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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农家(美食) 申行 21971 字 4个月前

“也不能这么说,那田三想白占铺子,你说这铺子的小主家能愿意?自然是不愿的要不也不会拖到今日。我想他们可能是想直接卖出去换一笔银钱,不是说小主家是个读书人?读书用钱的地方多。”秋妧想法与宗骁一致,这铺子若真能租下来,那实在是太合适了。

出现的合适,位置也合适,名声更是合适。

只是价钱

“你们商量什么呢?租啥铺子?”宗母提着一壶红糖姜茶走进来,这茶水早就在锅里煮着,就等着他们回来一人一碗去去寒气。

秋妧接过瓷碗,把今个的事同宗母说了说。

“咱们总是摆摊的那地被别人占了,那条街也没旁的好位置,我们想着若是能租个铺子就好了。”

山里人去镇上摆摊都属稀奇,如今竟要租铺子!

这事若是放到旁人家里,那长辈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可宗母不是旁人,她听后立马问道:“可是差银钱,娘手里还有些,虽不多,但也能凑一凑。”

宗安吉抬手道:“我那也能拿出三两。”

三个人加起来家底总共三十七两,瞧着是多,可在镇上能不能租一整年的铺子还真不一定。

“这事咱们也就是先想想,定不定的下来还两说,等明日吧,明日我们再下山一趟,打听打听。”秋妧说-

傍晚,田永文背着挎包从青林书院小门走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自从他爹过世后,家中乱成了一锅粥,他这几日也就在书院里还能落个清净。

可一直不解决也不是个法子,那铺子要如何全都等着他发话呢。

田永文叹了口气,从路边买了两个素菜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小饭馆走去。

往日这个时辰饭馆里总是热热闹闹,如今只柜台前站着一个店小二。

田永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他知道这铺子不能留在他手上了,他经营只能倒贴钱。

“小主家,您可算回来了。”店小二瞧见他站在门前,立马将人扶了进来。

这般急急忙忙的样子,让田永文心中警铃大作。

他问道:“可是我三叔又来了?”

“来了,今晌午来了。”店小二把田三爷交代的话全都复述一遍,“三爷说,银钱凑够了就给您,不过这铺子他得先用上。”

田永文嗤笑一声,铺子若是让他真占了,他还能给他钱?

店小二又道:“对了,小主家,今个还有人让我同您问句话。”

田永文:“你说。”

店小二:“有人想问问您这铺子租不租,租的话什么价。”

田永文:“有人想租?”

田永文其实是想卖的,卖的话来钱快,如今他娘病的更加厉害,有银子才能抓药。

店小二估摸着他不愿意,但眼下这个机会真的不错。

他不由偏帮着秋妧他们多说了两句,“小主家,那几人衣着打扮确实不像是能买的下铺子的,不过都是壮汉,其中一个脸上还有刀疤,瞧着就唬人,若是租给他们,三爷应该也就不来了。”

“刀疤脸壮汉?”田永文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人确实挺唬人。

店小二应道:“可不是嘛,晌午三爷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来铺子里,只有他们那一桌人没走,他们稳稳地坐在那,一点都不怕。”

不怕他三叔!还想租他铺子!

若是把铺子租给这样的人,好像是还不错。

不过这事他得再想想,租可不如卖。

“他们可说什么时候再来?”

“明日晌午,就在咱们铺子里。”

“成,那明日歇业一天,我过来看看再做决定。”

田永文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家,他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这消息无疑是个好事,他得告诉他娘一声。

刚进家,就听见屋里传来阵阵咳声。

“娘。”他匆匆跑了进去。

床榻上,病弱妇人面色苍白正掩面轻咳,见人进来,她露出一个笑,“怎么这般着急,娘没事,可饿了?娘让三丫给你留了饭。”

“我吃了,娘。”田永文说到底只是一个十五的孩子,见到亲娘立马变成一副孩子模样。

“娘,那铺子”

“可是田三又去闹了?”妇人握紧他的手,摇头道:“儿啊,那铺子就算放在那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占了去。”

田永文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安慰道:“娘,我定不会让他们夺了,只是眼下盯上这铺子的人众多,娘,你说咱们是租出去还是卖出去。”

田永文以为她娘会说卖,没想到听见的却是一个租字。

“租?”

妇人点头,“你还未成家,不懂。若是咱们把铺子卖了,田家那些人定会厚着脸皮来找你讨要银钱,那么一看还不如租出去。”

人转念想到田三做派,又叹了口气,“只是租也不一定能租出去,现在田三日日过去,谁还愿意接手咱们铺子。”

“有。”田永文把今个秋妧那行人问价的事说了出来,他道:“娘,我想着明日过去看看,若那些人真心愿意租,也能镇得住三叔,咱们不如就租给他们。”

妇人抬手抚上他的面庞,欣慰道:“小文长大了,这事你看着去办,若是真能成,价钱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

“娘放心,我心中有数。”

第67章 讨价还价。

月夜中天,寒风肆虐。

秋妧将门窗关好,生怕风透过缝偷偷钻进来。

山里的冬日比寻常地界要冷,尤其是夜里,若是在外面待上一晚,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宗骁敞着怀露着肩,他坐在凳上乖乖等着秋妧给他上药。

那处伤还得再涂抹半月的药,这些时日他还是只能静养,什么重活都做不了。

“你也不怕冷,我还没洗手你就把衣裳脱了。”秋妧刚从外面进来,手还是凉的,她故意走到宗骁跟前,用手捏了捏他完好无损的左肩,说道:“是不是凉的很。”

“嗯。”宗骁扬起左手在她指尖处轻捻两下,“一会儿用热水泡一泡,要不容易生冻疮。”

秋妧年前长过一个冻疮,痒了她许久,这些日子她一直注意着,生怕再长出来。

“好,一会儿给你上完药,我再弄。”秋妧像往常一样给他往伤口处抹药,那处伤长了好些日子,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般狰狞。

秋妧面不改色的涂着药,顺道同他说起今日的事。

屋中此刻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说话也不用避讳什么。

“那铺子你真的想租?”秋妧问他。

宗骁确实有过这个念想,但当时他们没钱,兜里那十两银子根本租不起好的铺院。

如今手头有了钱,他这才真的动了租的念头。

再说那铺子地段是真不错,在元乡镇最热闹的那条街。

“咱们若是一直摆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马上开春,天不好的日子多着呢。”宗骁同她解释。

秋妧熟练地给他上着药,等系好衣带这才拍了拍,“好了,先上炕吧,被子里暖和,我洗把手,一会儿再细说。”

如今宗骁没再发热,二人被子又像以前一样紧紧挨着,晚上倒是暖和的很。

秋妧熄了油灯,随后摸黑躺到自己那地,她心里说不上有多么高兴,反而担忧更多。

三十多两银子是一家人全部积蓄,若租了铺子不能赚钱怎么办,若赔钱怎么办

这些都是未知问题。

“你说,若是赚不到钱,咱们是不是只能去摘野果子?”秋妧絮絮叨叨,把结果往最坏的地想。

“摘果子?”宗骁侧不了身,只能平躺着同她说话,“不会,大不了咱们继续摆摊,赚点是点。”

“也是,咱们可以摆摊,不对不对,咱们都租了铺子怎么还摆摊?”

“铺子前面不是有地,大不了咱们在前面也支一摊,那地总不会有人占。”

宗骁怕她多想,又道:“若那地不好,咱们还可以去原先的地,三弟不是今个说了吗,若是他在镇上有地住,一大早就去占地方,实在不行咱们让他住在铺子里,天不亮就去原来地界占地。”

秋妧闻言笑出声来,没否认:“那可苦了三弟了。”

翌日。

宗家几人都早早醒了,他们聚在饭桌前,正商量着几时下山。

去太早小饭馆也不一定开门,去晚了又怕饭馆里有客人不方便谈话。

最后一商议,还是饭后就下山,到时候在镇上先打听一下租赁的价,毕竟他们想的挺好,若真银钱不够

“今个我就不去了。”月阳看向秋妧,有些不好意思道:“嫂嫂,我今个想回娘家一趟。”

秋妧不知所云,她回娘家的事为何要同自己说。

但她还是应声回道:“你一人不安全,要不让三弟陪你一起去。反正下山路我们熟。”

“不用不用。昨个我就和他说了,今个我自己回去就成。”月阳碰了碰宗安吉,示意他说句话。

宗安吉咽下嘴里馍馍,点头道:“对,今个我和你们下山,不碍事,我们都商量好了。”

见二人都这般说了,秋妧便没再推辞,不过临出门前她还是叮嘱了月阳几句,虽两个村挨得很近,但还是小心的好。

月阳自然晓得,不过今个确实有重要的事,所以她必须回去。

因这是人家的事,所以秋妧虽心里好奇但还是没有过问。

不过路上见宗安吉心情不错,想来小两口应该是没有闹别扭。

没闹别扭就好,秋妧想。

家中月阳等他们一走便也离开了家。

她手上提着点心,这还是昨个刚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两村离得近,走了还没一炷香她就到了家门口。

她爹是屠户,这一早来她们家买肉的人可不老少,大家见到她回来,纷纷问起宗安吉来。

刘月阳笑着回了两句,等走进院,她赶紧穿过人群去了她娘那屋。

刘家人谁也没想到她会回来,尤其是见她一人回来,还以为她受了委屈。

刘忠一掌拍到桌上,“可是那宗家人欺负你了,你别怕,哥给你做主。”

“不是不是。”刘月阳上前拦住人,笑着道:“我好着呢,没人欺负我。”

“你好着,他们能让你一人回家?”刘忠不信。

刘母也不信,她抓住月阳的手腕就往上面瞧,似乎想确认这腕子上有没有伤。

这可是她的宝贝闺女,虽嫁了人但她这当娘的也疼着呢。

刘月阳扶着刘母坐下,她道:“娘,大哥,我在那边过的真的挺好,今个是我自个要回来的。我回来确实有事。”

“你这孩子,有事你倒是快说啊。”刘忠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蹭的一下又站起身。

刘月阳只好一一道来。

今个她回娘家是想借一笔钱。昨夜她自己算了算,三十七两未必够租一年的,若是租不下那这大好的机会可就没了。

她清楚在宗家,其实最能干的是宗骁,宗家虽说分了家但其实一直全靠宗骁那房撑着。

秋妧有主意宗骁又肯干,有这样的人在他们身边,刘月阳不怕宗安吉不上进。

所以这次机会她想牢牢抓住,也想多投一份钱进去,保证这铺子能开起来。

但铺子能开起来的前提就是银钱,所以她想先来借点,万一不够呢。

她心里明白,这个家除了她,其他人应该是借不到钱的。

秋妧爹娘不疼,还与家中断了亲。

宗骁上山打猎刚受了伤。

宗母兜里那些还是以前攒的,唯有她,有这么个机会。

“妹夫可是嫌借钱丢人,这才不陪你回来?”刘忠听完皱起眉,心中有些不悦。

他倒不是不想借给小妹钱,他就是觉得宗安吉不来,他不痛快。

“自然不是!”刘月阳恨不得自己有两张嘴,赶紧把这事说清楚。

“他们去山下谈价了,这事宗家人都不知道,安吉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主意。”

刘母握着她的手,还是不信,“这事全是你自个的主意?”

“娘,真是女儿自个的主意。”刘月阳道:“宗家兄弟二人感情好,我嫁过去前他们一直在镇上摆摊,这事您和爹都知道。昨个我们下山发现那摊位被人占了。”

“后来遇见一个合适的,宗二哥就想着租,我们算了一下手里银子,加起来有三十七两。我怕不够,这才想着回来问娘借一点。”刘月阳怕家里人不愿意,她又道:“等赚了钱,我一定还。”

刘忠终于听明白了,他伸手戳了戳月阳脑门,气道:“你也是主意大了,这钱哥给你,你要多少。”

“三两?五两?”月阳其实心里也没数,她不知道租铺子要多少钱,但肯定准备的越多越好。

刘母摇摇头,“

傻孩子,这点钱不一定够。不如这样,一会儿让你大哥带着钱同你一起下山,他们定是在那铺子里,到时候缺多少,让你大哥补上就是。”

“谢谢娘。”刘月阳红了眼,她倚靠在刘母肩膀,感动的都快哭了。

刘母无奈道:“傻孩子。”

刘母其实还想说几句,可那些话不中听,她怕说多了自家闺女瞎想,便只私下里同刘忠说了一嘴,嘱咐他到了那一定要把事同宗安吉说清楚,别让宗家人瞎想-

小饭馆里,秋妧带着怀雪同宗骁坐在桌前,宗安吉去牙人那打听价了。

店小二给他们沏上茶水,他高兴道:“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我们小主家一会儿就到。”

“刚开始瞧关着门,还以为今个不开张。”秋妧谢过他的茶。

“是不开。”店小二道:“小主家昨夜说了,今个谈事不开门,反正开了也不赚钱。”

这话未免太诚实了些,秋妧都不好意思接话。

正说着,店小二嘴里的小主家就到了。

他模样小,但很清秀,乍一看确实很容易被人欺负,怪不得田三爷不把他放在眼里。

“三位可是想要租铺子?”田永文开门见山,一刻不曾耽误。

秋妧道:“确实有这想法,就是不知您这铺子可往外租,租赁又是怎么个价,多久一交钱。”

田永文昨夜听了他娘的话,他都想好了,价钱低一些,一年一租,一次三十六两。

他这价给的很公道,这条街差不多大的铺子一个月虽说也三两,但他这后面还有一个门,能通后院,虽说小了些,但也有三间小屋呢。

“一年一次吧,与旁的铺子一个价,一月三两,至于铺子里的东西我都不带走。这样你们方便我也方便。”田永文抿了口茶,装作大人模样道。

三十六两

秋妧她们手里只有三十七两,可这些也不能一下子都拿出来,那他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秋妧眸光一转,问道:“您看这样行吗,押一付三。”

“押一付三?”田永文可没听过这词,他轻皱眉头,有些不懂。

秋妧解释道:“我们第一次付四个月的钱,后面每次三个月一付。”

她越说越心虚,这话她自个听了都觉得荒唐,在古代哪有这样弄的。

“三个月?”田永文不太乐意,三个月才九两。

商谈期间,出去打听价的宗安吉回来了。

他没想到屋子里还有旁人,推开门就喊道:“二哥二嫂我问清楚了,这周围大部分一月三两,少的也有二两五钱的。要是这小主家要价太高,咱们可以去牙人那问问,租个别的也成,反正都带了银钱。”

说完他这才发现坐在凳上的田永文。

宗安吉结巴道:“这这是”

“这就是小主家。”宗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宗安吉:

秋妧笑着拍拍旁边空着的凳子,“过来坐,我们谈的差不多了。”

秋妧其实并没打算看旁的铺子,毕竟别的若是租,里面东西得自己置办,这下来少说也有二两。

“三个月太短了。”一直没吭声的田永文想了想,改口道:“若你真想赁,咱们各退一步,半年如何,不过这事不能让外人知晓,若是旁人问起,你只能说交了一年的钱。想来你们也晓得那事。”

田永文心中忐忑,若是他那三叔再来闹事,别说十八两银子,他是一两银子都得不到。

见他们迟迟不回话,他衣袖下的手不自主的扣起来,“不能再少了。这后面得东西我也给你们留下来。”

“好。”秋妧也不想为难孩子,毕竟这价给的合适,半年一交钱,一次十八两,他们现在也拿得出来。

田永文听见那声好,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随后拿来笔墨亲自立契,把各项写的清清楚楚。

只可惜对面几人只有宗安吉认识的字最多,他仔细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二嫂二哥,这契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对,应该没有问题。”

秋妧、宗安吉:

最后几人拿着纸去了衙门,在那处按了手印,交了钱。

这契便算成了,从今个起这铺子就暂时属于秋妧她们。

“那饭馆里只有一个厨子和小二,想来你们也不需要厨子。”田永文想了想,道:“那店小二在铺子里干了好些年,你们若是用人,可以继续用他。”

田永文本想自己留下那人,但他没有赚钱营生,养不起那么多人。

秋妧没拒绝,她道:“好,我们一会儿商量一下。”

几人在街口出散开,田永文只身往书院方向走去,而他们则是回铺子。

“二嫂,雇一个人便要多花上小二两。”宗安吉其实觉得不划算,他们人多,不至于雇旁人。

秋妧确实有这想法,他们一行人都住在山上,夜里可没人在这。

若那小二离这近,倒是可以夜里帮忙照看。

“先回铺子,到时候详细问问。”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件大事,几人心情都很不错。

路上秋妧还买了一兜糖堆,这东西酸甜大人小孩都喜欢。

临近铺子,却见前面围了不少人。

几人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瞬咆哮声从人群里传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把田永文给老子叫出来,什么叫赁出去了?”

“他赁给谁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抢我田三爷的东西。”

第68章 赁下铺子!

田家这处铺子周围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田三日日过来不就是想白占。

如今听说铺子到了旁人手里他怎么可能服气。

大家全都在看热闹,一是看田三吃瘪模样,二是想看看到底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时候接下铺子。

人群外,刘忠带着他小妹往这处巴望。

刘忠:“你确定那铺子在这?不会围着的那个就是吧。”

刘月阳垫脚看去,但人太多她根本看不到最里面。

她扯了扯刘忠的衣袖道:“大哥,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我记得昨个确实有个田三爷来这。”

来都来了,哪有不过去看的道理。

刘忠道:“我听刚那人说话意思,这铺子看来是赁出去了,那没准还真是你们相中那个,走咱们进去看看,是不是宗家赁的。”

而他们对面,秋妧一行人也在往人群中间走。

秋妧带着怀雪走在中间,两边是宗家兄弟二人,四人围成圈护着中间孩子,他们慢慢挤到了最前面。

“把人都给我叫出来,人不出来我田三今个还就不走了。”田三大手一挥,他那几个小弟也纷纷应声吆喝。

店小二擦了擦汗,他已经说过多次,人不在人不在,这群人就像没听见一样死活不走。

这般难缠,还好他主家,不对,是前主家,把铺子赁出去了。

“田三啊,人家这铺子都赁出去了,你非在这堵着做啥,你若真想买,这旁边又不是没有要卖的,价也合适。”旁边酒肆掌柜倚在门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我就看上这处铺子了,用的着你管?”田三眯起眼眸,一副不悦模样。

酒肆掌柜啧了一声,“哎,就怕有的人不是看上铺子了,是想不花钱。”

“你。”被人戳中心事,田三恨不得现在同他打上一架,可周围都是人,他若动手这不就坐实罪责。

秋妧听

了几句,见周围有明事理的人,她这心里也就多了几分底气。

她刚要上前,就被宗骁拦住。

“我去说。”宗骁给她一个信我的眼神,随后走上前去。

他冷着脸,加上脸上还有那道疤,这么站在前面,确实挺唬人。

店小二一见到他,立马跑了过来,他声音不小,喊道:“掌柜的,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彻底坐实了宗骁身份,原来这铺子被这刀疤脸赁了。

“就他?”田三上下打量一番,见宗骁衣着打扮简单,瞧着应该不是富户,再想到这铺子是他赁的不是买的,田三更是不把宗骁放在眼里。

“这铺子如今是我的,不知你找我何事?”宗骁冷声开口,并未有害怕模样。

田三气笑,“这铺子你几个钱赁的,赁了多久,这样吧我多给你一两银子,你赶紧滚。”

“你既然这般想要,我们也不是无情之人,不如这样,一百两现银,我立马把铺子让给你。”秋妧最是看不得这种人做派,她故意提钱,想狠狠恶心田三一番。

“你这娘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钱。”田三蹭的站起身,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刀疤脸竟然那么高,他站起身也就才到他肩膀处。

而那女子躲在刀疤脸后面,他更是碰都碰不到!

宗骁也道:“既然这般喜欢,又愿意多讨钱,那为何现在我们同意了,你反而不愿了?”

一旁酒肆的掌柜见新来的不是孬种,他便继续拱火,“呦,田三,你瞧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条街可是镇上最好的地界,这周围铺子买下来哪个不是百两以上,人家这新掌柜的又没说错话,你若有钱直接掏出来买下不就是了。”

“就是就是,这么喜欢,倒是买啊。”

“他哪有钱买,整日吃了酒就去赌,这么好的铺子他一辈子都买不起。”

人群中说这些话的人越来越多,见周围没一人帮自己说话,田三心中那叫一个气。

他环顾四周警告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故意这般羞辱我,你们给我等着。”

等刘忠兄妹二人好不容易挤进前面时,热闹已经散了。

站在铺子前的只有秋妧他们。

刘月阳撇下她哥,跑上前关心道:“嫂嫂,你们没受伤吧。”

秋妧一怔,她木讷点头,“没有没有,不过月阳你怎么一人下山了?”

刘月阳这才想起自己亲哥,她回身将人拽到跟前,“这是我大哥,我陪他下来的,他说也想逛逛铺子,你说是不是,大哥!”

“是是是。”刘忠只能应和着。

秋妧也喊了声大哥。

“你们快去屋里坐,其他事咱们进去了细说。”

秋妧让宗安吉将人带了进去,她还有事要做,便没跟着进去。

铺子外看热闹的人还没都散去,秋妧可不想错过这大好的宣传机会。

她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喊道:“这津味小馆我们是赁下来了,后日就开张,一切照旧仍是炒菜馆,欢迎大家来品尝,新食肆开门第一日,一桌送一样新鲜小吃食。”

本来要走的人一听这话,又折返回来问道:“姑娘,这厨子变了味就变了,你这炒出来的菜能和以前比?”

秋妧一点都不抵触这个话,她笑着回道:“千人千味,到时候您来尝尝不就知道好吃不好吃。”

“后日开张,后日开张,第一日每桌送新鲜小吃食一份。”秋妧又吆喝了两嗓子,见门前人不多了,这才回了屋。

铺子里,宗骁已经把今日发生的事全都说与了刘忠听。

包括这铺子多少钱赁下来的,赁了多久。

刘忠自小跟着他爹宰猪卖肉,自是晓得镇上的价,一听这价,只道:“不贵,但也不算便宜。这铺子有人盯着,按理说你们还能再压压价。”

“半年一赁已经不容易,再压价也是怕最后人家不赁给咱们。”宗骁给刘忠倒上茶水,这才问道:“刘大哥也想开铺子?不如也看看这条街的,我们都打听过价了,差不多大的都是这个数,有小一些的一月二两多。”

那都是借口,他哪里是真的想开铺子,不过刚刚转了一圈,他发现这地确实还不错,不过对于他们家卖肉的话,这就太大了。

宗安吉口干舌燥的很,他一口闷下那杯水。等嗓子舒缓后,他也巴巴问道:“大哥,你既然想看铺子怎么不早说,若是我知道,今早我就去你家拉上你。”

刘忠听了这话,对他印象分又加了一点,这妹夫不错,还挺关心自己。

下一瞬,宗安吉小声抱怨,“那样的话,月阳就不用一早走着去娘家了。”

刘忠;得,关心的不是他

秋妧从外面进来,见店小二一人在柜台前收拾。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要走了,毕竟一个新的食肆怎么会要他呢。

“你叫什么名。”秋妧开口问道。

“我?”店小二指了指自己,随后笑道:“冯三水,大家都叫我三水。”

说完冯三水又低下了头,他东西还没收拾完,后面院里还有被褥呢。

秋妧看他动作麻利,还会弄算盘,想留人的念头越来越深。

她问道:“以前田主家每月给你们开几两银子?”

秋妧虽想雇他,但若是太多她也没钱。

冯三水是个实诚人,他老老实实道:“账簿先生二两,厨子二两五钱,像我这种跑堂的都是一两半。”

秋妧心中一算,光雇人这食肆一个月就小十两,可见这津味小馆以前生意得有多好。

若她也能做起来,这哪还怕赚不到钱。

她想了想,道:“你若还没找到去处,不如先留下来,我们虽只赁了半年,但也不会亏你银钱,不过有件事得麻烦你。”

“掌柜的,您吩咐就是。”三水嘴甜又会来事,他哪能听不明白秋妧的意思,这是留下他了!

秋妧笑笑,“你也知道我们不住在镇上,所以这地夜里没人,这几日那田三可能会来,我想着你若得空晚上过来瞧看两眼,他若撬锁进来什么,你都不用管。只看着就行。”

三水哑了声,他就说自己有什么没说,原来这事没说。

他从柜台里面走出来,领着秋妧往后厨方向走,“掌柜的,都怪我没同您说清楚,这后面其实有个小院,我一直住在那。”

秋妧一惊,这地竟然有院子?她可是围着屋子瞧过两次,没发现啊。

三水带她来到小灶房,指着灶房旁边的门道:“这就是通后院的门,不过常人过来都以为这门是灶房的门。”

“这后院和铺子是一起的?”秋妧只觉自己捡了大便宜。这镇上院子赁下来也不便宜呢。

三水推开门,眼前是个不大的院子,正对面两间屋,东侧还有一间屋,这就是铺子后院。

“这地小,主家不住在这,平日里都是我们伙计住,有时候也放放东西。”三水的东西还在屋子里,有些乱,他没好意思带人进去。

秋妧原还担心没有住处,现在一看,这不就来了。

她没撵人。

“那处你继续住着就是。”

二人把剩下两间屋都看了看,里面除了炕,旁的都没有,不过地方不算小,瞧着还能放个柜子进去,

秋妧很满意,逛完就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了另外几人。

“还有院子!”宗安吉惊讶的嘴巴都没合上。

“门敞开着,你过去就能瞧见。”秋妧坐到凳上,没跟着过去。

宗骁给她倒上水,问道:“可是把人留下了?”

秋妧笑道:“这你也听见了?”

“没听见,猜的。”

“猜的还挺准。”秋妧往他旁边挪了挪,小声同他说:“我觉得三水人挺不错的,至少很护着前主家。也挺踏实干事。”

宗骁眉头一挑:“三水?人不错?”

“是啊,那店小二叫冯三水。”

秋妧说完就琢磨过味,她无奈笑笑,“他说以前铺子里的人都这么叫他。”

“你以后也这么叫,不就成了。”秋妧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好。”宗骁抬手蹭了蹭她的下巴。

二人相视一笑。

后院,三水又带了那几人把屋子瞧看一番。

他知道这都是主家的人,那便都是他的新主家。

“这么一看,确实划算的很。”刘忠原还觉得没那么划算,可现在加上这处小院,那这价确实便宜。至少主家真的让利了。

“有这住处咱们也不用日日都回山上了。”宗安吉看着那炕,巴不得今晚就留在这。

不过今晚是住不成的,那炕上什么也没有,怎么也得回家弄些被褥来。

晌午,他们没出去吃,而是用灶房的锅随便炒了几个菜。

宗安吉下的厨,如今他已经自学成才。秋妧说的用料多少他根本就记不清,全凭感觉,不过做出来味道还真不差。

今个他们一人做了两道菜,各一荤一素。

众人品尝一番,竟没觉出差别。

“确实好吃,我还以为你们要开面馆,没想到竟是炒菜。”

刘忠专门去隔壁买了一坛子酒回来,他一盏一盏下肚,喝到最后竟喝多了。

嘀嘀咕咕的就把刘母嘱咐他的话说了出来。

好在桌上只有他们三个男人,秋妧和月阳带着怀雪去对面置办东西了。

“我妹子心善,她就是怕你们银钱不够这才一早回了娘家。我娘说了咱们既然结了亲就是一家人,这事不能瞒着你。”刘忠握住宗骁的手,一番深情:“好妹夫,大哥知道你人也好,这事你别同胖团生气。”

原本想要拽过刘忠,告诉他认错人了自己才是他妹夫的宗安吉一听这话,也不拽人了,他试探问道:“胖团?”

“是啊,胖团。我小妹胖团。”刘忠嘀嘀咕咕把刘月阳小时候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大哥,我知道月阳怎么想的,我懂。你回去告诉娘,让她放心。”宗安吉其实感动的都快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媳妇为了自己竟然还回娘家借钱。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刘忠打了个酒嗝,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宗骁见此这才抽回自己的手。

这刘忠力气真大,似乎憋足了劲,他手被攥的通红。

他将宗安吉叫过来,也使劲捏了捏他。

“疼疼疼,二哥。”

“好了。”宗骁松开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把刘家大哥对你的爱都还给你了。”

说完他起身挪了地方,生怕刘忠再认错人-

新铺子里东西什么都有,要置办的也就一些零碎物件。秋妧几人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就出去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有人喝多了。

没法子,他们只能等人酒醒了以后再走。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眼瞅着天快黑了,刘忠还没醒来迹象,无法他们只能留人守着他在这住一夜。

因宗骁伤了右肩不能驾车,便让他留下来照看。

临走前,秋妧又去买了被褥,这东西价贵在铺子里买一点也不划算,可现在他们住在这怎么也得有盖的。

秋妧一咬牙,买了两床厚被褥,光这些就花了她五钱银子。

赁铺子没心疼,买被子她是真心疼了。

宗骁见此,在他们离开前又去摊位上给几人买了糖墩。

他把东西塞到秋妧手中,叮嘱道:“路上吃。”

“我的呢?二叔。”怀雪扒着扶手看向宗骁。

“你的也在这里面。”秋妧将她拽回怀里,把糖墩放到她手心让她慢慢吃。

她抬眼看向宗骁,道:“那我们先走了,明个见。”

回程路上,宗安吉在前面驾着车,秋妧同月阳坐在后面吃着糖墩。

几人有说有笑,谁也没注意到旁边走着的过路人。

等骡车行远了,刚刚妇人这才抬起头。

她恶狠狠的看着那辆骡车,眼中全是不甘。

凭什么秋妧能坐骡车吃糖墩,而她林翠花的儿子却断了腿,如今只能娶个寡妇进门!

第69章 招牌菜。

天越来越黑,宗安吉先把她们送回家,这才一人去了刘杨村一趟。

他道明来意,又感谢了一番岳母心意,“娘,我明白您什么意思,您放心我和月阳是夫妻,自不会因为这事生嫌隙,再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她这么惦记我说明心里有我。”

刘母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出,不过这些话听了让人倒是欣慰的很。

“娘,我二哥也留在了镇上,有他在那照看着,刘大哥不会有事。明个刘大哥就能回来。”怕刘家人担心,宗安吉不免多说两句。

刘屠户从外进院,正好听见他们谈话。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宗安吉有些怵他。

不过他嘴甜,见到来人马上喊道,“爹。”

“嗯。”刘屠户冲他点点头,随后进了灶房,没一会儿他又提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出来了。

他递给宗安吉,道:“带回家吃,家里肉多放久了也是坏。”

那么大一块怎么也有四五斤,这若是卖也得有一百多个铜板。宗安吉不愿收。

“你就拿着吧,不是说食肆后日开张,到时候我和你爹都过去给你们捧场。”刘母瞧女婿越看越满意。

她亲自将人送出院门,叮嘱他路上小心。

等人走远了,刘屠户在院里骂骂咧咧道:“这老大也是个不中用的,让他办个事还喝多了,也不嫌丢人。”

“你这当爹的怎么说话呢,大郎把话都带到了,我瞧着挺好。”刘母笑着看向原先月阳住的那屋,她道:“孩子们上进肯干就是好事,我想着咱们不如也去镇上看看,总不能大郎和二郎也一辈子留在山里。”

刘屠户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驳,“后日去了镇上再说。”-

夜里,秋妧一人睡在炕上,她习惯了宗骁睡在旁边,这突然旁边空出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虽说不适应,但困意更大。她打着哈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被窝里一暖和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梦里她不仅买下了这个铺子还又在镇上开了好几间食肆,甚至每个铺子她都雇了人。

自己也不用下厨,两眼一睁钱就进了钱袋里。

钱一多,她还置办了宅院和田产,村里人无不羡慕。

秋妧在梦里笑的美滋滋,日子嘛就应该这样过。

殊不知此时的镇上,田三带着几个人正在铺子前撬锁。

“怎么这么半天了还没弄开。”田三冻得直搓手,他咽不下今个的那口气,想着来铺子里毁点东西。

反正天都这么晚了,铺子里肯定没有人。

撬锁的人年岁不大,手艺也不精湛,他弄了一炷香这才把锁撬开。

三人摸黑进了铺子,找到里面油灯想也没想就点着了。

“三爷,您说咱们怎么弄,是拆凳子还是拆椅子,还是泼猪血。”

“你还带了猪血?”田三看向他。

“没不过三爷若是用,我现在就回家取。”

田三摆摆手,“不用,来回跑一趟耽搁事。”

田三本就没打算泼猪血,

这东西腥气还不好清理,他还想着这铺子以后他自个用呢。

“那三爷,咱们做点啥?”撬锁的汉子疑惑地看向田三,总不能他废了这么半天功夫,就进来瞧一瞧吧。

“去灶房看看,把他们锅搬走,柴火带走,至于旁的你们瞧上什么就拿什么。都是你们的。”田三不稀罕那一星半点,这东西都没铺子贵。

二人一听,全都欢喜跑了过去。铁锅自是不用说,那东西价贵,他们都想要。

而柴火也是好东西,如今还没入春,家家户户都烧柴火,一捆好几文呢。

他们都想多弄些,各自抢来抢去。这一吵吵声音就大了。

住在后院的三人全都醒了盹。他们悄默声出了屋,每人手上各拿一个木棍。

这东西是今个刚准备的,怕的就是有人来闹事,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掌柜的,咱们进去不进去?”三水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实在太刺激了。

“脚步轻一些,咱们进去。”宗骁右肩还没好,只能左手举着木棍,好在他干活一把好手,就算是左手也能使上力气。

三人将通往铺子的小门打开,前后脚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直奔灶房,瞧见人就打。

嚎叫声在耳畔响起,那二人抱着东西躲闪不急,全都被挨了好几棍子。

而坐在前面厅中的田三,一听见声响就知晓不好,他麻溜跑出铺子,根本没管那二人。

“说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宗骁坐在凳上,看着被捆绑好的二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是田三。”

“对,是他。”这二人根本没有瞒着,三两句就把事情交代了。

那田三贼心不死,还想霸占铺子。可他说到底就是个无赖混混,除了一股子不要脸劲其实背后也没人。

而他们这群小弟跟着他能喝口汤,这才都帮着他做事。

这不田三说只要来铺子闹腾一番,明个就带他们喝酒,这二人想也没想就来了。可谁知道都这么晚了这铺子里有人啊!

“宗骁,你打算如何?”刘忠已经醒了酒盹,他心中全是怒气恨不得现在就将人送去衙门。

“放他们走吧。”宗骁见那二人衣裳薄薄一层,就估摸出他们家里应该也穷。既然穷那就好办了。

送去衙门顶多关上两日就能出来,这二人没准还会怨恨上他。

不如将他们放走,不过嘛。

宗骁是有条件的,他淡淡开口:“你们二人可以走,不过田三若是再来惹事,你们二人要提前过来告诉我们一声,透个风声。”

“这事应该不难吧。对你们二位来说。”

“这田三看得紧,我们出不来。”撬锁的那人支支吾吾道。

烛光下,那人手上锈迹斑斑,宗骁立马猜出他应该就是撬锁之人,要不他们不会进得来。

他挑了挑眉,语气冷漠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只能将你们二人送去衙门了,听说衙门如今正在抓人,说什么那贼人会开锁,好像还犯了命案。”

撬锁之人吓出一身冷汗,他平日就小偷小摸过几次,可从没杀过人啊。

他求助般看向另外一人,示意他赶紧同意。

“好,我们听你的。”

宗骁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早些同意不就好了,耽搁这么久。”

地上二人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直视他。

不知为何,昏暗烛光下,那张刀疤脸实在太吓人了。

三水直接把他们送出铺子,至于那二人手上绑着的绳,他故意没解开。

就得让这二人受受苦,长长记性,他想。

这一夜因为这件事,大家都没了困意,还好今个有人在这,若是只三水一人,铺子里的锅就被偷了。

“那田三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怂蛋一个。”

刘忠抻抻胳膊,那架势仿佛一人能揍十个。

“如此也好,咱们现在算是摸清他的底细,这样的人倒是好收拾。”宗骁有事相求,他直白开口:“不知刘大哥这些日子可有空?”

“闲得很。”刘忠猜出他想做啥,不等宗骁再说,他应声同意:“这几日我都住在这,我倒要看看谁敢再来。”

“对了,你怎么知晓衙门最近在抓贼人。我怎么没听说有命案?”

“骗他们的。”

三水、刘忠:-

翌日,秋妧一行人一大早就到了。

她们在家中蒸了包子,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赶来镇上。

包子在竹屉里,一打开还冒着热气。

“娘一大早起来包的,韭菜猪油渣的,你们尝尝。”秋妧招呼着众人坐下,包子蒸的多,每人都能吃饱。

“婶子手艺真不错,怪不得以前摆摊时人那么多。”吃起包子,刘忠又想念起灌汤包了。

那灌汤包价贵,他也就买了那么一次

眼下会做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忍住不问,“二郎家的。”

刚喊完,他就觉出这称呼不好。

“刘大哥,叫我秋妧就成。”

“嘿,痛快。秋妧妹子,那什么灌汤包,你们还卖不?”他问的委婉,但一屋子人都听出了什么意思。

“不好说。”秋妧实话实说,“那灌汤包里的食材天冷时才好做,等开春了天暖和了就不好弄了。”

紧接着她又道:“不过这两日会做些,刘大哥可别走,记得留在这尝尝。”

“不走不走,这些日子住这了。”

刘月阳有些听不下去,自家大哥何时这般贪嘴,竟为了吃的要一直住在这。

她抬脚踩了刘忠一下,力气不小,疼的刘忠“嘶”了一声。

“妹子,你这是做啥!”刘忠忙往旁边挪了挪,他可惹不起自家小妹。

宗骁坐在一旁,怕误会加深,赶紧把昨夜的事说给了他们。

“刘大哥是好心,这边怎么也要多留两个人。”宗骁解释道。

秋妧猜着就会出事,只是没想到田三这么按耐不住,行动这般快。

好在昨夜没出大事,要不她都不敢想。

“明个就开张,今夜我也留下来。”秋妧冲宗骁点点头,示意他别担心。

“那我也留下!”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少的了宗安吉。

“不行。”秋妧、宗骁和刘忠三人同时开口。

宗安吉委屈喊道:“为什么我不能留下!”

秋妧:“没你地方。”

宗骁:“你得驾车送月阳和怀雪回去。”

刘忠:“你那小身板能打架?”

宗安吉被说的无力反驳,最后蔫巴巴的去了隔壁桌找三水诉苦。

“小掌柜。”三水三言两语就将人哄好,“您可别留在这,若受伤了怎么办,您可是咱们饭馆的主厨,您若伤着了那咱们饭馆不就开不了门了!”

宗安吉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瞬间不蔫巴了,两三口就将手中包子吃完。

因明个就开张,一群人吃完饭就开始忙活。

有擦桌的有扫地的,还有去置办食材的。

秋妧想好了,明个先卖炒菜,看看大家反响如何,若是一般那就再卖面食。

“二嫂,少买些猪肉。”宗安吉把昨个刘母给的猪肉原封不动的带下山,那些肉不老少呢。

“晓得了。”秋妧和宗骁一起出了铺子,他们谁也没带。

二人走在街上,秋妧这才问他伤口处如何了。

昨夜他们说的那么轻松,可秋妧并不觉得。

“有没有扯到伤口,一会儿咱们去医馆让大夫再瞧两眼,顺便开点药。”

秋妧下山时忘了拿药,现在只能先去医馆。

“我用的左手,不碍事。”二人并肩走着,中间没了怀雪,宗骁终于得到机会。

他心满意足的牵上了秋妧的手。

秋妧挣脱不得,只好任他牵着。

二人先去医馆买了药,又去米面铺子买了米面,这东西沉,他们二人自然是带不回去的。

好在铺子里伙计见他们买的多,地方又近,便答应帮着送一趟。

“津味小馆?”伙计一愣,不确信道:“方通街上的那个津味小馆?”

“对。就是那个。”秋妧不忘宣传机会,“铺子明个开业,大家可以来尝尝。”

铺子里其他买米面的人一听,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确实听说那铺子被赁出去的,没想到竟是眼前二人。

“明个开业第一天,送小吃食一份,大家若有兴致可以过来尝尝,还是炒菜馆,不过想吃面咱们也有。”

秋妧点到为止,多的没有再说。

做食肆生意嘛,说再多不如大家伙亲自来尝。

二人回程路上把街周遭铺子看了个遍,这片食肆确实不少,不过食肆多的地方人也多。

秋妧不觉得自己手艺差,她心中雀跃期盼着明个早些开张。

晌午,大家伙吃完饭谁也没去歇息。

三水在津味小馆待了好些年,他最是熟悉菜系。

他道:“以前这最受欢迎的是鲫鱼豆腐汤,那汤那叫一个鲜美。来这吃的客人基本上就没不点的。”

不过这时节鲫鱼可不好找,秋妧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要说这时节的,那必然少不了冬笋炒鸡和口蘑肥鸡。”三水见大家不回应,他试探开口,“掌柜的可是这菜做不了?”

听名字简单,不过秋妧还真没上手做过。

她想了想,老实道:“这几道菜确实不曾做过。”

“那掌柜的可有拿手菜?”三水抿了下唇,有些不敢继续往下听。

秋妧道:“嫩炒猪肝,辣炒兔肉,红烧肉,豆腐丸子汤,火腿炖肘子这些都行。”

其他人听的都有些饿了,这一道道菜名可都是肉菜!

只听名字就觉得好吃。

三水咽下口水,又问:“掌柜的,那这里面您最拿手的是什么。”

秋妧想说都挺拿手,就是这些做起来都有些麻烦。

“辣炒兔肉!红烧肉!”宗安吉插话道:“这俩我拿手。”

“那咱们就可以先把这两当招牌菜。”三水其实不太信宗安吉的厨艺,虽说那日炒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可那都不是硬菜。

一个好厨子最关键的就是得有一个拿的出手的硬菜。

“成,那今个咱们就先做一下这两道菜,让大家尝尝,给点建议。”秋妧买回来的肉瞬间有了用处。

只可惜兔子没有,他们又去外面转了一圈还是没有买到,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做起了火腿炖肘子。

火腿就是腌好的猪腿,秋妧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一个。

这东西放的住也不怕坏。

灶房里,他们二人各自占据一个炉灶。食材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着大展身手。

“先红烧肉吧,一样一样来。”两个都是耗功夫的菜,秋妧有些后悔把这个当招牌了。

不过东西都准备了,哪还有反悔机会。

两道菜,二人硬生生弄到了傍晚。

香味飘出,坐在铺子里的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婶婶,可是好了?”怀雪第一个跑进灶房,她站在秋妧身旁,高兴问道。

“好了,盛出来就能吃。”秋妧正欲抬手擦汗,一块布巾已经先一步落在她的额头。

秋妧接过帕子,笑着看向宗骁:“来的正是时候。”

为了让大家伙发表真实感言,秋妧专门没让他们看着盛菜。

只有她和宗安吉知道哪个是他们自己做的。

饭桌上,一模一样的两道菜摆在众人面前。

秋妧好不容易歇歇,她坐到一旁空桌上喝着茶,轻飘飘道:“你们先吃,看看味道如何。这菜做起来太耗功夫,明个若开张,可不能一个一个弄。”

这肘子啊红烧肉啊,就得一大锅一起出来,又香又省时。

就在大家伙分好碗筷准备吃饭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只见隔壁酒肆的掌柜正站在门前,他左手拿着白瓷小碗,右手攥着几钱碎银。

“那个咱们两家铺子挨得近,我刚闻见香味了,你们这菜今个卖不,我想买些回去尝尝。”

第70章 情动。

“来屋里坐。”宗骁对他有印象,那日田三闹事,这酒肆掌柜可是帮着说过好话。

这样明事理的邻里,他们多多结交也无坏处。

酒肆掌柜本有些局促,人家铺子还未开业他怎么能来上门打扰。可这肉味太香了,他家胖小子哭哭啼啼非要他过来买。

那孩子刚病了一场,如今有想吃的东西,他这当爹的自然愿意为他去买,这不就来了。

恰好那些菜还没有动过,秋妧让三水去灶房又拿了个碗,一样给酒肆掌柜盛了些。

“这钱你们得收下。”酒肆掌柜把银钱往宗骁手里塞,他吃过馆子,估摸着这两份不便宜。

大家都是生意人,何苦去占便宜。

“不用,这菜本来也是自家人吃的,您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回去尝了告诉我们,这菜味道如何,我们新铺子开张,也想听听食客们的建议。”本就只一样给他盛了一下,也不是一道完整的菜,秋妧自是不会收他银钱,不如做顺水人情,大家你好我好。

酒肆掌柜感谢道:“那就多谢掌柜了,不知掌柜如何称呼,咱们都在这条街以后也能多个照应。”

秋妧笑着同他一一介绍,把屋里几人全都介绍了一遍。

“我都记住了。”酒肆掌柜看出来了,他们这是一大家子人自己干营生。

说实话这样的搭配在镇上还真不多,毕竟现在是兄弟以后为了银钱可就不一定是兄弟了。那田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都是他心中所想,自然没有说出口。

“我姓郭,单名一个毅。我妻儿有时也在铺子里,改日等你们不忙我带他们过来捧场。”

“好,那就多谢郭大哥了。”

等人一走,屋里几人再也按耐不住,他们纷纷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不管是红烧肉还是火腿炖肘子,就它们肉上挂着的黏糊料汁,配着干馍都好吃。

若是现在有上一碗蒸饭,那简直了,一个字,香。

秋妧其实没有和宗安吉一起做过这样的肉菜,就火腿炖肘子这道,宗安吉还是第一次做。

也不知他是不是天生就是做饭的料,只说步骤他竟能复刻出八分。

“如何?”宗安吉早已想听大家评价。

“两个都好吃。”怀雪笑眯眯看着他。

宗安吉搓搓她的小脸,“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怀雪可不笨,她摇摇头,“不选不选,这两个我都喜欢。”

小孩如此说,但大人们就不这样了。

率先提出问题的是宗骁,他觉得有一个红烧肉有点甜腻。

再一个是月阳,她指着宗骁说甜腻的那盘红烧肉,很是肯定道:“这一定是安吉做的,你们看这肉切得一点也不方正。”

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发现,还真是,虽说都是红烧肉颜色模样差不多,但有一盘肉的大小基本一致。

“菜不仅得美味还得好看,你啊还是要多练。”月阳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剩下便是刘忠和三水。

刘忠觉得都差不多,分不出好赖,这几个他都喜欢。

而三水他到底是在食肆待久的人,他一针见血把四份菜全都分析一遭。

没有好坏,只有优缺。

“掌柜的做的菜,模样好也入味,但是有些淡。对于在咱们铺子喝酒的食客来说,这菜再重口一些更好。”

“小掌柜做出的菜,确实模样一般,味道嘛,感觉外面入味里面没那么入味。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好吃。”

宗安吉着急问道:“里面不入味?”

三水点头,“不如掌柜的那个入味,感觉嘛。掌柜的是

不是腌过肉?”

众人纷纷看向秋妧,全等着她开口。

“倒也不是腌,只是用竹签在上面扎了些小孔。”

宗安吉还真没想到这一步,听了秋妧的话他又学会一招。

见大家没再说别的,秋妧道:“那明日咱们就把这两道菜当做招牌菜,多预备几个肘子出来,到时候明日一早就炖上。”

饭后,宗安吉带着怀雪和月阳回了山上,他们早些回去明日还得早些下山呢-

夜里,秋妧简单梳洗一番,等她上炕时才发现这炕上只有一床被子。

她那日为了省钱只买了两床被褥,其中一床刘忠大哥盖着呢。

她有些后悔,早知那日多买一床。现在外面天都黑了,铺子也关了门,她想买都买不到了。

宗骁从屋外提着茶壶进来,就见她呆愣坐在炕边,也没上炕。

“怎么不上去,炕上还暖和。”宗骁关好门窗,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没多余的被子。”秋妧说完就有些后悔,他们已经是夫妻,按理说睡一个被窝也没问题

她如今说这话,保不齐宗骁又多想。

宗骁还真没想到这个,他挠挠头,道:“没事,三水那屋有被子,我今晚去他那边睡。”

“去他那做什么。”秋妧想着早晚也是睡,再说宗骁身子如何她又不是没瞧过,她也不再纠结,拍拍炕边道:“这被子瞧着不小,应该能盖得住两个人,到时候我睡你左边。”

宗骁身形一顿,随即就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赶紧上来啊。”秋妧脱下厚袄,自个先钻了进去。

躺下时她这才发现,她何止是少卖了一床被子,她是连枕头都没买

“没有枕头你昨个怎么睡的?”秋妧平躺着不舒服,又坐起身。

宗骁脱下鞋袜上了炕,他把褥子往上翻折一侧,道:“这么枕着睡的。”

至少脑袋下面有了高度,也不算纯平躺。

秋妧试了试觉得还行。

镇上卖的被子是双人的,他们二人躺在下面还有富裕。

不过二人一开始都比较拘谨,谁也没说紧紧挨着谁。他们中间空处一个缝,寒气从缝里钻了进来。

秋妧觉得后背有些冷,往日她自己盖被子可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今日这般盖被子,她觉得哪哪都漏风。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往宗骁那边挪一挪时,一双烫热的手从旁边伸来。

到底还是宗骁没有忍住。

“你。”秋妧只觉腰间一热,紧接着一团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秋妧莫名的想,难道今晚上她们终于要圆房了?

虽说从成亲到现在也快小一年了,但他们二人互通心意也就不到一月。

说晚吧也不算晚,说早吧好像也不早。

秋妧没躲闪,她慢慢转过身同宗骁面对面,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二人离得这么近。

屋中昏暗,秋妧却觉得宗骁那双眸子很是蛊人。

她定定看着他,鬼使神差摸了上去。

宗骁喉结滚动,但还理智尚存。

这里什么也没有,被子褥子都只有一床,再说他伤还没有好。

他迟疑片刻轻声道:“今晚不行。”

不行???秋妧摸上他胸膛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都这份上了,他说不行?

秋妧神思恍惚间骤然反应过来,她道:“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宗骁呼吸一重,他垂下头轻轻在秋妧嘴角旁亲了亲,呢喃道:“胳膊不能搂你。”

他如今侧躺着右肩堪堪能动,手也能搂住她的腰。

可若做起那事,这姿势就不行了,到时候他右手不能抱不能搂,总不能什么都让她来吧。

秋妧瞬间红了脸。

刚刚情动她竟把他受伤这事忘了,也是怪她。

她故作淡定,身子却悄悄往后挪动,似乎想从宗骁怀中溜走。

“阿妧。”宗骁右手略微使力,将她又揽了回来。

秋妧见躲不开,只能想旁的法子。

总不能二人一夜都这么睡吧,面对面像怎么一回事?

宗骁见她还想躲,故意嘶了一声。

“怎么了?可是扯到伤口了?”秋妧果真上当,她那会就忘了他的伤,怎么刚刚又忘了。

“没事。”宗骁示弱,乍一看像个受伤的小可怜,“我不疼,就是想这么搂着你。”

他说的如此直白,秋妧哪还好意思再躲。

她乖乖躺好,任由他搂着自己,“那就这么睡吧,夜里若是我碰到你胳膊,你就叫醒我。”

宗骁自然不会叫醒她,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只想多和她相处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渐渐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

宗骁垂眸看去,只见刚刚还想分开睡的某人,现在已经熟睡过去。

他看着她平静睡颜,垂下脑袋又在她唇边亲了亲。

二人一夜好梦-

次日,天还没亮,隔壁家的鸡就已经打起了鸣。

秋妧皱着眉有些不想起,虽说她家中也养了鸡,但那大公鸡甚少有这么早就打鸣的时候。

她往被子下面缩了缩,想要盖住这吵闹声。

一旁的宗骁已经睁开眼,他仍旧侧躺着,姿势也与昨夜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在秋妧后背拍着,像哄孩子一样继续哄着她入睡。

等秋妧再次醒来,屋外的天已经亮了,院子里还传来阵阵说话声。

炕上也没了宗骁身影,他似乎早就起了。

秋妧穿好衣裳,简单梳洗一番就出了屋。

只见原本空旷的小院里,现在多了一张大方桌,上面摆满了东西。

有已经洗好的青菜,也有还冒着热气的豆腐。

“你们一早出去买的?”秋妧看清上面东西,同宗骁问道。

“嗯,都是昨个你要的,看看全了没有。”

确实都是她要的,连那大猪肘子都烧了毛,处理的干干净净。

“你几时起的,怎么没叫我。”等走到无人处,秋妧小声问道。

宗骁指了指他们住的屋子后面,笑道:“打鸣的时候。”

行吧,那个时候叫她,她还真不一定起的来。

早饭是刘忠买的,他买了些肉包子。

秋妧吃了两个就再也吃不下去,这包子没有自家做的好。

她擦擦嘴,起身钻去灶房准备晌午的菜。

今个开业第一天,可不能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