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钱就八钱,若不是秋掌柜您赁,这价我还真不赁给旁人。”
秋妧笑笑没说话,她估摸着自己这价出的还是贵了
赁院一事算是彻底敲定,秋妧出院又围着墙根绕了一圈。
到底是偏,她怕有贼人半夜爬墙进来,不过这墙院盖的高,一般贼人还真上不来。
秋妧看的差不多了,三人这才驾着骡车往回赶。
好在天还没黑,趁着衙门的人没下直,他们赶紧把事办了。
看着手上赤契,秋妧笑了。
从今个起她们终于在镇上有了自己的小院,再也不用挤在饭馆后面。
秋妧把赤契叠好塞进了荷包中。
“一会儿咱们把这事告诉娘,到时候带着他们也去那边瞧瞧。”
分了家秋妧并没想过和宗母她们再次住在一起,可今个赁的那个院子大,有些屋子还在单独的小院,秋妧便想着可以给他们留出来几间。
宗母住不住是一回事,她们给不给准备又是另外一回事。
果不其然,傍晚饭馆一关好门,怀雪听见还给她准备了一间小屋,她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二婶,真的吗?我也有自己的屋子了?”怀雪靠在秋妧怀里,一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
“对,到时候你自己挑,想住哪间就住哪间。”秋妧揉揉她的脑袋,又对众人道:“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那院子除了偏没有别的缺点,到时候大家都挑一挑。”
宗安吉怪不好意思的。
他偷偷瞥了宗骁一眼,见自家二哥对他点头,他这才胆大问道:“二嫂,那院我们也可以住?”
刘月阳一听他问这个,桌下的脚赶忙踩了他一下。
分家后可没有住一起的道理。刘月阳很清楚也很明白。
“那院子你们瞧了就知道了。”秋妧不介意他们搬进去,因为那院分前后,四角各有门,门一关就隔绝开,其实和单独住没什么区别。
“嘿嘿,那明个我们也去看看。”宗安吉捏了捏刘月阳的指尖,嘿嘿一笑。
当夜,刘月阳少有的对他发了脾气。
她坐在炕上抱着被子,眼睛哭的通红。
宗安吉想哄哄她,却被她一巴掌打了回来。
刘月阳哭了好一会儿,到最后都哭累了,她盖上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留给宗安吉一个背影。
“怎么哭成这样,你不想住就不住。”宗安吉从身后抱住她,喃喃道:“你若不想和二嫂二哥他们住在一起,咱们到时候单独赁院子。别哭了,你一哭我这心里就难受。”
刘月阳吸了吸鼻子,半响都没回话。
其实她不是不想和秋妧她们住在一起,只是
只是当年她嫁过来时,家里提了必须分家的要求,如今人家赁了院子她若住进去
她实在没脸,更是不敢。
“明个我和二嫂他们说清楚。”宗安吉从后面抹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哄着:“你如何想的告诉我就好,咱们是夫妻,我还能不听你的?”
刘月阳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扭身回来。
她小脸通红,眼睛都有些泛肿。
“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
“我啥时候笑话过你。”
“你你叫我胖团不就是笑我话。”
宗安吉:
“那不是你小名嘛,我也想叫你小名。”
刘月阳瞪了他一眼,随后把自己内心所想全都说与了他。
“二嫂二哥赁的院子也不便宜,再说当时分了家,咱们哪还有住进去的道理,我知道二嫂是好心,我就是过不去我心里的坎。”
她一说,眼睛又红了。
宗安吉听她说完,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因为旁的。
“那咱们还去看吗?”
“看吧,都说了要去的。”
“好,那你不许哭了,明个咱们高高兴兴过去看看那院子,你若喜欢,等咱们赚了钱,也赁一个。”
“嗯。”
此刻又回了山上的秋妧正高兴的收拾行李。
赁一天院子就花一天的钱,秋妧可舍不得浪费银钱。
她今日回了山上,明日就把东西都放进那院子里。
不止是被褥衣裳这些,还有家里养的鸡鸭,最主要的那几只兔子她也准备带下山。
赁的院子大,这些牲口完全能放在后院里,也省的宗母日日过来喂。
“你说,那院子只有咱们二人住是不是太空了。”秋妧把冬日不穿的厚衣裳叠放在木箱最下面。
“确实有些空。”宗骁帮着合上木箱,“不过我觉的娘可能不会过去住。”
秋妧叹了口气,“你也觉得娘还在意分家那事?”
今个在食肆说起给他们留屋这事,在场几人也就怀雪和宗安吉最高兴。
秋妧到现在还记的宗母当时神情,有为她们夫妻高兴也有为自己养出这么孝顺的孩子而欣慰,唯独没有对能住进来的喜悦。
“娘这个人一直如此,分家时她没来咱们这边,如今咱们换了大院子她也不会住进来。”
若住进来,那不平白让三弟他们多想?
何苦呢。
秋妧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觉得人活一世何必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她当时也不想住一起,毕竟谁不想自己一人一个院啊。
可现在这宅院真的很大,其实大家搬进来也是一人一个院。
罢了,随他们吧。
“明天去了那边再说吧,若娘他们实在不想来,咱们勉强他们也没用,不过怀雪那屋可以留着,那孩子定然喜欢那小院。”
“到时候让她挑。”宗骁把东西都已经收拾好。
他坐在桌边喝着水,目光却一直落在秋妧身上。
只见她爬上炕掀开被褥从老地方拽出一个钱袋。
钱袋瘪瘪的,里面也没什么银钱了。
“这可是咱们仅剩的家底。”秋妧打开瞧了一眼便抛给了宗骁。
“五两。”宗骁看也没看,道。
“你怎么知道还剩多少?”
“猜的。”又是他看病又是赁铺子赁院子,他们手里那点薄薄家底怎么可能还有的剩。
他们得赚钱了,宗骁想。
秋妧:“家里银钱确实只剩这些,不过咱们也别太着急,等兔子一出窝咱们也可以卖。还有院子旁的菜畦,咱们到时候买点菜籽,等夏天青菜长出来咱们都不用买菜了。”
秋妧已经把以后都安排好了。
她既然赁了那么大的院子,自然要物尽其用,每一处都不能放过。
隔日,天未亮他们就下了山。
板车上全是行李,一趟根本弄不完。
宗安吉他们来的巧,刚到院前就碰上了他们。
“二哥二嫂。”他喊了一嗓子。
“来的正好,东西还得再拉一趟,你和你二哥一起去。”秋妧跳下板车,一边说一边朝宗母她们走来。
“娘,月阳,走咱们进去看看这院。”秋妧牵过怀雪的手,带着她们几人往里走。
院外,看着一地行囊,宗安吉有些想跑。
“干活。”宗骁看了他一眼,戳怕他的小心思。
“得嘞。”宗安吉摸下鼻子,颠颠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搬了家就得努力赚钱啦!
第77章 卖馄饨。
小院坐落在村边,外面瞧只觉得还挺大,
这一进来里面那真是别有洞天。
宗母从未进过这样的屋院,更别提住了。
她一路都带着笑,瞧哪里都觉得新鲜。
“这院虽离着铺子远,可哪哪都不错。”比起镇上那小小的一间屋,秋妧是真喜欢现在这敞亮的地。
不说别的,就住人的屋子都比旁的大,里面桌椅板凳全都齐全。
“是不错。”宗母同她们转了半圈就累了,她摆摆手让她们自个转悠去。
她坐在廊下,望向院子里开的野花。
真好啊,春天也来了。
秋妧继续带着她们往后面逛,那边有两个单独小院,也是秋妧原本想让她们住的地界。
“去挑挑看,你喜欢哪个。”秋妧拍了拍怀雪肩膀,让她自己过去选。
怀雪仰脸看她,“二婶,我喜欢哪个就能住哪个吗?”
“这是自然,去挑吧。”
等人一走,秋妧这才张嘴问月阳。
昨个在饭馆她就瞧出月阳不愿,可今个怎么也得再问一声。
“嫂嫂,我知道你的好意,昨夜我和三郎商量了,他说还是算了。太叨扰你们。”
既然她这么说了秋妧就没再提这茬,她岔开话问。
“听说刘大哥最近也赁了一处小院?”秋妧嘴里的刘大哥便是刘忠,也就是刘月阳的亲哥。
“就在他那肉铺后面,还挺近的,一进的小院,他和嫂嫂住。”
秋妧诧异,“你大哥竟然成亲了,那些日子麻烦他在铺子里帮忙,我以为”
月阳笑笑,“大哥早就成亲了,嫂嫂家不在咱们那个山头,前些日子嫂嫂正好回娘家,如今回来了。”-
院外,宗骁兄弟二人已经把东西都搬了进去,不过还有些在山上得再上去一趟。
正好宗安吉有话对他说,便跟着他上了板车。
这还是好些月以来,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单独在一块。
“二哥,你们那院我和月阳就不住了,你给娘留一间出来就成。”宗安吉坐在宗骁旁边,他嚼着草根道。
“那院大,你们二嫂一直给你们留着地呢。”宗骁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若是你们想单独过那我就不再劝你,不过若是因为当时分家的事这才不愿,那我这当兄长的就得多说两句,事都过去了没人在意那些,咱们现在一家人赚钱,心就得往一处使。与其浪费钱再赁一个,不如攒着,你以后也是要当爹的人,手里得有钱。”
宗安吉被说的脸有些发红。
他哼着应下,“晓得了二哥,我回去了再问问月阳。”
宗骁没再多说旁的,话带到了,他们如何决定是他们的事,反正他们若住进来,这院永远有他们的一间屋。
晌午,两边人终于又聚在一块。
院里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山上那些牲口也都关进了后院。
宗母脸上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她挽起衣袖对众人道。
“今个娘下厨,你们等着吃就是。”
“这多不好。”宗安吉站在宗母旁边,一副你让开让我来的架势。
宗母把他从炉灶边撵开,“你们整日做饭,今个好不容易能歇歇,让娘来。”
几人听话挪开位置,但谁也没出灶房,他们帮着打下手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
炊烟升起,饭香味飘了出来。
六个人四道菜,两荤两素。
这是搬家来的第一顿饭,也是这一月以来唯一一个团圆饭。
小饭馆实在是忙,他们都没有这般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今个真悠闲啊,突然不做饭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二嫂你呢。”宗安吉伸了伸胳膊,偏头看向秋妧。
毕竟那饭馆的菜都是他们二人一起做的,每日忙的很,谁也没清闲过。
秋妧喝了半碗汤,这才道:“是有些不适应,不过等三弟有一天能一人掌厨了,想来我就适应了。”
宗安吉震惊得看向她,“二嫂!你是打算不干了吗?!”
秋妧昨夜生出的念头,今个趁着大家都在她便直接说了。
“我确实有这想法,旁的和咱们家一样的饭馆,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厨子。”秋妧看向门外,她笑了笑,“我想着若你哪天能一人应付下这差事,我和你二哥就在门前也摆上一摊,到时候咱们赚两份钱。”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皆是不敢相信。
这小饭馆可才开了一个来月啊。
“饭馆如今生意也稳定了,每日来的人再也没比以前多出来多少,我想着若是三弟能掌握住量,那灶房就用不了两个人。”
说到底其实秋妧还是想多赚钱。
这人啊,一旦手里有了银子,就再也不想撒开手。
秋妧想趁着现在生意好,多揽一些客人,等以后不干了买几亩地就能过日子。
秋妧:“先慢慢来,这事也不急。”
宗安吉嘴里叫苦,他抱怨道:“二嫂,你不会想把那日说的都安排上吧,大早卖早食,晌午卖炒菜,晚上卖肉串。”
秋妧点点头,“是啊,这都进了四月了,再过俩月天正是热的时候,那时候卖肉串不少赚呢。咱们可以趁着那时候多赚点。”
“咱们现在铺子和院子都是赁的,等以后赚的多了,咱们就可以买下来。”
这话实在太诱人了,还有什么比拥有自己的铺子更吸引人。
宗安吉饭也不吃了,他拍桌表态,“好,我都听二嫂的!”-
日子一晃眨眼到了四月中旬。
短短半月时间,宗安吉差不多可以一人守着灶台,除非点菜特别杂的时候他有些忙不过来,好在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应付下。
秋妧见此立马把以前摆摊用的东西重新找了出来。
摆摊地就是饭馆门口的地,又宽敞地段又好。
她一早从家来就开始支摊,现在不卖面了,改卖小馄饨。
小份十个,大份十五个。秋妧包的馄饨像小元宝,瞧着就吉利。
为了汤鲜,她还专门买了些小虾皮回来,像自家吃馄饨一样,她作料也准备的很齐全。
醋有辣椒有,只要是想吃的她都给准备出来了。
“秋掌柜,来两小碗馄饨,再来一张切好的薄饼。”
“好嘞。”秋妧数出二十个馄饨放进锅中,等着功夫她挪到烙饼地,帮宗骁往饼铛上面倒面糊。
食客瞧见不免问上两句。
“秋掌柜,你们夫妻咋在外面摆摊卖,铺子里不卖?”
秋妧:“一样算一样,里面炒菜外面馄饨,这俩若是一起卖就乱套了。”
说着秋妧将煮好的馄饨捞出,给他们二位端了过去。
此时正是早饭点,来往食客不少。
大家一瞧这摊位是津味小馆开的,那味道定然比旁的好。
再一问价,与旁的摊位一样。
这么一看,那自然是买津味小馆的馄饨。
秋妧摆摊第一日,从早忙活到晌午。
好在准备的肉馅够多,要不都不够卖的。
不过做生意嘛,永远第一日卖的多赚的多。
夜里,烛火摇曳,人影映在窗上。
秋妧把铜板倒在桌上
用麻绳一个一个串起来。
今个卖馄饨的就他们二人,所以这钱都进了他们二人的钱袋。
秋妧串好一串就继续串下一串,最后下来有四串多。
这就带代表他们收了四百来个铜板。
一碗小馄饨九文,一碗大馄饨十三文,薄饼三文一张。
这么一算他们今个最少卖了三十来碗馄饨!
“还真赚了不少。你瞧。”秋妧把成本价说与宗骁,她越说越高兴,眼底全是笑意。
宗骁站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膀,夸道:“这生意是你想出来的,钱都攒着吧,看看月底能攒多少。”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钱和白赚一样,咱们若是只守着一个小饭馆,哪还有这些。”
有了今个馄饨摊的好生意,秋妧越来越期待夏天。
她想等到了夏天,她就在外面卖烤串,羊肉串猪肉串,正好她们饭馆旁边有酒肆,这招揽生意的搭配简直了。
“赚钱是好,不要累着。”宗骁捏了捏她的指尖,道:“明个我来弄肉馅,你多睡会。”
今个起的早,秋妧此刻已经困了。
她打着哈欠道:“那我去洗洗,今个早些睡。”
也不知是不是累坏了,她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她睡的沉,夜里被窝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翌日,宗骁不到卯时就起来了。
他看了眼怀中熟睡的人,动作很轻的抽离开。
外面天还黑着,凉风吹来却无冷意。
宗骁拿上砍刀出了门,这院外面有野草,春日里正是疯长的时候,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家里那几只兔子也算有口福,日日都能吃到新鲜的。
宗骁在院外割着草,突然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
天虽黑,但宗骁还是看清了,那是个老者。
“大爷,您有事?”
对面老头慢悠悠走了过来,他虽拄着拐但体格瞧着并非残弱之人。
“小伙子,你住这?”
“前些日子刚搬来。”
“怪不得,我说咋没见过你,面生。”老头摸了摸胡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问:“你们家是不是养了兔子。”
宗骁挑起眉梢,回道:“这您也瞧的出来?”
老头摆摆手,“哪能啊,是你身上有兔子味。”
宗骁低头嗅了嗅,没闻出来。
老头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谈话间他三五句都离不开兔子。
“您是想买兔子?”宗骁总算琢磨过来味。
“嘿,小伙子还算是个聪明人。”老头往他跟前挪了挪,小声道:“小伙子,我今个出门急,身上银钱不够,你能不能赊我一只,等我晌午再还你。”
宗骁:
宗骁还是第一次见把白要说的这么直白的。
不等他开口拒绝,那老头又道:“若你不愿,咱们换换也成,我儿会做豆腐,我用一板豆腐换你一只兔子如何。不过你得自己去拿豆腐。”
一板豆腐少说三十斤,如今一块豆腐两文钱。
这么一算,倒是可以。
宗骁同意道:“成,您家住哪,我给您送过去。”
“就村口第一家,贴着红字的那个。”老头笑笑,对他道:“记得给我挑个肥的。”
第78章 卖煎饼。
秋妧一出屋正瞧见宗骁提着兔子往外走。
她连忙出声喊住他,问道:“大清早的你这是去哪?”
宗骁举起兔子晃了晃,笑吟吟道:“旁边村子有人想用豆腐换兔子,我觉得价钱差不多,换就换了。”
他们那小饭馆每日做菜也用豆腐,这么换也合适。
“那我和你一块过去,正好往村子那边瞧瞧。”自从搬来这边秋妧就一直想着去村子附近转转。
一是看看周遭环境二是打听打听这边村里可有混混。
他们住的偏,周围又没邻居,若是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秋妧得了解了解,早些防范。
“好,那咱们现在过去。”
二人一同出了院门。
村子就在不远处,几步路的事。
远远地,宗骁就看见了那个大爷,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小孩,瞧着模样小小的应该也就三四岁。
“阿爷,你真的给我抓了兔子吗?”小孩眸子亮晶晶的,似乎期盼这事很久。
“那是自然,阿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大爷此刻也看见了宗骁,他抬手挥了挥。
一手交兔一手交豆腐。
然而到了跟前,别说一板豆腐,就是一块豆腐宗骁都没瞧见。
“咳。”大爷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模样也不似刚刚那会,若是仔细瞧还能看出他面上的窘迫。
“那豆腐在家里呢跟我来吧。”
大爷牵着孩子在前面带路,那小孩一个劲的扭头往后看,眼里全是对兔子的喜欢。
宗骁挑的这只兔子很胖很白,是这一窝里面长得最好的。
宗骁原本还想着留下它等过些日子再宰,到时候把那兔皮攒着冬天给秋妧做围脖。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秋妧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说该不会是让咱们讨豆腐吧。”
若真心想换,那应该把豆腐搬出来啊,秋妧越想越觉得这事没宗骁说的简单。
果不其然,等他们进了院,迎接他们的却一对黑着脸的夫妻。
妇人骂骂咧咧指着孩子骂赔钱货,男的更是粗暴,抬手就打人。
老头急忙将孩子护在身后,自己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拿我豆腐给他换兔子,就他也配吃兔肉?”
“克爹克娘的灾星,能留着你住在我家就不错了,你还想着吃肉?”
老头还是第一次带人进家来做这种事,他被说的有些没脸,声音也颤着,“老大你们咋说话的,松儿是你们二弟的孩子,不就是吃口肉,有啥不行的。”
“我家我做主,我说不行就不行。”男人一把扯过小孩胳膊,毫不留情地将人扔进柴房。
老头阻拦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
“还有你们两个,看什么热闹,滚出去。”男人一点不怕,还狠狠瞪了秋妧和宗骁二人一眼。
似乎只要他们敢多管闲事,他就立马动手把他们打一顿。
“今个都是我老头的错,你们回吧。”老头根本没脸看他们,他以为至少在外人面前,老大夫妻会给他个面子。
可他想多了,也高看了他们。
秋妧碰了下宗骁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这时候他们什么状况也不晓得,帮谁都可能是错,不如问问周围的人。
这里的人都是一个村的,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出来了。
原来这老头叫秦山,那小孩叫秦松,是老二家唯一的孩子。至于今个那对蛮横夫妻,则是秦山大儿子一家。
俩儿子关系一直不和,老二一家跑商出事后这孩子便只能跟着老头。
一年还好,这都过去三年了,孩子都四岁了。
孩子越大吃的越多用的越多,花钱的地也越多。
这老大一家更加不愿花钱,整日里孩子稍微不顺他们心意,他们就又打又骂。
讲话的村里人瞧他们面生,便多提醒了两句:“他们家的事,你们可甭管,乱着呢。那老二哎,没法说。”
“为啥秦大爷家俩儿子不和?”
“还能为啥,偏心呗,伤了孩子们的心。那秦大爷一直偏心老二一家,听说当年把银钱都给了老二让他出门跑商,为了这个老大差点同他分家。哎,不过谁也没想到老二一家跑商没了,现在秦大爷只能带着孩子住在他大儿子家过日子。”
村里人说完这番话又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
“二位不是咱们村的吧,可是最近搬来的?”
秋妧:“嗯,前几日才来咱们村,这不今个秦大爷想用豆腐换我家兔子谁知道”
那人恍然大悟:“那就怪不得了,村里人都知道秦家那点事,自然没人帮忙,那秦山定是瞧你们面生这才说用豆腐换兔子。你们啊上了他的当。”
回家路上,秋妧一直琢磨那些话。
她不过是一个局外人,无从评判其中的对错是非,可若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两边似乎都各有各的苦楚,唯有那个孩子,倒是真可怜。
上一辈的偏心导致现在的结果,秋妧不由想到了宗家。
但宗家其实与他们不太一样,虽宗母心里偏心,但对两个孩子都有爱。
“还在为秦家的事烦心?”宗骁走在她身侧见她一路沉默不语,他轻轻捏
了下她的手。
“没有。”秋妧仰脸看着他,目光却落在他左半边脸上的疤上。
“娘当时给你说亲,你为什么一直没同意?”
二人成亲都要一年了,宗骁着实没想到秋妧会突然问起这个话。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说过来着,好像是说过。
“都不合适。”宗骁笑了下,“附近村里的姑娘都怕我脸上的疤。”
秋妧知晓这个原因,可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是聘礼,是娶亲的聘礼。
她记得村里人说过,不是没人愿意嫁给宗骁,只是女家要的聘礼多,宗母和宗骁都不愿意。
可后来后来宗安吉成亲,宗母却爽快的拿出那么多钱。
秋妧并不是在埋怨宗母,她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她难受明明一个母亲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但最终还是会对其中一个更为偏爱。
怪不得宗母不愿搬进来,她这当娘的心里和明镜一样。
她也知自己偏了心。
罢了罢了
“怎么还哭了?”宗骁担忧的看着她,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秋妧就是太心善,听了别人家的事还会难过到流泪。
秋妧知道他误会了,可现在她并不想解释什么。
她只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今个还得去卖小馄饨。”
昨个生意那么好,秋妧还想着趁热打铁,多赚几日钱呢-
忙忙活活半个月,眨眼到了四月底。
天一日比一日暖和,一大早来小摊吃馄饨的人也越来越少。
快夏天啊,人们不愿早起吃热汤。
秋妧想着是时候再换一样吃食了,只是卖什么好呢。
汤面不行,馄饨不行,包子做起来麻烦
有什么又简单又省事还能赚钱的呢。
秋妧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把主意打在了煎饼和油条上面。
煎饼简单,就是油条有些麻烦,这个太费油。
可若是没有油条,秋妧又觉得不完美,毕竟她最喜欢吃煎饼时往里面加一根油条。
秋妧想着不妨先试一试,万一做出来好吃呢。
她吃过街上卖的油炸果子,总觉得味道欠点。也不是不好吃就是觉得不脆生。
当日晌午一收摊,她就赶紧去买食材。
煎饼用高粱面和玉米面做出来味最好吃,她一样买了一些,见还有绿豆面,她也添了些。
除此以外,她又买了两坛老酱。这个酱她家中一直备着,每次缺了就会炸一些出来。
这不即将开始卖煎饼,这酱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回到家,她就带着宗骁钻进灶房。
她调面糊,让宗骁给他把铁板搬到炉子上面,一会儿等铁板热了她就要在上面摊煎饼呢。
秋妧每一样面都取了一点,她得先尝尝哪个口味的好吃。
最后她弄了六张煎饼出来。得出结论,没有加鸡蛋的都不好吃!
“你尝尝这俩。”秋妧往宗骁嘴里塞了一块纯煎饼,没有加鸡蛋的纯煎饼。
“好吃吗?”
宗骁实话实说,“一般,没有放了鸡蛋的好吃。”
秋妧叹了口气,加鸡蛋的自然最好吃,可一个鸡蛋如今外面卖三文钱,可不是人人都舍得加的。
但煎饼不放鸡蛋,她又觉少了灵魂
“其实不放鸡蛋,只抹上酱放上菜叶也很好吃。”宗骁以前吃的都是杂面干馍,今个这薄煎饼他还是第一次吃。
若让他选,肯定是夹了酱的煎饼好吃。
“那咱们明天试一试?”秋妧动了心,一刻都等不住。她想赶紧试验一下成果。
隔日一早,夫妻二人驾着骡车早早去了饭馆。
他们来的太早,后院住着的几人还没醒来。
他们敲了门,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二嫂,你们这是又要卖啥?”宗安吉揉揉眼,凑近了这才瞧清那黑乎乎的是个大铁板。
“煎饼,一会儿先给你们尝尝。”
自家人吃秋妧舍得放料,每个人里面都放了鸡蛋和油条。
这油条也是现炸的,金灿灿用筷子一夹酥脆的很。
“如何?”她期待的看向众人。
“好吃。”月阳觉得眼前饼子格外的香,尤其是里面夹着的油条,每一口都香脆脆的。
连月阳都觉得好吃,秋妧总算放心了。
她支起摊位,又在空旷地架起一个铁锅,里面放着油,用来炸油条。
街上本就有卖炸果子的,所以这营生并比吸引人。
但煎饼就不一样了,人们还是第一次见,路过的不免多看两眼。
尤其那香味,远远的就能闻见。
人们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儿功夫就卖了好几个出去。
秋妧笑的灿烂,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吃食上。
她根本没察觉出不远处的二楼正有人盯着她。
第79章 秋妧一直都懂他。
煎饼果子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
等那小厮把东西送到莲夫人手上时,煎饼已经凉了。
莲夫人只瞧了一眼便将东西赏给了下人。
“夫人,这吃食是那小娘子最近卖的,才卖了三日,现在街上好多跟风卖的。”
不管是煎饼还是油条,这都不是难做的东西。
再说工具都摆在了明面上,人家一瞧就能琢磨出这东西是如何弄的,只是每人掌握的火候和用料不一样,这才味道有了差距。
“生意如何?”莲夫人指尖轻点着桌面,细声问道。
“挺好的,去买的人不少,不过他们只卖早起那一会儿。”
“明个让人把镇上所有摊位的煎饼都买回来一个,要热乎的。”
莲夫人唇角勾着笑,她就知道这小娘子不似寻常人,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了不少东西。
这样的人若是在她手底下办事就好了。
可惜啊,她不听话,也不乖,还敢去找靠山-
“婶婶,为什么只早起卖,晌午就不卖啦。”怀雪捧着煎饼正小口小口吃着,“隔壁铺子的小金还问我呢,他说想晚上也吃。”
这几日秋妧她们的煎饼摊生意还不错,虽说赚的不是大钱,但那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可都能听见响。
周围跟风卖的人也多,有些人一整日都在卖。
唯有她,只卖早起那一会儿,晌午不卖傍晚也不卖。
秋妧坐在凳上喝着茶水,她笑笑,“小金若是想吃,你下次直接带他来咱们家就好,婶婶做给你们吃。”
怀雪张张嘴:“真的?”
“假的。”宗骁从后院走来,他揉揉怀雪的脑袋,把人撵到一边。
“这几日你婶婶很累,想晚上吃的话就把你早起的留出来。”
怀雪没搭理宗骁,她跳下凳子来到秋妧身边,关心道:“婶婶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秋妧没生病,只是这几日着急有些上火了。
她指指嘴边的小泡,“没事,婶婶多喝些水就好。”
怀雪巴巴看着,问道:“那里疼不疼啊,婶婶。”
不碰不摸就不会疼,秋妧摇摇头,她把旁边凳子拽过来让怀雪坐下。
以前她喜欢抱着怀雪,那时候她小小的、软软的也不沉,这些日子许是在长个,分量也长了不少。
宗安吉从灶房出来正瞧见怀雪往凳子上坐。
他笑着打趣,“瞧你胖的,你婶婶现在都抱不动你了。”
怀雪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手里的煎饼也不香了。
秋妧瞪了宗安吉一眼,她双手从怀雪腋窝穿过,将人从凳子上挪到了自己腿上。
“我们怀雪才不胖呢,婶婶抱得动。”
宗安吉把菜放到桌上,他笑着同秋妧解释。
“二嫂,我说的不是你,是月阳,今早月阳抱她都没抱起来。”想到月阳放弃的模样,宗安吉就乐。
“才没有呢!”怀雪瘪瘪嘴,反驳道:“三婶是腰不舒服!”
这几日忙生意,宗母她们几人都住在了饭馆后院,每日清早怀雪就会粘着月阳。
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大家又喜欢,见了总是抱一抱。
结果今早月阳抱她没抱起来,还被宗安吉给瞧见了。
这才引来宗安吉说她胖。
“月阳是不是最近累着了。”秋妧问道:“要不要去看看郎中。”
“我让她回屋歇着了。”宗安吉凑上前对秋妧道:“二嫂,你若得空帮我劝劝,我说陪她去医馆,她非不去,说歇会儿就好。”
这些日子饭馆生意不错,洗菜择菜很多活都落在了月阳身上。
她自小干过的活加起来都没开
饭馆后干的多。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累着了。
“好,我去瞧瞧。”秋妧把怀雪抱下来,带着她一起去了后院。
屋中只月阳一人,她躺在炕上,腰间搭了一条薄被,模样苍白,瞧着确实像病了。
秋妧还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她坐到炕边探了探她的额头。
许是感觉有人进来,月阳缓缓睁开了眼。
“嫂嫂。”她哑着嗓子喊道。
见她要坐起身,秋妧忙搭了把手。
“你身子不好怎么不说一声,这么躺在这也不是办法。”
月阳已经睡过一小觉,她浅笑道:“没事的嫂嫂,我就是这几日累到了,歇两天就好。”
“你啊你啊,你也别倔,和我一块去医馆瞧瞧,我这两日上了火正好得去拿些药,你就当陪我去的好不好。”
秋妧都这么说了,月阳更没不答应的道理。
她乖乖点头,“好,那嫂嫂等我一下。”
因是去医馆,二人出了银子谁也没带。
她们从后院小门出去的,等宗母察觉人不在家里时,她们二人都快到医馆了。
这一路月阳走的很慢,她身子发虚,短短几步路还生出一层的汗。
“你老实告诉嫂嫂,你难受多久了。”秋妧搀着她,二人在树荫下歇脚。
“嫂嫂,真的没多久,也就两三日。”月阳拿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她强扯出一个笑,“咱们继续走吧,医馆就在前面。”
去了医馆,二人谁也没想到今个里面会有那么多人。
两边都是等着瞧病的,若排到他们怎么也得再过半个多时辰。
秋妧是急性子,再说月阳这么难受可不能再耽搁。
她掏出铜板相当于花钱买了靠前的位置。
“嫂嫂,不用,咱们多等一会儿就好。”月阳纯色如纸一样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咱们赚钱为了什么。”秋妧扶着她往前面走去,安慰道:“你身子若没事花的这几个铜板那就值了。”
很快排到她们,秋妧扶着她走了进去。
她身子发虚,又面色苍白,秋妧心里想着或许是染了风寒,又或者是劳累过度。
“恭喜,是喜脉。”郎中冲着她们二人笑了下,随后叮嘱道:“不过这胎相不稳,这些日子得注意些。”
“有孕?”秋妧回过神,惊讶的看向郎中。
“瞧着两个多月了。”郎中在纸上写下方子,道:“这几副汤药日日喝着,等过些日子再来看看,若身子还舒服,得赶紧过来。”
月阳也是懵的,她把手放在小腹一脸不可置信的摸了又摸。
她确实上月没来月事,可她总是如此也并未放在心上。
原来她不是病了,她是有孕了。
她仰脸看向秋妧,眼中是难以遮掩的欣喜。
“大夫,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吃食上能否补一补?”秋妧问的详细,怕遗漏任何一处问题。
“可以补一补,不要过度就好。”郎中给她们开了方子,便又招呼下一位赶紧进来看诊。
她们二人没再耽搁,赶紧去抓了药。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好消息,回家路上月阳气色明显比来时要好上一些。
她满脸喜意看着秋妧,“嫂嫂,我真不是做梦?”
“做什么梦!”秋妧搀着她往人少的地走,这一路她都尽可能护着她,不让旁人碰着,“你啊你啊,难受也不说一声,若今个咱们不来,这事还不知道要何时才知道。”
月阳这才有些后怕,若今个不来孩子没了她都不一定晓得。
多亏了二嫂。
“咱们回家把这喜事告诉大家,也不知三弟听见了会是什么模样。”秋妧打趣道。
月阳羞涩一笑,没有接话。
她想到宗安吉便想到夜里他说的那些话。
月阳想,这样的人若是当了爹,应该也是个好爹。
晌午正是饭馆最忙的时候,宗母和三水在前面端菜,宗安吉在灶房炒菜,宗骁帮着打下手,他们忙来忙去都顾不上秋妧她们。
“嫂嫂,等她们忙完了再说吧。”月阳拦住秋妧,小声道:“嫂嫂,我能把这消息告诉我娘吗?”
“这有什么不能,婶子可在你大哥铺子?”
“应该在。”
刚刚回来时二人一心往家走,谁也没注意她大哥那铺子。
“那好,你先回屋歇歇,我去那边看看。”
秋妧扶着她进了屋,又看着她乖乖躺下。
这个年岁比自己还小的妯娌,在秋妧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
她给月阳盖上薄被,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刘家铺子也在这趟街,不算远。
秋妧快步过去,正好瞧见刘母出来。
“婶子。”秋妧喊道。
“是秋妧啊,可是要留些肉出来?”刘母现在见她和见财主一样,毕竟秋妧她们定肉都是在他家定,可让他们也赚了钱。
摊位上还有外人,秋妧没有声张,她将刘母拉到一旁,小声道:“婶子,月阳有身子了。”
“什么?”刘母一怔,手里提着的肉“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她都顾不得捡起来。
“婶子若得空就过去瞧瞧,我们刚看了郎中回来。”
“我这就去,这就去。”刘母激动的都不知如何是好,她洗净手换了件干净外衣,这便匆匆跟着秋妧去了饭馆后院。
她们也是从小门进去的,前面那几人谁也不知道。
秋妧把人带到了她就离开了屋,她知道这时候是人家母女二人说贴己话的时候。
屋内。
月阳一瞧见自己的娘,眼睛瞬间红了。
“娘。”
“我的宝贝闺女。”刘母握住她的手,好好将她打量一番,心疼道:“可是受了委屈,怎么瘦了这么多。”
月阳摇摇头,“娘,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你这傻孩子,娘就在这,你想娘走几步路不就能瞧见。”刘母看向她的小腹,问道:“真有了?”
月阳点点头。
“好好好,就是苦了你了。”刘母又高兴又担忧,“这事三郎可知道?”
月阳摇摇头,“刚我和二嫂去的医馆,还没把这事告诉他们。”
刘母似想到什么,她往门边瞧了一眼,小声问道:“你二嫂可有说什么。”
“二嫂说让我好好养身子,这些日子不要操劳。”
刘母拍了拍月阳的手,道:“那就好,你啊可得养好身子,咱们家什么也不缺,你若想吃什么告诉娘一声就好。”
“还有啊,你这几日不要去你二嫂面前晃悠。”刘母提醒道。
“为何啊娘?”月阳抬起头,一脸不解。
刘母是过来人,她在村子里瞧多了那种事。
她道:“她是你嫂子,她又先你进门,你却早早有了身孕。你说你二嫂能高兴?”
“娘!”月阳撒开刘母的手,有些不高兴道:“二嫂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好,不是不是。”刘母又握了上来,“娘这不是担心你嘛。”
月阳不想让刘母误解,她便将前些日子秋妧赁院子让他们搬过去的事说与了刘母听。
“娘,二嫂人真的很好,您以后不要这么想她。”她越说越委屈。
“娘错了,娘以后不说了。”刘母见她又要哭,赶紧哄道:“娘现在知道你二嫂人好对你也好,以后娘绝不会再说那些话。”
秋妧去了前面铺子里帮忙,见人少了她这才把这事说给大家。
宗安吉愣在原地,像傻了一样。
还
是宗母拧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神。
“刘婶在后院呢,你别着急。”秋妧笑着提醒。
宗安吉傻乐:“谢了,嫂子。”
说完,他一溜烟窜了出去。
宗母满脸笑意,喃喃道:“怪不得这几日月阳没胃口,原来是有了。”
“娘,郎中说月阳胎相不稳,这些日子不能惊着。”
有孕的人得好好养着,更何况她胎像不稳。
宗母不是那种恶婆婆,既然现在月阳有了身孕,那自然什么也不用她再干。
不过这后院实在住不得了,到处都是油烟味。
那就只能回山上。
可回了山上,宗安吉就得日日回去,他一人又炒菜又驾车
“娘,你们都搬去和我们住吧。反正那边好几个单独小院,月阳住着也能安心。”秋妧瞧出宗母为难,她先一步开口,没让宗母说出这些话。
“这这怎么好。”
“没有什么不好,咱们是一家人。”秋妧看向宗骁,似在替他说这些话。
夜里,宗骁摸黑将她拽进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下巴放在她颈窝。
“不会是要谢我吧。”
秋妧一直都知道宗骁的心思。他是宗母亲自带大的,就算知道宗母有些偏心三弟,但在他心里那都不是事。
偏心罢了,谁都会偏心。
至少宗母对他的爱意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娘应该今晚会和三弟他们说,明个你也再同三弟说一声,到时候让他们搬过来好了,不为别的,就当为了月阳和孩子。”
现在这个院子对比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个来月秋妧总觉得家里空空,没有人气味,若是他们都住进来,想来会热闹不少。
“好。”
宗骁蹭了蹭她的脖颈,随后落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第80章 教训坏小孩。
“这怎么能行。”宗安吉不同意。
院里宗母往月阳那屋看了一眼,小声对他道:“这话是你二哥二嫂让我同你说的,你也好好想想,如今月阳有了身孕,住这可还合适?”
宗安吉哑口无言。
这地确实不方便,不说别的就是每日前面饭馆那么闹腾,她怀着身子都歇息不好。更何况这地还住着一个三水呢。
“你二哥二嫂他们若真介意分家的事,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邀你们过去。”一桩桩事下来,宗母现在已经看得很明白。
秋妧他们是真的没有将以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又或者说那些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已经成为过去。
“我”宗安吉垂着脑袋,双眼盯着脚下的土。
今个在这洗菜时弄了些水出来,这土遇了水都成了泥。
若月阳一不小心踩到,摔了怎么办。
宗安吉心里也清楚,搬去那边是最好的,那边院子好,环境好,离镇上也近。
没有比那更好的地了。
“你一会儿回屋同月阳商量商量,这事娘觉得行,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掏些银钱给你二哥他们,不白住。”宗母叮嘱道。
“晓得了娘,我再想想。”
“在这想有啥子用,赶紧回屋去。”
宗安吉倒是听话,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几分后立马回了屋。
屋中,月阳正在绣孩子穿的小衣。
她闲不下来,今个听说有了身孕后便一直想着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
这不傍晚时刘家送了一匹细布过来,月阳立马裁剪了一块。
“娘同你说什么了。”月阳拍拍身旁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宗安吉笑笑,牵过她的手轻轻捏着。
“什么都瞒不过你,娘说二嫂让咱们搬那边院子住去,说那边缺人气,咱们住进去也能添添人气。”
怕月阳不高兴,宗安吉又道。
“我都听你的,你不愿去咱们就不去,大不了明个我去牙人那看看附近可有好一些的院子。”
附近若真有价合适的好院子,秋妧她们就不会去村旁边赁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夫妻二人全都明白。
“今个二嫂陪我去的医馆,那人多二嫂多掏了钱才让我早早看了诊。”
月阳心里和明镜一样。
“二嫂心善,但咱们不能一直占便宜。”月阳抬手指了指放在枕头下的钱袋。
“咱们这俩月来也攒了几两银子,明个你去和二哥说愿意付一半的银钱。”
宗安吉一怔,眼里有些不确信。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宗安吉将她搂进怀里,喜滋滋道:“没有,我就是高兴。”
高兴月阳松了口,高兴她愿意住过去,这住过去也就代表她不会再想分家的事也不会被分家二字困住。
隔日一早。
秋妧她们还没到铺子,宗安吉就已经把铺门敞开,把卖煎饼用的东西一一摆好。
秋妧大老远就瞧见了他的身影。
她笑着同宗骁打赌,“我猜三弟他们是想明白了,你信不信。”
宗骁驾着骡车往前走,闻言点点头。
他三弟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若遇见喜事能高兴三五日。
“二嫂,二哥!”宗安吉瞧见他们的骡车,立马跑了过了。
他牵过缰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
宗骁:“这两日你们就搬过来吧,东西收拾收拾。还有娘和怀雪的,一块都带过去。”
宗安吉点点头,离开前他往宗骁手里使劲塞了些东西。
他动作快,宗骁还没反应过来,宗安吉就跑了。
“什么?”秋妧探头看过来。
“银子。”宗骁摊开手,只见一个小元宝模样的银锭躺在他手心。
这银锭怎么也有五两。宗安吉这真是下了血本。
秋妧道:“收下吧。二弟他们这是不好意思白住那边。”
宗骁把银锭又塞进她手里,笑着道:“家里钱你拿着。”
他们二人的小动作被盯梢的人瞧的一清二楚。
那汉子啧了一声,这场面看的他有些眼热。
怎么人家夫妻二人感情就那么好,银钱还推来推去。
若是他家那口子,别说银子了,就是一个铜板都不会让他自己拿着。
“老三,你去买煎饼吧,这换我来守着。”
“行,给我钱。”
“拿着,记得给我带一个。”
“少不了你的。”
一张煎饼一摊一翻面,很快就能烙好。
油条一揉一拉一炸也不怎么费功夫。
秋妧和宗骁二人各干各的,宗骁炸好了就会把油条捞出来放到竹屉上。
这吃食可是人们亲眼瞧着做出来的,来买的人不少,毕竟油条那么长一根才两文钱,和素包子没什么差。
“掌柜的,给我来三个煎饼,都加蛋加油条。”刚还躲在对面二楼盯梢他们的汉子,此刻正搓手站在锅前。
热气腾腾的吃食飘着香味,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嘞,您等着。”秋妧用油纸把煎饼装好,一一递给了他。
煎饼刚出锅还有些烫手,那人却像没有痛觉一样,两手抓着就往对面走去。
秋妧不由多瞧了两眼。
此刻她只觉得这人有些怪,并未往旁的地方想。
直到后面一连五日,这汉子雷打不动只要她们油条一出锅,就会出现在摊位前,只不过从三个煎饼变成了五个。
秋妧有次故意晚到一刻,那人也会这般准时。
怪,实在是怪。
“这人来咱们摊位好几天了,我总觉得不对劲。”秋妧不敢声张,只能同宗骁说。
“你说这人是不是一直在看着咱们,要不怎么会每次来的都那么正好。”
宗骁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主要这人财大气粗,每次要的全还买的多。
可若真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亲自来买,可若只是一个小厮,他又如何能一手抓着一手吃呢。
“明日我来会会他。”宗骁心中有了猜想,只是现在还没证据。
秋妧:“如何会?”
他们这摊位可是摆在街上的,与那人说话周围人都能听见。
“明日娘他们不是要回山上再收拾一波东西,到时候你跟着他们回去,我自己去饭馆。”
“不行。”秋妧扶住他的肩,用手指点了点他受过伤的地方,“你忘了你这伤?”
宗骁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牢牢固在怀中。
伤是伤,事是事,眼下这事很重要,他不敢疏忽。
若他护不住秋妧,护不住自己的妻子,那他身为丈夫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只是说两句话,又不是做别的。”宗骁在她细腻的脖颈处轻啄一下,“你放心,我明日会平安回来。”
秋妧又气又恼,“你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弄我脖子。”
“好看。”
秋妧:???-
五月初,刚刚立夏。
秋妧她们选了个大好天回了山上。
因是拉东西,他们就没让月阳跟着。
怀雪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也把她留在了山下院子里。
“二嫂,今个我二哥怎么没来,他到底忙啥事呢。”宗安吉好奇,但他那会没敢直接问宗骁。
到底宗骁是他兄长,有威严在那摆着。
“他去打听镇上谁家有卖羊的,我想着咱们现在家里地方大了,不如养两只羊在家,到日子也能派上用场。”马上就要到夏天,秋妧已经准备好开小烧烤摊了。
当日这由头也是真的,昨夜她刚和宗骁说的。
宗安吉却没往那处想,他嘿嘿一笑,感谢道:“还是二嫂考虑周全,我都没想到那层,现在早早备上,到时候孩子也有羊奶喝。”
秋妧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何感谢自己。
听完后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尴尬一笑,应和道:“是啊是啊,早些备上的好。”
骡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家门前。
明明他们前几日才回来过,可家门前却乱糟糟的,院门上还有很多泥巴块。
这天又没下雨,怎么可能会有泥巴。
“好好的门,谁这么坏往上面扔泥巴。”宗母气恼道。
“许是村里孩子吧。”秋妧环视一圈,没瞧见什么可疑身影。
想来也是,他们今个回来的早,谁会这个时辰过来呢。
秋妧来到宗安吉身旁,让他把骡子牵到院里。
“二嫂,我力气大,我能把东西搬出来。”
“是是是,不过今个不是看你力气,我是想看看一会儿可有人过来使坏。”秋妧盯着木门瞧了又瞧。
泥巴集中在木门的中下方,这说明扔泥巴的应该是个子不高之人。
或者说是孩子,谁家的孩子呢。
以前她们住在这时,可没发生过扔泥巴的事。
现在他们一走,就有人来使坏。
秋妧想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行,那我把骡子牵进去。”
秋妧没跟着进院,她在外面把院门锁好伪装成这处没人回来的样子。
弄完这些,她赶紧躲到对面的草垛旁,这草垛很大完全能遮住她的身影。
秋妧本着试一试的念想,万一能抓到呢。
她没抱太大希望,想着就等一炷香功夫,若一炷香功夫里没人过来,她就过去把门锁打开,顺便自己把院门清洗一下。
谁料才过去半炷香,就有人过来了。
三个胖小子提着小木桶,里面装的都是水。
领头的那个不是旁人,正是宗家二房的孙子,大壮!
“来,咱们今天继续弄,看谁扔的高,能把这门都糊上泥巴。”大壮用小铲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带来的水倒进坑里。
他一双胖手搅拌着,把土和水混在一起,弄成球状。
“来。”
秋妧没着急出来,她得抓现行。
等他们三人把泥球扔到门上时,她这才从草垛后面出来。
那三个孩子玩的正尽兴,谁也没注意身后有人过来。
秋妧看着大壮那个胖小子,心里莫名生出一团火。
小小的人,怎么心眼子就那么坏。
挨了打也不改,果然二房一家都是一个德行。
若是以前秋妧肯定会同他们说道理,但现在她可没有心情,也没有这闲工夫。
她抬起腿,冲着大壮屁股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进前面的泥坑里。
“啊!”一声尖叫,是大壮的怒吼声。
“呦原来是大壮啊。”秋妧拍拍手,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笑着道:“我还以为是村里哪个野孩子故意来我家使坏呢。”
“你你,我要告诉我爹!你打我。”大壮从泥坑爬起来,他今个刚穿的新衣裳,此刻上面全都是泥水。
“去找你爹?现在可不能去,你得先把你干的坏事清理完。”
秋妧上前拽住他的手,把人直接拖到了院门前,“去,把上面泥点子弄干净。你们两个也过来,一块弄。”
旁边那俩孩子哪见过这场面,二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磨磨唧唧过来。
宗大壮可不想干活,他扭身想跑,却又被秋妧拽了回来。
秋妧可不管他是谁家的孩子,她拿起旁边木棍指着他道:“快,清理干净,弄不干净就别想回家。”
三个孩子一边哭一边用小木铲把土块从门上刮下来。
末了又用水桶里的水把门擦了好几遍,直到门上面再也没有一个泥块。
秋妧满意了,这才放人离开。
“你,你给我等着!”另外两个孩子怕她,宗大壮可不怕。
他放下狠话,一溜烟跑回了家。
秋妧没挪地方,她拿着木棍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倒是想看看宗老二一家打算如何。
很快,还没半盏茶功夫,宗家二房就来了人。
宗老二媳妇想着来讨公道,毕竟自家亲孙被人打了!
瞧瞧,这身上都是泥。
可当她领着大壮来到门前,看到气势汹汹手拿木棍似乎一人能揍三个的秋妧时,她怂了,不敢说话了。
“奶奶,就是她,就是这个坏女人。”大壮指着秋妧继续骂。
“我是坏人?”秋妧晃动手中木棍,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我如果是坏人,那往我家门上扔泥球的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