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青时将车开到外面,打开车门,赵青时扶着阮相宜下车,送她到院里,院里的灯还亮着,蒋茹枝下楼来接她,看见他们俩握着的手,脚步一顿。
赵青时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蒋茹枝心颤了一下,她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好像敌意很深。他会不会断了自己的记者生涯。
阮相宜腿不方便,赵青时送她上楼,没待多久他就驱车离开了。
屋里只剩蒋茹枝一个人,今晚黎映雪不会回来。
阮相宜给她带了夜宵,蒋茹枝突然想喝酒,刚好楼下有一箱雪花啤酒。
阮相宜把挑了一串牛肉给她:“我就不喝酒了。”
蒋茹枝接过咬一口:“我记得你酒量很不错。”
阮相宜莞尔:“所以要戒酒。”
蒋茹枝没多说什么,跟她聊起最近的收获,来这儿七八天,她都没有时间好好跟人聊聊天。
“这儿真好,空气好,人也好,除了路难走点,牛粪多点,我还真挺喜欢这儿的。”
蒋茹枝欣喜说:“今天刘大伯家的母牛生小牛了!我第一次见!可惜你不在,啊,生命真神奇!”
“有点,但是我见过小羊。”
“什么时候。”
“小时候在老家,也很可爱哟。”阮相宜笑。
“哈哈,是的,什么物种小时候都可爱。”
这点阮相宜赞同。
聊到工作,蒋茹枝放下啤酒瓶:“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喜欢新闻专业,我父母硬逼着我选的,他们其实想培养我做电视台主播,因为他们觉得这份工作体面,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去电视台报道之前,我跟他们吵了一架,赌气地申请了采编部,我并不适应这种又苦又累的活,有时候还有冲动离开的想法,但自从来这儿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明白了身为记者的使命感跟挑战性,我好像爱上了这份职业,我决定了,我要做乡村振兴的专题新闻!”
不到二十四的小姑娘侃侃而谈自己的理想,没有羞涩,那展开的笑容多么有鲜活力,阮相宜为她高兴:“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也是。”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两个小姑娘聊到深夜十二点,聊到后面,蒋茹枝说起自己的前男友劈腿,就在她来贵州的这几天,她伤心的哭出来。
蒋茹枝擦了擦眼泪,从阮相宜身上起来,不小心瞟见她脖子上一枚鲜红的痕迹,她也是有过男朋友的,她知道这是吻痕
,而且是刚种的。
为什么美女都要被这些臭男人惦记!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脖子看,阮相宜迟疑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问:“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有草莓印。”蒋茹枝说。
“……”阮相宜在心里骂了两句赵青时,车开到院外时,他拉着她弄了许久,一定是他故意弄的。
阮相宜尴尬地把衣服拉链拉高。
蒋茹枝不愿意再多嘴,那是别人的选择。酒喝得太多,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回来就听见阮相宜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
啤酒的度数不高,她就算酒量在差,一罐的量也不至于醉到听叉。
刚刚相宜跟她说:她跟赵青时结婚了。
“???”
“!!!”
什么??
脑袋宕机许久,蒋茹枝结巴:“真真真的吗?!你真的没在跟我玩大冒险吗?”
阮相宜点头:“真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因为不太想让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所以才隐瞒。”
蒋茹枝呆愣:“还有谁知道吗?”
“目前只有你。”
完了完了完了……
蒋茹枝脸色变苍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赵青时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杀人,原来是她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就在刚刚她还当着人的面骂人家老公来着,还骂了那么久,要死了!
蒋茹枝想哭的表情,背过身锤地。
阮相宜早已经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这也是她不想公开的原因之一。
身在记者行业,要习惯大风大浪的信息,蒋茹枝很快调整过来。
握着空气话筒采访:“阮小姐,采访一下您,请问英年早婚的感觉如何?”
阮相宜:“真话还是走个过场?”
“当然是真话!以后你们公开了,这些都是我的头条。”
阮相宜仔细想了想:“有点不太真实,到现在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蒋茹枝在镜头后面偷笑,做假设:“如果真的是做梦,你会怎么办。”
阮相宜老实巴交:“如果这真的是梦,我还挺想继续做下去的。”
说完,耳朵就发烫了。
蒋茹枝哦呦了几句,故意打趣她:“那天他突然出现在院里,当着我们的面把你抱上楼,我心想,这是哪部偶像剧。还有今天吃饭,我看见他总把眼睛放在你身上,当时还在想,他是不是故意在勾搭你,我差点就以为你这只小白兔要被勾走了,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握着他命门的女人。”
阮相宜:“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
“有!很夸张!”蒋茹枝说,“我觉得他一定很喜欢你,你可能没发现,他每次看你眼里都有温柔的笑意。”
阮相宜微愣。
是吗。
身边隐藏着一个富太太,蒋茹枝差点被砸晕,她才应该不敢相信:“但是刚刚当着你的面骂赵青时,我真的很抱歉,你会不会不高兴。我误会了你跟他是那种关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相宜摇头“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现在误会解除了,你不用担心啦。”
一晚上心情大起大落,蒋茹枝倍感疲倦,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相宜,我头有些晕,我想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
这天晚上,相宜做了一晚上噩梦。她梦见赵青时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恶狠狠地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坐在地上,眼眶发红:“我一直都爱你。”
“你觉得我信?”
“我说的是真的。”
他突然放开她,坐在椅子上,翘腿俯身:“你还想骗我多少次?”
“我没有骗你。”
“好,那你现在吻我。”他放下刀,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看。
她缓缓直起腰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
阮相宜被这个梦直接吓醒了,捂着脸哀嚎,她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霸道总裁强制爱?她一定是上学的时候看小说看多了,以至于现在出现这种天马行空的幻想。
因为这个梦,阮相宜心神不安一个早上。打开手机,习惯性的去找他的名字,他今天没有发消息给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写了会儿稿子,外面又下起了雨,她想起那天他在院外等她的五个小时。
她好像对他有点过分。
蒋茹枝跟她说附近有个景点,有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过去打卡,阮相宜查了一下地图,离他们这儿不到一百公里,做完攻略后敲了对面的门。
昨天结束了拍摄,今天算自由活动时间,阮相宜跟她说了声今晚可能不回来。蒋茹枝偷笑:“我懂。”
接到阮相宜的电话时,赵青时刚跟总部开完线上会议,夏黎正要向他汇报其他工作,他举手打断,先接电话。
夏黎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家老板变脸变得如此迅速,这一个早上,他的脸色都是阴沉沉的,就在刚刚她还接到Amelie的吐槽:贵州天气不好吗,所以老板今天心情不好?短短几十秒时间,她就在他脸上看到冰山融化的具体像,眉目舒展,眼眸逐渐明亮。
不用想,电话那头肯定是太太。
夏黎正想要不要等会儿再过来,赵青时已经挂了电话,叫住她:“听说贵州有很多不错的景点,给你放三天假期,你可以在这儿边玩一下,觉得孤单的话可以把你男朋友叫过来,我给你报销机票。”
说完,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哦,你男朋友还没放寒假,我记得你跟Amelie关系很要好,你可以邀请她过来,我给她批假。”
夏黎忍不住诽谤,你刚刚冷着个脸给人家劈头盖脸说一顿,人家不会以为是鸿门宴吗。
夏黎保持一贯的职业微笑:“谢谢老板。”
赵青时走出门口,心情大好:“不客气。”
半小时后,赵青时的车停到门口,阮相宜背着包一瘸一拐走出去,碰到回来的周子浪,他没注意到赵青时的车,随口问:“你要出门?”
阮相宜点头。
周子浪以为她跟蒋茹枝一起去,便叮嘱:“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但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没说完,他就看见站二楼走廊上的蒋茹枝,嘴边的话消了音……
这时赵青时开门下车,见他走过来,周子浪的的脑子都要烧坏了,压低声音:“你跟赵总去?”
阮相宜想了两秒点头。
周子浪:“……”
是他不懂了,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楼上的蒋茹枝看见这副场景,要笑死了,仿佛看到了昨天那个瓜田乱窜的自己。
车上,赵青时饶有兴趣地问:“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阮相宜顺着问:“解释什么?”
赵青时给她找了个打掩护的说辞:“解释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工作。”
“……”
“不是为了工作。”阮相宜会错意,以为他误解了自己约他出来的意思,跟他讲好,“我们是去约会。”
有的时候,赵青时很爱她的耿直。
赵青时勾唇,恍然大悟:“噢,我们是去约会。”
第32章
车开到半路,周子浪打电话告诉她,村里人知道他们明天要走,今天晚上特意准备了宴席,邀请他们过去,阮相宜挂了电话,垂头沮丧道:“对不起。”
原以为赵青时会生气,毕竟她又放了他一次鸽子,商人都注重信誉。
在前面路口,赵青时掉转了头,并告诉她:“回宜桐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出去约会。你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呆那么多天,对这里肯定也有其他感触,如果我今天不让你去,你肯定会很遗憾,说不定我们还会因此吵架,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愿意支持你的事业,也支持你有家庭之外的独立人格,你可以放心地遵循自己的思想。”
阮相宜感动了一路。
到达周子浪说的地方时,阮相宜走下车,风吹动她的围巾,蒋茹枝看见她跟她挥手打招呼。
赵青时坐着驾驶座没动,两只手掌着方向盘,眼睫低垂。
忽然心脏有块地方被击中了。
阮相宜走到
一边,拉开他那边的门,弯唇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过去吗。”
赵青时抬起眉,对视那三秒,他扬了扬唇角。
黎映雪还没到,阮相宜跟赵青时坐到一边,周子浪接电话去了,蒋茹枝跟一群小朋友在一起玩皮筋。
跟阮相宜讲话的是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她记得这个人,上次去他家,他家的牛跑了,他们的两个小时才找回来。
老人也记得她,慈眉善目地露半边牙齿都没了的笑容:“妹仔,这小伙子长得真撑头。”
这里的人称呼女孩一般不会叫“小姑娘”,而是:妹妹,妹姑娘,妹仔。阮相宜听得懂一点。赵青时却一知半解。
旁边有个会说普通话的年轻人,正是老人的孙女,七八岁的样子,她做起翻译:“我爷爷的意思是夸他长得帅,有精神。”
阮相宜瞥见赵青时耳尖难得一次的红润。
小朋友问:“姐姐,你跟他是在耍朋友嘛。”
“耍朋友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处对象的意思。”
阮相宜浅笑:“怎么看出来的呀?”
小朋友捂着脸害羞:“哥哥这个哥哥在拉你手……”
阮相宜失笑。
这里的取暖工具只有火盆,阮相宜伸手烤火,赵青时看见那枚戒指重新戴在她手上,笑意渐深。
另一边动静大似乎是拌起嘴来,用的本地方言,两人好奇同时扭头看过去。
“哪个教你的柴是浪过烧的,你搞乃样喽嘛。”
“烧不赢你来鬼火戳得很。”
“起开,硬是像哈戳戳得很。”
“你鬼迷日眼的,说哪个哈戳戳。”
“……”
“你听得懂吗。”阮相宜小声问。
“不懂。”赵青时说。
“那你看什么。”
“你又看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都笑出了声,赵青时勾住阮相宜的手。这时,黎映雪来了,阮相宜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往那边看去。
赵青时:“……”
一堆人围着她拍照,穿着苗族的传统服装,身上的银子当当响,蒋茹枝走到身边感叹:“好漂亮的衣服!”
黎映雪今天要拍宣传片,特意去换了服饰,漂亮的头冠衬得她脸更小。阮相宜也觉得这身衣服漂亮。蒋茹枝提议:“要不要我们也换上?好不容易来一趟。”
“太冷了,我怕感冒,我就不陪你了。我可以帮你拍照,我带了相机。”
蒋茹枝思考了一下:“确实有点冷。”
赵青时去接电话不在阮相宜身边,蒋茹枝这才找到机会贴近她:“刚刚周子浪跟我说,赵青时捐了一笔钱给乡政府组织,要用来给这里重修马路。”
阮相宜:“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以电视台名义捐的。”蒋茹枝偷偷笑,“是你让他捐的吗。”
“不是。”阮相宜摇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也许也不知道。”
冬天,天黑得快,风更凌冽,蒋茹枝去一位大娘家做了苗族的妆发,银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还是没能抵住漂亮衣服的诱惑,连摆十几个姿势让阮相宜抓拍。
就是太冷了。她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这衣服宽大,里面倒是可以穿其他保暖衣服,就是会显胖,拍出来不好看,她干脆忍一忍。
没过几分钟,她就忍不住了,贵州太冷了,比宜桐还冷。现在觉得阮相宜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拍了几张,麻溜地去找衣服披上。
阮相宜腿脚还不利索,围巾遮住半张脸,站灯下检查自己拍的照片。
不远处,赵青时一边烤火一边跟大爷聊天,一面还能分心去看那边的动静。
看着她安静的侧颜,赵青时缓缓举起手机。
黎映雪跟周子浪收工回来,两人正好撞见这一幕,周子浪找了个借口离开,黎映雪走过去,她卸了妆发,微卷的头发绑在后边,妆还留在脸上,想在背后吓他一下,却被他发现。
她脸上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满面春光问:“你在拍什么?”
赵青时淡淡瞥她一眼,再次对焦阮相宜。黎映雪才发现他的镜头对准的是谁,不可思议突脱口而出问:“你在偷拍阮相宜?”
偷拍这个词让他听着有点不顺耳,检查几番后,)熄屏讥讽:“有问题吗?”
黎映雪还是有点怕他,毕竟得罪了他可能会失去很多机会,莞尔一笑:“是我越界了,您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青时看她一眼。
黎映雪偷偷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这个秘密到此为止时,赵青时路过她轻飘飘砸了句:“她是我老婆。”
黎映雪瞪大眼睛。
赵青时不咸不淡继续说:“这个才是你该保守的秘密。”
黎映雪脑子转不过弯来。
夜里渐凉,赵青时走过去,把大衣兜里的暖手宝捂在她手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还想不想要了。”
阮相宜把相机放包里背上,手贴了贴他脸:“我的手心的热的。”
赵青时无奈握住她的手心,让她把相机给他。
她说不重。
赵青时直接拦腰抱起她,不远处的黎映雪呆呆看了许久。
阮相宜没注意人,手下意识圈上他的脖颈,听他说:
“我让夏黎订了机票。明天你跟我一班飞机。”
阮相宜没异议。
赵青时倒有些意外:“我先斩后奏你不跟我闹?”
阮相宜:“……”
你很想我跟你闹吗?
“我跟茹枝说了今晚不回来,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她这会儿不骂我渣男了。”赵青时轻笑。
“我跟她坦白了我们的关系。”阮相宜说,“她说她很抱歉,你以后见到她别为难她。”
“你主动说的?”
阮相宜有些难为情:“她看见了我脖子上的吻痕。”
说到这,她瞪他一眼。
赵青时笑:“我的错。”
黎映雪站在后面,看他们的背影被路灯拉长,脚步越来越深,感觉他们好像已经谈了很久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少女的祈祷》
1.高三结束那年,徐迢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给喜欢的人发了一封匿名告别邮件:祝你一切安好,我会慢慢忘记你。
那时她想,他们应该永远不会再见面。
后来,他回国了。
她大二,他是科技新贵,身侧已有佳人。
2.江净身边有群狐朋狗友,某一次,他们告诉了江净一个秘密。
一徐迢暗恋他。
当时,江净正倚靠在沙发上,听完只觉得好笑,带着酒后的微醺,打开手机,看着那条邀她吃饭被婉拒的信息,语气更没什么温度:“呵!这也叫暗恋我?”
后来,这个秘密得到了证实。
那天下着大雨,江净送徐迢回去。
“平时用邮件联系吗?”像是随口一问。
徐迢的心没由来慌了一下,没接话。
江净继续说:“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很少用邮件,不过,昨天回了一条私人邮件,我问她,你现在忘记了吗?”
他撑着伞停下,偏头看她,那般执着地盯着她问:“你说,她现在忘记了吗?”
我祈祷自己不再喜欢你,却总被你的身影吸引。
——少女日记
第33章
回宜桐养了几天后,阮相宜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过完冬至,赵青时陪她做完产检就飞去了香林,他离开宜桐的那天,皱荀音突然来了。阮相宜拘谨地坐在沙发
上,面对只见过两次面的“妈”,她做不到自然,而且,她是心虚的,她没有忘记那天晚上她是怎么在皱荀音面前怎么保证的。
说好不会跟她儿子在一起,转头就领了证。
皱荀音是特意来找赵青时的,听到阮相宜说他出差了,她的表情并不高兴。
阮相宜看着她的脸色询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找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事还要跟你交代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阮相宜听出皱荀音并不喜欢她。
皱荀音没理她。
饭吃到一半,崔姨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药里面的苦味。
崔姨看了眼皱荀音:“太太,这是夫人特意交代的中药。”
阮相宜看向皱荀音,她并没有看过来,优雅地抬着筷子,头不抬地说:“听说你孕吐很严重,这是一个老中医给的方子。”
“谢谢妈。”皱荀音特意拿来的方子,她不能糟蹋这份心意,放下筷子拿起碗喝了一口,舌尖尝到苦味,阮相宜皱着眉头一口饮尽,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几口。
见她喝完,皱荀音这才重新开口,交代崔姨:“记得每天给太太熬一碗。”
阮相宜听到这句话,咽了咽喉咙。
皱荀音留宿香山壹号,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什么都没准备。
“妈,您需要些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崔姨开口说:“太太就不用费心了,夫人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那生活用品方面?”
“这些也准备好了。”
阮相宜放心了:“好。”
晚上十点,皱荀音做着面膜出房间,正要叫人送份水果,被门口突然出现的猫吓得面膜掉在地上,阮相宜听到动静赶过来,蛋糕正趴在门边,抬起萌萌的包子脸正冲着皱荀音瞄:瞄~你好!
怪不得在房间找不到,原来在这儿,阮相宜赶紧抱起来道歉:“妈,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您放心,她不咬人。”
皱荀音拿下面膜,对于家里突然出现一只活体动物她感到很生气:“家里为什么会有猫!不知道我很讨厌这种生物吗?”
阮相宜解释:“它是我在大学里养的。”
“那为什么带家里来。”皱荀音很嫌弃甚至退后两步,她的话让阮相宜不解,“她很干净,也不怎么掉毛,平时活动的范围小,您放心,我会好好看住它。”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带过来?”皱荀音转身进屋,懒得跟她说话,拨了赵青时的电话。
门没全关,阮相宜站在门外,隐隐能听到她的话。
“谁允许她养猫的,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你告诉她,让她明天就把猫送走!”
后面的话,阮相宜不想再听,抱着猫离开,眼眸垂下抹了抹眼泪,白色的小猫似乎感觉到她的难过,伸着爪放在她胸口:瞄~
回房间没多久,赵青时的语音请求打过来,阮相宜仔细给猫咪擦干净肉垫,没有打算要接。响了一分钟,他挂断,不到几秒,电话重新响起。她看得出,赵青时也不喜欢蛋糕,他总是对它爱答不理,甚至也很嫌弃,她看见过好几次。
猫咪不懂人类的想法,只要人类对它抛出一点点善意,它就会而歪头过来蹭他们。蛋糕跟她撒娇,它当然不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们都容不下它。
“宝宝,他们都不喜欢你,但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
蛋糕听不懂冲她喵喵瞄~
洗完澡出来,阮相宜睡前习惯要玩会儿手机,看到赵青时给她打了五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她划掉消息,下一秒,他的电话重新进来,屏幕上疯狂跳动。
阮相宜接起电话,不等那边出声:“我不会送走猫咪,我可以搬出去。”
“搬走?”电话里响着他的声音,“搬去哪儿?谁敢让你搬走?”
“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的猫。”
“是不是妈说了什么?”
“你们打电话我听到了。”她已经自动将他们分在一波。
外面静悄悄,赵青时的声音在卧室回响:“那我什么时候说要送走你的猫?”
“你们刚刚不是在讨论这件事吗?”
“那你听到我答应了?”
阮相宜顿了下:“没有。”
赵青时气笑:“没有你就给我扣帽子?”
“可是你妈好像真的很生气。”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她只是难以接受。”赵青时叹气,“阮相宜,这是你的家,要做什么养什么都应该是你自己决定,即使对方是我们的亲人,他们也不能过度干涉,你懂吗?”
我真的能做主吗,即使对方是你妈妈,阮相宜想。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自己做主一说,只有接受和被迫接受。
她小心翼翼问:“那你会同意吗?”
电话里突然跟窗外一样沉寂,半响,听见他冷着声音:“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
阮相宜沉默。她不是不相信,她能拥有的东西太少,她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消息,这样她的心才会安定。
“我没有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满意了吗?”他生气问。
阮相宜张了张口:“我……”
刚开口,赵青时已经挂断电话。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第二天,皱荀音问她:“猫什么时候送走。”
阮相宜搬出赵青时:“他说不会送走猫咪。”
“我不喜欢它,你应该知道。”
阮相宜点头:“我知道,您也不喜欢我。”
“我会尊敬您,孝顺您,您能不能给我一点自己的自由空间,我不想送走猫咪,也不会送走猫咪,因为它陪伴我很久,我不能丢下它。”
“你是说我儿子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猫跟人一样,不能因为它小只,好处理,就忽略我们相处的感情。”
这段谈判不欢而散。
皱荀音差点被他们夫妻气死。
昨天赵青时居然跟她说:“猫我是不会送走的,养宠物并不会影响孕妇的正常生活,你为什么要让相宜做这种决定。”
“如果把猫送走,她会不开心,甚至会搬出去,我不想看到她难过,也不想让她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蛋糕很可爱,或许你可以试着跟它相处,它会跟你撒娇,翻肚皮,或许会治愈你的心情。”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他莫不是忘了小时候文茵带过来一只小狗,他直接让人丢了出去,从此家里不允许出现一只活体动物。
他怎么想的,居然让她去跟一只畜生相处?
阮相宜不在家,因此家里只有崔姨跟皱荀音,今天天气好,她跟崔姨坐在院子里围炉煮茶,问起他们的事情。
听到阮相宜会做菜,皱荀音不可思议问:“能吃吗?”
家境使然,皱荀音身边就没有会做菜的女性,个个是千金大小姐,当然,做饭对她们来说,是一种最浪费时间最麻烦的事情,做着漂亮的美甲怎么能去做那种油烟味浓重的活,再回到阮相宜身上,就她那个妈,一看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在教育起女儿这方面,估计也是奔着去钓金龟婿那方面培养的。但又不得思考,经过这两天,她发现阮相宜跟想象中的女孩子好像不太一样,尤其是听到她会做饭时。
崔姨点头:“太太的手艺很好,我见过她的刀工,看起来并不生疏。”
皱荀音忍不住想了一下,难道她在阮家的生活并不好?确实,再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阮家还有二女儿。
瞄~听到几声猫叫,皱荀音拉回思绪,不远处,一只短腿猫趴在从地上。
腿这么短?皱荀音想到儿子的建议。
“这只猫叫什么名字?”她问。
崔姨答:“蛋糕,您看它肚子毛茸茸的,白的那块毛
,像不像一块小蛋糕?”
皱荀音拿开腿上的毯子,蛋糕见她蹲下来,迈着短腿边走边瞄,到她脚边时,前爪磨了磨石头,伸完懒腰随即给她表演了一个翻肚皮,这下她看清了,腹部的毛真像一块被切割的生日蛋糕,蛋糕一边发出小奶音一边扭成麻花,一张脸漂亮又可爱,崔姨心都要软化了。
直到皱荀音的手试探性地放到它头上,它这才消停,抓住机会,把脸埋进她的手心,蹭蹭蹭,瞄~瞄~
虽然不想承认,但皱荀音一颗心被她萌化了。
蛋糕继续加大火力,两只腿立起来,冲她挥爪,瞄~
皱荀音犹豫了会儿,不懂它是什么意思,崔姨出声:“它想要你抱呢,夫人您别动,我来,小心弄脏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来吧。”皱荀音已经被它俘获,弯腰把它抱起来,她并不会抱,只能循着记忆,她记得小时候抱赵青时就是这么抱的,蛋糕的猫脸埋进她脖子,瞄~
皱荀音彻底被制服:“小蛋糕,你想要什么呀,是饿了吗?”
“它有没有什么小零食之类的。”
“有,我去拿。”
崔姨折返回来,手里拿了两根猫条,她给皱荀音,蛋糕看见猫条眼睛都直了,瞄得更得劲了。
皱荀音拆开包装,笑话它:“吃吧。”
只用几下,一根猫条被它全霍霍完,见她手机还有一根,冲她瞄:还要。
皱荀音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
作者有话说:重要通知:本文明天从15章开始倒v。
第34章
阮相宜回来时看见蛋糕在门口徘徊差点吓死,崔姨刚好出来看见她:“太太你回来了。”
“它怎么在这里,我不是给它关楼上了吗。”
出门前她是将猫咪关在了卧室,但她养的猫成精了,学会了用爪开门,扒不开门就喊“救命”,崔姨上来收拾房间刚一开门就溜了出去。但她不知道的是,仅用了一个下午,自己的猫就俘获了皱荀音的芳心。
阮相宜交代了一下记得关上外面的大门,以防止猫咪跑出去,然后,蛋糕又被打入卧室。
皱荀音不在家,崔姨说她下午跟姐妹出去逛街了。洗完澡吃饭时,看见崔姨端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时,她动了心思,能不能不喝啊。
但皱荀音特意交代了让崔姨盯着她喝完,喝完,她更想吐了。
晚上十点,外面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阮相宜拉上窗帘,手从后面去解自己的内衣扣,打算脱了内衣睡觉,刚解到一半,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听到有人走进来,她回过头,看见一张冷着脸的赵青时。
手迅速放下,她张口:“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说至少要三天才回来吗。行李箱放在外面,他一言不发扯下领带走向她,阮相宜嗅到一丝危险的信号,下意识想逃,刚迈开一步就被他拦在墙边。
接着下巴被人捏着抬高,睁着眼看着眼前的脸越来越近,唇被覆上。他吻得急切又强势,阮相宜呼吸不了,别过头呼吸,不到两秒又被他扳回来堵上,声音溢出:“嗯……”
“不相信我?”他记仇,记得昨天晚上最后的谈话,嘴下得狠,叼着她的嘴唇,“那你相信谁?”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握住她纤细的脖颈,拉进,气息交融:“你想气死我吗?”
吻得阮相宜头晕目眩,到最后陷进去主动张开嘴接纳他,赵青时总算温柔下来,气消了大半,吻上她的脖颈,阮相宜仰起头,难受到绷紧脚指头,突然被他转了身面对着墙,侧过脸被他吻住,她感觉自己下摆的衣服被人掀开,那双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不在的这两天孩子有没有闹你。”
阮相宜开不了口,只能摇头,终于他放开她。
“刚刚手伸后面想干嘛?”他压着她,一只手游离到她后背,一点点往上,直到露出那点黑色布料,她还没完全解开。
她不说话。
赵青时恶劣地咬她一口。
阮相宜的声音染上哭声:“我想脱内衣睡觉,睡觉穿着内衣不舒服。”
“那我帮你?”他询问,手已经放到暗扣上,轻轻一摁,她感觉胸前一松,她别过脸对上他的视线,见他一本正经问,“解开了,不脱吗。”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跟他商量。
“那你知道错了吗。”他问。
“我知道错了。”阮相宜点头。
“错哪儿了?”
“不应该不相信你。”
还算满意,黑眸盯着她,手渐渐松力,勾唇说:“你亲我一下就放开你。”
阮相宜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水光盈盈看着他,讨好他:“可以吗。”
她的唇像一根羽毛划过他的脸,赵青时心都痒了,揉了两下她的脸颊放开她,威胁:“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话,看我还原不原谅你。”
听着浴室里的动静,阮相宜的腿还是软的。
因为他,阮相宜的的睡意全无,外面下起了雨,她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安定几分,身后,带着湿冷的身体躺进来,他的头发搭在额前,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冲着她张开怀抱,阮相宜思考了几秒,挪着身体靠过去,肩被搂住靠在他胸口。
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赵青时低声问:“没穿?”
他以为她会因为害羞重新扣上。
“……”
阮相宜一时羞赧:“说了睡觉不舒服。”
她听到上方一阵轻笑:“那之前怎么没见你不穿。”
“原来是防着我呢。”他逗她。
阮相宜:“……”
“不是困了吗。”赵青时抱紧她,“睡吧,这两天受委屈了。”
困意说来就来,没一会儿便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睡着后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随后动作小心地放下掀开被子走出卧室。
皱荀音在楼下等他。
赵青时看了眼她脚边的猫,坐下说:“听阿姨说,你跟爸又吵架了。”
皱荀音累了:“我要跟你爸离婚。”
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前女友,她跟他吵了太多次,年轻的时候为了儿子,她忍了又忍,现在终于忍不动了。
“嗯,我认识一个厉害的离婚律师,我帮您联系他?”他并不感到意外。皱荀音却皱起眉:“你不劝我?”
“是爸对不起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我也希望您能得到解脱。”赵青时轻轻抱着自己的母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才忍了那么多年,您辛苦了,我永远站在您身后。”
换作以前,赵青时压根不会说不出这样的话,在这样一个冷漠的家庭里长大,他也习惯作为旁观者,可自结婚后,他发现,家庭原来也可以不是让人想逃离的地方,车开进车库,他一仰头就能看见二楼的灯,他知道她在里面,他有了期待。
皱荀音抹了抹眼泪,她多年维持的骄傲在此刻一败涂地。等皱荀音情绪好转之后,赵青时这才跟她谈“关于这只猫”的问题。
“这只不听话的猫又跑了出来。”赵青时淡淡道,视线又移到皱荀音脸上,“您还想要相宜送走它吗?”
“我……”
赵青时盯着那只猫打断说:“相宜搬来这里的时候只带了两件行李,一个行李箱跟一只猫,行李箱是她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而这只猫是她的唯一伙伴,她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她花很长时间才适应这个陌生环境,我也庆幸有一只猫可以陪她。说实话,你让她送我走都比让她送猫走轻松得多。”
“你在她心里这么差?”渐渐跑题。
闻言,赵青时笑出声:“您不知道吗,难道你还觉得是她想嫁给我吗?”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只是担心她怀着孩子被感染了寄生虫怎么办。”
“您的顾虑我之前已经找医生咨询过,放心,只要不吃生肉定期驱虫
,平时打理这些都交给了崔姨,不会有什么事情。”
“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不管了,只要没事就好。”她整理仪容站起来,又重新恢复平日里那个贵妇形象,“我上楼了,你也去休息吧。”
说完,又逗了逗地上的猫。赵青时见状挑了抹眉。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新的一年,赵青时这几天格外忙,有时候很晚才回来,电视台也忙,有一天阮相宜加班加到十二点才回来。皱荀音依旧住在香山壹号,赵青时跟她说皱荀音准备跟赵闻离婚,期间,赵闻来过两次,不知道两人谈得如何,总之,皱荀音的心情并不好。让阮相宜感到高兴的是,皱荀音跟蛋糕相处得很愉快,终于肯接受她的小猫,而且还很喜欢它,她经常看见她拿着逗猫棒或者猫条逗它,蛋糕喜欢撒娇,玩一会就趴在她腿上翻肚皮,这把皱荀音高兴坏了。
事情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发生了转折。
崔姨打电话跟她说,蛋糕不见了,她说今天下午赵小姐上门拜访,门开了一小会儿,到傍晚蛋糕就找不到了,整个别墅上上下下,院里里里外外都找完了。她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太太,是我没有看好它。”
阮相宜情绪有些奔溃,还要安慰她:“或许在某个角落躲着,你们拿着零食再找找,我现在回来。”
她自己心里清楚,蛋糕从不躲着,它喜欢跟人玩,动静这么大,它不会不出来。她回来找了一圈,看不到一丝猫的身影,身体越来越冷。
赵青时人还在外地,等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原本行程是今晚上回来,但肯定会耽误一点,打电话给阮相宜,跟她说自己今晚会回来晚别等他,却听到她声音不对劲,风也灌进来:“你在外面?”
阮相宜出别墅来找,心里越来越绝望,第一次跟他求助:“赵青时,蛋糕好像丢了。”
挂完电话,赵青时没作犹豫叫夏黎进来:“等会儿的会议让赵摇姿线上主持,我旁听,打电话给司机,我们现在赶回宜桐,结束后你把会议提纲发我。”
夏黎:“好的老板。”
赵青时凌晨十二点才赶回香山壹号,灯火通明。皱荀音刚回来,听说蛋糕丢了,急得指责崔姨:“你怎么能犯这么粗心的错误呢。”
崔姨无比自责,阮相宜交代过,门要关上,猫会跑出去。
阮相宜夹在她们中间,情绪要冷静得多,只有赵青时看得出,她在忍着。附近有监控,赵青时让人去调了监控,在下午四点三分时,在路口拍到了它,刚好在赵摇姿走后没多久。
赵青时立刻让人联系了专业的找猫团队,阮相宜还想出去继续找,被赵青时拦住:“太晚了,你需要休息。”
“我不安心。”
“有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它。”赵青时看着她。
阮相宜流下眼泪:“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赵青时抱着她,“相信我。”
听到赵瑶姿来过,皱荀音却蹙眉:“她来做什么?”
崔姨连忙解释:“小姐说过来拜访太太,还特意送了新婚礼物,见太太不在家,留下礼物便先走了。”
皱荀音问赵青时:“你知道吗?”
这件事,赵瑶姿跟他提过,说想上门拜访一下,没说什么时间,他没想到会直接过来,眼下,他不想跟她谈这些问题:“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猫的事情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写得有点慢。
第35章
阮相宜哪有心思睡,被赵青时威胁一番才肯听话,最近工作压力大加上孕妇嗜睡,熬到一点,没忍住睡了过去。
半夜,她是被一道雷声吓醒的,打开灯,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呢?
“赵青时,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大半夜的我不去睡觉,陪你在这儿电话夜聊?”顾苏宴气急败坏问。
“我害怕。”赵青时拿着手电筒探了探草丛,轻描淡写开口。
顾苏宴乐了:“真逗,怕黑还出去找猫,一只畜生值得你这样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女儿。”
“找不到相宜会难过。”
“够了!”顾苏宴叫停,他真的不想再听这样的话。这种话,他今晚上要听吐了。什么“它比我重要”“相宜最爱它”“相宜会哭”,他真的要挂电话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是个恋爱脑。
后半夜有场雨,赵青时看了看时间,如果再找不到,找到的几率可能会更小:“你联系的找猫团队有消息了吗?”
“没有。”
“你是不是被坑骗了。”
“谁敢坑骗我?说不定就是你那只猫胆小不肯出来。”
赵青时没回答,光源到的地方反射出一个熟悉的背影。
“不跟你扯这些,跟你讲个消息,李文茵回国了,昨天刚回来,估计会来找你算账。”顾苏宴幸灾乐祸道。
半分钟过去后,顾苏宴咬牙:“你不说话我挂了!”
“你好像真的被坑骗了。”赵青时提着一只猫从枯枝里揪出来,左右打量,是她丢的猫,心平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赵青时,你以后别找我!”顾苏宴啪一下挂断电话。
赵青时拿下手机,天空传来一声巨响,蛋糕被人揪着命运的喉咙,喵了几声,一道闪电劈下来,它不敢喵了。
眼前这个人好可怕。
“终于找到你了。”赵青时几乎忍着所有耐力才没将它摔地上。
“你怎么找到的!”她呆住。
赵青时给她看一眼,便将它锁门外,身上的衣服汗水打湿了不少,嫌弃之意明显:“你不许碰它,它身上全是细菌,这么不听话,罚它在门外守一夜。”
赵青时还是穿着刚刚回来的那身衣服,他的西服都是高级制定,每一件的做工都极其昂贵,但现在,他的袖口上全是水印跟泥啧。
他有洁癖,他嫌弃死了。
她正要说话,赵青时握住她的脖颈,冷言:“我真的很生气,你下次再这样为了一只猫不顾的自己身体,我立马把它丢了。”他一直在想,找不到大不了再给她买一只,但是,一想到她会哭,会难过,他烦躁得要命,好在,最后被被他找到。
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他不会,她很感动,蓄满泪踮起脚抱住他:“谢谢你。”
头一次,她也可以被这么珍重。
“脏。”他放开,虽然很想要她多抱一会儿,但他身上很脏。
“不脏。”她抱紧。
赵青时勾起唇。
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已经要三点,他躺下,阮相宜立即贴过来。
她从未这么主动。突然觉得那只猫还有点用。他心情舒适地捏了捏她的脸:“不困”
她摇头:“我睡了一觉。”
抱着她,嗅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赵青时的脑子想到某处。
澡白洗了。
“不睡做点其他的?”他逗她。
话音刚落,身上的人立即撤开:“你需要休息。”
他张口正要说“我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见”,哪知她突然靠过来,抚着他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他又嗅到她的发香:“晚安。”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抨击了一下,麻麻的,揉一揉就会心跳不止,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对她说:“晚安。”
皱荀音的中药的管用,喝了几天真的就不孕吐了,赵青时安心不少。吃完饭,崔姨照例端来中药,皱荀音今天不在,她回了观澜湖墅,阮相宜趁着她的眼线崔姨进厨房,立即拉了拉旁边的人:“我已经不孕吐了,能不能不喝。”
她双手合十拜托他。
赵青时本意是想说“不行。”却看她朝着自己撒娇后改了主意,阮相宜噘着嘴:“真的很难喝,每次喝完更想吐了。”
“那我跟崔姨说一声。”
“但那是妈的心意。”她说,“会不会不好。”
她的手不动声色将药推过
来,双手托着腮。
此刻,他要是还不懂那就真成了傻子,但他是个商人,讲究回报:“有什么奖励?”
阮相宜得心应手的亲了口他的脸。赵青时拿起面前的瓷碗,一口喝完,喝完立即皱起眉:“什么药,怎么那么苦。”
“中药就是这么苦哦。”阮相宜笑出声,赵青时想问她笑什么,她剥了颗糖放他嘴里,“不用跟崔姨说了,今天是最后一副药,谢谢你帮我喝完哦。”
赵青时终于明白,这小姑娘摆明了在捉弄他。伸手想抓住她,人得逞后已经背着包往外走,眉眼弯弯看着他:“我先去电视台了,你慢慢吃。”
赵青时突然感受到那份属于二十三岁的她的鲜活。她是不是快生日了?他想。
他勾起唇,拿上大衣追出去。
赵青时亲自开车送阮相宜去电视台,正是上班高峰期,她松开自己被他牵住的手:“那我先上去了。”
赵青时想起昨天给她挑的花,昨晚被一只猫打断计划,这束花现在还放在后座,他此刻想起:“给你带了一束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从后座抱给她,阮相宜眼前瞬间一亮。超级一大束的玫瑰,玫瑰翻着瓣,白色花瓣包裹着粉色花蕾,每一朵都充斥着香气,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漂亮的花,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沈怀孟会送,但他的审美很直男,正红色玫瑰加满天星。
“好漂亮!”她惊叹,“怎么想起给我买花,最近没有过节啊。”她记得最近没有什么活动吧。
“这束花有个特别的名字,叫仙子之吻,我觉得很适合你。”赵青时笑说,“一定得是什么节日才能送花吗,对我来说,你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节日。”
“我可以拍照吗。”她拿出手机询问。
“需要我帮你拍吗?”
“可是我想拍的是花。”
“也行。”
“也想合照,可以吗?”她想了想。
“荣幸之至。”
阮相宜不太好意思地看着镜头,她很少拍照,因为面对着镜头她总放不开,现在也一样,她突然想放弃。听到他问:“相宜你觉得哪朵最好看。”
哪朵最好看?阮相宜垂眼寻找,她觉得每一朵都很好看呀。重新抬头,镜头对准她。
拍完,赵青时将手机递过去:“你要相信,你一直都很漂亮。”
整个上午,她的脑中会时不时回忆起他在车上说的那句话,真的很漂亮吗,他见过这么多美女,也会这么觉得吗。她拿着化妆镜,看着里面的脸,越想,她的笑容越深。
中午,阮相宜去洗手间洗手,碰到蒋茹枝,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挤了两滴洗手液在手上,听到蒋茹枝悄眯眯问:“今天送你来上班的是赵青时?”
泡沫覆满手指,盖住那枚戒指,她点了点头:“嗯。”
蒋茹枝回想了一下那辆车坐着的人,当时在乡下不觉得,现在却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霸道总裁爱上小记者。”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正要岔开话题,却听到她说:“相宜,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胖了?”
阮相宜抬起头。
她相信对方只是随口一提,也明白自己会胖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听到别人指出来时,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下午两点,江君临赵她谈了一场话,提了她关于实习方面的问题,说她前段时间请假次数太多,交上来的稿子也写得不够好,还提到蒋茹枝,说她很有发展的潜力。
阮相宜听懂了,她是被踢掉的那个。她能理解,蒋茹枝确实很强。
晚上,邱泊于约赵青时打球:“来不来,顾苏宴女朋友回国了,等会儿一起去吃宵夜。”
他应了:“行啊,就在我家附近这个篮球场。”
邱泊于:“可以,叫上小嫂子一起呗。”
赵青时:“我问问她。”
“去吗?”他挂了电话。
电话内容阮相宜听了大概,因为江君临那番话,她心情有点不好,还在犹豫。
“我的朋友很想见你。”他又说。
“见我?他们不是约的你吗。”
“更想见你。”
“我也想带你去见他们。”
前方红灯停车让行人通过,阮相宜一下子就被后面这话击中了:“那我可以回去换件衣服吗。”
“当然可以。”听她答应的意思,赵青时扬眉。
顾苏宴跟邱泊于你推我赶,挤眉弄眼:你去,你去。
不远处,赵青时跟阮相宜正走过来。他们在商量着谁先打招呼,经过上次的事情都比较心虚。
两人走近,邱泊于被推出去,他骂了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来了。”
他看向阮相宜:“嫂子你好,我是邱泊于,你可以叫我泊于。"
“我叫顾苏宴。”顾苏宴探出头来,“上次我们在派出所见过,还有印象吗。”
阮相宜弯唇:“记得,谢谢你们。”
“自家人,客气了。”顾苏宴朝赵青时挤眉。
赵青时挡着他们的视线:“行了,你女朋友呢?”
“上洗手间去了。”
赵青时拉着她到一旁:“你在这儿坐着,顾苏宴的女朋友等会儿会过来,她话比较多,你不想说话也可以不用理。”
那样很不礼貌吧?
阮相宜心想他怎么总挖坑让她跳。场上的两人在挑衅他,赵青时脱了外面的羽绒服盖在她腿上,顺道揉了揉她的头:“等我。”——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下一本《少女的祈祷》
1.高三结束那年,徐迢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给喜欢的人发了一封匿名告别邮件:祝你一切安好,我会慢慢忘记你。
那时她想,他们应该永远不会再见面。
后来,他回国了。
她大二,他是科技新贵,身侧已有佳人。
2.江净身边有群狐朋狗友,某一次,他们告诉了江净一个秘密。
一徐迢暗恋他。
当时,江净正倚靠在沙发上,听完只觉得好笑,带着酒后的微醺,打开手机,看着那条邀她吃饭被婉拒的信息,语气更没什么温度:“呵!这也叫暗恋我?”
后来,这个秘密得到了证实。
那天下着大雨,江净送徐迢回去。
“平时用邮件联系吗?”像是随口一问。
徐迢的心没由来慌了一下,没接话。
江净继续说:“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很少用邮件,不过,昨天回了一条私人邮件,我问她,你现在忘记了吗?”
他撑着伞停下,偏头看她,那般执着地盯着她问:“你说,她现在忘记了吗?”
我祈祷自己不再喜欢你,却总被你的身影吸引。
——少女日记
第36章
大概是今晚有姑娘在旁边看,顾苏宴觉得赵青时像开了屏的孔雀,平时随便打打的球,今晚开了挂一样认真,三分球,灌篮全给他炫完了,他恨不得给他竖大拇指:还是你牛逼。
顾苏宴的女朋友叫沈听晚,不见其人就有种江南女孩的轮廓,见到真人后,哦,是个地地道道的宜桐人,流利的宜桐话,直爽的个性,她比顾苏宴大三岁,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但她好像跟赵青时有壁,跟她说了很多关于赵青时的糗事,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翻,阮相宜想,他们这群朋友一定认识了很久。
“还是老了,你看那群高中生,比他们三有劲多了。”沈听晚嘲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