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这是要干什么?(1 / 2)

非正常恋爱 半醉山翁 3376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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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市仿佛一壶放在炉上的水,十一黄金周的来临则是最后一把柴,让Q市到达了沸点。

城市里的公园人头攒动,海边更是人山人海。郑律显然是第一次在度假高峰期出行,面向人群总是一副惊奇的样子,新鲜感大于不耐烦。直到有一天,在袁维离开他、独自穿过人群买冰激凌的时候,他被路过的人先后挤到手臂和后背,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和不适。

他表达这份情绪的时候,袁维正和他站在岩壁上看海。袁维两手撑在挂满同心锁的栏杆上,两臂之外是来往的人群,两臂之间圈出一个安全空间,里面装着郑律。

“人太多了,主人不在我就会被别人碰到……”郑律嘀咕道。

“我不会离开了,一直跟着你,行吧。”袁维回道。

郑律不好意思地笑笑,偷偷在袁维胸膛里蹭了蹭。

“我们也挂一个”,袁维掏出刚刚已经买好的同心锁和马克笔,“虽然你肯定不信这个。”

郑律倒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去思索半晌,画了个王冠。

袁维:“什么意思?”

“您是我的王”,郑律低声道。

“哦,我画一个简单明了的。”袁维拿过锁和笔,在另一面画了条小狗,继而把锁挂在栏杆上。

“咔哒”一声,他们被锁在一起,再也打不开了。

郑律笑了,给他们的同心锁拍了照,又拉着袁维一起留影。他这几天热衷于拍照,像个第一次出门旅行的孩子。袁维也确实把他当孩子宠,十分配合地给他当模特。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他们回到了B市。

“主人,我好像做了场梦。”飞机着陆的时候,郑律嘟囔了这么一句。

袁维摸摸他的头,心里也有同感。Q市的旅程太像一场梦了,降落在B市的那一刻,袁维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他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个不停,走下飞机之后,他点开韩熙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7点,我在学校咖啡厅等你,咱们谈一谈。」

“主人,我们去哪儿?”郑律问道。

韩熙然没有回消息。袁维收起手机,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说:“找个酒店开间房吧。”

郑律点了头,脸上却有些踌躇神色。

“怎么?”袁维问道。

“主人……愿意去狗狗住的地方吗?”郑律小声问道。

袁维愣了愣,强忍住内心的喜悦,说:“随便。”

“狗狗想带您去”,郑律小心翼翼地说:“但是狗狗家里有点……有点空旷,怕您不喜欢。”

袁维十分无奈:“你是想说你的房子很大吗?”

“不是大,是空旷”,郑律答道。

袁维把他往前推了推,说:“少废话,打车去。”

上车之前,袁维仔细朝四周看了看。对他来说,这个城市已经成为高风险地区,有行为诡异的韩熙然,还有一张张相互黏连的人际网。城市很大,但危险无处不在。

他猛然理解了之前的郑律为何不在B市约调。但紧接着,他开始疑惑。为什么郑律现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的谨慎去哪儿了?

袁维有心询问,却又不想煞风景。毕竟现在的郑律十分入戏,享受着有袁维做主人的生活。这样纯粹的快乐,明天一到学校,就会消失了。

袁维决定暂时不谈这个话题。他扭头看向郑律,发现他正专心地看着手机,双手敲击屏幕,不停打着字。袁维心想,他一定积攒了很多工作,他是个社会人,一个孤独的、压力很大的、需要家的社会人。

想到要给郑律一个家,袁维不禁感到焦急和怅惘。他感觉这件事需要很多年才能实现,可他等不及,也不确定郑律是否等得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郑律的手。他最擅长享乐,已经习惯了为当下而活。规划未来带来的焦急和苦恼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想立刻开始奔跑,却连起跑线都还没找到。

郑律靠近他,悄声问道:“主人,您怎么了?狗狗被捏得疼。”

袁维猛地回神,连忙松开握紧郑律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腰,说:“天黑了,有点兴奋。”

郑律脸色一红,连忙和他拉开距离,说:“就快到了。”

袁维笑起来,摸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走进郑律家里的时候,袁维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空旷”。

“怎么什么都没有?”袁维震惊了。

郑律慌忙解释:“有沙发,有床……也有冰箱和洗衣机!”

袁维无言以对。房间空荡荡的,仅有的几件家具也都是方方正正的形状,连个柔和的转角都找不到。白炽灯照在光秃秃的白墙上,冰冷得像医院。

震惊过后,袁维又开始心疼。他喉头发苦,把郑律拉进自己怀里,说:“好了,现在有我了。”

“就知道主人肯定不喜欢”,郑律十分懊恼。

“我喜欢”,袁维朝四周看了看,“空旷到可以遛狗。”

郑律一僵,向袁维投来湿漉漉的眼神。袁维乐了,把他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卧室里只有床和衣柜,并且都是白色的。衣柜的结构也很简单,里面除了几套西装,再没有别的东西。

袁维朝跪在地上的郑律瞥了一眼,说:“这里不会什么工具都没有吧。”

“没有”,郑律沮丧得快哭了,“被狗狗扔了。”

“为什么?”

“开学的时候,在教室里见到您,晚上还和您约了,您还说要收我做私奴……我当天回来就把东西都扔了”,郑律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还和我有关?”袁维笑道。

郑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当时感觉玩儿这些确实风险太大,决心再也不玩儿了,就都扔了。”

“结果?”袁维笑出声来。

“结果没抵挡住主人的诱惑。”郑律说这句的时候倒是很坦诚,声音清晰可闻。

“也不管风险了?”袁维问道。

郑律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说:“您是好人。”

袁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收获一张好人卡。不过这卡他收得十分开心,十分痛快。他把郑律拉起来,一起倒在床上,说:“今晚不玩儿了,本来也有点累,睡觉吧。”

郑律“嗯”了一声,又踌躇着说:“衣柜里有很多领带……”

“算了,没意思”,袁维说:“手痒,想玩儿点狠的。”

郑律往他怀里一缩,不说话了。

袁维笑起来,从背后搂着他,一点一点地收紧手臂。“为什么要把家里搞得这么空、这么白?”袁维柔声问道。

“家不像家,人就不会想着回家,就无处可躲,就可以在事业上把力量发挥到极致”,郑律顿了顿,轻声说:“我妈告诉我的。”

袁维忍着心里的痛,把郑律翻了个面,亲亲他的额头,说:“我能做什么?”

他问得突兀,但郑律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答道:“主人只要存在就够了,我妈不爱我,您爱我,有了您,我就不怕她。”

他这么一说,袁维便再次被那股巨大的压力席卷。他非常清楚,他当下的爱是空的,什么都保障不了,也提供不出一个家。他忍住自责和焦急的情绪,心想,自己现在唯一能给的,只有承诺。

“我永远爱你。永远。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爱你一天。”袁维沉声道。

郑律用力地点了下头:“嗯,记住了。”

“你乖乖在我身边待着”,袁维又说:“等等我。”

郑律笑起来,搂住袁维的腰,把头埋到他怀里,没再说话。

第二天,太阳穿透窗帘照进来的时候,袁维醒了。白色房间实在太亮,袁维还以为睡到了中午,一看表,才上午八点。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看来郑律已经奔向自己半点都不热爱的工作了。袁维叹了口气,低头时却又愣住了——他手里被塞了一枚钥匙。心一下子被填满,袁维拍拍自己的脸,翻身下床,洗了个冷水澡,干劲满满地出了门。

回到宿舍,袁维照例被室友们一顿调侃。他们虽已习惯袁维的神出鬼没,但还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质问他每天到底在干嘛。

“被富婆包养了”,袁维淡淡地说。

“那不赶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室友笑道。

袁维认真道:“你条件不行,练出八块腹肌再找我吧。”

他越是一本正经,室友们越觉得他在瞎侃。大家白眼翻上天,没再理他,转而把话题引到分导师的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