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捧着个小猫布丁,就以为自己可以战胜全世界了?
但是,林医生说的很对。
他必须和房东沟通,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否则问题无法解决,他只会被房东欺压一辈子。
最重要的是……
人不能不上网啊!不玩手机,是会死掉的(暴言)!
安浔的手探向门铃,呼吸逐渐急促。
小圆灵活地攀到安浔肩头,软软一滩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只低声说了一个字:
“按。”
像被那道声音蛊惑,安浔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开的很快,完全没给安浔反悔的余地。
只见一名身材臃肿、面色不善的老太,出现在安浔眼前。
总觉得刘姐有些陌生。
安浔花了几秒钟回忆刘姐的模样,却只能想到红绿大花睡衣、芭比粉拖鞋,还有常年不修长满黑斑的脚指甲。
安浔:“……”
完全没有和脸有关的记忆。
那没事了。
毕竟,他从来不敢正视刘姐的脸啊哈哈。
但是……
安浔盯着眼前的人,视线止不住地飘忽,却完全无法忽略那几乎挤占了他所有余光的东西——
头。
好大的头。
房东的头肿胀的像块发面馒头,有摊开的手抓饼那么大。
至于脸……肥大的鼻子,下垂的香肠嘴,皮肤油光锃亮仿佛刚泡过水,很像一条刚被捕捞上岸的水滴鱼。
刘姐见到他,眼里噌的冒出火。她正要说些什么,安浔却抢先了一步:
“您今天的头真好看!”
刘姐:“?”
安浔:“。”
“……”安浔快哭了。
他刚才实在太紧张,左右脑在互搏。
左脑:林医生的社交秘诀是一段对话从夸赞一个人开始。
右脑:哇,好大的头!哇,好大的头!哇,好大的头!
结果左右脑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占据上风,最后脱口的话变成了一半一半。
刘姐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安浔吓得直哆嗦。
他朝后退开半步,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却在反复提醒他此行的目的,以及——
他不是一个人。
安浔顿住身体。
喉咙冒出一阵酸意,躯体强烈的抵触感令他想要呕吐。他颤抖着肩膀,强迫自己抬起头,咬咬牙一鼓作气: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休息但是您已经拖欠我三个月没修wifi了为此我话费连续超额了三个月那能吃多少盒泡面呢现在手机已经停机了我必须连上网络所以请您明天务必找人把wifi修了否则我只能采取其他手段解决问题了!”
说完了。
差、差点断气。
安浔低头大喘气,感觉今天起码贷款了未来一个星期的话。
刘姐显然被激怒了。
她脸颊涨红、目眦尽裂,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他生吞!
她愤怒地大吼:“你这个——!”
“能做到吗?”
一道平淡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将她打断。
——能·做·到·吗?
那一刻,刘姐瞪大了双眼。
静止。
微渺的浮尘滞于半空。
刘姐定在原地,如同石化的雕像。无形的手将她攥住,令她动弹不得,只需轻轻一捏,她就会被那股悬殊至极的力量彻底碾碎。
她惊恐地游移视线,却在瞥见年轻人肩头那不可名状之物时,爆发出尖锐的哀嚎——
她的眼球被灼伤。
她的喉咙被割开。
她的骨骼被折断。
她的内脏被剖出。
她的魂灵被涤荡。
@*#*%*&##%&&#
当你凝视深渊时,
深渊也在凝视你。
运动——
微渺的浮尘悄然落地。
“能……做到。”
安浔惊喜地抬起头,看向房东。
不知为何。
刘姐变得很虚弱。
她头冒冷汗,扶着门框摇摇欲坠。虽说没什么大变化,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凌迟,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而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明明刚才没闻到。
安浔一瞥手机。
已经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老年人早就睡了,刘姐估计也是睡一半被他摇出来重睡的,肯定不怎么舒服。
“不、不好意思刘姐,您接着睡,我不打扰您了……”
安浔生出了一点点点愧疚,低头鞠躬,捧着小布丁跑走了。
直到安浔进了门,刘姐仍旧愣在原地。
她瞳孔震颤,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
“那是……!”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安浔回了家。
他突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胃不难受了,直接跳到床上,举起圆滚滚的小布丁激动地欢呼。
成功了!
他居然成功了!!!
他不仅维护了自己的权益,还和过去根本不敢对话的人,进行了一次语言交锋!!!
“你好开心的样子。”被他捧在掌心的小布丁声音平静,“因为可以玩手机了吗?”
当然不是。
好吧,也有一点……谁会拒绝玩手机呢?
但这次来之不易的成功,是小圆陪他争得的。
安浔抬起头,很认真地盯着被高高举起的小布丁。
“小圆。”
“我其实更开心的是,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说不定……”
安浔倒向柔软的床铺,满眼期待地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克服我的社恐。”
“克服……社恐……”
吧唧。
安浔的手垂落下来,被举起的小猫布丁砸在了他的脸上。
重力使小猫布丁变成一滩黏稠的液体。
黏液在他的脸颊蛄蛹了几下,重新凝聚回圆鼓鼓的模样,悄声蹦跶到一旁。
“睡着了……”
小圆用粗长的尾巴戳了戳安浔的脸颊。
人类迷醉的香味扑鼻。
没有一丝犹豫,祂瞬间张大嘴巴,露出漆黑无垠的口腔。身体也随之延展,很快膨胀到整个房间都再难盛放,衣柜柜门被挤压的发出吱呀声响。
就在祂的嘴巴触碰到安浔时——
砰。
小圆直接缩回存钱罐大小。
小圆:“?”
祂不信邪地再次膨胀,试图一口闷掉床上的人类。
砰。
又变回去了。
变大!
砰。
变大!!
砰。
变大变大变大!!
砰砰砰砰砰砰……
小圆:“!!!”
小圆恼火地返回安浔身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碰到你,我的能力就停止发动了?”
提问当然没有得到解答。
祂别无他法,只能另辟蹊径,褪去自己临时征用的壳子。
吃饭还要脱衣服。
好奇怪喔……
这团小布丁的头顶,突然溢出一片泥泞的液体。
至深的漆黑色在半空张牙舞爪,终于显露出伪装下的真容。
“小布丁”变成了一具冰冷的金属躯壳。
脱离了渗透在内部的存在,这不过是个造型普通的小猫机器人。
而空中的黑泥终于如愿以偿,肆意地舔舐起人类的身体。
“唔。”
“……嗯。”
人类有点不适,无意识地发出呻.吟。
小圆没有停。
舌尖贪婪地划过人类细长的脖颈、白皙的脸颊、饱满的额头。
好甜。
好香。
连饥饿感都一扫而空。
“嗝。”
小圆:?
……吃饱了?
“嗝嗝嗝——”
祂又连打几个饱嗝。
肚子鼓起,逐渐在下坠,几乎要将祂撑开。祂不得不缩回金属小猫壳里,重新变回软软的小布丁。
但打嗝没有停止。
“嗝嗝嗝嗝嗝嗝嗝……”
小圆:“????”
祂,深渊,现名小圆。
自诞生以来,即使再怎么乱吃饭都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s级蚀体。
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