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夏青,等一下,你先放开我。”
徐长嬴一开始任由夏青紧紧抱着自己, 发现他没有受什么伤刚松了一口气,但又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夏青这么近距离抱着自己肯定不太好受。
“我身上味道不好闻, 还脏兮兮的,”徐长嬴头向后一仰,但却被对方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房间里的光源依旧是三盏冲锋枪射灯,实在是有限,所以刚进来的徐长嬴并没有看清夏青身上的血迹, 他的脑海里这人穿着的还是那套漂亮纯洁的白西装, 所以下意识不想给他蹭脏了。
“没关系,我也一样,”夏青将脸埋进徐长嬴的颈侧, 紧紧搂住他,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啰嗦,似乎是在确认他的真实性。
赵洋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被禁锢动弹不得的徐长嬴转过头看向他, 见赵洋也没受伤, 不由得有些高兴道:“我不知道, 所以我才一直跟着这四人, 果然是你们。”
正说着,徐长嬴还熟练地伸手摸了摸夏青的肩膀胳膊,检查着有没有子弹擦到的伤口,这一摸,没摸到伤口, 但却顺势摸到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中的手枪。
“我靠。”
徐长嬴摸到冰冷枪身的瞬间愣了一瞬,笑意也僵在了脸上,整个人似乎被定住了。
但下一秒,黑暗里,所有人只听见这个beta警督怒道:
“——妈的,谁给我们好孩子手里塞了这玩意的!”
手枪主人蔡司:“……”
其他人:“……”
本来有无数问题要问的赵洋也一脸无语凝噎——什么谁给他手里塞的枪,要不是这人突然赶到,他口中的“好孩子”就要亲自动手毙了那门外的恐怖分子了——虽然前面也不一定没毙过。
两秒后,夏青松开了徐长嬴,他这才看清房间里的一片狼藉——蔡司和赵洋一脸疲惫,手里都拎着冲锋枪,林殊华和唐攸宁则是一坐一躺,也都在刚刚的突然袭击中受了伤。
林殊华靠在货架旁,光源有限一时没照清他是伤到了哪儿,但是他气息平稳,不吵不闹,倒是让人放点心,因为与之相对的,正是在另一侧货架旁蜷缩着抱着脑袋哭泣的唐攸宁。
徐长嬴自然听不下去,下意识就和夏青一起走了过去,他接过夏青手里的光源蹲下,晃了一下缩成一团的优性alpha:“怎么了,唐攸宁,你给我看看。”
喊了两声,眼泪汪汪的唐攸宁才抱住徐长嬴的小腿,但抽泣了两声也不说话,徐长嬴晃着光源在他头发里扒了两下没找到伤,还是在一旁的夏青先看见血色,道了一声,“右边。”
徐长嬴立刻扒了一下唐攸宁脑袋右侧的头发,发现了一个四五厘米左右的伤口,还正在往外冒血,但看样子也只是皮外伤,应该是撞在铁质货架拐角上嚯开的。
“诶呀,你怎么撞架子上了,你自己没看见还是摔上去的?”徐长嬴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从裤兜里掏纱布——他跟踪那四个恐怖分子之前在房间的急救箱里扒出来的。
“哪有那么夸张,总比子弹打身上强,他这一路脑门没少撞东西,就是看你来了才故意哭的。”
站在一旁的赵洋讪讪道,两分钟前就是他踹的唐攸宁一脚,但当时情况紧急他哪能有时间去考虑唐攸宁会滚哪去。
说着,站在林殊华和唐攸宁中间的赵洋还是放心不下,下意识就要抬脚去看一眼梨花带泪的唐家继承人,但就在这时他右侧的林殊华闷哼了一声,赵洋立刻转过身,“喂,你伤哪儿了?”
林殊华面色苍白,赵洋蹲在他的身侧,蔡司也走了过去帮忙拿着光源,赵洋这才发现林殊华的肩胛骨被打穿了,血流了半边身子,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操,你被枪打中了怎么一声也不吭?你一大少爷装什么硬汉呢!”
蹲在一旁的徐长嬴听见动静,立刻将自己背心夹层和裤兜里剩下的医药品都抛给蔡司,也有些担心问道:“殊华学长没事吧?”
蔡司接过,冷静道:“没有生命危险,但最好现在出去止血。”
赵洋一边扒掉林殊华的西装外套,一边骂骂咧咧地将止血棉按在伤口处,又动作麻利地用纱布捆了起来,道:“这辈子都没受过伤的人怎么这么能装。”
“你没看见就是我装?”林殊华因为疼痛蹙着眉,语气也更加不耐刻薄,“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赵洋接过蔡司递来的无针注射器,将止痛剂扎进林殊华的上臂,冷笑一声:“看你是伤员,我先不和你吵。”
众人此时忍不住心道,哥们你已经吵完了。
徐长嬴这边也给唐攸宁的伤口用纱布按了一会,虽然血止不住,明显需要后续缝针,但实际上并没有大碍,至少与林殊华相比这就是小伤,还没有徐长嬴肩头的擦伤严重。
“行了,”徐长嬴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唐攸宁的肩膀,“你作为唐家人的代表,也要挣点气,坚强点,坐起来吧。”
说着,徐长嬴注意到了唐攸宁身上的防弹背心,故意惊讶逗他道:“诶,你的背心是哪来的呀?”
原本期期艾艾的唐攸宁闻言果然有点不好意思,也缓缓坐了起来,低着头抽了抽鼻子道:“他们给我的。”
徐长嬴见他目光闪躲,与蹲在自己身边的夏青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眨了眨眼调侃道:“你还挺招人喜欢的,就一件防弹衣大家都给你了。”
唐攸宁没有说话,而是哭丧着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时夏青默默将用剩下的一块纱布递给他,把唐攸宁立刻吓得连连摆手,自己将眼泪又憋了回去,徐长嬴则在一旁哈哈笑了起来。
趁着赵洋在给林殊华处理伤口,徐长嬴与蔡司和夏青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徐长嬴先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在解决掉房间里的恐怖分子后就回到一楼的厨房通道,因为他猜到如果有人从礼堂逃出来,这一条就是最方便安全的路线,但他刚到就发现这四个恐怖分子也突然出现在后厨。
徐长嬴立刻猜到他们是来追前面的人质,而且人质很大可能正是蔡司和夏青,因为徐长嬴知道站在会议厅后台里的他们俩看到短信肯定能反应过来,于是徐长嬴就立刻选择潜在他们身后,跟随他们找到二人,并在关键时刻伏击。
只是没想到不只是夏青和蔡司,还有赵洋等三人。
说这些的时候,徐长嬴自然将安德烈房间里的惨烈搏斗以及“弥赛亚”那个诡异的电话隐去不谈,就算这样,赵洋等人心里也不免隐隐察觉到蔡司之前说的“AGB里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艾德蒙”那句话的含金量。
连上房间里的四人,还有刚刚的四人,就算是“伏击”——但是在短短半小时内干掉八个人?
夏青一直静静看着微笑述说一切的徐长嬴,他的目光轻轻落在beta脸颊侧面未擦干净的血痂与被鲜血染了大半的衬衫和长裤上,而就在他默默垂下目光时,徐长嬴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夏青抬起眼,看见了面容气度成熟的男人依旧与蔡司说着话,神情自然认真,但握着自己的手却无声地收紧了,就像是在说“没关系”“别担心”。
蔡司抱着双臂,靠在货架上:“garden of Eden,难道是你们在暗网拍卖会听到的那个——大卫城、巴比伦和伊甸园,这三个组织应该就是LEBEN的三个核心。”
徐长嬴点头道:“代号相同,应该是一致的,根据之前暗网教义里所言,这三个子组织分别由一个高级成员掌管,与大卫城的‘撒拉弗’相对的,伊甸园我记得是‘基路伯’。”
赵洋一边捆着最后一圈绷带,一边有点懵道:“什么波?”
“Cherub,基路伯,”林殊华有气没力道,“圣经里的智天使,装饰在约柜上的就是他。”
徐长嬴有些惊讶道:“殊华学长你也懂圣经啊?”
“我祖母生前信基督,我也跟着看一些。”林殊华低声道,他面色苍白如纸,左边的金丝眼镜也裂了一半,大约是生下来第一次这么狼狈。
“行了,谁不知道你是高材生,”赵洋将绷带绑好了,一脸戏谑道,“都这样了还要显摆。”
林殊华已经不和他吵了,徐长嬴觉得他大概快要气昏过去了。
但林殊华说的话却提醒了众人,徐长嬴摸着下巴道:“约柜,基路伯,伊甸园,弥赛亚,这好像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听上去伊甸园简直像一个地方,屋大维好像认定弥赛亚是实验的成功者。1987年的塞尔维亚,听上去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岁。”
蔡司皱着眉头:“为什么安德烈死也不肯承认实验成功了,但屋大维的人却认定成功了,还为了一个30年前已经成功的实验,在LSA大会上大张旗鼓地一口气迫害这些高级官员?”
徐长嬴抱着胳膊,靠在夏青身上,摇了摇头:“如果为了集中审问当年的高级成员而掀起这样一场暴恐,代价也太大了——而且弥赛亚真的会这样放任他们吗?”
夏青冷静道:“现在一时是无法想通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通知外面的当局,将会场的情况报告给他们,这样大规模的人质绑架案件肯定要出动军方的力量才能解决。”
赵洋站起身,面色铁青:“连EMP都用上了,这样规模的恐怖袭击对于军方来说也非常棘手。”
齐枫、邵巧巧、李嘉丽和班杰明都在会场,徐长嬴心里也不可谓不难受,只是刚刚见到夏青、赵洋和唐攸宁都没事,这才让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些许。
徐长嬴看向林殊华:“殊华学长你的伤方便行动吗?”
林殊华虽然脸色青白,但还是点点头:“止痛剂起效很快,我应当可以。”
徐长嬴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门口的四具尸体,沉声道:“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就像这四人一样,很可能其他成员也会发现他们失踪随即追过来——他们对于安全路线也非常熟悉。”
蔡司眼中露出些犹疑:“那我们现在还走这条路线?”
“当然不用,”徐长嬴眨了眨眼,“我都来了,肯定有新的路线。”
Beta的话让所有人心中都微微掀起涟漪——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句话会给人一种某名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