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布扎比11 “我这次绝不原谅你。”……(1 / 2)

“喂, 你不可以向前!”身穿迷彩军服的美国大兵语气粗重,伸出手拦住了要冲上前的赵洋。

赵洋耳麦里传来实时翻译的电子机械音,但他的英语又不太好, 只能焦急地说一些简单的句子:“我也是警察,前面是我的同事!”

他此刻正站在观众席的第二排, 身侧就是一条主要过道, 一堆不同肤色的男女老少都哭着在士兵的指引下争前恐后地向着最高处的出口狂奔,生怕身边的炸弹就在自己逃命的时候不幸爆炸了。

而就在人质队伍疯狂向着出口涌去之时,一群身形臃肿怪异的白色队伍则逆流而下,不断涌进整个礼堂——那正是早已调集过来的拆弹防爆部队。

之前根据恐怖分子发的视频,酒店外的人只看见了演讲台上的几个权贵高官被装了炸弹, 因而没有想到礼堂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不仅有10个人质被装上了遥感炸弹,整个礼堂的各个角落也被装上了可集体引爆的定时炸弹。

很明显这群防爆的士兵在酒店外就有了部署,他们一进入礼堂就兵分三路, 两个10人小队向着演讲台的方向前进,负责拆解人质身上的炸弹,而剩下的10人则立刻在礼堂里分散开, 用着手中的仪器开始一一搜查着座位下藏着的定时炸弹。

但赵洋没有想到, 齐枫也会是被绑上炸弹的人质之一。

赵洋站在士兵的身后, 他一边焦急地解释着, 一边双目赤红地看着十几米外与其他带着□□的人质坐在一起的女性alpha。

已经有身穿防爆服的拆弹专家赶到了齐枫等人的面前, 齐枫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还别着小小的国徽,一张俏丽端正的面庞苍白没有血色,一双圆眼睛先是试探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蹲下的拆弹士兵,接着就像是也感应到了什么, 抬起头与站在观众席上的赵洋对上了视线。

齐枫瞬间愣住了,她睁大了眼睛,惊讶、狂喜和委屈等复杂的情绪在她的面庞上闪过,下一秒她也听见了赵洋的喊声:“齐枫!”

一直强撑着镇定的女性alpha终于露出了期期艾艾的表情,就像是在外被迫面对险境的倒霉孩子见到了姗姗来迟的亲妈,她的眼眶一热眼泪就要落了下来,正要哽咽道赵洋你怎么也还活着,但下一秒,赵洋的怒吼就打断了她:

“你他妈被装了炸弹在视频里低着头藏什么!谁让你藏的?你是傻逼吗?”

康奈尔等人放出的第二个视频还给了齐枫和李嘉丽镜头,那时的齐枫脖子上已经被装了炸弹,但她和李嘉丽还是很有种地低着头,不让自己的面孔扰乱徐长嬴等人的判断,但脸没有遮住,只遮住了炸弹。

当然,她当时也很悲壮地不想让赵洋留下阴影,谁知自己没被处决,反而激怒了赵洋。

齐枫感动的眼泪又被吓了回去,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去看怒火中烧的赵洋,而也在这时,夏青竟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拆弹士兵正在检查她脖子上的装置,而就在这时齐枫眼前晃了一下,只见仍然穿着染血西装的极优性alpha半蹲下身子,先是仔细看了看齐枫和她脖子上的炸弹项圈,接着轻声道了一句“和演讲台上是一样的”,潜台词就是让齐枫不要紧张害怕。

齐枫梗着脖子不敢动弹,但红着眼眶看了一眼神情冷静的夏教授,小声问道:“阿嬴和你都没受伤吧?”

“没有,不用担心,他马上过来,”夏青抬起清明的双眼看了看她,随即又与一旁的士兵交谈了两句,里面专业单词有些多,齐枫没有听懂。

“场馆里的定时炸弹结构比较简单,你们身上的稍微复杂点,但是这些美国士兵有拆除经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配合一下。”

说着,夏青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演讲台下的徐长嬴,又看向齐枫沉声道,“我去和赵洋说一下。”

齐枫连忙点了点头,她眼巴巴看着夏青在一个持枪士兵的陪同下,向着眼中似乎要冒火的赵洋走去,心里不免又有些酸涩。

她终于强烈的感知到,现在和自己说话的“夏青”就是她真正认识的夏青,但是寥寥几言,居然在现实生活中相隔了近十年的漫长岁月,不知道他本人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怎么样了?”赵洋神情焦急,不等夏青走近就大声道。

“没有受伤,身上的遥感炸弹是杜鲁门公司14年的产品,拆弹的美国士兵清楚原理,全部拆完需要10分钟。”夏青对着疏散人质的反恐士兵说了一句,对方显然很认他的脸,立刻向一旁让了一步。

赵洋似乎终于放心了些,他又看了一眼齐枫,哑声道:“我要过去陪她。”

“拆弹需要更安静和人少的环境,齐枫的情绪现在还比较稳定,在外面等她是最好的选择,”夏青的话并没有说错,短短两分钟里,好几百人质已经撤退的所剩无几,反恐小队也在押送了恐怖分子之后撤走了一半。

整个会场里很快只剩下了拆弹部队,演讲台上也只有劳拉、徐长嬴和蔡司,以及其他三名反恐小队的士兵,所有的不必要的人员全部被撤走了。

虽然说是情况趋于安全,但毕竟是随时可能爆炸的高危场所,任何无关人员的滞留都会平添无故的伤亡,而且很明显一直拦着赵洋的士兵也是要撤离的,现在为了他也被迫还站在观众席上。

“好,那你和徐长嬴什么时候走?”几秒后,赵洋终于松了口,他又看向站在演讲台下的那个黑色身影,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担忧。

“我去找他,也立刻离开,这里需要全部交给这些拆弹士兵,”夏青抬起眼,眼底流露出坚定和冷静之意:“引爆器已经被控制了,我们一起在外等候齐枫就好。”

赵洋转过眼看向垂着脑袋的齐枫,最终还是攥紧了拳头,张了张口,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在重新变得空旷的演讲台下。

“你说我是在酒店房间偷听的?”

徐长嬴脸色森冷,死死盯着一脸颓丧的康奈尔。

康奈尔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怨毒傲慢的神情也随之消失了,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慌乱,随即他紧紧地闭上了嘴。

拆弹士兵也已经赶到了演讲台上,此刻正在2人一组地分散在5个人质身边,开始了紧张地拆弹工作,康奈尔先是被与一个IGO的法国理事拷在一起,但那个法国老头的情绪比齐枫等人要更加崩溃,此刻正浑身抖成筛子。

没办法,劳拉指挥一旁的士兵将康奈尔和霍尔的手铐解开,将这两人单独拷在一起扔到一边。

蔡司此时也意识到了徐长嬴的脸色不对,他立刻向前迈了一步,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他,但徐长嬴只是紧紧盯着康奈尔,他的目光宛若锋利的刀刃,以至于身为AGB一级警督的康奈尔都感受到了难以逃脱的压迫感。

“我刚刚就感到疑惑,为什么你的态度转变的那么迅速和突兀——如果你真的如此惧怕背叛的信息被泄露,那么你应该在蔡司赵洋他们逃出清洗中心时就主动投降,为什么要等到我与你对峙?”

康奈尔脸色铁青地看着beta,硬着头皮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接到了消息,可能知道情报的你已经死亡了,对了,现在想来,那个电话还是你打的吧。”

因为徐长嬴之前已经对LEBEN的组织体系有所了解,所以他判断出每一个成员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熟识,就像李嘉玉与李旭阳那样的血亲也并不了解各自的暗网身份一样,因此他才有机会换上作战服和变声器混入其中。

蔡司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正在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夏青,对着徐长嬴低声道:“你在怀疑清洗中心埋伏的不是他们?”

“是他们,”徐长嬴抬起眼承认道,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宛若看不见的深渊,接着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拦截我们,因为下命令的并不是他们。”

康奈尔身侧的另一个叛徒面具人B,霍尔理事则立刻面红耳赤反驳道:“当然是我们下的命令——”

“当然不是你们,”徐长嬴冷酷地打断了这两个叛徒,并投掷下了一个这两个恐袭头目始料未及的情报:“因为不是我偷听,而是将那四个人全部杀了。”

在清洗中心被埋伏的时候,徐长嬴心中就有一个挥散不去的疑惑——明明他已经杀了那四个酒店房间里的暴徒,而且一路上非常小心地避开了其他的恐怖分子。

那为什么在没有监视器的情况下,远在礼堂的康奈尔这些头目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并且确定是他干的。

之前包括赵洋逃出的两次暴乱里,除了他们以外,也有零星几个人质成功逃亡出去,这些恐怖分子都没有分出精力去抓捕拦截他们,甚至其中被点名的奥兰多都没有被追击。

——这是当然的,因为康奈尔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酒店里扫荡,去集中审讯和暗杀LEBEN的曾经长老成员。

此刻,在康奈尔前后矛盾的话语里,徐长嬴终于意识到了他虽然是派了人去拦截自己,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拦截自己——他是收到了上级或者外人的指令。

那个指令内容并没有告知他拦截徐长嬴的原因,应当只提及了徐长嬴等人的信息,以及所逃亡的路线。

所以康奈尔才会在听到徐长嬴指出自己是叛徒时惊慌失措,继而错误地推断出徐长嬴之所以获取到情报是因为偷听到了消息,而非与暗杀任务的一支小队正面相遇并发生了火并。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下达指令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徐长嬴已经取得了屋大维背叛弥赛亚的情报,以及他们会走3号路线。

这个问题的答案范围其实很小,以至于让徐长嬴和蔡司瞬间都变了脸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感情席卷了徐长嬴的全身。

光线昏暗、充满血腥味,但又透露着丝丝温情的后厨杂物间里,一张张的熟悉的面孔从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只有在那里他讲述了他在LSA老教授房间里遇到的冲突,甚至劳拉到现在都不知道康奈尔是如何反叛弥赛亚。

只有那几张他最熟悉的面孔。

“不,不可能,”蔡司处变不惊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裂缝,他看着徐长嬴沉声道:“一定是有其他的人!”

怎么可能,那个房间里的人就那么多,蔡司无法想象包括自己在内的人,会是隐藏起来的“屋大维”的同伙。

“看我也没有用,”康奈尔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了是自己失言暴露,但是这个可恶的瘦削中年人却转而摆出了无赖的姿态:

“正如你说的,这个酒店里其实不知道潜伏着多少LEBEN中的大人物,但事实还在于——尽管他们都是我所效忠的‘屋大维’的成员,但我们连知晓他们真实信息的权利都不知道。

我们只接收组织传来的指令,而且必须无条件服从。”

劳拉也已经察觉到了徐长嬴这边的冲突,正在统筹协调拆弹工作的她刚目送赵洋等最后一批人质安全撤出礼堂,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被拷起来仍然不安分的康奈尔身上。

随即,徐长嬴就冷冷道:“San Greal系统是吗?你们还真是和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San Greal,圣杯,正是之前中国特别刑事部门查出的关键信息,是LEBEN的一个依据国外商业卫星服务建构起的私域网络,初步只知道emperor会用专属的“San Greal”给附庸和普通成员发布指令。

康奈尔和霍尔的脸色陡然一变,霍尔目光中满是震颤,“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劳拉就一脚踹在了霍尔的脸上,她穿着美国制造的防滑橡胶底军靴,这违背全世界任何对待罪犯守则的一脚直接将这个前AGB理事踹的口鼻出血,这个女性alpha脸上满是阴森不耐道:“问你们话就回答,你们没有权利反问。”

没被踹的康奈尔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吓得魂飞魄散,随即气急败坏道:“劳拉,你这是虐待罪犯,是要被革职的!”

“你可以去举报,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劳拉微笑道,下一秒,她就看向浑身发着冷气的beta学生,没有再说话,而是抱着胳膊站在了一边。

徐长嬴冷道:“‘圣杯’究竟是什么,也是改装后的手机和虚拟来源的短信?”

被武力恐吓的康奈尔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挣扎,他恨恨道:“这是关键信息,我留着去日内瓦去供述,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徐长嬴微微一皱眉:“背叛的代价这么大?甚至连IGO的证人保护机制你都不放心?你们这么恐惧,为什么还要给屋大维做这些事?”

康奈尔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冷笑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是否有拒绝的权利?”

蔡司闻言立刻在一边寒声道:“为了低级欲望主动加入LEBEN的是你自己,别将自己的立场扭曲成受害者,你屠杀AGB专员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权利!”

康奈尔的嘴唇颤了颤,与他靠在一起的霍尔被劳拉踢断了鼻梁,此刻正在痛苦地用双手捂住鲜血淋漓的鼻子,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的苏格兰人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对审判的恐惧,他咬牙道:“我确保了自己的安全自然会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再问一遍,”徐长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给你发指令的人是谁?”

康奈尔也低吼道:“我不知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圣杯,你就知道那是一个单向的系统,低级成员只能单方面接受高级成员的指令,而且必须完成,不然就会接受组织的严惩!”

徐长嬴攥紧了拳头,因为愤怒他没有看见正在快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夏青,但一秒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康奈尔,沉声道:“你的爵位是什么?”

康奈尔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起来,但他余光里的劳拉再次抬起了脚,于是立刻低声简单说了一个单词:“King.”

徐长嬴的瞳孔瞬间紧缩,蔡司这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比你等级更高的难道不是只有emperor?屋大维——考伯特也在这里?”

康奈尔听到考伯特的名字时像是被烫了一下,他连忙矢口否认道:“不是他,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说了,我接受的指令不会显示任何身份信息,我只能照着去做!”

劳拉沉声道:“所以也有可能是别的emperor?”

康奈尔脸色难看至极,但没有否认。

怎么可能是emperor,徐长嬴只觉得世界变得无比陌生,蔡司,夏青,赵洋,甚至他自己的脸都在脑海里不断快闪着,难道真是他们中的一个?

“艾德蒙,不要想了,”蔡司看着徐长嬴苍白的脸庞,忍不住低声道。

“我们先出去——等级比康奈尔高,还知道屋大维背叛情报泄露的范围已经很小了。”

然而,就在蔡司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徐长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他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勉强扶住了演讲台的边沿。

等一下,他完全漏了一个可能。

等级比康奈尔高,还知道自己获取情报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

——“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徐长嬴猛地抬起头,他看向蔡司的目光中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惊异和惶恐,并下意识松开了扶住演讲台的手。

是弥赛亚。

“徐长嬴,”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徐长嬴回过头,看见了熟悉的澄澈眼睛,夏青正关切地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了?我和赵洋说过了,我们先出去。”

徐长嬴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齐枫的身影,但是他现在思绪无比混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艾德蒙,”蔡司快步走了过来,并跳下了演讲台,“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此言一出,双手被拷在演讲台上的康奈尔脸色变了变,似乎是根本不相信,他张口道:“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滴。”

一个微不可查的声音突然响起,非常的轻,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人质,还是穿着防爆服的拆弹士兵,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啊啊啊——”与康奈尔靠在一起的霍尔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突然惨叫起来,他一边惨叫一边不停地退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身侧法国理事脖子上突然亮起的显示屏。

那上面赫然显示着倒计时已经开始。

120秒。

119秒。

尖叫声后知后觉地在10个正在接受拆弹的人质之间爆发出来。

劳拉一脚就踹翻了康奈尔,她一把揪起了康奈尔的领子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干了什么!快点让它停下!立刻马上!”

“不可能!我没有设置倒计时!引爆器我已经交给你们!”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康奈尔绿眼睛中出现了不可思议和绝望,他大声哀叫着:

“快!快放开我!我没有办法让它停下,快点离开这里!这个炸弹会炸死我们所有人的!”

而此刻演讲台上的一个防爆小队的士兵站起身,他的脸色惨白:“长官,这是远程网络引爆的,我们没有办法在一分钟拆掉它们。”

蔡司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听着周遭的嘈杂声以及耳麦里安柏几乎跳脚的怒吼声,他几乎已经停止了思考,直到他和所有人在下一秒听见了一个突兀的掌声响起。

啪。

啪。

趴倒在演讲台上康奈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整个人抖若筛糠,几乎像是犯了什么怪病一样,夸张地哆嗦着抬起了头,直勾勾看向了正前方的徐长嬴,以及他背后的手提电脑。

摄像机早已经被关闭,手提电脑也在那一刻断开了信号陷入了休眠,但是并未关闭,此刻电脑屏幕依旧保持着黑屏,乍一看仍然是未开启的状态——假如它的扬声器中并未传出缓慢有力的掌声的话。

“原谅,原谅我,求求您,”康奈尔甚至停止了挣扎,他的脸上是无法磨灭的纯粹绝望,泪水瞬间就爬满了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他语无伦次地颤声道:“弥,弥赛亚大人——”

劳拉的脸上也在一瞬间布满了惊愕,连带着耳麦里的安柏在这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怎么可能……”

“I am very satisfied with this play.”

-我很满意这次的演出。

“Especially the betrayal scene.”

-尤其是背叛的桥段。

“To demonstrate my sincerity,allow me to offer a curtain call”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谢幕就由我为诸位奉上。

一如两个小时前充满血腥味的房间里电话那端的声音。

富有磁性的,愉快的,残忍的,经过处理的男人声音,他就像是一直站在幕后观看着自以为是的、愚蠢的人们在台前争先恐后地投入一场滑稽的演出。

就在所有人都忘记这场演出之时,他才突然走出幕后,告诉每一个丑角——这一切不过都是由他操纵的。

说完这些,掌声与男人的声音再次骤然消失了,电脑依旧保持着黑屏,所有人都沉默着,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仍在跳动的数字。

95秒。

浑身都在颤抖的徐长嬴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如说因为肩上的伤口持续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每一秒的清醒,他缓缓转过脸,看向了那双漂亮又熟悉的琥珀色眼睛。

夏青怔怔地看着徐长嬴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未等他要说什么,对方冰冷的修长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脸颊,在“醒来”后的这个月,他已经慢慢熟悉了这双有着枪茧的手。

“徐长嬴?”夏青看着徐长嬴的眼睛,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和疑惑。

但徐长嬴却对他笑了笑,随即,他松开了手,扭过头看向演讲台上。

“劳拉。”

徐长嬴的声音彻底将陷入震颤的女性alpha警督叫醒,劳拉低下头望见了徒弟漆黑深邃的眼睛,耳机里响彻着安柏怒斥“HPM”为什么还没到的声音,她缓缓地又环顾了四周,眼神蓦地变了。

90秒。

“穆尔,”劳拉的面庞上迅速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底色,她直视着蔡司的面庞,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厉声道:

“现在你们护送非拆弹人员出去!”

“所有正在拆弹的士兵,倒计时进入45秒后也立刻撤离!”

“是!”数十个声音在礼堂的不同角落同时响起,而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劳拉身侧的三个士兵快步跃下演讲台,站在蔡司和夏青的身侧。

“徐长嬴,”夏青一把抓住了徐长嬴抽走的手,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徐长嬴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你为什么不走?”

徐长嬴转而攥紧了夏青的手,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语气轻松道:“我是警察嘛,这是工作,放心吧,夏青你和赵洋在外面等我和齐枫一会儿。”

说着,徐长嬴就又松开了手,并推开了夏青,而站在一旁的阿拉伯人穆尔则是立刻沉默地抓住了夏青的肩膀。

蔡司则是被其他两个士兵抓住了胳膊,他此刻正在恼怒地大声地质问着劳拉:“劳拉!你和艾德蒙什么意思?你们怎么不走!”

劳拉面容平静,蔡司无法理解她与徐长嬴达成了什么样可怕的默契,只听见女性alpha冷静道:“我们会走,最后30秒之前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你和夏青先走。”

80秒。

而就在这时,“16岁”的夏青挣开了穆尔的手臂,就算是恐袭爆发之时也没有乱了心境的他此刻感受到了一阵失控的恐惧,他知道的,只有徐长嬴要做的事他是无法改变的,他狠狠抓住了徐长嬴的手臂,双目赤红道:

“你在说谎,我要和你在一起。”

劳拉似乎已经料到这一幕,她立刻用英文让负责拆观众席中定时炸弹的十人小队放下没有意义的工作,带着两个优性alpha一同出去。

很快,下一秒,夏青手中的手臂就再次被抽走,他感觉beta转而狠狠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用那双清明的眼睛静静看着自己的脸庞,柔声道:

“夏青你是最相信我的,你知道我会带齐枫出去的,所以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好不好?”

75秒。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

面色苍白的赵洋穿过一重又一重的人群,他的耳朵几乎要被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的劫后余生的痛哭声和咒骂声塞满了,近百辆救护车以及数十辆装甲车将整个豪华酒店围的水泄不通。

昂贵的彩色马赛克地砖铺就的广场上或坐或躺着人,这些几小时前还是人类上流社会的体面权贵者此刻却狼狈的宛若战火中的难民,此时已经不顾任何尊严,为了一台担架或者可以快速离开这里的车辆而互相用不同的语言争吵谩骂着。

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国alpha刑警凭着记忆很快就回到了被士兵重重围绕的指挥中心,与礼堂不同,守在指挥车的士兵在15分钟前才见过他,于是没有说什么就给他让开了道。

而就在刚穿过守卫的人墙,他耳麦的频道里和现实的不远处就响起了安柏的暴怒声,随即被翻成了机械音:“为什么HMP车还没有到!联合国不是说了15点时就应该抵达了吗!”

HMP。

明明是站在烈日下,但赵洋平白出了一身冷汗——HMP那是用于战争和反恐的武器,用处与电磁脉冲炸弹差不多,只是它产生的是高功率微波,也是在不造成物理伤害的同时烧毁特定范围里的电子设备。

HMP虽然属于高科技武器,但在过去几十年已经不断小型化并向民用方向普及,往往看上去就像一个带着电线的小货车,最佳用处就是反恐,可以精确打击特定的电子设备,比如刚刚礼堂里的各种炸弹和电子引爆|物,当前世界上这一领域做的最好的其实是中国,只是国内根本用不上。

但是,赵洋脸色变了,脚下也由走变跑——不是只要几分钟就完成拆弹了吗?为什么安柏这个行动总指挥突然要找HMP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