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尼禄'应该知道的比我还多,”徐长嬴抬起眼,只见林殊华坐在不远处原来的黑色椅子中,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毕竟你与基路伯很熟不是吗?”
“基路伯?”徐长嬴皱了皱眉头,脱口而出道:“那是谁?”
林殊华定定地望着他,好几秒之后,他才又善意地提醒道:“就是与你一起出现在越南和摩洛哥的那个LEBEN高层,他好像与你一样还是个AGB专员。”
“原来你是说劳伦斯,”徐长嬴露出恍然的表情,“抱歉学长,我和他不是很熟,也不太了解LEBEN内部的事情,更别提这些过家家一样的代号,但我也还是知道他与夏高寒的关系斐然这一点——他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主动来找我。”
说罢,徐长嬴又看了一眼优性alpha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所以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夏高寒,他究竟做了什么?”
坐在落地窗旁的林殊华脸上的确闪过了晦暗不明的表情,但在看见beta坦然的神情后,他还是强压住了心里的犹疑和猜忌,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才缓缓开口道:“如果要说清楚的话,故事的开头应该还要再早一些。”
“那是上世纪的80年代,我祖父跟随家族从澳门迁回大陆,将兴安药业也带回了国内,只是没想到不适应国内市场体制,也因此兴安一度颓势不减,到了87年他就计划着去海外发展,就这样次年在日本发展业务时第一次接触到了LEBEN。”
“我知道你想反驳什么,”像是预料到了徐长嬴的反应,林殊华抬起眼直直看向beta,温声道:“——你想说那个美国车贩子成为第二代弥赛亚是1989年,为什么他是在88年就已经加入了LEBEN。”
“林光霁的犯罪嗅觉也太敏锐了,”徐长嬴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嘲讽笑道,“他可比香港的船王唐闳蕴要早加入近十年。”
“命运不就是这样,机遇往往比一切都要重要,”林殊华不以为意地微笑着:“而且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与我祖父同时期加入LEBEN的不仅有诺伦家族,阿卡莱家族,其中甚至还有一批已经破产或消失的华裔家族。你之所以觉得奇怪,只是因为你和现在很多LEBEN高层一样,犯了一个认知上的错误。”
“什么错误?”徐长嬴皱了皱眉头,但一股强烈的预感已经袭上心头。
“‘弥赛亚对于组织不可或缺’这一点”。林殊华将酒杯放在桌上,眼眸中慢慢显露出徐长嬴看不懂的光亮,他摇了摇头叹道:
“也只有在IGO这样的权威包装下,全世界才会相信一个美国汽车商人有能力将一个国际性的犯罪网络从中东战区带进华尔街——但凡动一下脑子,就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幌子。”
“所以,如果仔细思考一下就能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仅‘弥赛亚’不重要,甚至‘LEBEN’本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犯罪本身。”
“比如伊甸园?”徐长嬴冷漠道。
“比如伊甸园。”林殊华点头道。
“确实,早在千禧年LEBEN被国际社会所认识的时候,给上位者们培养优性alpha后代的伊甸园已经不是LEBEN的主要业务了。在已经壮大的犯罪网络里,洗|钱、制|毒和钱权交易才是LEBEN最重要的犯罪行径,但你我都应该发现奇怪的一点——在2004年AGB打击LEBEN的国际行动里,‘伊甸园’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从未被任何官方提及。”
徐长嬴无声地攥紧了玻璃杯,冷笑道:“是啊,的确很奇怪,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意思是指是在那时,‘伊甸园’背后的权力层才是LEBEN背后的真正的掌权者,对吗?”
就算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果然,徐长嬴的胸腔还是涌现出了冰冷的恨意,他脑海里再次闪回出徐意远那个模糊的背影,以及对于那个人来说根本是毫无意义的抗争结局。
林殊华很明显也知道徐意远的内情,所以他只是点到为止,看着神情冷漠的beta继续平静道:“但是长嬴你也能发现,现在的LEBEN和之前已经完全相反了——‘弥赛亚’现在成为了LEBEN的掌权者,而那些曾经被称为“长老会”的政客和寡头们却被拆解成不同等级的‘贵族’个体,再也无法对组织起到实质性的影响作用。”
“IGO的档案里记录过这点,”徐长嬴戏谑道,“夏高寒和劳伦斯这两人一起联合当时的弥赛亚一起改变了LEBEN的权利结构——我之前还疑惑了很久,为什么第二代弥赛亚会同意这样的改制,现在算是清楚了,那个美国佬只是个傀儡,为了获得权力当然会愿意入伙。”
“没错,就算已经是20多年的事情了,听上去还是很不可思议,”林殊华交叉着双手,一边回忆一边轻声道:
“我祖父曾经提到过他与夏青父亲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是在1990年海湾战争的一个野战医院里,当时由于战乱,一小批在转移途中的伊甸园孩子就这样误打误撞被国际红十字救走了,由于其中一个孩子正是欧洲一个政客的器官供体,所以正在科威特大使馆的他就与当时阿卡莱的负责人一起借着美国药商资助的名义走进去寻找那些孩子。
当时伊甸园的负责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还活着的孩子,然而祖父他这时才看见有两个中国记者正守在那几个孩子身边,还不断与他们说着什么。”
说到这里,林殊华却突然停下来了,徐长嬴抬起眼看向他,却看见了林殊华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下一秒,只见优性alpha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祖父说,那两个年轻的记者异常聪明,只是与他们几人打了一个照面,他就感觉到这两人已经猜到这些孩子背后的真相了,这两人当时非常警惕地防备着他和美国人,导致他们甚至只能放弃那些孩子。你也知道了,其中一人正是夏高寒,但是在很久以后,夏高寒才对他提到,最先发现那些孩子有异常的人,其实是与他同行的另一个beta记者。”
徐长嬴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从林殊华的口中知道徐意远与LEBEN的第一次接触经历,他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陷入回忆中的优性alpha,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虽然祖父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意识到夏高寒非同寻常,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的能力和野心彻底超过了他的想象,夏高寒在他的引荐下于1990年底加入LEBEN,但不过几个月,他就与在塞尔维亚管理伊甸园的基路伯结识,并快速提升了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
“不过说到这里,长嬴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隐在光影中的林殊华低声道,“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兴安集团在LEBEN中的财力和地位都无法跻身前列,但在夏青父亲出现之后,林家甚至一度站在了这个庞大国际组织的最高位置。”
徐长嬴听懂了林家人心中的欲望,但他却觉得无趣至极,不由得皱眉道:“你是说那个市值曾经膨胀到压阿卡莱一头的VIDA海外集团?但它在夏高寒死后就已经迅速破产,林光霁的执念再深也没用,我记得剩下的资产早就被阿卡莱那些北美财团收购瓜分了。”
然而话音落下,林殊华却只是静静看着自己,这让徐长嬴隐隐感知到他方才说的并不是重点,足足数秒之后,徐长嬴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林殊华说自己对于权力的想象过于贫瘠。
“是第一个emperor的身份,”空旷的房间里,林殊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缓缓地陈述着那超过一般人想象的权利故事,“也是LEBEN暗网建成后的第一个原始账户。”
“长嬴,劳伦斯难道从未和你说过‘约柜’是什么吗?”
徐长嬴的瞳孔瞬间紧缩,他看见了林殊华眼底隐隐烧灼着的欲望,同时也听见他轻声道:“Ark of Covenant,就是夏高寒手中的第一个暗网账户。”
“最早提出建设大卫城这样的暗网想法的是89年LEBEN中的一个美国官员,但是一直没有人实施,然而通信专业出身的夏高寒却在90年代就已经意识到了网络对于传统犯罪的颠覆作用,所以他在2005年之前干的最重要的事并不是经营VIDA集团,也不是成为第一个emperor,而是与劳伦斯一起创建了大卫城,彻底改变了犯罪的概念。”
“可是他在2005年就已经死了,”徐长嬴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看向林殊华疑惑道:“那个账号还有什么用?”
“你还没有明白,”坐在椅子里的林殊华摇了摇头,“在美国佬的帮助下,他在96年就已经在欧洲搭建起了暗网的服务器中心,那也正是沿用至今的大卫城暗网,而考伯特和我们手上的San Greal系统则是在2010年才开始搭建的子网络,我们emperor账户的级别要远远低于‘约柜’。”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感激基路伯和夏高寒定下的‘愿望’机制,”林殊华望着徐长嬴的眼睛,清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浅笑。
“每一个emperor都要感谢夏高寒在30年前的远见——单是人员结构上的改革是没有效果的,当权力与无法改变的数字代码捆绑在一起,权力才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我记得你参与过大卫城的市民大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无论是权力本身,还是权力在现实中的落实,这一切的形式都被替换成了客观的代码——杀掉一个鲜活的人类,只需要一个虚拟账号的指令,而现实中的刽子手甚至不知道他是听从谁的命令。”
徐长嬴眼前出现了沈锋那张血淋淋的绝望面庞,他意识到林殊华说的那些冰冷话语都是对的,夏高寒死亡的那年暗网还没有完全投入使用,彼时那些现实中的掌权者还能一手遮天地将第二代伊甸园压下去。
但在2022年的现在,第三代弥赛亚和劳伦斯凭借最高级别的‘约柜’账号就能够将屋大维等人彻底摧毁,并将第三代伊甸园和背后的权力网络直接公之于众。
“为什么夏高寒会突然自杀?”徐长嬴怔怔地坐在房间中央,百思不得其解道,“既然他已经走到这一步。”
“很遗憾,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林家人更想知道答案了,”林殊华看着沉思的徐长嬴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奈道:“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还想从与劳伦斯关系密切的尼禄身上获取这一消息。”
“毕竟,当时从林家手中夺走一切的就是劳伦斯。”
徐长嬴终于知道林光霁这么多年在LEBEN中想尽办法向上攀升的原因,毕竟曾经一度与难以想象的权力擦肩而过,想来这辈子都会活在不断膨胀的欲望之中,这是一种他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可怕狂热。
“夏高寒从来没有把账户告知给你们?”徐长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戏谑道:“很奇怪,你们林家人怎么下意识就把夏高寒的东西默认为自己所有,看上去他本来就不愿意分你们一杯羹。”
听到徐长嬴的嘲讽,林殊华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他只是保持着仿佛刻在脸庞上的淡漠笑意听完beta的话,继续耐心解释道:“如果那份账户里全是夏高寒本人的资产,也许林家的立场就会和诺伦家族一样,但是事实并不是那样。”
“‘约柜’是夏高寒和劳伦斯用来尝试运行的原始账户,账户里有VIDA集团和兴安集团各出资了一半的现金资产,加在一起总共5亿美元,在1996年被夏高寒一起投入了当时的虚拟货币公司E-gold,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最早的虚拟货币,比现在的Bit币还要早上10年,虽然在2007年就因为成为犯罪温床被查封了,但在之前的十年间已经遍布了全球上百个国家的任何一家银行,与黄金等价,也因此成为了早期大卫城的交易方式。”
“2005年,夏高寒在E-gold公司陷入非法活动困境之前就将运营了十年的资金提出,那是一笔分散在数十家国际银行里的上百亿美元的巨款,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资产,在这时AGB打击LEBEN的危机已经安全度过了,而‘旧日’贵族此刻为了自保还无法出动,祖父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属于这个emperor的时代到来了。”
“但是没有几天,夏高寒就突然自杀了。”
漫长离奇的故事戛然而止,连结局都显得荒诞起来,林殊华只是依旧坐在黑色的椅子里,由于逆光,徐长嬴看见他一半的脸颊隐在阴影里,听着他像是总结式地温声讲完结局之外的结局:
“1996年的两亿美元放在任何投资项目上都能够获得应得的股权,但是夏高寒临死之前从未将那个账户告知给任何人,包括夏青母亲,直到2007年一个LEBEN贵族获得情报,所有人才知道‘约柜’在基路伯的手中,甚至在东京还惊动了AGB。”
徐长嬴在听见最后一句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他的眼前浮现起15年前东京地铁站里那惊心动魄的回忆,心头浮现出一丝本能的不安,但还是将其强压了下去。
“然后就是2009年,”林殊华叹了口气,“暗网在南美洲重启,基路伯先是拉拢了北美诺伦和香港唐家,紧接着就像是故意一样,他甚至将emperor的名额莫名给了与我祖父交好但地位并不高的李家,也不愿意将权力分给林家——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徐长嬴点了点头,故作一脸共情道:“确实很过分呢,不过你们打算怎么获得那个账户,不能直接黑入大卫城的系统中吗?”
“那是一个16位数的固定密钥,从夏高寒使用开始就没有变更过,暴力破解的难度和所需时间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计算资源,而夏高寒当年在欧洲筹建暗网服务器则是在第二代弥赛亚的掩护下,地址坐标都是绝对保密,现在全世界也许只有基路伯和第三代弥赛亚知道。”
“这可真是麻烦,”戴着手铐的徐长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他感叹道,“所以你们也不知道现在拿着‘约柜’的第三代弥赛亚是谁?真是奇怪,我要是基路伯我就自己当弥赛亚了,他从哪儿找的新一个工作搭子呢。”
“林家人在2005年确实听说过夏高寒和基路伯想要重新打造一个弥赛亚的传闻,”林殊华看了看腕表,“当年所有人也都认为新的弥赛亚应该会是他们其中一人。”
“不过你应该知道,”林殊华站起身看向徐长嬴,“你口中的劳伦斯,LEBEN的基路伯,他的真实身份是第一代伊甸园的产物,那是一个由西方政客和经济寡头在70年代搞出的一个粗糙笑话,但没想到最终真的发展成了你我所在的LEBEN组织。”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与这样的一个疯子关系如此密切,他的行径比起夏青父亲还要难以理解,他生于伊甸园,又靠管理出售伊甸园里的孩子发家,现在又和你一起清洗伊甸园,”林殊华走近了些,重新站在水族箱的蓝光之下,静静地望着徐长嬴:
“所以,你才是回答这些问题的最佳人选,尼禄。”
这一次林殊华叫出了那个徐长嬴最讨厌的名字,也是在此刻,徐长嬴意识到他要开始面对自己应得的命运了。
未等他开口,他就听见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电梯到达的滴声。
那是已经完成透析治疗的屋大维等人。
徐长嬴第一次见到考伯特的照片,还是蔡司在广州让他给这个财团继承人做画像,现在想想简直恍如隔世。后来他也看过很多有关这人的档案和肖像照,因而对于这个瘦削精明的白种人的长相十分熟悉,但当见到真人的那一瞬间,他却怔住了。
并不是因为本人与照片不相像,而是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考伯特明明与林殊华同岁,但此刻出现在徐长嬴面前的却是一个坐在电动轮椅里,面容蜡黄,身形孱弱的金发男人,任何人都很难将他与出席活动的诺伦家族的优性alpha对应起来。
这一瞬间,徐长嬴想起了安柏在旧金山搜出的那些医疗报告,上面的确显示考伯特的基因缺陷病症比较严重,不仅在信息素和腺体机制上出现问题,随着年纪越长,包括肾脏在内的多处器官出现了衰竭。
当时夏青坐在徐长嬴的身侧还对他道了一句考伯特的基因缺陷并发症是同一批接受基因编辑的人中最严重的,只是徐长嬴并没有特别深思这些名词背后的内涵。
“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了!”
未等徐长嬴继续回忆,考伯特·诺伦的怒斥声骤然回荡在开阔的豪华套间之中。
我靠,看不出来精神还挺好的,徐长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考伯特的轮椅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与他同行的总共有五个保镖,此刻正分散站在他的身侧和身后,林殊华倒是只是孤身一人,挺拔地站在水族箱的另一侧。
徐长嬴看到考伯特那浅色的眼眸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快速打量着他的脸庞和身体,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人方才那句居然是在斥责林殊华。
徐长嬴抬起头,看见在深水水族箱里巡游三条角鲨似乎是观察到地面上多出很多人,隔着特制的钢化玻璃俯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喜好豢养大型肉食性动物,以及亚健康的身体状态——简直是像教科书写的一样刻板的APD(反社会人格障碍)。
“时间还很富裕,我觉得不需要这么着急。”提比略站在他讨厌的水族箱旁,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回应着浑身戾气的屋大维。
很明显,在这个房间,或者说整艘游轮,屋大维的地位远在提比略之上。
不过,徐长嬴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奇怪——为什么屋大维对于时间这么敏感,方才林殊华和自己随便乱聊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时间长短问题。
就在这时,站在屋大维左侧的一个棕发alpha看了一眼手中的特殊计时器,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屋大维轻声道了一句:“还有16个小时。”
“你看,”林殊华,或者说提比略,依旧情绪稳定地微笑道,“时间很充裕。”
坐在轮椅上的考伯特偏过脸看向林殊华,因为严重的基因病,他的脸颊凹陷崎岖,反而更显神情阴鸷,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实际关系并不像利益关系那样紧密。
“所以剩下的16个小时是指什么?”
一旁双手被拷着,坐在椅子上快一个小时的徐长嬴一脸疑惑道。
“尼禄”的声音突然响起,房间里瞬间安静,连考伯特都缓缓扭过头一脸阴郁地看向他,徐长嬴见他们这个反应,不由得以为自己说了错话。
正当徐长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徐长嬴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瞬他被击打的左侧耳朵爆发出了强烈的耳鸣声。
只一拳,徐长嬴就意识到屋大维身后的这些保镖是真正的练家子,挥拳的速度简直和他之前有的一拼。
鲜红的血滴滴拉拉地落在了光滑洁白的地板上,徐长嬴用铐住的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咳了一声。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有资格问我问题?”
安静开阔的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屋大维冷冷看着口鼻出血说不了话的beta,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殊华,戏谑道:“你刚刚和他呆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他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
林殊华神情平淡道,“这不是已经认识到了吗?”
“你们动作快一点。”在剧烈的耳鸣声里,徐长嬴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他抬起眼,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屋大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最好让他在一个小时里将他的emperor账号和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来。”
话音落下,徐长嬴就看见另外三个保镖也朝自己大步踏来,就在徐长嬴双手被捆住的时候,林殊华的声音响起了。
“不能那么快,”林殊华冷声提醒道,“他会死,你知道对emperor动手的下场。”
“你原来没什么信心,”考伯特冷笑了一声,他轻蔑地看着林殊华,“哪怕超过16个小时,就算那个弥赛亚杂种真的关闭暗网,只要从这个beta口中撬出他的名字,他和基路伯一样跑不掉。”
林殊华只是继续俯视着他,没有表情地坚持道:“不能让他死,你没有能力承担意外的后果。”
考伯特用他那双淡蓝色的瘆人眼睛紧紧盯着林殊华,就算他此刻坐在轮椅上,但却还是散发出上位者的戾气和威慑。
“打断一下。”
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被打破,声音响起时考伯特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错愕,房间里的众人再度看向说话者的方向。
只见被拷着双手的beta一边用袖子擦着止不住的鼻血,一边狼狈地看向他们口齿不清道:“我觉得两位协商的前提出了严重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弥赛亚的名字,我说了很多次,我真的和他们一点都不熟。”
“所以你们是在搞笑吗?”
徐长嬴语气真诚道。
话音落下,屋大维瘦削青白的手掌猛地攥紧,林殊华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只见满脸是血的beta正冲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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