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世界尽头5 “我劝你不要再上前一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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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 11月23日,UTC-3时区的下午18点40分。

降落在SEL号后的10分钟。

在劳拉的带领下,14人队伍的C队很快就下降至游轮的第三层甲板。

豪华游轮的低层甲板一般都是廉价客舱和工作区域, 因此从11层停机坪下降的观光电梯最低只能抵达第三层甲板,如果想要抵达主机舱所在的底层甲板, 就需要更换船员内部电梯继续下降。

AGB专员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只见一进入船员区域,周遭的一切就像是瞬间褪去了靓丽的外壳,不仅没有了华丽讲究的装潢内饰,甚至连船舱的通道都更加狭窄低矮起来。

SEL号的第三层甲板并没有大的改动,仍然是原设计里的船员生活区, 因此当C队穿过员工餐厅时, 甚至还能看见轮班休息的船员正在里面吃晚饭和打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们看见全副武装的刑事专员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将他们当成永生会的武装分子, 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熟视无睹地继续扔手里的扑克牌。

直到数秒后,其中年纪最大的船员才意识到不对,走上前用西班牙语问他们是谁。

而回答他的则是专员手中的冲锋枪枪口, 亚洲分局专员高捷更是森冷地用西语道:

“AGB办案, 走开!”

在听见AGB这个单词时, 几乎所有船员都瞬间僵在原地, 挡在狭窄通道里的船员也立刻慌不择路地让开——似乎他们从未想象过有一天会在船上看到真正办案的IGO体系人员。

船员的生活区域并没有雇佣兵把守, C队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就抵达了船尾部的员工电梯,在进入犹如陈旧货梯的电梯之前,站在劳拉身后,个子与她一般高的女性alpha队员,也就是齐枫, 有些担心道:

“劳拉老师,我们不用控制那些船员吗?他们应该会通报屋大维他们吧。”

劳拉阔步迈入电梯,摇了摇头道:“没必要浪费时间,现在游轮上的武装人力有限,屋大维提比略那些怕死的emperor不可能减少顶层甲板的人力,而剩下的人安柏、塞缪尔已经牵扯住了一部分,留给我们的不算压力。”

正如劳拉所言,底层甲板虽然被安插了十来个雇佣兵,但看上去更像只是船舶技术区域的日常安全保障,因此整体素质参差不齐,C队在10分钟后就顺利地进入到了核心的技术区域,并直接扣押了轮机部船员。

由于主机舱是在底层甲板下的船体之中,需要通过更加狭窄的楼梯进入,劳拉蹲在舱口向着里面看了几秒,当机立断道:“一半的人带着轮机长跟我一起下去,另一半人带着二管轮去主甲板上爆破应急发电机组。”

应急发电机组会在断电后45秒内重新供电至少3小时,所以想要让整艘船彻底失去动力,需要将两个发电机组一起毁掉。

劳拉心里明白这一临时行动存在着难以预估的风险,因此刻意没有给最危险的主机舱分去更多的人员,她与安柏需要为每一个年轻专员的生命负责。

齐枫已经跟在劳拉身后一起行动了半个月,此刻更是二话不说地就主动押着轮机长一起下了楼梯。

SEL的轮机部人员与普通船员不同,都是来自欧洲的高资历技术人员,其中的轮机长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德国大胡子,此刻虽然面对突然出现的执法人员脸色苍白,但还算镇静和配合。

15万吨的SEL号游轮的主机舱非常庞大,等到齐枫真正走下钢制楼梯后,才发现里面足足占据了两层甲板,俨然就是一个小型工厂,光是一个4米高的主推进系统就有3个轮机部值班工人守在旁边。

劳拉走在最前面,而齐枫和北美专员邓普斯押着轮机长紧跟在后面,正在忙碌的船员听到脚步声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全副武装AGB专员们的枪口,他们与一路上船员们的反应一样,都是满脸的意外和惊慌。

“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发动机这边。”等到C队队员都踩在绿色的内部甲板上,劳拉对着身后的队员道。

“是。”

中国籍AGB警督高捷立刻就对同伴们偏了偏头,众人迅速四散开来,很快将整个空间里穿着蓝色工服的16名船员都集中到了一处。

船员的肤色不一,可以看出来自不同的国家,年龄大致都在30岁到50岁之间,此刻都一脸紧张地盯着被AGB专员拿枪抵着后背的轮机长。

“这里的人齐了吗?”

劳拉扭过头冷冷看向齐枫身侧的德国人。

德国大胡子强装镇定地数了一下,最后用英语磕巴道:“16个,齐了。”

“很好,要劳驾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了,”劳拉又看向队员道,“先不捆他们,发电机组着火后可能会有火灾,他们逃离起来会比较困难。”

“发电机组着火?”德国轮机长瞬间愣住了,他神情终于慌张了起来,“那整个游轮都会失去电力,而且发动机也会停车,决不能这样!”

“很好,我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反正只是失去航运动力,又不是炸毁整艘船,”劳拉戏谑地笑了笑,随即继续看向神情紧绷的德国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有的,”轮机长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连忙解释着:“——发电机组采用的是氢气冷却系统,如果你们强行爆破,氢气泄露的话就很有可能引发爆炸,不仅会波及整个主机舱,还可能损毁压载水箱。”

“压载水箱?”邓普斯皱着眉头道,“那是什么?”

“在船体最底层的舱室,用来调整船舶重心的,如果破裂海水倒灌的话,整艘轮船都会失去平衡,”德国人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瞥向船员们,似乎想要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船会翻?”劳拉抬起头看了看开阔先进的主机舱,似乎无法想象这个宛若小型城市的庞然大物会发生海难。

“当然会翻,”大胡子一脸惊恐,他哭丧着脸努力解释道:“这可是所有船舶最大的灾难,极端情况下就算是巨型游轮也是可能在20分钟内倾覆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齐枫看向劳拉。

“发电机组必须要破坏掉,”劳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B组登船已经过去了35分钟,想来他们的任务出现了困难。

“你们的人能将氢气关掉吗?”劳拉道。

德国人怔了怔,随即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叫两个人出来,随同我们去关闭冷却系统,”高捷立刻用枪指了指站成一排的船员。

“好,”德国人应了一声,随即就看向不远处的下属,但他在一众AGB专员的目光中却犹疑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也叫不出一个人名。

“拜托,先生,我们是警察,”邓普斯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期期艾艾的大胡子,“你们才是罪犯好吗?别搞得好像生死一线一样。”

大胡子被这么一催促才用西语咬牙叫了两个船员的名字,“托兰,坦尼森,出来跟着长官。”

显然那16个永生会船员和他们上司一样对于这群全副武装的专员充满不信任,在叫到第一个名字托兰的时候,靠近齐枫一侧的两个船员甚至踉跄了一下,一秒之后其中一个人才确认叫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又退了回去。

齐枫瞥了一眼那两个相貌普通的白种人就收回了视线,很快两名专员就拿枪跟在两个船员后面去船尾的发电机舱关闭冷却系统了。

而这时劳拉拍了拍齐枫的肩膀,“走,咱们也去干活。”

豪华游轮为了优化动力系统,将发电机组与主机舱进行了特殊的隔离,所以留下3个专员监视轮机部船员后,齐枫也带着德国人一起向着船尾方向走了几十米,从一个舱门进入了更小的房间。

那个被叫出来的托兰和坦尼森二话没说就开始干活,根据一旁的德国人解释,关闭冷却系统前需要用二氧化碳置换机器里的氢气,所以需要3分钟左右的时间。

劳拉也没有闲着,她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了两个犹如手机大小的装置,齐枫知道那是微型C|4炸弹,调试好之后,劳拉观察了一下发电机组,继而将手中的一个炸弹粘在了机器侧面,并开启了开关,发出了“滴”的一声。

“滴”声响起时,齐枫有点好笑地发现站在她两侧的坦尼森和轮机长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只有站在一旁打下手的托兰还算淡定。

想来虽然是恐怖组织的船员,但的确都是普通人。

“高,过来一下,”劳拉思索了一下,决定要将第二个炸弹贴在底部,但是她个子有些不方便,所以叫了比她矮一个头的高捷。

高捷立刻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齐枫,示意她后退一步让一下,然后就将冲锋枪背在身上,动作敏捷地趴在了地上,脸朝上将C|4粘在了发电机组的钢铁壳子下方。

由于齐枫替代了高捷的位置,德国人也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后方角落里的托兰。

“哦,抱歉。”草木皆兵的大胡子用西班牙语道。

穿着蓝色工服的托兰站在冷却系统旁,只是看了一眼轮机长,没有说什么。

奇怪。

齐枫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监视船员的除了齐枫还有邓普斯,他此刻正站在托兰身侧,但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正在忙碌的劳拉和高捷身上。

邓普斯道:“还有多久。”

站在仪器前的坦尼森看着显示屏,用不熟练的英语道:“一分钟。”

而就在这时,高捷也已经粘好C|4炸弹,并且“滴”的一声将其激活。

“冷却系统关闭后我们就直接退出去,上楼梯后再引爆,”劳拉似乎是松了口气,她弯腰向高捷伸出手,正要将他从地面上拽起来。

然而,就在高捷伸出手握住劳拉的那一瞬间,发电机舱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

“ hands up!”

举起手来。

发电机舱里所有人的脸色一瞬间均僵住了,劳拉猛地抬起头,看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身后齐枫。

齐枫正双手举着格洛|克指着角落里的船员托兰,只见后者一脸阴沉死死盯着女性alpha,还保持着原本单手插兜的姿势。

齐枫参与LEBEN跨国调查小组以来,说的最熟练的英文也就这两句FBI经典台词——“Put your hands up”或者“hands up”,但好在此刻气质足够狠厉,直接打断了角落里叛徒的动作。

“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邓普斯只愣了短短一瞬,虽然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也立刻拔枪指向站在面前的德国大胡子,怒喝道:“不许动,离机器远点!”

“这人不是船员,他也一定不叫托兰。”

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齐枫已经串联起了一切,她一边用枪口直指“托兰”的眉心,一边转过头看向劳拉,目光如炬地用中文解释道:“这个德国轮机长根本不认识他,在叫出托兰名字的时候,他与真托兰一起走了出来,但是船员们和轮机长都怕他,所以看着他顶替别人也不敢揭发。”

“而且刚刚轮机长撞到他居然还下意识道歉,他更不可能是普通船员。”

话音落下,所有AGB专员的脸色瞬间变了,高捷更是用英语大声道:“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

“托兰”似乎听不懂中文,但他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年轻的女性alpha,然后缓缓将左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露出了手里攥着的消音手枪。

“把枪扔掉!”

“啪。”手枪砸在地面上,“托兰”双手举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异常的冷静,一丝慌乱和懊恼都没有。

事态急转直下,劳拉立刻举枪指向德国人,并直接用德语厉声问道:“他是谁?emperor已经知道我们要来?”

“不,不,”德国大胡子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来,眼泪瞬间从这个高级船员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他涕泗横流用母语道:“他不是emperor的人,但我的儿子和下属身上都被他们装了炸弹。”

——不是emperor。

劳拉一愣,怎么回事?

同样会德语的邓普斯听到轮机长的话,猛地意识到什么,他上前一把扒开抖如筛糠的坦尼森的蓝色工服,果然看见了微型雷|管,剂量不是很大,但将人炸成血沫还是轻而易举。

齐枫完全听不懂德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因而在冷不丁看见船员身上的炸弹背心时简直被吓得头皮发麻,再抬起眼时,只看见了“托兰”那无波无澜的眼睛。

他们要干什么?

齐枫瞬间坠入了无边的疑惑里——如果在这里引爆,难道不还是将发电机组摧毁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劳拉突然想到什么,她立刻按住耳麦,厉声道:“主机舱的人,立刻离船员远点!”

“砰。”

就像是应和女性alpha的话语一般,一道不详的电流短路声音突然响起,随即齐枫等人的眼前的光线骤然消失,瞬间陷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妈的!”

齐枫立刻将头盔上的夜视仪拉下来,只见一片绿光视野里,上一秒还在她面前的“托兰”已经扑向舱门,打开门就逃了出去。

“全都出去!先不管他。”

劳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齐枫扭过头,只见黑暗里高大的女警督一只手抓一个,直接将瘫倒在地的轮机长和船员薅了起来,沉声道:“我们离开50米就直接炸了发电机!”

高捷和邓普斯也立刻明白劳拉说的意思,于是他们接过她手中两个普通人船员就跑出了发电机舱,重新回到了主机舱,并大声提醒着在外等候的两名队友:“安东尼!盖文——”

齐枫与劳拉跟在后面,还将发电机舱门重新关上,防止近距离引爆后波及到自己,随即就开始就向着楼梯的方向狂奔。

齐枫知道现在并不是追究可疑人员的时候,他们的当务之急永远都是完成既定的计划,让游轮失去动力并通知海岸警卫队,那样才能最大可能地将屋大维和永生会击溃。

由于用来破坏发电机组的C|4威力并不大,因此跑在后面的齐枫通过夜视仪能够看到,在快要回到铁质楼梯处的时候,劳拉就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了遥感|炸药的控制器。

然而就在劳拉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齐枫清晰地看见了红色的狙击激光点骤然出现在了女性alpha的后背。

根本来不及多想,齐枫脑子一片空白就猛地冲上前,狠狠向前推了一把劳拉,下一瞬,黑暗里响起了狙击枪清脆的枪声。

完蛋了。

齐枫只觉得右边大腿一热,瞬间失去对肌肉的控制力,直接顺着甲板重重摔了出去。

而在中枪的那一刻,齐枫脑海里只浮现出了这三个字,还有赵洋那张可怕的脸。

完了完了,齐枫心头涌上了强烈的恐惧,赵洋那个小心眼明明告诉她不要抢在人前送死,但是她还是热血上头率先进了主机舱,如果让他知道肯定要骂死自己——啊不对,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下一瞬,如同火烧般的剧烈疼痛从腿上席卷全身,女性alpha警员只觉得眼前一黑,痛哼一声就蜷缩在甲板上。

“齐枫!”

劳拉在刚刚的变故里也摔了一跤,手里的引爆|器也在黑暗中摔了出去,但她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齐枫,用身体给年轻孩子挡住了黑暗里的狙击手,随即迅速将她拖向最近的设备后。

该死,劳拉浑身颤抖着,她戴着的夜视仪在黑暗里没法准确判断齐枫的中枪位置以及出血量,她只能摸到一手温热的血液,无法判断子弹是否打中了动脉。

是谁,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是屋大维——不,永生会船员说不是他,那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阻止他们?

明明就差一步了,劳拉眼眶滚烫,胸腔里宛若火烧,她蹲在齐枫的身前握住女生的手,也是在这一刻,她发现整个主机舱变得无比安静,邓普斯他们的声音也消失了,就像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一样。

越是安静,劳拉越是不敢发出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于是她只能咬咬牙,无声地敲击了两下耳麦接入了A队频道。

“劳拉?”

安柏那熟悉的声音在频道里清晰响起,在黑暗中仿佛一道微弱的光亮,劳拉与他提前确认过暗号,就算不说话也能通过敲击耳麦的频率传递讯息,劳拉决定让安柏立刻联系海岸警卫队,不能再等了。

然而就在劳拉正要敲击耳麦的那一刻,死寂一般的主机舱里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Je te déconseille de faire Ca.”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当听到熟悉的母语的那一秒,女性alpha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即将敲击耳麦的手指也僵住无法动弹。

“劳拉?怎么了?”耳麦里的安柏迅速意识到她肯定出了状况,他的语气都变了,焦急地追问着。

但是劳拉的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近在咫尺的现实之中,她僵硬地侧过脸,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她看见绿色的光幕里,一个人影缓缓从角落中走出来。

"Et l'enfant, Ca va ?"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男人终于在劳拉面前站定,他微微弯下腰用关切的语气问着劳拉。

劳拉将已经没有意义的夜视仪摘下,绿色阴影消失了,替代的是一张在昏暗光线里轮廓模糊的面庞。

“我原本就不想造成流血事件,尤其没想到会伤到那孩子。”

男人轻轻叹息道。

“如果让艾德蒙知道肯定会怪我的。”

漫长的岁月过去,那个声音与记忆里的已经不太像了,但足以让劳拉如坠冰窖,尤其是当那孩子的名字从他的口里说出来。

“劳拉,主机舱出事了吗?C队的另一半人为什么联系不上你们?快点回我话,哪怕你敲一下——”

未等频道里安柏的话说完,面前的男人就伸出手摘下了劳拉的耳麦,状似轻轻地握在手掌里,但在下一秒就响起了清晰的“嘎吱”碎裂声。

“为什么,”劳拉攥紧了齐枫的手,克制住胸腔里的战栗,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劳伦斯?”

“我以为你会叫我原本的名字,明明我们已经那么多年没有见了。”昏暗的光线里,男人似乎笑了笑,继而低声道:“娜斯佳。”

当那个尘封了三十载的名字被叫起时,一股寒意瞬间充斥在了女性alpha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别叫我那个名字,你这个叛徒!”劳拉骤然怒道,“你以为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叫你那个真正的名字——基路伯?”

“你变了很多,”劳伦斯,或者说基路伯在黑暗里平静道,“但是为什么还是站在原地呢?”

“站在原地的是你,扎因,”劳拉一字一顿道,她那双与男人相似的灰色眼睛里迸发出了惊异的光亮,“你这辈子都没有走出那个该死的伊甸园!”

“既然伊甸园一直存续在世界上,那就应该有看守者,”劳伦斯不以为意道,“如果你换个视角看待世界,就能理解这一切。”

“你为什么,”劳拉只觉得坠入了一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噩梦,她有太多的为什么要问,但好在这一秒,她身后的齐枫抓紧了自己手将她拽回了现实,于是她只问出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劳伦斯轻声道:“因为我们的目的相似,劳拉,只是你有点太心急了。”

劳拉道:“你什么意思?你也要杀屋大维?”

“不是那样直白的目的,”劳伦斯道,“这场戏我们已经提前排了很久,但现在角色都没有到齐,你擅自开场会打乱我们。”

黑暗里劳拉一脸荒唐地望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戏?——对,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LEBEN这个疯子组织的领袖,但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你!”

“你必须配合我们,”劳伦斯道,“因为我本来是想让这个小家伙扮演其中一员,但她替你受伤了。”

“所以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劳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完全不能理解面前宛若鬼魂一样的男人在说什么——齐枫,或者她为什么也会在基路伯的计划里。

劳拉下意识就要反驳她绝不会配合他时,只见一片昏暗中,面前的男人忽然站直了身子,静静地看着劳拉身后的不远处,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女性alpha在这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轻轻松开了齐枫的手,也缓慢地站起身,紧接着她转过头,看到了劳伦斯对他说的“必须”的含义——

在不远处的发动机旁,有一排黑压压的人正蹲在那里,站在人群旁的是二十余个手持冲锋枪的黑影,冲锋枪上的射灯照亮了那些人的面庞。

里面一大半都是身上绑着遥感|炸弹的轮机部船员,剩下的则是在绝对火力压制下被强行按在地上的高捷等5名队员。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尤其是这个受伤的孩子。”

基路伯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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