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入v肥章】 裴继只想求求……
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
裴继的反应出乎祝舒然的预料, 眼神中既不是“早就知道却被人突然问到”的惊慌,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与震惊。
思考片刻后,他蹙眉, 非常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祝舒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裴继会再反问自己, 支支吾吾道:“就是我有个高中的同班同学是gay,感觉姜蓝学长跟他在某些方面气质还挺像的, 比如说穿衣风格和平时说话的语调。”
“另外,确实没听说姜蓝学长有过女朋友”
祝舒然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把她偷偷去C站搜到了姜蓝的直播账号这件事说出来。
——那天在活动室,她的确看到了姜蓝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回去之后, 她没忍住好奇,扒出了姜蓝的帐号。
账号发布的最新一条动态,九宫格照片中间,姜蓝露出半张脸, 微笑的样子特别少年气。
祝舒然盯着看了好久,暗自保存下来,可心动的感觉还没消失, 点开评论区,就被“0圈天菜”之类一串粉丝评论砸了个七荤八素。
学长……是弯的?
意识到这一点,失恋的痛苦一点点放射到祝舒然的全身,不过盯着这四个字,她心中也悄然升起另一种情绪, 如果失败是一种必然, 那么她的这次暗恋也就没有丢脸了。
不过,粉丝们也可能是单纯的口嗨,祝舒然百般纠结之下, 最终还是想找人确认一下。
说完这些,她像是害怕裴继误会,连忙补充道。
“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好奇。”
如果是真的,她也算是给自己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裴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镇静。
“这些都是你的推测。”
祝舒然一下哽住了,她之所以找裴继打听,除了知道他跟姜蓝是舍友之外,也是因为听说裴继待人和善,非常有亲和力。
“确、确实”
“这是别人隐私的一部分,对于学妹你来说,可能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对当事人来说,这不是那么举重若轻的事情。”
裴继还记得上学期,物理系有个男生出柜之后,就被本系所有男生孤立了。
还有之前跟他表白的赵家铭。
虽然裴继没告诉过别人,但是随着事情慢慢发酵,他也自动退出了微电影社。
其实裴继不想这样。
于是,他很严肃地问祝舒然。
“这件事,你还跟其他人说过吗?”
祝舒然:“没、没有。”
裴继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拜托你不要再继续打听了,可以吗?”
祝舒然的脸因为窘迫开始发红,发出蚊子一般的“嗯”声,拿着黑板擦,直接从裴继的面前跑开了。
方晓晗听到走廊里的动静,转头一看,发现身后没人了,走到门口看了看:“哎,怎么就你一个人,舒然呢?”
裴继收回目光,侧身对方晓晗说:“学妹说她突然有点事,先回去了。”
“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帮忙吧。”
……
帮方晓晗擦完剩下的窗户和黑板,姜蓝也从卫生间回来了,他已经带上了白手套,这幅棉质的手套很紧,但姜蓝带着却正好。
“去仓库吗?”
两个人一起下到一楼的仓库,去找社长说的,尘封在这里多年的影碟,再按照年份和首字母排序整理。
姜蓝走在裴继前面,开门的时候,很多灰尘扑面而来,他边咳嗦边用手扇了扇。
仓库里有四五个高大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贴着不同社团的名字,看来是学校专门划分出来的空间。
旁边的窗户也灰蒙蒙的,不过很大,窗外是杂乱生长的灌木,透进来的阳光刚好能照亮整个房间。
“在这里。”
他跟裴继分开找,很快,裴继在前面招呼他过去。
影碟被装在几个大纸箱子里,除了影碟之外,还有一些废弃的镜头和掉在地上的遮光板。
“不然拿到上面再一起整理。”
裴继如此提议道。
姜蓝说行,于是他们一人搬着一个纸箱子上去,而等回到活动室,方晓晗不知道去哪了,姜蓝就跟裴继随便铺了张报纸坐在地下,整理这些影碟。
正整理着,姜蓝忽然从身边感觉到一束直直看向他的目光,冷不丁抬眼,正好跟裴继的视线撞上。
裴继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
自从那天在卫生间之后,裴继就再没跟他有过什么肢体接触了。
姜蓝把影碟从纸箱里拿出来,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把话说的太满,才导致裴继误会了?
他心里知道,裴继是个很有礼貌且克制的人,此人在遇见他之前,解决饥渴症的办法,甚至是躲起来抱着玲娜贝儿睡觉。
半响,姜蓝缓缓开口。
“你最近,病情稳定吗?”
裴继一愣,似乎没想到姜蓝会突然这么问。
“嗯,还可以。”
虽然他比开学的时候,需要的肢体接触更多了,但是好在没有继续恶化。
姜蓝继续整理着影碟,半响,闷声道。
“我之前,也不是不让你找我治疗的意思。”
“就是,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要他主动把这些话挑明,姜蓝本身就觉得有点尴尬,说完之后,见裴继一直没接茬,姜蓝心中有点忐忑,缓慢地抬眼去看他。
裴继的眼睛亮晶晶的。
姜蓝被这么看着,心脏漏跳了几拍,立刻移开视线,毕竟他这样说,其实也不是全无私心。
见姜蓝这样,裴继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姜——”
裴继伸手把姜蓝一把捉过来,激烈摇晃着他的肩膀。
“你真的太好了!!!”
……
裴继和姜蓝收拾影碟的速度很快,老刘给他们发来消息,让他们给活动室留个门,送桌子的货车迟到了,他得再在门口等一会。
“那两个学妹呢?”
一直等到现在,都不见祝舒然和方晓晗,姜蓝觉得有点奇怪。
裴继:“可能是提前回去了。”
是吗?姜蓝点点头。
既然如此,只能换个时间再找她了。
收拾活动室的任务到此结束,时间过的飞快,又到了一个周末,姜蓝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衣服,准备把不穿的夏服带回家,为本就不大的衣柜节省出一些空间。
宿舍里本来就有个大号行李箱,他提着行李箱上了公交车,又提着行李箱下去,四个轮子在路上咕噜噜地转动。
拐进家附近的那条小路的时候,已经下午五六点。
周围都是平房和小院子,主人们在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卉和植物,只不过因为夏天已经过去,看上去没有那么茂盛,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枯萎。
“小姜——”
邻居阿姨站在门口打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他。
“阿姨好。”
姜蓝推着行李箱,很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哎呀,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开学挺久了吧,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姜蓝笑着站在原地,仔细地回答了李阿姨的每个问题。
“这孩子真好,长得也好看,学习也好,哎呀,要是你是我生的就好了。”
李阿姨伸手想去摸姜蓝的头,一抬手发现姜蓝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心里顿时有了“孩子已经长大了”的实感,感叹着把手收了回来。
而后,她回头往他们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有所预感般问道:“你妈妈还没回来呀?”
姜蓝沉吟片刻:“嗯,可能还要几天。”
“那正好!阿姨晚上做土豆炖排骨,来我们家吃吧。”
她说着就要去拿姜蓝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阿姨,”姜蓝笑着挥手拒绝:“我把衣服放下就走,晚上在学校还有点事情,得再回去呢。”
李阿姨不满地“啧”了这小孩一声,但见姜蓝很坚持的样子,也只能作罢:“那你在这等一会。”
姜蓝被“丢”在院子门口。
过了一会,李阿姨拿着一袋水果风风火火地回来:“拿回学校吃吧!你叔叔单位发的,我们都吃不完。”
姜蓝知道自己肯定推辞不过,只能笑着接过了。
“谢谢阿姨。”
李阿姨慈爱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小吃不上家里做的饭,怪不得这么瘦呢
裴继家。
厨房里又多添了几个高级的厨具,裴玲放下手里的平板,拿起手边的材料,准备尝试一下新的甜品类型。
裴继从二楼的房间里出来,下楼梯走到一楼,停在台阶上,看着裴玲的背影。
高个青年穿着丝绸做的深色家居服,是母亲去国外开会的时候,回来给他们带的。
这个家现在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父母正在各自的书房工作,裴玲常年在一楼,裴继则在楼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知何时,裴继已经走到了裴玲对面,半响,开口道。
餐厅的桌椅摆放在他身后,厨房是开放式的,深灰色调,不过裴玲手边的几个厨具的颜色都很鲜艳。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裴继一眼,接着,无框眼镜后的眼角微微扬起。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裴继很自觉地戴上手套。
“今天做什么?”
抹茶慕斯已经成为过去式,裴玲连做了好几次后就失去了兴趣,姜蓝也提到,很乐意再品尝新的类型。
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几个不锈钢的碗。
“舒芙蕾,我在美国经常做来吃。”
留学生的手艺值得信任,过了几个小时后,裴继和裴玲面前出现了一份精致的草莓舒芙蕾,柔软的金黄色奶油团子包裹着鲜红的草莓,甜滋滋的香味飘散在空中。
“感觉跟店里卖的一样。”
裴继如此感叹道。
裴玲却对着盘子里的美食微微皱眉,她一向对自己很严格:“形状没有那么圆,可能是烤的时间太长了。”
裴玲重新戴上手套。
“我多做几份,你带回去分给同学吃吧。”
却被裴继伸手阻止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周日晚上的校园,操场上很热闹。
跑步的学生们占据了红色跑道的内圈,外圈则是跳绳和打羽毛球的人们。中间的足球场上,还有人在玩飞盘。
已经是十一月初,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姜蓝在宿舍里写作业,就快要期末考试了,直播的事和社团的事都得放一放。
他慢吞吞喝着中药,不知道写了多久,宿舍门被人推开了。
姜蓝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裴继回来了。
“hello。”
“hello!”
虽然治疗时间不再固定在每周日,但是裴继给姜蓝带甜品的习惯仍保留了下来。
姜蓝把叼在嘴里的中药包拿开,有点期待地看着裴继手里的塑料袋。
“这周有什么好吃的吗?”
裴继关上门,把袋子提到姜蓝面前,语气比之前都要兴奋:“草莓舒芙蕾。”
舒芙蕾被装在一个上下开口的纸盒子里,姜蓝把纸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裴继不知何时把自己的椅子拖了过来,看了姜蓝一眼,找了个借口:“这个不能放很久,你尝尝?”
姜蓝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青年把纸盒子打开,拿出旁边附带的小勺子挖了一口。
舒芙蕾口感绵软,上面那层金黄色的外皮接触到舌尖就化成了绵密的奶油,新鲜的草莓被切成两半藏在里面,牙齿咬破果肉的瞬间,清甜的果香一下子迸发出来。
“好吃!”
姜蓝一边咀嚼一边用惊讶的表情看裴继。
得到这么好的反馈,裴继的眼神微微发亮:“真的吗?”
姜蓝点头。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姜蓝,露出自己的小虎牙。
姜蓝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含着勺子细细品味。
真的很好吃。
或许是因为刚刚喝了中药,嘴里的苦味还没散去,显得草莓舒芙蕾的味道更加生动。
姜蓝吃着吃着,忽然就想到小的时候,一个很热的夏天,妈妈不在家,他在看着隔壁的小孩吃巧克力冰激凌,自己馋得不行。
而他们家的冰箱里只有各种各样需要被冷冻存储的药材,再甜的东西,放进去拿出来,也一股苦味。
这些事情,姜蓝几乎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就连张若远,也只知道一点点。
但是吃着这么好吃的、没有一点点苦味的舒芙蕾,他突然很想告诉裴继这件事情。
姜蓝轻轻捏住含在嘴里的勺子。
“那个……”
裴继仍坐在姜蓝身边,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动手开始打字。
这之间只隔了几秒钟的时间,听到姜蓝的声音,裴继很快抬头:“怎么了?”
姜蓝把勺子慢慢抽出来,放在被吃的差不多的舒芙蕾旁边,笑了笑。
“没什么。”
放下手机,裴继看向桌面,舒芙蕾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他感觉自己被骄傲和喜悦的情绪填满了。
视线移回来,裴继注意到,姜蓝浅粉色的嘴角沾上了一点奶油。
“……”
其实,祝舒然的话不是完全对他没有影响。
虽然裴继觉得这只是无端的猜测,但是他后面也认真想过,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姜蓝真的喜欢男生,那自己之前对他做的事情,不就跟骚扰没有区别了吗?
虽然不知道姜蓝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告诉他,裴继猜测,或许是担心这种事情暴露了,自己会被孤立?
这种想法让裴继有点失落。
不过,如果裴继喜欢男生,那他上次提出的不要找女朋友的请求,也就自然而然地实现了!
裴继的思路踩着香蕉皮一路滑了出去,直到听见姜蓝问他:“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裴继:?
“今天晚上?”
他看向姜蓝,发现姜蓝也在看着他。
裴继有点不明所以:“有时间啊。”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姜蓝低下头,抿唇纠结了一会,道:“那要不要趁今晚治疗一下?”
十月末,天气已经冷了,姜蓝穿了件高领的薄毛衣,他仍带着那副方形的眼镜,不过裴继觉得他戴不戴眼镜,都很好看。
姜蓝的眼睛很漂亮,看向别人的时候,让人无法拒绝。
裴继忽然感觉左手有点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啊。”
姜蓝微微勾起嘴角。
姜蓝正坐在桌前,裴继搬来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他右侧,可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于是,姜蓝用手抬起椅子,试图推着它往右移。
椅子腿跟地面摩擦发出“次啦次啦”的声音,但或许是他力气使得不到位,距离还是没有被拉近太多。
奇怪,姜蓝低下头去看椅子腿是不是被地上的东西硌到了。!!!
忽然,他感觉下半身剧烈地晃了一下,再抬起头,手已经撑在了裴继的腿上。
跟姜蓝对上视线,裴继立刻放开椅背,直白地解释道:“我看你一直拉不过来。”
“……”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姜蓝看着裴继那副无所适从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微动,垂眸主动抓住他的手。
好烫。
姜蓝的手比裴继小一圈,只能虚虚握住他,裴继感觉姜蓝的掌心温度很高,修长的手指贴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痒痒的。
裴继有点受不了这种轻微的接触,手腕下压,而后翻了一圈,紧紧扣住姜蓝的手。
“好软啊。”
裴继盯着姜蓝的手,捏着捏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姜蓝没太听清:“什么?”
裴继这才反应过来:“没、没有!”
“我就是说,一直感觉你的手很好看。”
“……哦。”
姜蓝的视线跟裴继接触又弹开。
他被裴继夸的有点开心。
舒芙蕾的甜味逐渐散去,因为距离很近,姜蓝开始闻到裴继身上阳光的味道,像是经过暴晒后的床单。
姜蓝很喜欢。
裴继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在穿着厚卫衣的人群中格外明显,跟他的性格一样,永远活力满满、热情四射、一点也不觉得冷。
姜蓝忽然觉得,裴继如果染上一头金发,笑起来的时候,说不定比现在还好看。
姜蓝轻轻把脑袋靠在了裴继宽厚的肩膀上。
裴继正盯着姜蓝桌子上的舒芙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感觉左肩一沉,而后后腰被人用手环住,揪住另一边的衣领。!!!
姜蓝的脑袋靠在他肩膀更靠下一点的位置,顶着他的锁骨,让人觉得又麻又痒。
裴继甚至不敢呼吸了,脸颊瞬间变红,过了一会,姜蓝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动了动腰,脑袋在裴继的锁骨上来回摩擦。
“……”
裴继只想求求他别动了。
终于,在姜蓝第三次调整位置的时候,裴继忍无可忍地伸手,宽大的手掌一下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按住了他。
“……”
姜蓝也僵住了。
他的左手被裴继扣着,稍微一拉,半个身子都会挂在裴继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姜蓝低声说:“今天可以了吗?我想去洗澡了。”
裴继立刻放开姜蓝的手,像是回过神一般,有点窘迫地点了点头:“嗯嗯。”
他还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谢谢”。
只是这个时候,姜蓝已经起身去拿洗浴用品了,所以也没太听清。
卫生间里传来比以往都更加明显的水声
第二天下午,姜蓝戴着耳机,调试着直播间的参数:“能听到吗?”
过了一会,姜汁汽水的消息从私人聊天频道里发了出来:“可以的。”
又到了粉丝们喜闻乐见的直播时间,不过今天直播的内容不是看电影,而是闲聊互动,相当于一个电子自习室。
没办法,姜蓝心想,他是一个没什么特殊技能的主播。
直播间一开,等待已久的粉丝们鱼贯而入。
“姜姜下午好!”
“如果主播今天写数学作业,我就立马放下手机去复习。”
“姜姜,我今天生日,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
姜蓝在直播的时候从来不开美颜,但在镜头里,他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少年感十足,微笑着看着大家。
“下午好!”
“真的吗,那我今天就写数学了。”
“生日快乐!祝今天所有过生日的朋友们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他一条条回复着消息,过了十分钟,等消息回复的差不多了,就从手边抽出期末复习的资料开始看。
“姜姜,你偷电瓶车养我吧呜呜。”
“咳咳,楼上是不是把主语宾语搞反了?”
“我想放假!不想考试!”
“姜姜今年大几啊?”
“楼上,主播对三次信息保护的比较好,这种问题就不要问啦。”
“看到主播跟我一起复习,心里好受多了。”
姜蓝在复习的时候比较专注,不会经常看直播间的弹幕,这点老粉都知道,所以也不太在意,只是一直发。
结果,没过多久,耳机里突然出现了姜汁汽水的声音:“姜姜,有个粉丝给你送了华等初上,你快看一下!”
华灯初上是C站直播间的一个比较高等级的礼物,折合人民币五百块左右,而姜蓝的粉丝群体大多都是学生,他还特别在直播间上标了不鼓励大家打赏的字眼。
弹幕已经是一片“谢谢老板”“谢谢金主”“谢谢富婆”。
姜蓝看了一眼,赶紧开麦:“谢谢这位ID为:2461775的粉丝朋友,今天的直播没什么干货内容,其实不用打赏的。”
结果这个连头像都没有的用户,一句话也不说,朝着姜蓝砸完华灯初上,很快就退出了直播间,一番操作,搞得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姜汁汽水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姜姜,重大发现!这个给你打赏的ID,就是问我你是不是A大学生的那个人!”
姜蓝:“……”
下播后,姜蓝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索性打开手机,给祝舒然发了条消息,想约她出来见一面。
二人之前在社团的群里加了微信,但是还从来没有私聊过。
姜蓝直觉这件事情跟她有关系。
“hello,学妹,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咖啡店一趟?”
祝舒然在线,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姜蓝耐心等待着,然而,这行字很快消失,再次出现,然后再次消失。?
姜蓝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想再发条消息问下祝舒然。
结果,祝舒然一直没有回复他。
“不知道为什么。”
姜蓝打字对张若远吐槽道:“我后面又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是不是没看到,或者忘记回复了,但她还是没有回。”
张若远:“啧啧,你突然约学妹,人家说不定在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姜蓝一阵无语,打了三个句号过去,道:“我就是找她问点社团的事。”
张若远自然也清楚姜蓝的性取向,不再跟他开玩笑,安慰道:“别想太多,说不定是没看见呢。”
“……好吧。”
“对了,”张若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是不是下周也结课了,到时候叫上裴继,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
姜蓝被张若远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这个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好,那我问问他。”
……
温暖的图书馆内,一层的自由活动空间遍布着拿着各种资料背书的同学,而在二层的自习室里,众人面色灰暗,奋笔疾书。
姜蓝、裴继、张若远坐在角落的一张四人桌上。
姜蓝和张若远面前都摆放着从打印店买回来的厚厚的复习资料,而裴继面前只有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姜蓝复习完一章的内容,抬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之后,被面前像是刚从棺材里被挖出来的张若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气色这么不好。”
张若远头也不抬,手上的黑色签字笔微微颤抖:“昨天晚上,通宵了。”
“28号上午一门专业课,下午一门专业课,29号选修课交论文,一万字。”
“我、我刚开始预习。”
姜蓝:“”
他又好奇地看向裴继的电脑屏幕,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然后发现,裴继正在看一篇复杂的英文论文。
仔细一看,原来是数学论文。
“……”
另一边,裴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着鼠标,屏幕上这篇文章的研究课题,他很感兴趣,但是作者却没有把完整的证明过程放上来,显得不够严谨。
“你在看什么?”
忽然,姜蓝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裴继下意识转头,差点碰到姜蓝的鼻尖。
裴继的屏幕反光,姜蓝不自觉凑得有点近,意识到这点之后,两个人立刻各自往后一点,拉开距离。
裴继咳嗽两声:“就是一篇数学论文。”
“哦——”
缓过来后,姜蓝故意拉长尾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叹了口气:“不愧是年级第一,不用复习也能考好。”
“我没有”
裴继对姜蓝的调侃毫无还手之力,自从他们关系的越发亲近,裴继就发现,姜蓝外表纯洁无害,但是其实内心蔫坏蔫坏的,就喜欢看他手足无措解释的样子。
张若远听到对面有点声音,默默抬起头,黑眼圈有眼睛那么大。
“你们在说什么?”
裴继瞬间闭上嘴巴,姜蓝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对他摇摇头:“没什么。”
张若远:?
姜蓝他们呆的自习室是24小时的,晚上十一点半后,出口会被上锁,禁止同学们出入。
姜蓝虽然平时很养生,但到了期末周,也会熬几个夜复习,韧性很强。
到了凌晨两点,张若远已经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裴继盯着电脑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他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但是一看姜蓝还没睡,一种莫名的“我得陪着他的想法”还是让他强撑着继续看下去。
好困啊。
不知过了多久,裴继的意识终于陷入黑暗中,这片黑暗让他感觉很陌生,于是他快步走着,试图寻找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他的手毫无章法地往前抓,忽然抓住了一个温暖的东西,鼻尖蹭上去闻了闻,闻到了令人安心的气味。
裴继把这个东西放在自己怀里团了团,沉沉睡了过去。
“”
“我艹”
"会长为什么你俩"
裴继是被张若远的声音吵醒的。
他在朦胧之中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色蒙蒙亮,而张若远正用一种极其惊愕的表情看着自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
裴继迷茫地低头看了看。
姜蓝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手肘撑在桌沿上,而自己正紧紧搂着姜蓝的胳膊,仔细一看,姜蓝白皙的皮肤还有他手指留下的几道暧昧的红印。
“”
在张若远无声的尖叫中,裴继彻底清醒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不是,这样对吗?
姜蓝熬了一整夜, 到现在还没睡。
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平添了一种脆弱却坚韧的美感。
下周的考试都是他不擅长的科目, 而姜蓝是个有计划性的人,一早就订好了目标, 今天要把前三章的练习做完,即使熬夜也不能阻止他完成计划。
直到自习室逐渐传来其他同学的鼾声, 张若远也睡着了,姜蓝向旁边看了一眼裴继,发现他也半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裴继这个样子很少见, 高中的时候,姜蓝总以为他在学习面前永远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
没想到他也熬不了夜。
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姜蓝想了想,把手肘轻轻划到裴继面前, 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自习室里几乎没有清醒着的人了,那些剩下的、仍跟ddl斗争着的同学,也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感受到姜蓝皮肤的温度, 裴继先是有点瑟缩,但很快还是下意识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姜蓝的手肘上。
很快,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姜蓝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头把注意力继续放到了复习资料上。
直到对面的张若远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
“我艹——”
他看向裴继的手, 姜蓝的胳膊,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来一些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最终, 这些画面浓缩成六个字
不是,这样对吗???
自习室里很多同学同样被吵醒,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注意,姜蓝起身上前一把捂住他。
张若远的眼睛仍然瞪得老大,只能听到一点绝望的呜咽声:“会长”
裴继耳尖微红,避开他的视线。
张若远更绝望了。
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两个人居然搞到一起了???
When?
How??
Why???
见张若远仍然努力挣扎,姜蓝叹了口气,低声对他说:“你给我安静点,有话出去聊。”
桌子另一边,裴继听张若远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然后姜蓝点了点头。
“行,你可以问三个问题。”
张若远又哼哼两声。
姜蓝:“不行,就三个。”
“”
已经过了早上五点半,自习室的门禁开了,姜蓝像是绑架人质似的把张若远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刚松手一瞬间,张若远就揪着姜蓝的领子,激动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好心痛啊好心痛,好朋友谈恋爱了,我居然现在才——”
姜蓝抬手捂住张若远的嘴,微微有点炸毛的趋势:“你给我适可而止。”
直到张若远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姜蓝叹了口气。
接着,他开始按照顺序回答问题。
“没在一起。”
“因为没在一起。”
“”
最后一个问题被微妙的跳过了,但张若远不太在意。
因为他不信。
“开什么玩笑呢,你俩都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
张若远比比划划,比划着比划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姜蓝正在思考如何跟张若远解释,但裴继的饥渴症是他的秘密,他不想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于是气氛一下陷入了沉寂。
“我在拜托姜蓝帮我治疗。”
忽然,姜蓝听到了裴继的声音。
转身,裴继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只见他上前两步,拦在姜蓝和张若远之间,认真解释道:“你听我说……”
裴继简单跟张若远说明了他的饥渴症,以及姜蓝跟自己的协议,把张若远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这些都是误会。”
张若远正消化着迎面扑来的海量的信息,因而一时间没有get到裴继的意思。
接着,张若远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们会长恐同啊。
“原来是这样”
张若远半信半疑地松了口。
“不行,但我还是要冷静冷静,刚才那副画面对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张若远抱着胳膊看向面前二人:“不请我吃顿饭,这件事在我心里难以过去。”
“”
好不容易把张若远打发走,姜蓝抬眼看向仍留在原地的裴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他主动把手肘蹭过去——
却没想到,先道歉的是裴继。
高个青年黑色的刘海被暖风吹开,露出有些自责的眼神:“抱歉,都怪我没控制好自己。”
姜蓝:……嗯?
裴继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坚决。
“以后绝对不会了。”
……
复习的一周很快过去,正如裴继所说的,只要在外面,他恨不得跟姜蓝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包括在两个人羽毛球决赛的时候,只要姜蓝在前场,裴继就不会往前场哪怕多走一步,导致他们的配合非常不默契,第一场比赛就输给了对面。
姜蓝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他更在意裴继。
两个人从羽毛球场回到宿舍,刚一进门,都不用姜蓝开口,裴继就打开了热水器,像是想赶紧把两个人分开。
“你先洗?”
姜蓝愣了一下,点点头。
起身打开衣柜,他慢吞吞拿出洗澡出来要穿的衣服,决定打破一下宿舍里有点过于安静的气氛。
“对了。”
“我之前经常穿的一件白色短袖找不到了。”
姜蓝一只手撑着衣柜,似乎在回忆:“好像就洗了一次,你在阳台上见过吗?”
姜蓝本意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跟裴继聊聊,没想到一听这个,裴继的耳尖chua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我没见过。”
……好吧。
姜蓝心想,那件衣服他还挺喜欢穿的,就这么找不到了未免有点可惜。
接着,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我记得你也有一件类似的,会不会是洗衣服的时候拿错了?”
姜蓝倒也不是怀疑裴继,只是白色T恤实在是男生衣柜里一件过于常见的单品。
裴继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没有吧,你应该记错了。”
裴继反常的表现反而让姜蓝有点奇怪,他退后两步,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裴继的衣柜。
裴继:“………”
“你下午不还有一节课吗?”
他立刻出声提醒姜蓝。
哦对。
今天下午,姜蓝还有最后一节微观经济学,老师特地强调了要划重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去洗澡了。
姜蓝收回目光,伸手去够自己的洗浴用品,却没看到,裴继转过身,闭上眼睛,松了一大口气。
……
这节微观经济课上得很快,划完重点后,老师表示有问题的同学可以上来提问,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去复习了。
姜蓝走出教学楼,校园里树木只剩下干枯的叶子,地上的落叶都被风吹走,有种萧瑟的气氛。
也不知道裴继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这样想着,姜蓝一路走到岔路口,就在正要左转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下了。
“姜蓝学弟!”
对方穿着一身深绿的冲锋衣,显得身高腿长。打理过的发丝在秋风中微微摆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一点精明的帅气。
姜蓝一时没认出这是谁。
对面的人也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自己,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有、有这么大变化吗?我就去理了个胡子,然后剪了个8.8的头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蓝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后退两步,对着面前有点像山崎贤人的帅哥,发出动摇的声音:
“……社长,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今明两天早上更新~周一上完夹子零点更新~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坐不住
晚上九点。
裴继坐在工位上。
他的左手臂下压着一张破损的演算草纸, 草纸上的字体从俊秀清晰逐渐变得凌乱,如同他此时一团乱麻的心绪。
“你最近,病情稳定吗?”
“要不要趁着今晚治疗一下?”
“我之前经常穿的一件白色短袖找不到了。”
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骚动的感觉, 裴继握紧手中的笔,抬手把之前写好的推导证明全部划掉。
不不不, 这些都不对。
连同在图书馆做的那个丑恶的梦,他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涂黑, 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住内心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裴继盯着被他涂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这一定是饥渴症的副作用,他如此说服自己,得赶紧找个时间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了。
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艰深的数学证明上。
不知过了多久,赶在宿舍门禁时间之前,裴继关灯离开实验室。
直到回到宿舍楼门口,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亮着灯的房间,告诉自己——
在此之前,试着用平常心对待吧。
“hello。”
裴继推开宿舍门, 只见姜蓝从复习资料里抬起头跟他打招呼:“hello。”
很好,一切如常。
裴继放下双肩包,还没坐下,就看见姜蓝转头从小冰箱里拿出两个盒子,里面装的好像是舒芙蕾一类的甜品。
“学校门口买的, 一起尝尝吗。”
“”
就像上次一样, 姜蓝跟裴继并肩坐在桌前,一人拿了一个小勺子。
不知为何,姜蓝感觉裴继的动作有点僵硬, 或许还是在意图书馆那天发生的事情。
白色T恤的去向已经被抛之脑后,得想个办法让裴继放松一点。
姜蓝决定跟裴继闲聊两句。
从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开启话题。
“对了,我在回来的路上还碰到社长了。”
裴继看向他:“这么巧?”
姜蓝点头:“不过社长剪了头发,还理了胡子,跟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都没认出来。”
裴继沉默了一下,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舒芙蕾:“师兄大学的时候确实很受欢迎。”
姜蓝表示赞同。
“这几个舒芙蕾也是他给的,说是为了感谢我上次帮他剪片子,从校门口买的新品。”
裴继:“……”
话题一旦打开,就像水流一般自然地流了出来,姜蓝没注意到裴继紧绷的嘴角,继续道:“我今天才知道,他也是大卫芬奇导演的粉丝,几部很小众的片子,他居然都看过……”
聊起电影,姜蓝的语气逐渐变得兴奋,却忽然被裴继出声打断。
“我吃好了。”
高个青年把勺子放在桌上,在姜蓝意外的目光中起身:“今天有点累,我先睡了。”
说罢,裴继把椅子搬回原位,伸手关上宿舍的灯,翻身上床拉上床帘。
姜蓝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细腻,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将近晚上十二点,床帘外彻底陷入黑暗,裴继躺在床头,听见隔壁床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姜蓝也上床了。
他懊恼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裴继很清楚,在他刚入学的时候,柯嘉恒师兄作为当时数学系的系草,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不过,等到他决定要去学电影追梦之后,变得没那么在意外表,这才“泯然众人”。
自来熟,会说话。
他也了解师兄一以贯之的性格。
但即使是这样,裴继还是很难听姜蓝说下去。
说什么用平常心来对待。
裴继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做不到
今年过年的时间非常早,再加上A大的假期本就比其他学校长,因此,期末考试被集中安排在十二月中上旬进行。
逸夫楼二层,相邻的两个阶梯教室。
带着红色眼镜的监考老师用小刀划开密封的棕色文件夹,崭新、带着墨水味道的试卷经由一排排学生,成功传递到教室末尾。
“在指定位置写上名字,不要答题。”
有威严的监考老师强调完考场纪律,开始下场巡视,有的同学低头看着题目,有的则来回翻着卷子。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拿起笔。
张若远的眉头紧紧皱起,左手时不时摸着后脑勺,看上去非常苦恼。
姜蓝写题的节奏不徐不缓,偶尔会有停顿的地方,还算比较顺利。
而裴继在考试时间刚过三十分钟后,就检查完毕,安静地把卷子交了上去。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高个青年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他在门口多停留了几秒,看向另一个阶梯教室的门口,最后收回目光,快步走出逸夫楼。
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喊住了。
“副社——”
方晓晗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太好了,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
“这是大四大三的最后一场考试了吧,放假之前,要不要再一起吃个饭?”
微电影社的团建次数很多,大家本来就喜欢一起玩,现在社长回来了,更是没有不聚一次的理由。
裴继自然没有意见。
“OK,你们定好时间了吗?”
方晓晗咳嗽两声:“嘿嘿,其实我们已经把餐厅都订好了。”
方晓晗简单说了一下暂定的时间和地点,最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把姜蓝学长也叫上吧!”
虽然姜蓝并没有加入微电影社,但不知为何,大家都觉得他已经是半个微电影社的成员了。
姜蓝?
裴继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他不一定有空。”
实际上,并不是姜蓝没有时间,只是裴继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方晓晗有点疑惑。
“都快放假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裴继只好说:“那我问问。”
聚餐的时间定在今晚六点,因为低年级的考试还没结束,因此人来得不是特别齐,以大四大三的为主。
裴继给姜蓝发了消息问,他在发消息之前,其实做好了充足的、被拒绝的心理建设,却没想到,姜蓝秒回了——
“OK。”
“你回宿舍,我们一起过去吗?”
方晓晗选了一家比较平易近人的西餐厅。
约的是大厅的位置,而等到姜蓝过去,发现自己和裴继居然是最后两个到的。
众人正在聊天,柯嘉恒坐在中间,见二人来了,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快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姜蓝笑笑,发现场上只剩两个不挨在一起的座位,挑了一把离自己近的椅子拉开坐下。
抬头环视四周,祝舒然居然也在。
但她看上去一副不太自在的表情。
刚开始上菜的时候,这个场子还需要比较外向的同学带动气氛,但等吃到后半场,就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各自聊起来了。
“我们下周考政治,我到现在还没背呢……”
“哎,你们知不知道,二班的那个谁,跟那个谁谈上了!”
“我这两天发现了一个巨好玩的游戏,安利给你们——”
众人聊天的话题五花八门,但由于姜蓝跟周围的人都不太熟,只能在旁边默默听着。
姜蓝之所以答应聚餐,就是担心,如果他再拒绝裴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疏远。
但是他确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因此一直在喝水。
“……”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姜蓝再次举杯,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桌上都是可乐、雪碧等他不爱喝的碳酸饮料,姜蓝注意到服务员正在服务旁边的位置,也不太好意思把人叫过来。
他放下茶杯。
结果,放下杯子还不到一分钟,对面就传来了一声“你好——”
姜蓝抬头,只见裴继伸手叫来了远处的服务员,然后偏头跟对方说了什么。
但他没听清。
嗓子越来越干,姜蓝开始有些坐不住。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刚在的那个服务员提来了新泡好的一壶茶水,从裴继左手边开始,一个个地帮忙倒茶。
姜蓝:“……”
倒了四五个人之后,服务员来到姜蓝这里。
“您好,给您添下茶水。”
很快,姜蓝的杯子被热腾腾的茶水加满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裴继。
后者仿佛对这一切无知无觉,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
桌上的菜快吃完了,不知道是谁提到了上次露营的事,众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微电影上。
“他当时在那个地方NG了好几次哈哈哈!”
“不是,这个剧本实在太鬼畜了,完全意识流啊。”
“话说,片子已经剪完了吗?”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社长身上。
只见柯嘉恒咳嗽两声:“哈哈,马上,马上就剪完了。”
方晓晗狐疑地看着他:“社长,你这次不会又要搞出四五六七八个版本来吧,今年比赛的截止日期就在春节前后哦。”
柯嘉恒假笑两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又过了快半小时,时间也不早了,一个男生率先起身表示:“咱们准备撤吗?我明天早上还得赶飞机。”
“我觉得可,吃得也差不多了。”
“走吧走吧。”
一呼百应,众人纷纷起身,姜蓝也从桌前站起来,想跟着人群走出去,然而还没等他迈步,柯嘉恒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自来熟地问他。
“怎么样学弟,考试都结束了吧?”
姜蓝:“嗯,都考完了。”
“那就好,”柯嘉恒了然点头,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裴继坐在桌子靠外的位置。
聚餐结束,他跟其他人一起站起来,但在穿外套的时候,故意慢了一会。
虽然嘴上说着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姜蓝,但他还是下意识想跟他一起走。
结果等了很久,身边都没有人经过。
裴继有些疑惑地回头,却看见姜蓝和师兄站在原地,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伤心、失望混合着某种被抛弃的情绪涌上心头,裴继转身就走。
可惜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衣袖就被人一把拽住了,高个青年皱眉扭头,却发现扯他袖子的人正是姜蓝。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小青年的鼻尖很翘,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带着白色的哈气,朦胧之中,反而显得他的眉眼更加清秀。
没等他开口,姜蓝拿出一只黑色的手机,在裴继面前晃了晃:“落在桌子上了。”
裴继那句有些冷漠的“怎么了”被堵在喉咙里,辗转碰撞,最终变成一句吃了瘪似的“谢谢”。
他伸手去拿手机,姜蓝却胳膊一收,把手机放回了自己口袋里:“不客气。”
“我帮你拿着,一起回去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都怪姜蓝的腰太软了……
夜晚的马路很空旷, 街边店铺的招牌闪着红色绿色的光,明明是热闹的颜色,却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
十二月中旬, 晚上的风吹的有点小冷,社员们两三个一组, 边聊边往学校走。
柯嘉恒虽然是最后出来的,但因为耳朵好使, 听到前面几个人在讨论学校附近的电影活动,立刻蹿了过去。
姜蓝和裴继走在最后。
裴继穿了一件非常长的黑色羽绒服,这种长度的衣服一般会把人的身高压的很低,但在裴继身上却刚刚好。
不仅如此, 羽绒服的颜色还跟高个青年的眼睛互相映衬,整个人的气质有些不正常的阴郁。
姜蓝收回视线。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副社!”
方晓晗突然从前面跑过来,兴致勃勃停在裴继面前:“我们还想去唱个歌, 要不要一起?”
裴继下意识拒绝:“不了,我明天还有点事。”
“呜呜,那太可惜了——”
接着, 方晓晗又转向姜蓝,语气同样期待:“学长呢?跟我们去吧,一起放松一下。”
裴继看向姜蓝,后者在方晓晗的热情攻势下,没有直接拒绝。
裴继:“……”
“你们要玩多久?”
“就两三个小时。”
裴继低下头, 听到姜蓝还是婉拒了:“还是下次吧, 我明天回家,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好吧”
方晓晗有点可惜:“那我们打车去KTV了,咱们下学期再见!”
跟去KTV的人打完招呼, 二人继续往前。
回学校要穿过公园里的一段小路,路上没几个人,非常安静。裴继本来还在为能跟姜蓝单独呆一会而开心,但得知姜蓝明天就走了,他一时心乱如麻,脚步也越来越快。
“裴继——”
直到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他才猛地停下脚步。
回头,姜蓝正站在自动售卖机前。
小青年指着自动贩卖机发着光的屏幕,笑着对裴继说:“我们喝点东西吧。”
姜蓝从售卖机里拿出两瓶咖啡,递给裴继一瓶。
“还是热的。”
他走到售货机旁边的长椅上,自然地坐下。
裴继愣了一下,半响,走过去坐在姜蓝身边。
一打开瓶口,咖啡的香气就冒了出来,在寒冷的冬天,香气似乎能化为实体。
姜蓝拧上瓶盖:“我还以为这种机器只提供冷饮呢。”
裴继仍半低着头:“……谢谢。”
姜蓝笑笑:"跟我这么客气。"
“”
过了一会,见裴继始终没有反应,姜蓝唇边的笑意逐渐消失,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裴继握紧手里的咖啡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姜蓝。
“可以不客气吗?”
姜蓝有点没懂:“嗯?”
裴继的眉心越皱越紧。
“我不太懂兄弟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犹豫片刻,他看向姜蓝的眼睛,索性把这几天的困惑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应该维持什么样的界限,但我总觉得,我不应该对你提出那么多要求。这都是我自己应该克服的事情,包括饥渴症的治疗,还有”
还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裴继闭上嘴巴。
他应该全部深埋心底,自己整理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
姜蓝的声音很轻,混在冬天的晚风里,裴继一时没有听清。
“什么?”
于是姜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让你问我了吗?”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裴继,在路灯的灯光下,瞳孔周围仿佛加了高光。
远处隐约传来鸟叫声,裴继仍没有说话。
“你问啊。”
半响,姜蓝催促道。
“……”
“那。”
“帮我治疗,会让你觉得困扰吗?”
开始提问之后,裴继心里反而变得轻松了,被姜蓝直接否定,比每天在心里纠结,更加痛快。
他等着那一刀落下。
却听姜蓝说:“不会。”
裴继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似的微微皱眉,继续道:“会觉得牵手或者拥抱的时间太长吗?”
这次一定会了。
姜蓝摇头:“也不会。”
裴继彻底呆住,看向姜蓝,似乎在确认他回答的真实性。
姜蓝平静地与他对视。
在这种暗流涌动的目光下,裴继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向姜蓝坦露他所有不堪的想法,之后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红,激烈地斥责自己。
似乎被否定、被害怕、被远离,才是正确的。
他咬牙问:“那我还可以牵你的手吗?”
姜蓝笑了笑。
“可以。”
“……”
裴继仍不死心。
“可以抱你吗?”
姜蓝的目光仍然温柔:“也可以。”
“…………”
裴继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最后也没能问出那句“可以再跟你睡一次吗”。
漫长的沉默后,姜蓝逐渐被裴继盯得有些不自在,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其实裴继问的这些问题并不过分,姜蓝不知道为什么裴继看上去有那么大反应。
他决定先让他静静。
等了一会,夜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姜蓝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而等姜蓝再抬起头,他看见裴继低着头正在拉自己的羽绒服拉链。?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拉开,裴继上前两步,用羽绒服轻轻把姜蓝裹了进去。
说抱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