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有点挫败地环起双膝。
“说到底,就是不小心看了你一眼,就被你逮住了。”
这算什么啊?心灵侦探吗?
“也算是吧。”五条悟笑眯眯的:“但你之后的反应也很可疑嘛。明明像大家一样,毫无负担地对我说一句‘因为你是最强所以一定没问题的’就可以了,但是偏偏要说句泄气的话。牧野酱从某些方面来看,还真是老实啊。”
阴晴不定大哥哥又开始叫她“牧野酱”了。
五条悟一向很会调节心态。一个人躺在狱门疆里的时候,可以说是泰然自若,毕竟焦虑是全无用处的。
在那种森然但宁静的氛围里,他什么都在想。在想牧野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也在想,如果他能提前关注牧野,那么他被关进狱门疆这件事——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说起来,牧野也算是隐晦地提醒了他吧。干巴巴地叫他“小心一点”。
可惜他没有听进去。即使听进去了,大抵也没有用。
谁能想到,会在那个混乱的场合、在他精疲力竭的时刻,对上那张故人的脸呢?
除非有人提醒他羂索的存在,提前详细地告诉他“你可能会看见有人顶着夏油杰的脸招摇过市”,并能说服他相信这件事。
一句“小心一点”,有什么意义?
五条悟的目光飘到牧野身上。
这个举止矛盾的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背叛了高专,为什么要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小心一点?但如果她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什么不将潜在的威胁讲得更具体一些?将对面的计划和盘托出?
是因为她可能会受到“惩罚”么?
算了,慢慢问吧。
至少她不是烂橘子的人、不是诅咒师,这莫名其妙令他心里松快了一点。
“快说吧。”五条悟手指点了点膝盖,一副等不及的样子:“歌姬那天撞见的那两个男人,你今天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我迫不及待地想问下一个问题了。”
“直接问下一个问题也可以的。”
牧野在五条悟眯起眼睛后识趣地缩起脖子。
她老实回答:“他们是我的……下属。”
“哦呀,你还是个领导?”
……这令人火大的语气!
“也很好猜到吧。”牧野说:“同事、下属,就这两种可能了。”
抱她抱得那么娴熟。“只是下属?”
什么意思?牧野茫然地看他一眼:“你这么问的话,其实也算是好朋友啦。”
“只是好朋友?”
牧野更茫然地眨了眨眼,尔后反应了过来:“……是啊。你不会真觉得我是个私生活很奔放的人吧?你觉得他们真的是‘牛郎’?”
“也说不定吧。”五条悟双手抱臂,凉凉地说:“谁都有可能会受欢迎的啊。”
真是很好品的感情色彩啊——完全在看扁她的人格魅力。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有哪里值得别人喜欢,但在上学的时候,她好歹还是收到过同级生的情书的。
但是,如果一百多个刀剑都成为了“牛郎”那样的存在……
她想象着那个闹哄哄、布满男性荷尔蒙、媚眼乱飞、大量进货香槟的成人向本丸。
早熟小孩、漂亮老人、善妒青年……所有品类,应有尽有。
她抖了一下:“……一百多个牛郎围在身边也太可怕了。”
“哦——”五条悟又精准抓住了重点:“牧野小姐竟然有一百多个下属?”
“……”牧野沉默无言。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他时有见到的、在远处潜伏的、发着金光的可疑人等,这个群体的人数确实有可能蛮多的。但一百多个,也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料。
“真是令人惊讶。”五条悟默不作声地磨了磨牙,随后啧啧感叹:“你们的据点在哪里?竟然一直没有暴露过行迹?”
牧野指了指天空。
“我说过了嘛——在不同的‘天空’下面。”
五条悟顿了一下。
原来是超出咒术师搜寻能力的地方啊。不同的“世界”。
他再一次被荒谬到了。
“怪不得牧野小姐可以潜伏这么多年才露出马脚,而且只是因为自己情绪不稳定才露馅的。”
又开始了。
“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没用吧。”牧野恨恨:“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果他知道她每天消灭时间溯行军有多拼命的话。
“是吗?”五条悟皮笑肉不笑:“作为背叛我的家伙,坦荡荡说自己做得够好,不会以为我会夸奖你吧?”
牧野噤声。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那么,我要提出下一个问题了。”五条悟转头看向她,眼神极有压迫感。
“由于牧野小姐的行为太令人迷惑了,所以我一直弄不明白……你是站在哪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