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讨厌(1 / 2)

chapter14讨厌

五条悟说:“啊,我大概懂了。”

牧野半信半疑:“……真的吗?”

五条悟抬起两手食指,在脑袋上面骨碌碌转了几圈。

牧野:“……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模仿一休哥啊,聪明的五条悟。”

“你的意思是,你,和那位津田,都有着一个完整的‘剧本’,连未来会发生什么都清楚。他想改变剧本里的故事,而你要阻止像他这样的,想改变故事的人?”

牧野点头:“正解。”

“你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和你偶遇的三年前。”

虽然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牧野已经通过大量资料和影像,观察过五条悟很久了,但果然还是提前进入这个世界,潜伏、感受,才能最高效融入。

“是‘偶遇’吗?”五条悟笑了:“是刻意制造的相遇吧。”

牧野也笑,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五条先生真厉害啊,全都猜到了。”

所以那些金色力量徘徊在他身边、牧野留在咒术界,只是为了巡视,而非干涉?

监视着虎杖吃下手指,监视着虎杖被宿傩杀死,监视着他……被狱门疆封印?

这些事都是定好了的?

“所以,很多事情,明明有着坏结果,你却只是眼睁睁看着,没有要提醒我们的打算?甚至还阻拦着想要改变他的别人?”

从五条悟这个问法里,牧野品出了他心情很坏。

“……是的。那只是对你来说的‘坏结果’。”牧野严谨地补充。

对我来说?五条悟默念这四个字,双手抱臂。

从那么久之前,牧野就已经在了吗?

这么多年,咒术界发生了很多大事,好的也有,坏的也有——从他的立场看来。

有很多事情,如果他提前知道,应该会选择去阻止——就像那些被牧野阻拦的人一样。

就比如黑绳这个事。如果早知道有狱门疆存在,他再怎么也会把它先留下来,就像他会未雨绸缪去提前收集宿傩的手指、加固封印一样。他不排斥多买点保险。

很显然,牧野并没有站在他这边,而只是冷眼旁观。

“一切结局都是注定的”这件事已经够扯了,而更令他觉得扯的是,原来她无意改写任何人的结局,包括他。

五条悟看着牧野,觉得她又似乎远了很多。凉意从背后渗透上来,他心生郁结,转头看向湖面,沉下肩。

“虽然照你的描述,确实把所有东西都串了起来,但我现在好像没办法立即完全相信你了。”

他凉凉地说。

“因为按照你所讲述的‘真实情况’来说,你其实是一个很熟练的诈骗犯,不是么?”

牧野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无法回应这句话。

气话是说了,五条悟在恢复理智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但他仍然疑惑不解:“为什么呢?你们手上的剧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你要将它奉为圭臬?”

牧野垂下眼睛。

“如果像我、津田,这样本不属于这片‘天空’的人,并没有来到这里,那么故事就会按照剧本里的描述来发展。”

她比划了一下,艰难地寻找措辞。

“其实更准确地说,这并不是某个人编写好的‘故事’,而是这片天空自然进行的演变过程。第一片平行的天空,走过了这段时间轴,有了这段完整的历史,再被后来的人所摘录,所以它就成为了人们应该遵守的标准答案。”

什么意思?

五条悟又花时间反应了一会儿。

“……平行世界?”他抬眼问。

牧野点头。

她对答如流,不像在说假话。

真到彻底消化之后,五条悟反而变得平静了。

看着牧野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他觉得心脏似乎有点异动,像被揪住了,导致他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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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难受吗?”

如果此时,家入硝子坐在五条悟的面前,手上拿着听诊器,对他不厌其烦地继续询问下去,他或许会更坦诚地交待:

“好像也不只是难受……我觉得我的心脏有点痛。”

“只是有点痛吗?”

“好吧……好像不只一点痛。”

“那是多痛呢?”

“……”他沉默片刻:“我不太想说。”

“不想说?那你来看什么医生?”

脑袋里的家入硝子将听诊器砸向他的脑袋,砰的一响,他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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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快速地清醒了过来。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但你不是来了吗?”他问:“把标准答案,改成更好的答案,减少牺牲,减少破坏,这不是张张嘴、动动手指的事么?”

“真的就是更好的答案吗?”牧野也问他。

五条悟暂时没能说出话来。

牧野不是在质问他,而是真的带着迷惘和疑惑。“未卜先知而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更好的答案吗?我们这些外来者做出的改变,如果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了更糟糕的结局,那要怎么办呢?

“而且……平行世界有那么多个,牧野未来却只有一个。我只改变你这一个五条悟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五条悟看出了她的迷茫。他无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知晓未来,改变结局这种事,他光是想想都要乐开花了,哪里会考虑那么多呢?

但静下心来,这些问题,似乎又真的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牧野还在扮演那个勤奋努力的笨学生时,他们在寂静里独处时,她偶尔会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如果能改变过去,他会不会去做”之类的。

现在想来,她从那时就已经开始困惑了。而他显然没能给她满意的答复。

于是她想了快十年,一直在想。

他看着现在这个平静的、有如一潭死水的她。

研究者会在漫长的求索中痛苦,而她会不会为她十年来悬而未决的困惑而感到痛苦呢?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弄懂,一个弱不禁风的她,怎么会担负起这样一个离奇的、宏大的、沉甸甸的职责。

这种需要冷眼旁观的事,应该交给机器人去做吧?而不是把某个鲜活的女孩子,活生生磨成一个铁石心肠。

牧野还在继续说。她将内心所有的混乱想法倾吐而出,不指望五条悟能解答,但她憋了太久,不吐不快。

“谁能确保,那些想改变这片天空的人,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呢?”牧野低头苦笑,又想把自己缩起来:“就像你现在无法轻易相信我一样,难道你就能轻易相信其他嘴上冠冕堂皇的人吗?我……”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