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钟离
钟离走入枫丹廷, 随手拿起街边商贩摊位上的一个发条机关把玩,与上次来枫丹时无甚变化,逗趣有余工巧不足。
“先生是璃月人?”商贩眼含精光, 试探地问。
钟离笑笑, 算是默认。
商贩年轻时在璃月与枫丹之间走商, 有几分见识,看钟离天人之姿不似常人,猜测道:“您这衣纹, 如果我没记错, 是《七星台宗谱录》记载的变体正岩纹,乍一看像是错纹,实则是出处极早的古纹,加上衣料通体无缝不见针脚,难道是……”
说到一半噤声,目瞪口呆望着钟离。
仙人?
钟离浅笑, 谦逊道:“家有薄资, 偶得此物。”
商贩连拍几下胸口喘匀了气, 就说嘛,仙人怎么会满大街都是, 还恰巧让他撞上,情绪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您亏得是今天来枫丹廷, 早来几天,您这身行头是进不来的……”
钟离神情闪烁, 问道:“怎么说?”
商贩把前段时间枫丹廷以坎瑞亚灾变为由进行入城检测的事和钟离说了,说完感慨道:“还好有人侥幸逃脱,找《枫丹快报》曝光了兰道夫的恶行,不然大家还被蒙在鼓里呢。”
那位璃月来的贵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叹道:“原来如此。”
“我观这枚发条机关,配件接口似有榫不对桙、欠缺精密之处,细节有些许未清理干净的锈迹,可是旧物回收重制之作?”
钟离以手中的发条机关向商贩示意。
商贩才注意到钟离把玩发条机关的动作,害臊地说:“哎!我这是从灰河进货的小东西,入不得眼。”
钟离唇角微抬,他眼眸细长,微笑起来时气势便收起来两分,启唇道:
“灰河?”
商贩见贵客感兴趣,忙介绍道:“要说灰河重启,也是最近的事。”
“兰道夫随机杀人的案子牵扯出数年前一起执法事件,我一个做生意的不懂这些,总之灰河是重开了,灰河回收废料重制物品很有一手,家庭拮据想买折旧货的人也是有的,我进了些货,您看不上……”
说着商贩讪讪去拿钟离手上的次等货。
这可不兴卖啊,配不上……
钟离制止了商贩的推让。
付钱,买下,接着将那枚发条机关收入怀中,再一眨眼,便不知他将买来的物品放去哪里了。
商贩瞪大眼睛有点晃神,忽然听到钟离问:
“店家,兰道夫一案与灰河重启可否有什么关联?”
关联?
商贩懵了,除了都是近期发生的事,能有什么关联?
“或者说……”
说话声如云山雾罩,如雾霭中的沉玉谷一般。
“都与一个人有关?”
一句话犹如拨云见日。
商贩恍然间想起,那篇报道兰道夫恶行的报道中,似乎是有提几句灰河……
后来的第二篇报道,就是配合枫丹廷推进灰河重启令的内容……
商贩瞬间感到背后冒出冷汗:
“难道有人谋划了一切,为的是让灰河人回来?”
商贩很快感到无法相信,这说不通:
“可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谁又能做到这种事?!”
太不可思议了……
钟离只一笑,道:“说笑罢了。”
七神集会因厄歌莉娅恢复自由得以重开,这件事与上述两件事相同,均为近期发生且与一个人有关,繁星示现,魔神降世,他欲观之——此事便不必与凡人讲述了。
璃月的贵客笑意盈盈,问:“劳驾,请问灰河怎么走?”
商贩一时间有点呆,木愣愣指了指下城区的巨大空洞,枫丹廷的下水道入口。
灰河。
哎不对——商贩很快意识到,把贵人引到枫丹廷最脏乱差的灰河地区很是不妥,但钟离早已转身离去,衣袂飘扬所向,似有探访灰河之意。
“先生!钟离先生!”商贩在钟离身后叫了好几声,没叫回来,自己摇了摇头。
涉淖采莲,先生好雅兴。
当下百废待兴的灰河,真的有值得钟离先生入眼的东西吗?
……
灰河。
前方光线阴冷,熙熙攘攘,许多人聚集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
聚集处周边的酒吧,两名愚人众来到一个身量矮小的孩子左右侧。
右侧讨债人朝雷内俯身行礼,面色红润精神百倍地说:“雷内老师!按您教我们做的,普契涅拉大人给我们涨薪了!!”
冰萤快乐地跟着点头:“对~以后都有提成了~”
雷内眼眉一挑,心情不错地问:“这单有吗?”
“有~~”
冰萤和讨债人异口同声道,围上来给雷内捏肩端茶,就差抱大腿了,用尽全身力气和手段恳求:“普契涅拉大人说,只要能说动您一点,就一点点,给我们的提成加个零!”
“雷内老师,拜托拜托,跟愚人众合作……”讨债人说。
“不,是请让我们帮您做事!雷内老师!”还是冰萤机灵。
送上门的劳动力,这不就来了吗?
雷内心情好极了,不用受执行官身份束缚,就能指使愚人众为自己做事,自己省了力气,两个愚人众小兵拿到了提成,出血的只有普契涅拉的钱包而已~呵呵,给愚人众开工资的又不是自己,希望执行官[公鸡]多多出血。
这份涨薪的人情,他就替普契涅拉收下了。
这么做的不便之处也是有的,比如不方便用愚人众替自己做太复杂的事 ,不过正好他不想和愚人众牵扯太多,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收益可以最大化。
比如现在手上的这件事,就可以让愚人众来做。
雷内神情笑意加深。
讨债人立刻狗腿地说:“雷内老师,需要我们做什么!”
此时,聚集在灰河一角的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出声道:“你们不是灰河人吧……叫我们过来的,是你们?”
雷内正在酒吧的高脚椅上坐着,手指插进散乱的紫发,单手托腮审视桌上的酒具,让人摸不清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在用余光观察什么。
那边问话飘过来后,雷内换了坐姿,足跟轻轻磕了一下地面。
嘶……好险差点没碰到,这具身体太小了。
讨债人心领神会,凶巴巴地说:“是我叫来的!你们对愚人众做事有意见吗?!”
那个灰河人两手抱肩走过来,不服气地喊:“什么愚人众傻人众,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灰河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有人附和:“对!灰河是我们锤子帮的地盘,由我们管!”
“不!应该归威士忌派!”
吵成一团,雷内给了个眼神,讨债人狞笑着亮刀光,一手短刀在空中甩得虎虎生风,狰狞的表情好像写着:
[专业讨债,两小时上门,大单可按提成加速!]
……
总之,讨债人这手很好地威慑了叫嚣的小混混,锤子帮和威士忌派都不叫唤了,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退到对面小声问:
“灰河什么都没有啊,您几位来这什么事?我给您打听打听?”
雷内笑笑转过身,缓步走到两个小帮派前面,说道:
“各位不用紧张,我们来灰河是为了帮助各位——”
“灰河的旧民自从回到故乡,据说近几日饱受偷窃所扰,偷窃、抢劫、谋财、害命……程度逐一加深,这是灰河走过的老路,相信各位正是想避免这种结果,才迅速组建了自卫队以应对近期有组织有预谋的偷窃团伙。”
“我们是听说了这件事,来帮助各位找出罪魁祸首的。”
几句话说到了小帮派心里,雷内知道这件事,说明他的确关切灰河的近况,能够用自卫队的内部叫法称呼他们,也说明雷内和枫丹廷地上自恃高贵的人不同,对雷内的态度亲近起来。
锤子帮的人痛心疾首:“是啊!人明明应当通过双手的劳作获得报酬,那些人却偷走了我们的成果!”
威士忌派的人也一脸阴郁:“我们中也有被偷的人,你要怎么帮我们?”
两个帮派的人充满希望地看向愚人众,那个大哥刀玩得很溜,大姐好像也不简单,应该有办法吧?
讨债人和冰萤安静如鸡。
……他们哪知道啊??
灰河的前尘往事,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前因后果,愚人众一点都不清楚,他们掺和进来,完全是因为雷内老师!
脖子慢慢撇向雷内,神情求助:[雷内老师,快下指示吧!]
雷内笑了,不卖关子,说道:“好说,你们两个现在去灰河各区域找聚集在一起的人,把他们中领头的人带来。”
讨债人和冰萤点头如捣蒜,立刻去干活。
没一会,约半天时间,在愚人众的专业效率下就将三个符合条件的人带到了雷内面前。
一个中年谢顶,却留了腮络胡的男人。
一个身材瘦削,神情冷淡的灰褂少年,他有一头灰河罕见的金发。
一个……
很难形容的人。
令人费解两个脑子蠢蠢的愚人众怎么会将他带来?
玄色长衣以暗金纹路装饰的贵人,自灰河脏乱差的环境中徐徐踱步而出。
他的步伐沉稳而优雅,金目如某种名贵宝石般含光闪烁,唇角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到雷内面前,停步。
“在下钟离。”
他介绍道——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到老爷子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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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掉马
雷内打量一圈让愚人众找来的三名偷窃案嫌犯,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完全没有推理空间……
三选一嫌犯,选唯一像路人甲的某谢顶腮络胡大叔准没错。
不过严谨性还是要讲的:
让三人依次做了自我介绍,腮络胡男说:“鄙人卡洛, 怀疑我偷东西?你有证据吗?”
神情冷淡的金发少年说:“卡萨帕。”
“在下钟离, 璃月人。”
端方文雅的玄衣男子一执礼, 在场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钟离身上,钟离意味不明地微笑,流金的眼眸却投向雷内。
……你就不用介绍了。
雷内颇感无语, 对上岩王帝君的金目。其他人不知道, 他还能不认识吗?
[此世群魔诸神并起,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停停,刻在DNA里的小曲响了。
从厄歌莉娅处得知七神集会的消息,雷内对见到岩神有心理准备, 但谁能告诉他, 岩王帝君怎么会化名钟离, 出现在枫丹廷的灰河??
讨债人也开始觉得离谱了,自己找偷窃案嫌犯, 怎么会找到钟离先生头上,讷讷地解释:
“我、我找到钟离先生时有很多人围着, 好像在讲什么东西的出处……金头发附近蹲了不少人,所以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名叫卡萨帕的金发少年直接打断了讨债人的话, 说道:“不用多问,偷东西的是腮络胡卡洛。”
“腮络胡卡洛是这一带扒手的老大,最近灰河所有偷窃案子都是他做的。”
风向顿时对准了腮络胡男,锤子帮愤恨地说:“就是这种人坏了灰河的名声!”
威士忌派也说:“丢灰河的脸!”
腮络胡男听了一会, 不紧不慢小指挖了挖耳朵,说:“证据呢?”
在场人本来就多,腮络胡男说完更是炸了锅,吵吵嚷嚷,没个结果。能在灰河出头的都有特别之处,比如这人能做扒手的老大,在销赃上一定极有门路,很难集齐足够定罪的证据,即使能定罪,也难保送进去坐牢的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雷内了解这情况,他今天带愚人众来灰河,就没打算讲道理——
示意愚人众跟班附耳过来,轻声说明了几句。
讨债人慎重地点了点头。
……
钟离觉得有趣。
约莫两个月前,于帝君御前商讨坎瑞亚灾变应对策略的众仙君,其中几位忽受到一段启示。胎海,末日,拯救,画面虽然不太清晰,隐隐能看出是一位新魔神降世的伟业。
魔神战争之后,提瓦特新诞生魔神便很少见了,提瓦特命运走向有其定轨,万物命运显示于高天繁星,能否开创足以被世界记录的伟业,从世界伊始皆为定数。
通常情况下,不会有超出星盘的命星降世。
座下众仙哗然,留云借风真君府上两位,仙鸟昂了昂头,细长的鸟喙张开,发出声音:“什么情况?”
甘雨资历尚浅,在这种场合说不来话,她也担忧地微微蹙起眉头,望向众人的主心骨,岩王帝君。
右近罗刹列位,其中有金翅鹏王,他名为魈,暗绿硬质短发,气质清冷寡薄,对启示中的画面,曾受梦之魔神消磨的他是最为担心的。
提瓦特不仅有德行高尚生来爱人的魔神,也有毫无道德恶贯满盈的类型,那位新诞生的魔神……
观其命星,却是仙煞参半的兆头。
主位之上,岩王帝君一身白金相间的神装,魔神战争结束后,岩王帝君极少以神装示人,召集众仙齐聚议事,也百年未曾有过,金目有如琥珀,颌角悬一枚黑玉质的单边耳坠,更衬得威势非凡,令人难以逼视。
见到这一幕的仙众不禁想起当年帝君东征,遥遥千里掷出一枪钉死海中魔神,自此璃月东海波涛止息,璃月港得以通过海商贸易迅速发展起来。
而今,岩王帝君登临仙中御座,单臂支起半身,随意的坐姿中散发无边自信,仿佛坎瑞亚生变、层岩巨渊陷落不过是一件小事,命盘上出现异数更不算什么的。
御座之上,岩神轻道:
“无妨。”
轻轻一言就使众仙人心中巨石落地,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七神集会与灾变事宜。
岩王帝君聆听众仙讨论,心中将方才的异象纳入思考:魔神,枫丹,现在早已不是魔神战争时期,即使罕见地出现新生魔神,既然诞生位置在璃月之外的枫丹,岩神没有多管闲事的理由。
不过——
厄歌莉娅主持的七神集会在即,届时若有空,他可去看一眼。
……
来到枫丹之前,钟离对雷内这个名字相关的事已有些了解。有道是[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若见到了,有心关注,许多事便明白起来。
于钟离而言,看破雷内与发生在枫丹廷内诸多异变的关联并不难。
钟离对雷内此人的形象有了许多预设,比如头脑明晰机关算尽的执棋者,自恃能力任性妄为的新生魔神,真见到时,他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是个孩子。
魔神亦有成长周期之说,早些年从梦之魔神那里领回来的魈,当年就是小孩外貌。
但雷内的情况似乎不同——行事风格人味极重,与钟离所知的天生魔神截然不同。
似乎生来就是一个人类,也习惯了做一个人类……
不知道自己是魔神?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钟离微笑立于灰河的纷争之中,那么就让他看看,混迹人类的魔神是如何行事的?
……
雷内对讨债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讨债人神情凝重,开工!
腮络胡男拧了拧脸上的横肉,看见讨债人的刀,心中仍是有恃无恐。他能迅速在灰河做大,靠的就是擅长审时度势的本事,那什么[愚人众]再厉害,难道敢当街杀人吗?
同时不屑地瞥了眼雷内,手段太嫩。
如果私底下找到他,看在专业讨债人的份上他可能服软,现在叫这么多人围观,枫丹可是法制国家,谁能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自作聪明叫来太多人,哼哼,现在这些人都是他的屏障。
腮络胡男往前挺了挺肚子,对上讨债人的刀。下一秒。
讨债人“嗷”地一声,滚到了地上。
滚到了地上。
到地上……
钟离:???
雷内:……
腮络胡男整个人都懵了,什么什么,难道不是愚人众想教训他吗?怎么讨债人自己倒下了?
讨债人捂着肚子爬起来,眼含泪光指控:“你当街杀人,你谋杀!!”
围观小帮派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做局啊,灰河的老手段了。
钟离也看明白了,偷窃不好取证,先整个寻衅滋事类的罪名把人弄进去,然后再慢慢查。这是人类帮派斗争的常见手段,璃月也有,不怎么光彩……不过,计谋若是光明正大,就不叫计谋了。
不好看,但能用。
钟离打量作壁上观的雷内,心中说不上是赞许还是什么,看到雷内唇边的笑意似乎、还有深意?
雷内自顾自从酒吧前台取了杯水,微笑着摇晃,并不喝——
主要是怕笑呛到。
普契涅拉有没有好好看过他的下属,总不能是自己几句话激发了打工人的发疯本能吧?
讨债人和冰萤演得浑然天成,好像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
冰萤按住讨债人的胸口疯狂摇晃:“哎老哥儿~老哥儿你别死啊~”
讨债人深情对视:“妹儿,一定要为哥报仇~”
围观群众都明白了两人是什么意思,为了抓住偷东西的贼头,配合地卖命演起来“是腮络胡先动的手!”“他肚子先动的!”云云,腮络胡男简直欲哭无泪,应该、应该没人报警吧?
很快,腮络胡男的侥幸心理就被浇灭了。
特巡队的警员现身,吹哨:“警察来了,蹲下!抱头!”
哨声响过便开始抓人,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到现在为止,钟离还看不出雷内的深意。
钟离淡淡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一场普通的纠纷,动用手段也不甚光彩,看来自己对灰河之行的预期……
是高估了。
这时却听到,此行的目的向自己唤了一声。
“钟离先生。”
雷内在特巡队动手抓人前就回了酒吧,对现场的混乱毫不在意,转着手中酒杯,杯中之物摇曳。
特巡队渐渐清理出了场地,灰河左右岸,躲在家中的居民远远观望这边的情形,混乱过后,闹成一团的人全部被带走,锤子帮,威士忌派,偷窃团伙的头目,愚人众,都消失了。
其中当然不包括钟离。
烟尘散尽,钟离才注意到,身处的灰河只余清静。
此时隐隐有所感知,刚才注意到的那份深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这里只有黄雀呢?
钟离心中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兴味。
再看眼前的景象,紫发茶眸的孩子手持酒杯,淡漠地笑。
刚才特意没有叫这位璃月的大人。
雷内摇着酒杯,让酒保往身旁座位正对的桌面添了一杯,茶褐色眼睛慵懒地抬起:
杯中之物寡淡无味,缺一个相和的人。
“喝一杯?”
钟离笑笑,说道:“却之不恭。”
于是在雷内身旁落座——
作者有话说:因为见到的剧情人物太少不知道自己在提瓦特掉马一半的雷内:……
第一次化名钟离下基层不知道璃月普通人马甲没了的岩王帝君:……
互相掉马,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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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品水
钟离是个很好的酒友, 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接上,除了两人喝的不是酒。
钟离是第一次和人品水,考虑到雷内表现出的年龄, 倒也释然。两人喝的是水, 品的是酒, 酒保听到后面也暗自感慨,竟然会有两个这么懂酒的人,巧合的是, 两人今天聚在了一起。
雷内谦虚道:“在这方面, 我不如先生。”
这是实话,岩王帝君数千年阅历,登临璃月尊位之巅,说到仙家千年的陈酿,七国失传的珍窖,雷内并不了解, 他懂酒有非常功利的目的, 前世为了打入枫丹上层社交圈的小手段而已。
钟离笑而不言, 他亦看出雷内其实并不爱酒,雷内的酒类知识以人类而言算是深入, 换作其他人可能很难察觉这点,但钟离可以。
因为雷内真是很少数在博学上令岩神侧目的人。
芬德尼尔, 雷穆利亚,一些旧文明的偏门知识, 不仅能讲出细节,对一些碍于天理不便提及的部分,刻意地停顿反而说明了他的了解。若论纵深,对元素力的解析十分精到, 寥寥几语,描述出一个精深玄妙的框架。
相比之下,那些广博的酒类知识就显得浅薄了。
所以他是勉强自己懂酒的……
钟离有一瞬间感到可惜,这样的人,也要为芜杂人事折腰。
“你应该早生千年。”
千年前,于魔神战争时代,本该大有可为。
雷内疑惑:“什么?”
钟离失笑,回想起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是魔神,不过他现在以钟离身份现身,不便提醒这点。
拿出一张玉牌,放在雷内面前,微笑说道:“他日若有缘来到璃月,可以此物寻我。”
雷内:……
这种被隐士高人看上的奇怪错觉是怎么回事?
严格来讲他只是在灰河看到一只游荡的岩神于是帮厄歌莉娅接待贵宾,至于陪聊,那是基操。
岩王帝君博古通今,换句话说,全是情报。
雷内研究癖发作没忍住深入聊了几句,接下来研究深渊力量又多了几个新思路。
投桃报李,接过岩王帝君所赠玉牌,雷内顿了顿,提起钟离应邀时的疑问:
“钟离先生对今天灰河发生的事有疑虑?”
雷内看向钟离,手指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击,边解释道:“特巡队抓走的人,分别是锤子帮、威士忌派、扒手团体,以及愚人众。”
钟离微笑颔首,以上都是围观时十分明确的信息,他自知晓。
雷内:“新生的灰河是一块肥肉,各方势力都想从中干预。聚集灰河新成立的小帮派,让特巡队一网打尽,以聚众闹事为由抓回去,是因为……”
如果烂在根里,灰河就没有以后。
雷内语气平淡,解释自己的考量。
按理说重新开放灰河之后,灰河的发展和雷内没什么关系了,但谁让他这人比较完美主义呢?
灰河是变回爱德华多整顿秩序前的放逐之地,还是成为穷苦人在枫丹廷生存的希望,爱德华多若有遗志必然是后者。灰河会形成自己的规则,在那之前,新生的灰河需要平稳的环境作为缓冲。
这个节点纠集一帮人形成帮派的大多前科不少,小帮派,愚人众,扒手团体,经这件事一律抓进梅洛彼得堡审查,没问题放归有问题坐牢。
如此,灰河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抓一次愚人众,也是为了让执行官投鼠忌器,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想起冰萤和讨债人,两小只挺讨喜的,雷内又补充道:“不过愚人众属于涉外问题,他们两个应该会很快取保。”
钟离听完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出手抓人的特巡队直属大审判官,据我所知,大审判官是贵族派的人,这与你立场相反。公开白淞镇真相,推动灰河重启,依我之见,想必你是极看不起沫芒宫身居高位的那些人……”
岩神眉头微微蹙起,略显出一丝质问之意,问道:
“我以为,大审判官是你的敌人?”
像一句质问。
雷内笑了:“先生取笑我?”
雷内毫不担心,轻笑带起杯中水泛涟漪。以水代酒对饮之前,或许能误会这是一句诚心正意的质问,现在酒过三巡话算投机,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囿于立场成见的人——
好一句玩笑。
贵族派可以压,也可以用,关键在势;岩王帝君执掌璃月多年,不会不懂。
“呵呵。”钟离也为一瞬间的难言默契笑了笑。
各自含着笑意对饮一杯。
饮过水,钟离微笑提醒:“我想,你让那位影子里的朋友等的够久了。”
雷内“嗯”了声,刚才顾着招待岩王帝君,对些许小事未做处理,既然钟离主动开口免他失陪之过。
雷内搁置杯盏,茶褐色眼眸向后,对背后阴影处的某人说道:“有话直说。”
身材瘦削的金发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是指认腮络胡卡洛偷窃的苦主之一。
硬质金发凌乱,湖蓝色的眼睛坚毅刚强,少年和钟离一样,在特训队把聚众闹事的人带走后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等待雷内。
“谢谢你抓走了腮络胡卡洛。”卡萨帕说道。
卡萨帕弄丢东西后去了很多地方。
卡萨帕找了街上的巡警,巡警带他登记后就没有下文,从警署出去之后,看到巡警与灰河的惯偷站在一起笑。
卡萨帕丢的东西不值钱,只值100摩拉。
100摩拉,能买一片生菜叶子,是掉在地上都不会捡的钱。
卡萨帕去了沫芒宫登记,沫芒宫的人说他没有身份不可以进。
卡萨帕被撵了回去,不知怎么被几个人拖到巷子里毒打,视线模糊前看到了巡警的脚。
卡萨帕醒过来,仰起被打肿的脸去沫芒宫,骂里面的人出卖自己的信息。
卡萨帕在街上到处走,找不同的巡警登记100摩拉的遗失。
雷内查到上述信息时,也为这名少年的执着惊讶了一下,幸运的是,卡萨帕的执着迎来转机,服务贵族派的特巡队正在为整顿灰河找一个借口,100摩拉太少,所以特巡队只是暗中尾随卡萨帕来到灰河,寻找动手的机会。
因此在灰河帮派闹成一团时,特巡队巧之又巧地现身了。
雷内查出卡萨帕的事觉得有趣,就把卡萨帕及其牵涉的线索一并放进了自己的计划,加上另一枚筹码[愚人众],凑成了今天灰河的局。
卡萨帕不了解很多关窍,但他有做事的勇气,与直面困难的坚硬。
雷内没有居功的打算,把实情和金发少年讲了,他今天心情不错,多说了一句:“所以你要感谢的人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