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忽然一个飞扑,落进雷内怀里,换个舒适姿势在腿间坐了,并用余光机灵地观察周围,

果然顽皮可爱。

“小桃!!?”胡堂主惊呼,手足无措地上来,非常担心女儿冒犯雷内。

雷内笑了笑,说:“是这样啊,她愿意去棺材上坐,是因为棺材比马扎高,想坐在高处,我坐在这里比棺材高,她就不会再去动棺材。”

胡堂主纠结了一会,也释然了,能养出胡桃那样的女儿他本人自然不会迂腐到哪去,心里美滋滋地想他家宝贝女儿也是坐上天权金腿了~

钟离喝了口茶,对这间情形道:“胡堂主的女儿向来鬼灵精怪,这么快信任一个生人,钟某今日算长了见识。”

“不敢当。”雷内扯了扯唇角,养过四十多个性格各异的女儿这方面经验不要太丰富,同时心想胡堂主家的女儿真是福寿连绵,被岩王帝君看着长大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

胡桃坐雷内腿间也不安分,一会调整坐姿,一会仰头对雷内龇牙笑。

凝光看得额头冒汗,看胡桃甚至用力抓雷内的头发,被雷内以手阻止,摇了摇手指示意这样不好,凝光心里咯噔犹如擂鼓,只能用雷内惯于伪装劝慰自己他应该不会当场发作。

身居高位被这样冒犯都不生气,凝光认为这样的人要么心机深沉谁都看不清楚,要么就是圣人。

雷内是前者……

从进入往生堂,凝光思绪万变迅速揣摩雷内将自己带来这里的用意,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为了见那个人——三年前在茶馆与雷内共商夺权事宜的人,他们两人是共犯,将自己带来这里,难道是想让她入伙?

凝光暗自仔细打量钟离,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与那位天权大人不同,凝光怎么都看不出钟离身上惹人怀疑的点,除了三年前见过他和雷内在茶馆商谈,甚至于,凝光能从钟离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亲近感,这位往生堂客卿向她投来视线时,凝光心中产生了莫名欢喜。

不对……

凝光稳定心神,神色变了又变。

雷内知道自家学生想法,并不在意,估计是连带钟离先生一起怀疑了。

在天权府怀疑自己就算了,怀疑到岩王帝君头上……只能说有的教训是要吃的~

钟离抿了口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问:“这是……?”

“在玉京台遇到,”雷内说,愉快地和岩王帝君介绍自己的新学生:“有几分眼缘。”

钟离点了点头说:“看来你不仅收了个徒弟,还是把徒弟当女儿养,我想你今天要我帮忙的事,也与这位凝光小姐有关吧?”

凝光立刻说:“大人抬爱,当不起天权大人的学生。”

雷内则说:“是的,我想请钟离先生做凝光冠礼的正宾。”

雷内秉持自己的学生理应有最好的待遇的想法,来往生堂找了隐居的帝君帮忙主持凝光的冠礼,岩王帝君为其加冠大概是每个璃月人梦都不敢梦的终极梦想,虽然短期内钟离不可能公开身份,但凝光的冠礼只有这一次,错过就补不回来了~

再说,请岩王帝君帮忙主持冠礼对雷内不是多难的事,只要他开口钟离大概率会同意。

果不其然钟离同意了。

另一边,钟离有点看不明白这对师徒的微妙,他当然不会误认凝光的说法,觉得凝光不是雷内徒弟,岩王帝君与雷内五百年交情,雷内对凝光的态度明显是当学生看的,上一个学生还是芙宁娜……但看凝光疑神疑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以七星天权的学生身份为荣。

“既然是你的要求……”钟离说。

雷内神色莫名,怎么觉得岩神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钟离答应了就没有二话,往生堂本来就是做仪礼生意的,常规冠礼要用的东西往生堂内很全,忽略掉这些东西可能曾出现在某种场合的话,临时凑成的冠礼还是非常像模像样的。

胡桃拉了拉雷内袖子,露出开心笑容:“新的!是新的哦!”

可能是察觉到了大多数人对往生堂的忌讳,胡桃用力摇晃雷内袖子表示给雷内用的这套仪礼用品是新的!

出身往生堂世家,自小与死亡打交道,遭旁人忌讳没得选,胡桃生下来就学会了笑对他人的冷脸。

雷内顿了顿,没说比较难理解的[他来往生堂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之类的话,弯腰捏了捏小女孩的手,展眉道:“谢谢~”

胡桃好神气的!

胡堂主拿给雷内的都是往生堂内最好的材料,这几年雷内照顾往生堂难处不少,一开始胡堂主还多看在雷内入股往生堂的份上,现在胡堂主真心认雷内这个朋友,如果不是顾及天权身份特殊,他都有点想让雷内认自己女儿作义女了。

胡桃年纪虽小,对家里的祖传技艺非常上心,蹦蹦跳跳帮忙布置了现场,说要做司仪!

胡堂主无奈:“你做什么司仪,知道流程吗?”

“知道!”胡桃掰手指比划,嘴里却含糊说不出来,急得跳脚。

雷内招手让胡桃靠过来,附耳提了几个词,小女孩高兴地抬头,说:

“告天,一拜,三加,取字,礼成!”

胡堂主看雷内:……

你就宠她吧。

不过……胡堂主想,钟离先生老璃月人不说,佩特莉可从枫丹过来竟然也对璃月的风俗如此了解……到底什么来头啊?

胡堂主甩了甩头,不再想有的没的,继续为雷内学生的冠礼忙活。

凝光默然不语参加了自己的冠礼,到最后正宾钟离为之祝辞一段,按冠礼惯例表达了对加冠者敬天报国、事业有成的期待。

“谢过钟离先生。”凝光恭敬地回答道。

由于心底那份莫名的好感,凝光表面维持了对钟离非常尊敬的态度,举止滴水不漏。

除此之外……

钟离蹙了蹙眉,雷内出面请他做正宾的分量,不点明岩神身份的前提下显得无关轻重,学生显然没那么领情。

沉思片刻,冠礼结束之后,钟离叫住凝光到旁边私聊,开门见山地说:“你在怀疑什么?三年前我与佩特莉可茶馆约见,所谈及之事另有内情,其中有些不便言明的理由。”

凝光在往生堂边缘角落,听到[你在怀疑什么]身体一僵,后来又听到[另有内情],神色变得和缓,她也觉得,与天权府的大人不同,这位钟离先生着实不像狼子野心之人。

凝光表情和缓地道:“那么,那件事其实不是钟离先生想做的吗?”

凝光猜测,或许是这位钟离先生受到了胁迫,这样一来也很好解释,为什么出身枫丹的天权会如此了解璃月风俗,为什么与雷内共谋的钟离,在事成之后被放到了人人忌讳的往生堂未从中分一杯羹……

雷内往自己学生的方向瞥了眼,知道凝光估计又不知想哪里去了。

另一边,钟离疑惑地转眸,抬袖摆了摆手,动作一派自在风流,道:“你怎会这样想?”

凝光……?

“我的意思是,我才是幕后黑手。”钟离说。

凝光脸绿了——

作者有话说:有大师在,胡桃爹地不会死啦~

(正色脸):凝光,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被帝君和大师联手骗,你就认了吧~

第117章 12

钟离表示, 他才是幕后黑手。

凝光神思恍惚了好一会,坚强地找回自己的思路,说:“您有难言之隐, 我明白了……”

看样子是觉得钟离承认自己是幕后之人也是受到雷内指使, 钟离觉得实在费解, 指节敲了敲额头,心想这思想怎么就这么顽固?

钟离想了想,说:“这里也没有别人, 不如你和我说说, 你觉得天权星都有哪些问题?”

凝光这会心神刚受到冲击,加上璃月人对岩神天然好感,不小心说了实话:“谋逆大罪……”

“哦,”钟离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个不难,还有呢?”

……什么不难?还有什么?是指你做谋逆大罪的幕后黑手不难??你还想知道自己可以有什么罪名?做哪些事情的幕后黑手?

凝光觉得这一幕简直槽多无口!

钟离现在非常想知道自己可以有什么罪名——

凝光看着钟离, 嘴唇动了动, 似乎在斟酌是否能说。

按理说, 她不应该和初识且疑似与天权勾结的往生堂客卿说这些事,但第一句都说了, 凝光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想法都说出来:

“还有暗害帝君!”凝光指认道。

钟离陷入了思考, 说:“这个……有点难。”

是吧是吧,果然是这样!

钟离的反应让凝光肯定了钟离只是想顶罪, 如果钟离真的是谋害帝君的凶手,不会用有点难作为答复,她松了口气,真正的幕后黑手果然还是天权星!

另一边, 雷内觉得自己学生和帝君聊得有点久了,他在玉京台还有事,见凝光和钟离谈兴正浓,无意打扰,只中途过来和钟离说了声先行一步,并嘱咐凝光今天生日不用回去工作,毕竟是生日。

凝光认为自己也是时候告辞……

此时却听见钟离思考了一下,忽然抬眸说:“不是不行。”

凝光此刻,受到了很大惊吓。

……

那天从往生堂回来之后凝光似乎因为精神受损,又告了病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好几天,据说是难堪工作需要休息,花费几天才调理好,回到内官岗位继续工作。

雷内是后来才知道钟离和自己学生都聊了什么,对岩王帝君如此童心未泯的举动,雷内只能说:

帝君,您开心就好。

由于钟离把自家学生吓病了,雷内只好把凝光在做的那部分工作自己担起来,着实忙碌了一阵。看来凝光最近工作确实做得不错,这么些工作都没有来打扰雷内,雷内很满意自己学生的进度,应该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天风和日丽,天权府近期事务告一段落,却未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登门。

雷内接任天权位置后,仙家有时会为公务来天权府,询问雷内意见。

魈来到天权府,与雷内先说了几件公事,随后谈及:“凝光呢?”

雷内:“病假初愈,不在府中。”

“这样啊,”魈垂眸望天权府邸的谈事桌上面的棋盘格,犹豫许久说道:“若凝光姑娘还是对你心有疑虑,以自身为重。”

魈金眸盯着雷内,看得出,他很在意这件事。

天权府上下事宜现在均由雷内领衔,雷内带凝光数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心假意与否,周围人看得明白,不止一面之缘的岩王帝君,其余仙家与玉京台诸官也能看出来,凝光对雷内的栽培客气有余,真心不足。

魈用这事询问雷内——

雷内答复:“凝光是我的学生。”

魈摇头:“我知道你是好心,为之传道授业解惑,带在身边培养,顾虑其出身落魄带去旁听七星会议,自那之后又毫无保留交予天权府的实务,你悉心培养,对方却未必领情,玉京台从未有这样的道理……权作一句提醒,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

突然收到金翅鹏王的好人卡,雷内心情有点微妙……如果魈知道他日夜忧思的岩王帝君是自己帮忙藏起来的,不知道会怎么想。

金翅鹏王如此轻信自己,雷内觉得微妙的同时也认为正常,因为魈的确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五百年前因他于浮舍有恩便视他为友,见金翅鹏王来势汹汹和自己说这件事,雷内先微笑说:“金翅鹏王为我忧心的事,我十分放在心上,专程为我前来,我更要表示感谢……望舒客栈与玉京台距离遥远,请先喝杯茶。”

“你知道便好,”魈似乎被安抚到一点,故作愠怒的样子散了,顿了顿说:“千年之前,璃月港曾推行过察举,将忠孝义悌信作为考评玉京台官员的尺度,由于此举催生许多官员为个人升迁作秀,引发一段不好风气,因此后来被废止改为科举……现在看来,选贤任能,忽视对官员的德行考察也不可取。”

这话说得还是比较重,璃月自古有尊师重道的传统,仙家超然世外相对来说想法倾向于千年前的伦理。雷内既然将凝光视为学生对待,那么凝光理所当然应该伺候左右奉茶听候,现在这样疏离显然是无德的表现。

伦理道德规范是不能脱离社会历史背景来看的,璃月以忠孝为核心搭建社会伦理,根源可以追溯到早期宗法制如何确立宗族权力,这套伦理道德系统对维护社会稳定不能说意义不大,凝光的事也不用牵扯那么远。

雷内提起:“金翅鹏王有没有听说过,璃月民间有师父打死徒弟的传闻,像这类案件,只要父母不主张冤情,玉京台官府向来是不受理的。”

魈皱眉说:“是……但你并未对凝光姑娘那么做过,不是吗?”

雷内说:“我在枫丹遇到过一名少年,他的养父母是拐卖幼童的掮客,不到十年间近百名孩子因此受害,少年决心挽救自己的兄弟姐妹,为此不惜将养父母送进监牢,但按璃月法律,子告父是不孝的一种,金翅鹏王认为,那名少年的选择有错吗?”

魈一怔,道:“这……”

雷内说:“为人子不能选择父母,反抗是错,若为学生也不能选择老师,只为老师一时提携,也要如愚孝父母一般框死在恩义报偿中,这样的话,我想那个学生就太可怜了,而我与那些挟恩图报的人有什么区别?”

雷内轻轻翘起唇角,唇边笑意柔和:“凝光学有所成,已不曾辜负我了。”

一口气说完,见金翅鹏王神色更加复杂——

复杂就对了,雷内就是不想费太多口舌,才直接从魈提出的论点反证回去,这个问题牵涉面太多,要解释清楚立场很复杂。最后那句倒是真话,雷内是真的觉得收个卷王学生挺好。

凝光在他身边培养三年,逐渐接手天权府的事务之后不仅处事妥帖,并且擅于听出雷内各种言外之意,在雷内发话前就能把事情安排好,除去一些必须要让天权决策的大事,天权府事务再没让雷内操过心,学生自己卷自己迅速独当一面,这种好事居然让他碰到,看来他作为反派的坏运气总算是终结了——

摸鱼万岁~

实际年龄已经一千岁以上,其实不怎么想干活的大师心想。

“你,”魈望向雷内神色复杂,缓缓叹了口气,说:“若凝光知道你为她费心至此,或许她终会庆幸,有老师如此待她……”

雷内笑笑,摆了摆手,此间闲聊,仅作朋友间的笑谈。

……

凝光自那天往生堂与钟离一叙,心思纷乱复杂,做不下去府中的事情,只好和天权府请假,在家中梳理思路。

想了许久,浑浑噩噩,仍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凝光认为再想下去也无济于事,决定先回到工作岗位,也许忙碌能帮她更好地思考。

凝光返回天权府中,从其余内官那得知,雷内近半日屏退旁人,在府中没有其他动作,估计是有客人前来访友,见府中人员仍各做各的事,茶具空置放在一边,凝光默默叹气府中人员心思不细,竟然不知道为天权及其朋友冲泡新茶,配上茶点若干。

“凝光小姐……您提醒得太对了,呜呜呜怎么办,天权大人不会已经自己泡茶了吧?”内官哭丧着脸,明显不敢现在去送茶。

凝光说:“我来吧。”立刻收获内官感激眼神。

凝光去准备茶点,从雷内屏退天权府内官的举动推测来客的规格,配了适当的茶与点心,送到天权办公室前……忽然听到房间内提到自己的名字?

凝光不由得停步细听,呼吸细而急促,额头抵住天权府邸的雕花门框。

房间内的交谈声清晰地传来。

原来……他都知道。

为人子不能选择父母……

她并非自愿……

不应许恩义报偿……

直到听到最后那句[凝光学有所成,已不曾辜负我],凝光身形一颤,用尽这些年打磨的隐忍功力才没发出声音——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

凝光深受璃月文化熏陶长大,当然明白自己屡次拒绝天权好意在旁人看来有多不识好歹,连她自己也时常在想,即使雷内真是那等谋权夺位大逆不道之人,可他对自己的好,与那些事都无关。

凝光不明白,为什么天权明知她心怀异心居心叵测……为什么将她留在身边最近的地方……

如果没有天权发话带她入府,她如今还是玉京台边缘的微末内官,绝无可能接触七星核心事务,不仅如此,雷内几乎毫无保留地将天权府事宜委托给了她,大事小情,以她的地位不能置喙之事,雷内会询问她的意见,若有意见出入会做一二指点,天权给予了她实现野心应有的一切——

凝光不明白雷内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不怕她伺机蛰伏,背后捅他一刀吗?

……

“凝光?”雷内推门而出,见办公室门外凝光端持一套茶具、点心,似笑非笑地道:“何时来的?”

凝光干涩地回话:“……刚刚。”

凝光身体僵硬地站在雷内面前,莫名觉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令她觉得发烫……

雷内看凝光手里端了茶水和点心,觉得学生难得孝心随便略过不好,走过去笑了笑,喝了口茶水,拈起一块茶点吃了,说:

“味道不错。”

凝光心头巨震,脸色发白了又涨红,红眸不安地在周围扫视。

放在平时,雷内是很有闲心欣赏自家学生的有趣表情的,不过今天——

凝光忽然忐忑不安地退了两步,将茶具放在一旁,郑重其事地上来,对雷内说道:“谋逆的事,请算上我。”

雷内:……?

第118章 13

凝光端茶站在门外静立许久, 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诚意告诉天权。

谋逆……

谋逆???

雷内现在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即使是他现在也有点懵。不是姑娘?谁告诉你他谋逆的?虽然帮忙藏匿了帝君, 但他对璃月港真是此心可鉴没什么想法, 愚人众有没有想法另说, 不过有他在任也不会出问题……雷内以为,和岩王帝君聊过之后,凝光应该已经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没想到自家学生在这方面格外顽固, 还热烈表明心迹,要和他一起谋逆——

凝光说:“若将来诸位仙家追究大人谋害帝君,我誓与天权大人同进退,至于璃月港千夫所指,扬扬沸议,有何可惧?”

天权既然要做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她身为学生, 随行便是。

凝光还是一介瑶光滩孤女时就敢肖想天权之位, 现在她是天权的学生,更没有什么不敢。

……

雷内见此情状, 只轻轻一笑。

下一秒,魔神威压全开。

气流震荡漾开层层波纹, 府邸走廊装饰的花瓶骤然破碎,碎片却被犹如实质的威势逼在原位, 周围空气死寂而沉默。

凝光顿时被这股威势压得半跪……

即使她很早就知道雷内有所隐藏,却没有想过其实力竟如此强大,凝光虽然拿到了神之眼,却没办法在这种威压下抬起头。

在玉京台政务中表现出的掌控能力, 也凝光此生仅见的水平,这样的人,明明在哪里都不会籍籍无名,凝光却是第一次听说。

他到底为什么来玉京台……

凝光勉力支撑自己,她认为这是天权大人对她的考验,只要通过了考验,她就可以站在天权身侧,为天权分忧。

听到一个淡漠的声音:

“思虑不全,实力太差,认不清自己的立场……”

“凝光,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样的你,有被我利用的价值呢?”

威压汹涌而至,凝光脸色惨白,听到后面那句话再支持不住,无力地跪倒。

雷内看了看被打击到站不稳的凝光,收回了威压。也是没办法,以凝光的执拗程度,话不说重点估计没用,加上今天凝光挑的说话时机不对,如果不是他与魈谈事提前屏退了旁人,其余内官又因为忘记送茶水怕触霉头不敢靠近,凝光这句话祸从口出,被赶出玉京台都是好结果,当然将来再做天权更加不可能。

雷内现在的生气七分为假,三分为真。

生气的点在于,想要取得天权之位的凝光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的怀疑呢?野心呢?即使他真的身犯谋逆人神共诛,凝光能跟他一起吗?先不说凝光囿于人类之身的脆弱身板,凝光想要参与谋逆,那他这些年不是白培养了么!在他走后天权府事务需要有继承人接手,凝光是继位的最佳人选,身为未来的七星天权,谋逆这样的大事竟然想都不想说要参与——不过年少都有冲动的时候,雷内也很能理解,所以他做了一出戏。

刚才的态度,是警醒,也是培养。

未来天权府的继承人,肩负璃月万千百姓生计,凡事必须三思而后行,你既然有那样的野心,也该有配得上野心的实力。

不要让他失望,凝光——

再说这世间有资格说与他同进退的人,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威压烟消云散,现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凝光抬起苍白的脸,将那道纤薄的身影深深刻印在红眸中,抿唇:“谨记大人教诲,我明白了。”

……

天权府的政务工作乏善可陈,这种工作做熟了每天都差不太多,甘雨千年如一日在玉京台担任秘书长,除了上班容易犯困没其他不适,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麒麟。

玉衡星的孙女又大了几岁,近期已经进入玉京台实习了,凝光深谙人脉的重要性早早和那边打好了关系,和刻晴关系处得不错,也将人带到过天权府几次,和雷内打过照面。雷内非常善解人意地每次简单打个招呼就离席,把空间让给交上朋友的两人,毕竟姑娘家和小姐妹说话肯定不会想要男性长辈在场吧~

除此之外,歌尘浪市真君的徒弟近来出了趟长差,回璃月发现自己的执业资格证过期了,只好自认倒霉地重新考……长生种在人类社会生活这点很不方便啊,对人类来说一辈子只需要更新几次的数据对长生种来说就是无数次!雷内恰好知道这件事帮烟绯开了绿灯,从天权府积攒的案牍中翻出一份文件证明了仙人及半仙可以应用特殊条款,不用频繁重考~

——他就知道契约之神(钟离)对这事肯定有备案,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太久没更新找不到了。

歌尘浪市真君为表谢意送来若干法器符箓且不说,雷内和岩王帝君的茶桌多了笔打趣的谈资。

……

雷内是以北国银行代表的身份在璃月行事,不过潘塔罗涅和他的关系只能算一般,如果喝几次酒就对愚人众执行官放松警惕的话,就有愧雷内在沫芒宫操持实务多年的积累了。

那是个笑面虎,受他提携的时候还是少年,黑色长发看似文雅地束在脑后,两绺卷曲的发梢落在额头侧面,笑起来时好把眼睛眯起来,令人看不到眼底的神色。

后来着实给他找了几次麻烦,刚起苗头就被雷内摁死,潘塔罗涅年龄比他小太多了,年轻人的小手段在雷内眼里基本无所遁形,潘塔罗涅不同的是那股怪异的执着,就连博士也只是针对了他一段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到其他项目了,那会无所事事的潘塔罗涅还是不厌其烦地找雷内麻烦。

正巧雷内当时和至东有笔交易,潘塔罗涅的性格估计能在愚人众混得不错,干脆不计前嫌把人介绍到愚人众,省得继续烦他。

“好啊,我去。”穿了璃月式对襟长褂的商人又笑眯了眼,满口答应至东的要求,并对雷内说:“我留在璃月的资源,你可以用。”

三百年前雷内就知道其中必定有诈,但有诈不耽误用不是?[富人]往梅洛彼得堡投放特许券他也允了,当作利益交易的一环,不过当时得知梅洛彼得堡早就有特许券存在,潘塔罗涅的表情还是十分精彩。

雷内在对付[富人]方面有充分的经验,所以在天权府办公中迅速发现隐藏在日常公务中的愚人众异常动向,也就不奇怪了——

作为北国银行代表,安排一次对北国银行的巡查,很合理吧?

在璃月北国银行驻扎的愚人众紧锣密鼓地动了起来,因为据说有大人物从上面来巡查,执行官[木偶]的家属,顶头上司[富人]的委任人,玉京台七星之一的天权,具体哪个身份不重要,反正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巡查北国银行没什么阻力地安排了下来。

对付潘塔罗涅的小算计用不到助力,雷内预估这件事的解决周期不会超过三天,不过考虑到北国银行代表到北国银行需要避嫌的问题,这次去北国银行雷内约了金翅鹏王一起——如果查出问题被人质疑北国银行代表自导自演,雷内虽然不是没办法处理,但这种多花力气的事还是没什么必要。

望舒客栈的老板最近换了七星的人,是个干脆利落的年轻姑娘,叫做菲尔戈黛特,是璃月特务机构出身,目前的主要职务是联络五夜叉中的金翅鹏王。

菲尔戈黛特先是震惊于天权竟然比她还先知道愚人众的异常动向,这不是显得她们特务机构像吃干饭的吗?希望那位最近继承家学的夜兰小姐知道这件事不会生气……

不过菲尔戈黛特还是尽职尽责地说了:“天权大人,我会按您的要求尽快把这件事投递给那位,只是那位很少在人前现身,无法保证一定能约请到那位……”

“我在。”黑雾弥散,魈从中现身。

菲尔戈黛特:???

怎么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天权联系金翅鹏王真的需要通过她吗……?

“刚才说的事,我都听到了。”魈看了眼雷内,抬眸说:“事关重大,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既然此事与那名执行官有关,乍然前往北国银行,大概并不容易探听情报。”

菲尔戈黛特说:“我也认为……这样或许会打草惊蛇……”

虽然这么说有点扫天权大人的面子,但这也是事实啊,以自己的职务立场,菲尔戈黛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

魈摇了摇头:“愚人众在璃月向来横行无忌,不少恶事都有牵扯,碍于与至东的交往不便彻底惩治,这次的事情……”

菲尔戈黛特说:“恐怕很难抓到证据,就算抓到也不方便处理啊。”

很容易引起外交问题。

魈想了想,也认为菲尔戈黛特说的有道理,皱眉建议:“不如由我潜入观察几日……”

却见到那位在玉京台沉寂许久,恍然间忘记对方曾在对付愚人众方面有过诸多成绩的人道:

“不用,我有办法。”雷内说。

第119章 14

雷内给出的方案是直接收买。

魈看着拿到自己手上的一沓作为示例的愚人众内部记录沉默了。

“但很有效, 不是吗?”雷内以指抵唇,唇角笑意深邃:“毕竟是[富人]的手下,见钱眼开, 应有之义。”

魈沉默了一会, 说:“潘塔罗涅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雷内:“哈哈。”

潘塔罗涅最后悔的决策, 大概就是决定坑这位太过了解他的人了~

另一边,菲尔戈黛特也沉默了,弱弱地说:“这部分钱……?”

雷内心情很好:“你上司给报销了~”

夜兰小姐竟然这么配合??!

菲尔戈黛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时她报销差旅费要提供多少材料, 虽然是天权大人, 但夜兰小姐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啊!怎么这么容易就报销……

雷内也不知道夜兰怎么这么好说话,当时只是想顺路看看新任特务头子是什么人,没想到夜兰见到他脸颊微红,说什么都要配合行动,雷内猜测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愚人众异常动向先被自己发现吧。

——来自并未想起五百年前层岩巨渊救过伯阳和戎昭的大师。

不过仔细看过这些内部资料之后,菲尔戈黛特还是理解了上司为什么痛快报销, 因为这些资料只是愚人众的出行、采购等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录, 买这些资料不需要花太多钱, 只是需要花费太多工夫辨别真假和提取有效信息,她们的机构平时不太关注这块。

难道天权平时公务繁忙之外, 还能做到关注这些吗?菲尔戈黛特看雷内的眼神已经像超人了……

至于怀疑真伪,她有什么好怀疑的, 金翅鹏王都直接接过去看了。

魈当然会相信雷内,在战场曾是托付后背的关系, 现在也不会变。

雷内预备好的解释不用说了,和熟人合作就这点好……诅咒效力削弱不少。

辨别真伪的能力来自美露莘,美露莘拥有特殊的视觉,是枫丹刑侦领域的专家——美露莘毕竟是雷内的造物, 模拟美露莘的视觉是没问题的,缺点是每次用完味觉会有一段时间接近美露莘,会对鱼鱼咏唱派产生一点特别的偏好……那段时间雷内通常就不吃东西了,毕竟鱼鱼咏唱派不仅味道,外观也不符合他的审美。

魈看完资料,从勾画批红的部分基本明白了雷内的意思,前期调查已经非常完备,愚人众的异常动向被圈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接下来的巡查,只要去就能查出问题来。

魈抬眸说:“你全部安排好了,找我只是为了避嫌?”

菲尔戈黛特一脸懵:“啊???”

“您不去吗?”菲尔戈黛特小心地问。

魈沉默片刻:“没什么,我和你去。”

“只是你需要和我说实话——参与璃月的这件事,对你有没有损害?”魈说。

雷内费解于魈的态度,不过还是轻松地回答:“没有~”

最多味觉奇怪一段时间~

……

[某处愚人众驻地]

行秋把一个冷馒头塞到重云手里,手指抵唇嘘了声,小声说:“吃。”

“谢谢!”重云三下五除二把那个冷馒头吃掉了,露出幸福开心的表情,看上去很喜欢吃。

行秋一头栽在旁边,坐姿放松而疲惫,默默感叹:“这时候真羡慕你的体质……冷馒头也吃得津津有味。”

重云有纯阳之体,平时只吃冷食,吃几天冷馒头完全不成问题;行秋就没那么幸运了,养尊处优的飞云商会二少爷盯着手里的冷馒头看了一会,嚼嚼,艰难地吞咽下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行秋也不由得有点垂头丧气起来。

“外面有愚人众把守,想不惊动任何人出去根本不可能,前两天运气好偷到些食物,可这样下去,食物也没办法保证。”

如果不是恰好发现了愚人众的谋划,他们也不会被困在这……

重云为同伴鼓气说:“没事的,按现在的情况应该很快能出去……”

“怎么说?”行秋来了精神。

重云见行秋振奋起来,也很开心,挺起自己小小的身板,说:

“因为有行秋在嘛!”

行秋:“……”

行秋捂脸倒了回去,好吧,指望同龄孩子都和他一样博学多闻逻辑严密不现实,正常八九岁的孩子应该是重云那样,被愚人众包围小孩子也笑得出来,完全不了解现状有多糟糕。

行秋趴在门边缝隙看了一会,他们所在的是一处没人进的空房间,内部装潢十分华贵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进,依飞云商会二少爷的眼光这地方应该属于北国银行某位高位人物。

“……重云!有转机了!”行秋望着门外的景象。

重云连忙扒拉过来和行秋一起看,门缝很窄没法容纳两人一起,都要看难免演变成互相挤的情况。

“好、好厉害……”重云呆呆看着门缝外的情形感叹。

行秋不说话,推了推重云免得把自己的最佳机位挤走。

他们两个现在在愚人众驻地的二楼,这个角度能将一楼情形尽收眼底:槛外总共两人分两路,行秋探头看去时廊前已哀鸿遍地,愚人众成员都被悉数击倒,让重云呆住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出身驱邪世家也未曾见过如此快速的手段,之前但凡有一点可能,他和行秋早跑了。

行秋比重云看得更清楚一些,他能分辨出廊前横七竖八的愚人众是出自一人之手,后颈红痕方向一致,说明出手习惯相同,但要做到这点,几乎瞬间将所有人击倒……必须对愚人众的布防非常了解,并针对性做出布置才行。

——很快,挤在门缝看的两个小孩子不需要挤了。

魈打先锋较多,此时也不介意听雷内安排,雷内从指挥经验和对愚人众的了解上都非常合适布置这次奇袭。

通过巡查找出此处问题点位,魈和雷内随即来到云来海附近的愚人众驻地,只要在愚人众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打晕,今晚的事约等于没发生过~

简单解决碍事的愚人众,雷内与魈暂未发现进一步线索。

“上面有人。”魈转了转金眸,示意雷内。

雷内想了想,认为如果是愚人众的人魈应该不会和他说,那么是普通璃月民众,普通民众出现在不能外泄的场合比较麻烦,但事后封口的办法很多,问题不大。

魈说完就飞身而去,金翅鹏王在效率这块没得说。

虚掩的门两侧翻开,半身花臂的少年仙师冷淡地站在门外,有意识没有站太近以免惊吓两个小孩。

行秋探了探头从门内出来,硬是通过形貌特征和自己的博学多闻,判断:“您……您是金翅鹏王?”

旁边重云还在懵,他家虽然是驱邪世家,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能指望他知道什么呢。

行秋现在非常兴奋,金翅鹏王啊,璃月仙人,活的传说!

——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行秋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槛外另一个人身上。

身着枫丹式修身服饰,最瞩目的是他的长相,会让人在注视的第一眼产生[这并非凡俗之人]的感受,很多年后行秋在构思自己小说角色时,脑海中依然会浮现起那一幕,站在倒了一地生死不知的愚人众成员中间,持一把手杖微微地笑,目光瞥过之处,尽在他掌握之中。

雷内瞥了眼二楼踟蹰未归的魈,问:“怎么了?”

“是两个孩子。”魈答道,有点意外认出自己的飞云商会小少爷。

重云感激地说:“是仙人!感谢您救了我们!”

魈说:“不只是我。”

行秋立刻说 :“也感谢那位……”看了看槛外的枫丹来者,不知如何称呼。

魈是飞身上来,有两个就不便再原路回去,带两个人类小孩沿楼梯缓缓走下去。

行秋和重云有些兴奋地讨论与金翅鹏王同行另一人的身份。

重云好奇地说:“与金翅鹏王同行,应该是仙人吧?”

行秋:“当然,现在的问题是哪位仙人……”

魈并不参与这个话题,雷内隐约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

雷内提醒:“我不是仙人。”

很可惜,他的意见被亢奋状态的两个孩子忽略了,两小只已经完全沉浸在被仙人搭救的兴奋中了。

行秋暗自思考,据传闻金翅鹏王向来独来独往,为璃月祓除郊野之害,有幸被金翅鹏王搭救是很幸运啦,但他从来没听说过金翅鹏王有与其他仙家一起出没的传闻,难道是其他夜叉?当然也有可能是哪位古籍没有记载的仙人……

重云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是浮舍大将!”

魈步伐一顿,自家粗犷大哥的身影和雷内重叠在一起,怎么感觉有点精神污染……

行秋立刻反驳:“不是的,虽然与金翅鹏王同行传闻最多的是夜叉浮舍,传言浮舍有四臂天眼,下面那位显然不是呀。”

重云陷入了沉思:“有道理。”

“我认为……”行秋也在思考,并逐渐有了猜测——与金翅鹏王一起行动,善于指挥战局……即使有那位大人物正在云游的传言……璃月关于众仙的各色传言中,的确有那么一位从无定形,在每个传说中都以不同的形貌现身,男女老幼均无定数……这样的话对方穿枫丹服饰也能解释了——行秋通过严密的逻辑,细致的推断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孩子放低了声音,不确定且怯生生地抬头:“……帝君?”

……

魈脸色一黑。

雷内很不厚道地笑了,璃月小孩都这么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秋少黑历史+1

大师有言:活得久的好处就是,剧情角色的黑历史都能看到。

第120章 15

魈对雷内介绍了两人:“飞云商会的二公子, 驱邪世家后代,前段时间告示贴了满城,我在望舒客栈有耳闻。”

因为错认了雷内的身份, 行秋有点尴尬地错了错身体, 不和雷内对视。

相同的告示自然也送到过天权办公桌上。

雷内善解人意地没让小朋友继续尴尬, 换了个话题:“你们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行秋这才想起重要的事——因为突然被仙人搭救太兴奋了,很重要的事竟然第一时间忘记说,连忙说道:“我们知道愚人众要做什么!”

“他们要释放[漩涡之魔神], 奥赛尔!”

行秋急切地说。

重云也用力点了点头, 说:“对,就是那个,漩……大海怪!”

魈神色凝重起来,低声:“麻烦了。”

因为雷内是外地人,刚才认错人已经很尴尬了,所以这会行秋主动向雷内解释:“千年前岩王帝君曾率领仙众与漩涡之魔神作战, 千回百折, 终将漩涡之魔神镇压于云来海中——孤云阁就是当时留下来的遗迹!”

行秋觉得这位枫丹打扮的绅士应该不会很了解璃月的传说, 为沟通效率着想,他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雷内若有所思, 笑了笑:“我知道。”

不止知道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事,雷内还知道岩王帝君因为鏖战漩涡之魔神留下来心理阴影, 不喜海鲜——闻都不能闻一下,在和钟离的聚会餐桌上海货是从来不会有的,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看小朋友刚才认错人大受打击的样子应该很崇拜岩神,知道岩王帝君居然有弱点还是随处可见的海鲜…………会幻灭的吧?

雷内觉得还是有必要保护小孩子的童心……

知道?行秋睁大了眼睛,惊讶于枫丹的先生如此了解璃月的传说, 他越来越觉得,即使这位不是帝君或璃月的仙人,也是曾在璃月历史留下传说的人物!会是谁呢???

行秋思考着这个问题,崇拜之心极速倍增,注视雷内的眼神亮了亮,称赞:“您真是博学!”

雷内:???

他说什么了?

既然确定愚人众的目标是漩涡之魔神,已经被愚人众削弱的封印随时可能释放这名封印千年的魔神,魈与雷内有必要立刻进一步探查。

如果封印松动很可能会发生一场大战,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探查。

与金翅鹏王在云来海沿岸找到一块避风的礁石,将行秋和重云安置在此处,但一旦发生大战,区区礁石毫无保护作用,雷内或魈有必要留下一位保护两个孩子。

重云意识到什么,小心地问:“我们拖后腿了吗……?”

行秋摇了摇头,拉了拉竹马的手示意别问太多,干扰仙家行事已成事实,他们越少说话带来的麻烦越少。

重云不安地看了看云来海,海面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由我前去。”魈说,“兹事体大,若是奥赛尔破除封印冲进璃月港,后果不堪设想……你已经为璃月做了很多事,我代璃月百姓谢过,但接下来的探查太过危险,不应由你来涉足,便由我……”魈习惯性地说。

保卫璃月是夜叉护法的职责,五夜叉千年如一日守护璃月百姓平安,以及魈认为雷内帮忙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雷内虽然是帝君的朋友,暂居七星天权之位,但他的家人都在枫丹,还是水神眷属……璃月的风险不该由他……

雷内看魈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在想什么,说:“谢了。”

魈还在解释,没发现雷内已经答应了,多说几句才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那么我去。”

魈立刻想飞身出去。

雷内笑吟吟地看金翅鹏王,说:“金翅鹏王为我忧心,我是很领情的,只是有件事,我想多问一句……”

“您会游泳吗?”

……

“……一般。”魈艰难地说。

雷内笑了一下,制止金翅鹏王逞强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魈不好计较什么,也相当于提醒金翅鹏王,您本体字面意思是鸟类,飞天没问题但下水真不太行,想想小绿鸟沾湿羽毛在水里扑腾的狼狈样子,没准还很讨厌沾湿羽毛~

雷内就不一样了,他本体是纳齐森科鲁兹,某种意义上就是水本身——水里其实是他的主场。

魈勉强冷静,坐了回去。

行秋不可思议地看这幕,不自觉喃喃出声:“……竟然没有生气。”

魈气息一乱,冷冷视线扫了眼幼年行秋。

行秋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没办法,传说中的金翅鹏王根本不是会接受调侃的性格!

同时行秋也在想,能和金翅鹏王如此随意相处的传说人物,到底是谁呢……?

……

即使魈擅长水性,雷内也不打算和金翅鹏王一起前去海底探查。

事实上,从刚才抵达云来海沿岸,雷内一直可以闻到股奇怪的香气,像撒了迷迭香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两面滋滋冒油,仿佛感受到咬下去口齿间爆发的芬芳,应该不是他几天没吃饭产生的错觉……

有必要说下雷内不需要进食维生,通过普通食物获取的能量对纳齐森科鲁兹本体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吃饭只是习惯加爱好。

而且雷内现在是美露莘味觉,按理说不会对人类食物产生食欲才对?

——雷内有种预感,问题的答案就在云来海海底。

……

探查云来海是在夜间,并且当前月份的云来海处于禁渔期,理论上不会有渔民作业,以防万一雷内还是通过水的权能检查了一下。

行秋带重云在礁石后面躲好,琥珀色眼睛灵活地往仙人的方向看,突然懵懵地听到雷内说了句:“无人。”??这是怎么确定的?

魈点了点头,直接认可了雷内的结论,说:“那就好,能不波及旁人是最好的,探查期间如果有人靠近我会负责劝离,水下就拜托你了。”

魈思忖片刻,又叮嘱说:“魔神战争时期我随同帝君与奥赛尔交过手,当时我力量有限并未被安排至第一线,关于漩涡之魔神的情报许多来自道听途说,须记得,奥赛尔有不止一个头,据历史统计至少有三个蛟头,切记防备。”

“——并且,他不会死……当年帝君岩枪伟力,也只是将奥赛尔封印于云来海之下。水无常形,在有水的地方奥赛尔会源源不断再生……”

“蟑螂?”重云脱口而出。

魈:“……”

行秋尴尬地咳了咳。

雷内笑出声,这句话一处气氛活跃不少,其实雷内也觉得没必要搞那么沉重,天知道他只是去趟海底,有没有危险还两说的事?

“差不多,不过奥赛尔在海里,应该是海星或者章鱼?”雷内想了想说。

行秋:“……”

重云被大人的认可鼓励到了,小狮子似的抖了抖发顶白毛。

魈实在不理解到这种时候雷内怎么还有心思哄孩子……叹了口气说:

“保重。”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魔神战争时代同璃月仙众负隅顽抗的大魔,生有三具蛟头奸猾狡诈,甚至拥有不死的能力。

犹豫半晌,魈与行秋对视一眼说:“不如我还是到近海回援……”

话音未落,雷内已投身向前。

浩荡天地中间一道孤影落入海中,犹如弯月沉海。

……

在水里和不会死的魔神缠斗,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雷内当然不打算这么做,总之先检查海底的封印,如果封印松动遇上奥赛尔,大可以迂回为主,将奥赛尔牵制在海底不进入璃月港即可。

雷内此时仍是这么打算的……

落入空无一物茫茫漆黑的海底,雷内闭目调用自己的魔神权能,他很少用这部分能力,经过五百年的积累,力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因为从未全力使用过,雷内有些摸不准自己现在一拳打出去是什么力度,是否有机会用上也不好说。

通过水的权能延伸五感,探查水底的封印。

首先感受到的是奇妙的香气……

陆地若有若无的香味在海底变得浓郁,如果说之前是家常煎制的牛排,现在闻起来的味道已经接近德波大饭店主厨的水平——美露莘的主食是水生的汐藻,雷内推断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璃月海底可能有类似的植物,所以才会让他感到好闻吗……

深海有幽远古老的声音传来——

“摩拉克斯……”

“璃月……!”

“嘶嘶嘶嘶嘶嘶——”犹如冷血蛇类的低吼。

那个存在狡猾地藏起步伐,用声音模糊了两者间的距离,让人无法察觉,误以为其在很远的地方时,实则已然达到背后——

一声轰鸣!

巨大声响被锁进磅礴的海,波浪迅速翻开千万层,无数水底的鱼虾瞬间粉身碎骨,犹如海船大小的蛟首忽然现身。

嘎吱!

血盆大口如同吞噬山河——

一击落空,由水组成的巨大蛟身蔑视地垂首,望着侧身躲开刚刚狡猾攻击的半仙。

奥赛尔疯狂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来了!你如此迫不及待地送死,未等到我攻入璃月港,撕碎摩拉克斯他最在乎的东西,哈哈哈哈哈,你向摩拉克斯臣服朝拜,这是你应得的代价!!!”

雷内避开奥赛尔突袭,四周的水都处在他的权能掌控之下,当然不会错过黑暗中影影绰绰靠近自己的身影。

另一边,魔神奥赛尔喋喋不休他对璃月和岩王帝君的恨,惜败帝君之手,被封印在云来海下面千年——

他终于等到了今天!打破封印而出!

雷内默默看着放狠话的奥赛尔,有种情绪在焚烧理智……扶了扶眩晕的额头……

奥赛尔情绪激动地叫嚣:“哈哈哈哈哈人类,你下次不会如此幸运了!”——他指的是刚才被雷内躲掉的第一击,巨蛟狰狞咧嘴,吐出嗜血的蛇信子。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雷内不自觉地说。

……

……

奥赛尔:???——

作者有话说:区区奥赛尔,鱼鱼咏唱派的材料罢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