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点点头,没想到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就有人知道了:“嗯,我还以为没多少人知道。”
赵朝安朝左边歪歪头,又朝右边歪歪,对此很是高兴:“看来咱妈很着急,这才一晚上过去,咱到这都很晚了好像。”
苏筠影又愣住了:“耶?”
咱妈?她们什么时候有这种关系的?
应不染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以免苏筠影在还没开始的关系上乱想:“咳咳,我们在我很小的时候被迫分开了,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我,现在找到了,相认了。”
苏筠影长长的哦了一声,发自内心的为应不染鼓掌:“原来如此,恭喜恭喜。”
“对了,我还好奇一件事。”应不染突然想起来什么。
苏筠影正在鼓掌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你说?”
应不染朝周围看了一眼,才放低音量问道:“你们宗门,像你这样对抗天怒的人多吗?”
“针对天怒进行研究的人不少,但一直追着跑的……好像就我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筠影认真思索了一会后耸耸肩道。
在她看来,治疗天怒降下的“惩戒”,再对天怒进行追击,多么顺理成章。只有追逐天怒去了解祂,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它。
赵朝安对此倒是有一点想法:“有人求救、接受帮助治疗是一回事,像你这样追着天怒跑又是另一回事了,换个说法就是,你在挑战天之灵。”
一开始的修仙界还是供奉那两位先祖的,信奉的也是先祖的理念,及命由自己,毕竟人族现在的路就是她们不信天拼搏出来的。
但是在后面那些宗门不断的刻意引导下,慢慢的信奉天之灵的人越来越多,天怒的影响力逐渐扩大,天命不可逆的想法也就根深蒂固。
苏筠影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不服气,拼什么她的妈妈们,一声从未作恶,却被降下所谓的惩罚丧失性命?“这样吗?我倒是没想过。”
赵朝安看着她,突然来了一句:“你信奉祂吗?”
苏筠影摇摇头,没有一丝犹豫的否认:“不信,祂太随心所欲了,降下天怒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就是单纯的夺取性命。我是不会信这样的天的。”
“会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人,基本上也都是不信天的。”
有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认同的点点头后才路过她们去干活。
“这样啊……”应不染点点头,心里对这座城有了更多的了解。
也难怪她们会在这里聚成一股绳,又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见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苏筠影绕到她们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不会相信吧?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不信天,我会斩天。”应不染认真且坚定的说道。
似乎是因为先前的话题也有一点沉重,这之后她们又沉默了一会后才继续开始闲聊。
走着走着,身后似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一开始应不染没当回事,直到她的衣角被人拉住。
“阿染!”
应不染一愣,本欲看向身后的视线立刻转到肩膀上的赵朝安,刚才是她的声音。
不对,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赵朝安现在也在看着她身后,浑身的毛炸起。
“撒开撒开撒开!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手撒开撒开!”赵朝安直接飞起来,停留在那只拉着应不染的衣角的手上空疯狂叨叨叨,气急败坏的。
赵清浔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面前的人:“阿染,我……”
她才开口,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哽咽的冲动。
应不染回头,看着同赵朝安长相一致的人陷入迷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们的气质,以及穿着。
赵朝安喜欢穿着黑色或者大红色的衣服,面前的人却是一身青衣,周身的气质也是偏冷淡的,在冷淡下又有一种压抑。
“你们?”应不染看看依旧在叨人的赵朝安,右看看这个人,陷入迷茫。
苏筠影倒是认出了来着是谁,她这一代的也没有不认识赵清浔的,程半夏也经常跟她吐槽这个师姐。
本欲打招呼,但察觉到这两人一鸟之间诡异的气氛,她选择闭嘴,并且朝旁边挪了挪。
听见应不染的话,赵朝安立刻吱哇乱叫:“我跟她可不一样!她就是那个背叛你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赵清浔看见应不染遮住半边脸的面具陷入失神,她了解应不染,不会无缘无故的只遮住半边脸的,只能是出了什么事。
听见这只黑鸟的尖锐叫声,她回过神来,垂眉低声道:“我……对不起。我知道这很晚了,但对不起,我非常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应不染有一些不大明白她在道歉什么,见赵朝安在疯狂对她使眼色,联想先前描述的过去,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因为她们在这里的纠缠,周围的一些人也开始聚过来想看看是怎么个事,眼见人越来越多,应不染提议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闻言,苏筠影离得更远了,差点就跑出去了:“呀我就不过去了,我去看看前辈那里怎么样了。”说完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应不染看她溜得这么快,有些拿不准是怎么了,但她主动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在天灵镜上问江流烟有没有什么适合交谈的地方。
最后,一个士兵带着她们来到一个茶阁的三层,并贴心的为她们关上门。
坐定后,应不染才开口:“你们为什么……算了,你是那个流云宗的门徒?”
差点忘了,赵朝安与赵清浔本就是一个人。
流云宗,好像就是那个害得她死亡的宗门之一。
赵清浔原本正在观察那个面具,这个面具似乎遮掩了不少东西,闻言有一些不敢相信,带这些失落:“阿染你不记得了?”
应不染摇摇头,相较于赵清浔就要平静了很多:“抱歉,我现在记忆缺失了很多,确实对你没有印象了。”
赵朝安闻言立刻扇动翅膀想要赶人:“听见没听见没!识相点就赶紧走!”
赵清浔终于是给这只鸟一个正眼了,昨天晚上盯着她的就是这只鸟,没想到是应不染的。
而且这只鸟对她的敌意很大,是因为曾经的事情吗?
“她是?”赵清浔指着这只咬着她手指的鸟,求助般的看向应不染。
应不染正在疯狂思考该怎么介绍赵朝安,想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她……”
“关你什么事?没事赶紧走!我们可还有事来!”赵朝安叽叽喳喳道,被应不染顺着捋毛才勉强平静下来。
赵清浔连忙道:“有事,我欠你一个真正的道歉,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剖析出来给应不染看:“我自以为只要对你好,就能遮掩那些恶,在那之后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无论如何,伤害都已经造成,甚至因为我自以为的弥补,给你造成了更多的伤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每说一句话,她都好像看见应不染被关入大牢的那些瞬间,看见天雷降下劈在应不染身上的场景,将曾经她们相爱的日常劈得粉碎。
如果不是她的逃避,她们会不会不是这个结果?
应不染没有说什么,只是托着下巴思索,反而是让赵清浔内心更加不安。
她连忙解释道:“我并不奢求你会接受,这都是我造的孽,这一切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就算应不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或者想要惩罚她都无所谓,她甘愿受着。
哪知,应不染轻轻摇摇头,一如既往的平静:“倒也不全是你的错。”
赵朝安一听立刻就不敢了,蹦跶着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应不染:“啊?阿染你不会心软吧?”
“不,就是论事而已。除了她,还有很多人,她们一起构成了我的死亡。”应不染摇摇头道。
她还是分得清的,不会将所有的罪都累在赵清浔身上,当然她也不会原谅赵清浔的。
应不染直视赵清浔的双眼,这一次,赵清浔在她眼中看不见爱意,也没有憎恨,反倒使她更加慌乱:“而你……我现在已经全都不记得了,你的歉意我也收到了。就这样结束吧,这之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应不染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刚起身,衣袖又被赵清浔拉住。
赵清浔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祈求的看着她:“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现在宁愿应不染很恨她,这样至少她们之间还能有联系。
应不染轻扯衣袖,将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按你所说,你骗了我。以谎言开始的关系,结束已经是最平和的结局了。”
天灵镜散发着微光,及时将她从这其中解救出来:“有人找我,告辞。”
说完,她带着赵朝安毫不留念的走了,赵朝安还跟获胜一般对赵清浔吐吐舌头。
但出去后,赵朝安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你真的没有心软?”
她飞到应不染面前,盯着应不染,没看见什么其他的情绪才放心。
“我为什么要心软呢?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曾经感情上发生过什么,对于我来说已经翻篇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朝那些杀了我的人复仇,仅此而已。”应不染淡淡道,她现在也不想去考虑这些事情,每每想到内心都有一些抽痛。
至于完全淡忘事不关己,怎么可能呢,只能希望随着时间,这份感受慢慢的消失。
赵朝安盯着应不染一言不发,应不染也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回视。
片刻后,赵朝安率先败下阵来,飞回应不染的肩膀:“……结束了也好,我们不理她,专心搞我们的视野就行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苏筠影和医师又给我们发消息了,我们过去吧。”应不染挠挠小黑鸟的头,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前进。
她们一进门,曲陵游便道:“来了?那我们准备出发吧。你们有什么快速行驶的交通工具不?我们最好三天内往返。”
应不染走过来的脚步顿住一瞬,随即加快速度,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三天后会再次爆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最好再加快点速度。
哪知曲陵游摇摇头,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是,是我的精力只能支持我在外面跑三天。”
应不染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抽了抽,在曲陵游的注视下迅速点头:“明白明白。”
曲陵游又看向苏筠影,苏筠影也快速点头,这才满意的接着说道:“我们去这里,找药交给我就行,你们负责把我送到地方和保护我的安全就行了。这里草药多妖兽也多,我一个都打不过现在。”
说完,她抬头看着两人:“有问题不,有哪里不懂的不?”
但那眼神分明是“敢不懂试试”。
应不染果断摇头:“没,大概明白了。”
苏筠影并没有看懂曲陵游的暗示,举手认真问道:“有的!我不会飞,只会两条腿跑。”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曲陵游有一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苏筠影理所当然的样子:“跑过来呀,很简单的。”
跑过来?她知道万象宗与追风城距离有多远吗?“……简单个鬼哦!那就剩下一个办法了。”曲陵游揉揉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最后一个办法……三个人一同看向赵朝安。
赵朝安正在理毛,被人盯得浑身一惊,一抬头就迎上三人期待的目光,泄气了:“成成成,我带你们过去。”
“那我们走吧。门口那是谁?”曲陵游收起地图起身,一抬头看着门口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诡异的是没有人拦着她。
赵朝安立刻转身看过去,发现是个熟人后气的跳脚:“怎么又是你?!”
赵清浔不看桌子上蹦跶的鸟,直接切入正题:“我有飞舟,承载我们几人没有问题,加上寻找三天往返也没有问题。”
曲陵游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谨慎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我能随行帮上忙。”赵清浔道。
曲陵游摸摸下巴,试探性的问道:“飞舟上有睡觉的地不?”
赵清浔点点头:“有。飞舟上有扩展空间,每个人都能有房间。”
曲陵游眼睛一转,感觉可行,睡屋里可比睡鸟身上舒服。而且这人能出现在这就代表没事——或者需要她帮忙监视。
“那你也来吧。”曲陵游直接将这件事定下了。
赵朝安反倒使不乐意了,狠狠的盯着赵清浔:“你跟着我们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跟着你们。”赵清浔摇摇头,又看向应不染,这一次便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介意我和你一起行动吗?”
应不染刚才眼睁睁的看着曲陵游直接拍案了,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你能保持距离的话。”
赵清浔的眼睛亮了一下,快速点点头,生怕应不染反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