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已经到了西麓山脚下。
现在的公路都是村村通,家家通,直接把公路修到了家门口,给老百姓出行购物都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橙子他们村叫河湾村,因为靠着一条弯弯的黄沙河,又有西麓山高高耸立着,人们生活富足,家家户户都盖上了一模一样的新房。
橙子把他们的行礼抬下来:“前几年我们这一片的房子都是之前的土房子、老房子,很多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就是这几年,公路通了,上边又大力的扶植我们的产业发展,所以才有钱盖新房。”
“就是这房子,都是上边给我们减免了一部分钱的。”
褚纱纱老家在县里,褚家的老家在乡下,她小时候每年都要去乡下,他们老家的房子可没有河湾村的房子漂亮。
橙子开了门,带他们进去:“进来吧。”
褚纱纱抱着睡着的儿子小奶包跟着,她进门后好奇的打量:“你们这里的东西都好有特色啊,对了,叔叔阿姨呢?”
橙子看她:“是谁说想吃新鲜的,刚摘的水果?”
是她。
褚纱纱郑重的点着小脑袋:“叔叔阿姨果然热情好客。”
橙子:“”
楼上是住的房间,橙子一手提着一个行礼箱往楼上搬,她提得十分吃力:“你到底带了什么,这么重?”
褚纱纱踩着细高跟,清清爽爽的跟在后边,发出疑问:“重吗?”
橙子把东西放下:“你来试试不就知道有多重了,之前我就想说的。”
褚纱纱踩着小碎步上前,她身材娇弱,骨架纤细,跟个子高大的橙子相比,褚纱纱要矮上她半个头,看着娇小可爱,让人心生保护的。
她单手搂着小奶包,一只细长的手轻轻搭在提手上,轻轻一提,粉红色的行礼箱被她稳稳提在了手中。
褚纱纱眨着天真无邪的眼,从心里发出了感叹:“很难吗?”
橙子:“”
良久,橙子找回了声音,眼里十分复杂:“安教授知道吗?”
褚纱纱沉默。
他知道。
褚纱纱是晚上才见到橙子的爸妈的。
两个人的长相都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头上还带着草帽,乍然看到家里出现这么两个打扮精致的人站在院子里,忙把他们从山上摘下来的葡萄递过来:“是纱纱呢,听橙子说起你好几年了。”
“这是小奶包吧,真俊。”
他们摘下来的葡萄小小颗粒,看着不起眼,但每一颗都像是吸收足够了阳光的,颜色明亮,在太阳底下还透着光似的,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的花的芬香香气。
西麓玫瑰香葡萄,是西麓山的有名品种,未熟透时是浅浅的紫色,像玫瑰花瓣一样,口感微酸带甜,成熟后紫中带黑,一入口就有一种玫瑰的沁香醉入心脾,甜而不腻,丝毫没有苦涩之味。
中秋季节是玫瑰香的成熟之季,过了中秋后,佳品便十分稀少了,很是珍贵,西麓有天然的地势和气候,中晚熟品种可以在过年之前采摘。
他们提下来的这一篮是果园里挑选出来的。
要不是家里来了客人,橙子爸妈都舍不得现在就采摘的。
褚纱纱接了篮子,小嘴十分甜:“谢谢叔叔阿姨,你们辛苦了,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褚纱纱还给他们都带了礼物来呢。
橙子在烧饭,橙子爸妈捧着褚纱纱从平都给他们带过来的小型按摩仪,夸她:“还是你懂事,还给我们带这个来,我们每天山上山下的跑,都有些腰酸背痛的毛病。”
橙子妈妈拉着褚纱纱:“你跟橙子差不多大,她就没你会做人,这些事情你能想到的,她就想不到,还让我们多运动运动。”
他们本来就是运动多了,还要去运动,那就是雪上加霜。
橙子妈妈看着面前的小闺女,十分唏嘘。
别人家的闺女就是贴心啊。
褚纱纱反手握住橙子妈妈的手:“阿姨,橙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没想这么多而已。”
橙子妈妈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就是傻。”
橙子在里边烧饭,听着他们聊天高高兴兴的声音,问身边捧着小碟子吃葡萄的小奶包:“她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奶包是个小土包,他没有见过农村的各种用具,也没看到过他们是怎么烧饭的,橙子烧饭他就跑进来看。
听到橙子问,他很快跑出去了又进来,白白嫩嫩的小朋友才到灶台一半高,他知道不能离灶台进了,便站着远远的,奶声奶气的大声道:“她们说你傻。”?
橙子停下了动作。
小奶包歪着头,以为橙子阿姨没听到,准备再大声重复一次:“橙子阿姨,她们说你”
橙子打断他:“好了好了,我听到了,可以不用说了。”
傻这个字就不必说出来了。
小奶包“哦”了声儿,小朋友满心的不解:“橙子阿姨,他们为什么说你傻啊?”
橙子:“”
问她,她问谁去?
外边,一见如故的橙子妈妈已经跟褚纱纱交谈起心事来了:“其实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们也用不着那么拼了,橙子也大了,我跟她爸想让她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她一直不答应。”
褚纱纱凑近了,“阿姨,你们没有给橙子相亲吗?”
橙子妈妈叹气:“相啊,人家花婆婆给她说了七八个。”
一个都没看上,连人都不肯见。
褚纱纱心里一喜,犹犹豫豫的:“阿姨,其实我这里有个人选。”
橙子妈妈眼前一亮:“真的?”
褚纱纱悄悄在她耳边说。
橙子板着脸,她到的时候,就听她们在嘀嘀咕咕的,已经说到最后了,橙子就听到几个熟悉的词:“嫁过去就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橙子:“”
晚上吃饭,橙子妈妈基本上把桌上的好饭好菜全往褚纱纱跟小奶包碗里放,一个劲儿的招呼让他们吃。
褚纱纱饭量小,吃不了几口:“阿姨,你自己吃,也给自己多补补,我都吃饱了。”
橙子妈妈只看到她吃了小半碗饭。
像她们,她在家里一顿都要吃三碗饭,就是橙子都要吃两碗的。
橙子妈妈满目怜惜,忍不住唏嘘:“你这孩子也是,嫁了人也应该照顾好自己的,吃这么点怎么行,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媳妇,我珍惜都来不及了,哪里会不喜欢你,给你下脸的。”
“也是你老公不中用,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你看你叔,虽然我们日子苦了点,但他从没有让我受过委屈。”?
橙子:“妈你在说什么啊?”
橙子妈妈:“我说什么?我说纱纱嫁的这个人不好,你没听纱纱说么,她婆婆不喜欢她,她男人又忙,她能不受些委屈?”
褚纱纱没有明确的说她婆婆柳平燕不喜欢她,橙子妈妈问她家里的情况,褚纱纱把家里的每个人都提过了,说公公安平的时候,说她公公慈爱,和睦,对孩子好,说婆婆柳平燕的时候,褚纱纱斟酌着用词,说她婆婆性子强,但心肠不坏,还带着她去报了个班。
褚纱纱虽然没明说,但橙子妈妈却听懂了。
当婆婆的性子不好,为人强势,当儿媳妇的势必就要受些委屈,要不然就是遇强则强,都闹起来。
她看着,纱纱就不是性子强的人。
肯定是要退让受委屈的。
橙子妈妈忙问:“那你老公呢?”
褚纱纱低着头,看起来就很是伤心的样子,又努力维护她男人的尊严,急巴巴的解释:“他挺好的,也跟我婆婆说过好几次的,他就是忙了点,经常见不到人。”
“他都说了还这样,说明什么?”
“说明不中用!”
橙子妈妈想着先前褚纱纱说的,有些犹豫了,她想了想:“橙子,咱们以后还是别找远了的人,你还是找个近一点的人家,有我们看着,他肯定不敢这样对你的,你爸力气大着呢,敢欺负你,你爸肯定打上门去。”
橙子爸爸点头。
橙子:“”
橙子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褚纱纱。
这些话她倒是听懂了,但合在一起的意思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安教授成了她们口里的不中用的男人?
褚纱纱心虚的撇过头,但随后她又硬气了胸板。
她说错了吗?
没有。
她确实没见到安毅的人。
小奶包下午吃了不少的葡萄,晚饭跟妈妈褚纱纱一样只吃了几口,吃完饭就去电视机面前坐下了。
他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看电视的时间,小奶包十分珍惜。
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完饭没多久,橙子爸妈就回房里休息去了,褚纱纱眼巴巴的看着橙子:“我想洗澡。”
橙子给她提了一桶水放到厕所里:“洗吧。”
褚纱纱:“”
褚纱纱四处张望,指了指那一桶水:“就这样洗?”
橙子点头:“就这样洗,家里没有热水器,你将就将就,你快洗,我去给小奶包洗,三桶水,我们一人一桶。”
说是洗澡,其实就是小小的清洗一下,跟在家里淋雨或者泡澡全然不同,褚纱纱手忙脚乱的放衣服挂衣服,觉得还没洗干净就没水了。
她湿哒哒的穿着睡衣走出来,十分严肃的跟橙子说:“热水器真的很有必要的。”
橙子随意的点点头,很快提了她的那一桶水去了厕所里洗澡。
小奶包全身洗得香喷喷的,他倒是没感觉,橙子要给他洗,小奶包也没让,自己就着水很欢快的洗了。
他伸出手让妈妈闻:“妈妈,香。”
褚纱纱给面子的吸了口,很给面子:“香。”
小奶包搂着妈妈的颈窝:“妈妈,那爸爸晚上还来吗?”
褚纱纱抱着他往楼上走,他们是住单独一间,橙子昨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她就住在他们隔壁。
褚纱纱回答得模棱两可:“这个问题吧,得看你爸爸自己了,路途太远了,他可能来也可能不来。”
“爸爸是大英雄,他可以飞啊。”
褚纱纱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只有鸟人才可以飞。
赶了一天的路,褚纱纱躺进被窝里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困了,小奶包倒是十分精神,窝在妈妈身边叽叽喳喳。
从动画片小猪侠说到班上的小朋友,说到爸爸和爷爷奶奶。
昏昏欲睡之际,褚纱纱耳边听到外边有人在喊,说的是方言,她也听不懂,直到橙子过来敲门。
褚纱纱打着哈欠去开门:“怎么了?”
褚纱纱粉着小脸,穿着长长的棉绒睡衣,在月光下十分慵懒,她捂着小嘴,因为太困,眼角都沁了泪珠。
橙子拉着她要下楼:“安教授来了。”?
褚纱纱脚步顿时止住:“谁?”
橙子:“你老公。”
刚刚楼下喊的是河湾村的村民,安毅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路问过来的,村里人热情,主动带路把他带到橙子家。
褚纱纱被橙子拉着走下楼,橙子爸妈已经起来了,披着衣服开了门,褚纱纱站在楼梯口,就见安毅从门外走进来。
他像是匆忙赶路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寒露的印记,黑色的大衣上沾着些水雾,手上提着包。
作为主人家,橙子妈妈第一时间就迎了过去:“快进来快进来,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啊?”
橙子爸爸睡得迷糊,靠近了橙子妈妈:“这是?”
橙子妈妈瞪他一眼:“纱纱家里那个。”
橙子爸爸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家里那个。”
橙子妈妈微微抬了抬声音:“今天不是说了么,就是纱纱那个不中用的男人。”
安毅扬起的脸一顿。
不中用的男人?
第 46 章 [VIP]
安毅这辈子长到现在将近快三十年的时光里,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不中用来形容他。
从小到大,伴随他的无一不是赞美,夸他聪慧伶俐, 造诣高,在他们这一圈子里,是小辈里的头号人物,出类拔萃。
安毅不曾凭借这些自傲,但他的成就足以让他接受赞美。
橙子爸妈第一次见他, 是断然不可能就这样说的, 只能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
安毅抬眼,目光笔直的穿过人群, 看向落在最后,站在台阶上的褚纱纱。
褚纱纱撇过脸, 轻轻哼了哼。
安毅先跟橙子爸妈交谈:“多谢叔叔阿姨,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就不用麻烦了。”
他浅浅颔首, 说话温和有理, 整个人耀眼夺目,橙子妈妈说不出形容词, 但她觉得安毅比电视上的明星也不差,人也十分有礼貌。
他们上楼去休息的时候, 橙子妈妈还拉了把褚纱纱:“纱纱,我看他不是那种人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误会得尽快解开, 说开了就好, 你信你阿姨的眼光。”
“这小伙子人不错。”
时间太晚了, 事情要放到明天白天来正式招待。
橙子爸妈招待了人后就上楼了。
橙子烧了点水让安毅洗漱,等剩下他们两个了,褚纱纱虎着小脸在前边带路。
在别人家里做客,褚纱纱尽量不给主人家添麻烦,让他们重新布置一张床出来的。
进了房间里,安毅脱了外套和衬衫,从手提袋里拿出了睡衣换上。
以前都不用他动手,回到家里,褚纱纱已经把他的换洗衣服给准备好了,脱下的外套也整整齐齐的挂好。
现在褚纱纱气哼哼的回了房间就上床搂着儿子睡觉了。
安毅一开始什么都有人给他打理妥当,不用操心,当自己动手的时候还十分不习惯,磕磕绊绊才能保持下来。
他换好衣服,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已经睡了。
安毅在床头站了许久,久到褚纱纱都忍不住要出声了,床沿凹陷下去,安毅掀开被子,低低的叹了口气,睡在了儿子小奶包另一边。
因为这口叹气,褚纱纱一个晚上没睡好。
早上,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褚纱纱揉着眼睛,转头一看,儿子小奶包挤在爸爸安毅的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十分依赖的模样。
小奶包大为震惊:“爸爸,你真的是大英雄,会飞。”
“爸爸没走。”
安毅抱着胖儿子,问他:“爸爸怎么会飞了?”
小奶包张口就是:“妈妈说,爸爸会飞,每天都会飞过来,等我醒了又飞走了。”
他是一个有会飞的爸爸的人。
小奶包还跟小朋友们炫耀过的,他的爸爸神奇极了,别人的爸爸没有他爸爸厉害。
他的小朋友们都十分羡慕他。
他们也想有一个会飞的爸爸。
安毅转头,正跟褚纱纱对上。
“醒了?”
褚纱纱翻身,拿屁股对着他。
橙子爸妈很早就起来了,他们每天都要去山上伺候果园,山路不好走,又远,经常都是一早做好了饭菜,带点干粮去,等下午再回来吃。
家里又来了客,橙子妈妈一大早就烧水煮饭,把菜色弄得极为丰富,等褚纱纱他们起来,饭菜刚熟。
“起来了,睡好没?要不要再去睡会。”
褚纱纱今天没穿高跟鞋了,换上了好走路的平底鞋,挽了袖子就去给橙子妈妈打下手,端碗筷上桌。
橙子妈妈要拦着:“我来我来,你这白色的衣服,一会给弄脏了的。”
褚纱纱拍了拍胸脯:“阿姨,烧饭做菜我也是会的,家里这点事你放心拦不住我。”
橙子妈妈这才想起昨天跟褚纱纱聊天的时候她说过的那些,嫁到那样的人家里,这么多人张口要吃饭,肯定是要做饭的。
也不劝她了。
没一会安毅就抱着小奶包下楼了。
小奶包很久没有看到爸爸了,一早看到安毅起就十分粘着他,现在还非要爸爸抱,不肯走路。
早上的热水褚纱纱只给小奶包准备了一份,抱着人去了饭桌,安毅的她没管,安毅也不在意,自己打了水来洗漱。
橙子爸妈等会还要上山,让橙子留下来陪客人。
银省早上的天温度也不高,从下往山上看,山尖缀着白色,就像山尖隐藏在云层中间。
褚纱纱吃着新鲜的水果,晃悠着小腿儿:“我也想上山。”
橙子道:“上山可费劲儿了。”
他们这些本地人都不喜欢老往山上跑,城里的人走不到几步就累了。
褚纱纱小脸严肃:“你不是说了么,要吃苦耐劳,勤奋肯干,这些优点我都有,我没有问题的。”
橙子:“”
橙子看像院子里的安毅:“安教授去不去?”
褚纱纱撇撇嘴儿:“不知道,爱去不去。”
橙子明白了。
“你们吵架了?”
褚纱纱摇晃着的小腿停了,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头否定:“没有吵架。”
吵架是要吵,他们是冷战。
橙子十分怀疑:“是吗?”
褚纱纱郑重点头。
她敢保证他们没有吵架。
他们,他们只是家庭生活出了问题。
“你真想去?”
褚纱纱:“当然要去,来都来了。”
“那我们下午上山,那会云都散了,温度也高了。”
下午虽然没叫安毅,但她们一走,他还是跟了上来,肩上还坐着儿子小奶包。
西麓山上去有一条公路,平时拉货的时候就会走这条路,他们当地人走都是走另外一条小路上去,能节约不少时间。
橙子没带他们走小路,走了远的公路。
上山的公路也陡峭,对地形不熟悉的人很难把车往上开,山上才是果园,往下的山下山坡上种植的是茶树。
一拢一拢的,不少人在修剪枝桠。
橙子很骄傲的跟他们介绍:“我们家乡的这种茶叶没有那些出名的茶叶名气大,但是味道也不差的,有我们西麓的日照和环境,也是得天独厚,茶叶每年都能卖出好价钱,因为产量少,不少人还买回去珍藏呢。”
她指了指远处几拢茶树:“那就是我们家的茶树,从那几棵树开始算,第五排就是别人家的了。”
褚纱纱随意的“哦”了声儿:“是吗?”
橙子:“那肯定啊,你别以为我骗你。”
褚纱纱幽幽看着她:“怎么没见你拿出过一两半两的。”
同学四年,工作几年,她才知道好朋友家里有果园,还有茶树。
她竟然还让她投资?
空手套白狼。
橙子讪讪的笑:“以前家里真的穷。”
卖钱呢。
褚纱纱不吭声了。
橙子又带他们继续走,往上开始就有果子林了,大部分是他们平常见到的时兴水果,这个季节还有些挂在枝头上,用纸裹着,等着年前摘下来。
走到一半,出现了葡萄园了,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往上是爬坡路,最累人,橙子转身问他们:“你们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褚纱纱:“我觉得还好吧。”
她反问:“你累吗?”
她累。
橙子转向安毅,他肩上还抗着个几十斤的小朋友,除了喘气比平常急一点,也没有丝毫异常。
他们感觉都不累。
橙子:“”
是她的问题吗?
褚纱纱很体贴好朋友:“你累了,那要不然休息一下吧。”
橙子:“多谢。”
褚纱纱摆摆手,十分大度:“不客气。”
休息了几分钟,橙子又带着他们继续走,这一次直接走到了山上,山上是一个平原,大大小小的果园林立,清甜的果香十分浓郁,他们就站在路上就能闻到。
“玫瑰香品种,中晚熟了,对肥水和管理技术要求高。”安毅在四周打量过,说了一句。
橙子感叹:“安教授竟然对葡萄品种还熟悉呢。”
安毅摇摇头:“谈不上熟悉,知道一点点。”
褚纱纱一点也不知道。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葡萄树是这样一排一排的。
橙子跟褚纱纱在关于果林方面十分没有共同话题,褚纱纱也分不清她嘴里的品种和各种管理。
橙子十分兴奋的跟安毅探讨起来:“对,就是中晚熟的,我们家的晚熟品种比较多,我爸妈他们每天上山就是在观察成熟度,要根据现在的情况进行分析,还要伺候好果子,让它达到好的成熟度采摘。”
“你看”
褚纱纱突然插进了他们中间,把两人隔开。
她拉着橙子:“这些他不懂,你跟我说。”
橙子:“”
安毅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话点头:“对,我不懂。”
橙子:“”
橙子莫名其妙。
跟谁说不是一样吗?
橙子爸妈在果林里忙,见他们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进林了,半人高的林子密集,很快就看不见人了。
看过了葡萄林,他们准备要下山了。
下山路比上山路好走,上山他们花了快一个小时,下山才四十分钟就到了,褚纱纱爱干净,一回去就去擦鞋子。
擦鞋子,换衣服,洗脸。
她忙个不停,安毅还跟着她打转,好几次褚纱纱差点把手中的一盆水泼到他身上去了。
最后她把水往旁边一放:“你干嘛,有路不走你跟着我干什么,又不是小奶包。”
安毅沉默着。
褚纱纱端了水要走,他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似是极为不熟悉一般,安毅面色犹豫了片刻,低垂着头:“我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住。”
褚纱纱蓦然抬头:“你说什么?”
安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沉沉的跟她道歉:“是我不对,上次不该那么说,你原谅我。”
他定定看着人的时候,眼眸深邃,让人能一眼沉醉其中。
安毅生平第一次道歉。
没有说出口的时候,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当道歉的话一说出来,安毅心里顿时一松。
他爸这一点说得对。
有了第一次道歉,以后的道歉就很顺利了。
褚纱纱十分骄傲的挺着胸膛:“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
安毅知道没这么容易,顺着她问:“那你想怎么样?”
褚纱纱眼睛转了转,娇滴滴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去了山上一趟,衣服都脏了,我想洗澡,你会烧水吗?”
安毅:“烧水?”
“我不会。”
褚纱纱叉着腰,一点也没有安毅记忆中温柔的样子,十分颐指气使,骄纵跋扈:“不会就去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也不是天生就会照顾人的,我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烧菜的,做什么不得去学?第一次熨烫衣服是我去学的,第一次整理是我去学的,第一次给家里添置东西是我去学的,你学了什么?”
“你不愿意去学,说明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就是只会嘴上说说,压根就没有实际行动。”
安毅有口说不出:“我没有。”
褚纱纱指着灶台:“你没有那你去啊。”
安毅看了她一眼,大步去了灶台。
褚纱纱都不会烧火,更何况是安毅,他这双手是搞艺术的手,是拿笔的手,没有接触过这之外的东西。
安毅站在灶台前,死死盯着柴火堆,完全无从下手。
偏偏那个小祖宗还不时的催上一句:“你快点。”
安毅小心翼翼的迈进去,昂贵的衣服与柴火堆格格不入,凭着昨晚来时看到的些许记忆,安毅捡起其中一点柴末,开始烧火。
半个小时后,水好了。
安毅一身衣服也黑了。
安毅把水给她提进去,安毅烧的水比橙子烧的水多,足足有两桶,褚纱纱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楼上,橙子陪着小奶包在看动画片,两个人的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时传来。
安毅问:“好了吗?”
褚纱纱眼巴巴的看着他:“我肚子痛,衣服还没洗呢,怎么办?”
陈扬昨天给安毅定了票,今天特意打了电话过来慰问他:“在哪儿呢?”
“银省。”
陈扬笑道:“我知道你在银省呢,我是问你现在干嘛呢?那地方偏僻啊,也不知道你跑去那里做什么,不过银省那边的水果真不错,你回来的时候不如带点回来。”
安毅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陈扬:“你很忙吗?”
安毅“嗯”了声。
陈扬来了兴致:“你忙什么?”
安毅简短的吐出两个字:“洗衣服。”
电话那头一阵“咚”的声音,良久,陈扬的声音传来:“你竟然洗衣服?你洗什么衣服”
安毅低头。
他手中,正拿着一件天蓝色的女士内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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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VIP]
西麓山上的葡萄果园是橙子家的私人果园, 他们的果园是在浅滩对面的一片山坡上。
山坡跟西麓山顶的地势比不了,但日照和气候不错,橙子给褚纱纱的介绍是:“这里近, 肥水也好运输。”
橙子回家这两个月,先租了一片山地,开垦挖坑,把山坡清理了出来,先养地, 等开春之后从山顶的果园里移植果苗过来。
现在山坡还是光秃秃一片, 只有零星的几点绿植。
“苗苗移过来后,最少要两三年才能开始结果子, 我们的钱大部分要用于养护和培育,提高苗苗的成活率上边”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橙子看向旁边的褚纱纱。
褚纱纱在发呆。
橙子推了推她:“怎么, 想你家安教授了?”
她们在半山坡上,橙子还回头看了一眼:“今天你们家安教授怎么没跟着一起来了。”
“他忙。”褚纱纱很平淡无奇的说了一句。
嘴角隐隐的勾了起来。
橙子信以为真, 她点点头:“其实我觉得你们安教授挺好的, 给你端茶倒水, 还给你洗衣服烧火的。”
橙子家里是有洗衣机的,只是洗衣机是洗外衣, 里边的贴身衣服还是要单独洗。
小奶包的衣服也是爸爸洗。
橙子只去过他们家里一次,并不清楚安毅平常在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褚纱纱也很少跟好朋友讲家里的婚后事。
她是已婚人,跟他们没结婚的不一样。
褚纱纱骄傲的挺着胸,压着嘴角,开始评价起安毅:“一般一般吧, 还差强人意。”
褚纱纱每天都要换衣服, 每天都要洗贴身衣服, 安毅第一天洗,把她的内衣都洗皱了,在她的场外指导下,现在已经能快速又正确的洗衣服了。
褚纱纱不由得唏嘘。
人啊,都是能学的。
橙子之前把账本给褚纱纱看了,现在又带她实地考察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一下的?”
橙子认真问她的意见,跟她商量。
褚纱纱学着橙子蹲下,认真的皱眉思索,她看了看远处的山坡,迟疑着:“扩大规模?”
橙子:“”
橙子否定:“不行,那片山坡的土地已经够了,这一片山坡的土地已经比我家里的果园大好几倍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取得一定的成果,不宜再扩大规模,要等下一批苗苗移过来种稳了才能开下一批。”
“哦。”褚纱纱听得似懂非懂的。
在农业方面,她确实不懂。
她家的那个小超市的事情她打理得就不错,从怎么进货,价格,卖出,挑新品,每一个环节都游刃有余。
橙子看着她,忍不住说了句:“要是安教授在,我还能跟他讨论。”
褚纱纱顿时警惕,她小身板一挺,把小脸往橙子眼前凑:“橙子,我漂亮吗?”?
橙子虽然不想回答,但她也没必要说假话:“漂亮。”
褚纱纱在学校就是班上出了名的美女,是班花,出身社会以后也没变,现在越来越漂亮。
她在农村,也每天把自己打扮得精致细腻,连头发都要打理好,跟她相比,她妈都掐了她好几回了。
说她一个没结婚的还比不上纱纱这个结婚了的,人家结婚了还知道打扮自己,她每天蓬头垢面的还好意思嫌弃花婆婆介绍的相亲。
橙子妈妈每天出去,碰上了村子里的村民,人家跟着上山的时候就会提一嘴他们家里的客人,打听几句。
橙子妈妈一说是橙子的朋友,以前一个城市的。
村里人是真实在,当下十分诧异,想着素面朝天的橙子,说上一句:“一个大城市里的好朋友啊?”
“看不出来啊?”
褚纱纱的到来,加深了她妈对她的嫌弃。
橙子叹了口气,目光复杂。
褚纱纱高兴了,她骄傲的扬了扬自己明媚的小脸,给了橙子一个赞赏的眼神:“你知道就好。”
“所以,无用功是没用的。”
橙子:“”
看过了实地考察后,褚纱纱她们回去了。
小奶包踩着自己铮亮的小白鞋跑过来,伸出给褚纱纱看:“妈妈看,爸爸洗的。”
他穿的小白鞋上白白净净的,连点灰尘都没有,手上还捧着个橙在啃。
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橙子爸妈给他们摘了许多新鲜果子来。
“挺好的,让爸爸去给你整理衣服,装行礼去。”褚纱纱挑了张凳子坐下,甩着小腿开始吃水果。
小奶包很听话,脚步蹬蹬蹬的就去找爸爸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爸爸爸爸,给我装行礼啦。”
安毅正在上网课,他是临时走的,来不及跟老师们换班,轮到他的课程时就远程网课教学。
还差几分钟就要下课了,镜头里白白嫩嫩的团子出现了,小奶包扑到爸爸身上:“爸爸,妈妈让你给我装行礼了。”
安毅脸上丝毫没有慌乱,他接住了人,沉声道:“等一下。”
转向镜头,说了声儿:“下课。”
就把镜头关闭了。
小奶包捂着嘴儿,知道自己打扰了爸爸上课,他们幼儿园的老师上课的时候他们都是保持着安静的,老师说过,好孩子上课不能讲话不能走动,有问题要举手才行。
“奶包错了。”
安毅眼中带着笑意:“好了,下课了。”
小奶包顿时高兴了,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的:“爸爸,妈妈说装行礼。”
“嗯。”
褚纱纱带来的两个行礼箱里除了第一天拿出来的给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外,其他的装的全是他们母子两个的衣服。
她自己的占了一大半,小奶包的有几套,比妈妈褚纱纱的少多了。
说是给小奶包收拾衣服,其实就是给她收拾衣服。
安毅认命的把衣服往行礼箱里放,他是第一次收拾行礼,对着在床上一堆的衣服开始发愁。
小奶包有模有样的递给他一件衣服:“爸爸,叠衣服。”
安毅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完全无从下手。
他想起以前小妻子在家里叠衣服的样子,把衣服在腿上放平,然后扯着两个衣角叠过去,又上上下下的一叠,虽然看着松松垮垮的,但看着还是有模有样。
安毅蹙着的眉心一松。
小奶包还在一边指挥:“爸爸,衣服放这里,裤裤放这里。”
“鞋鞋这里。”
对着爸爸安毅,小奶包十分有成就感。
妈妈什么都会。
小奶包上幼儿园后,学校的老师也会跟家长沟通,培养小朋友们力所能及的事,在家里作为家长的小帮手,每个周能数出来帮过多少忙的小朋友可以领取小红花。
小奶包在家里都是被妈妈指挥着到处转的。
给妈妈递菜菜,帮妈妈提鞋鞋,给妈妈抱衣服
因为他们明天一大早要走,橙子妈妈专门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给他们装了好几袋新鲜的水果让他们带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了。
安毅先把行礼放到了后备箱,等吃过了早饭后,就带着褚纱纱母子两个开车离开了。
临走,橙子妈妈拉着褚纱纱和小奶包:“你们下次再来玩,多住几天,你跟橙子搞的这个创业我也不懂,你们自己去摸索去做。”
褚纱纱仰着小脸:“阿姨你放心,明年我又来了。”
“奶包也来。”
橙子妈妈:“好好好,那我也放心了,我现在就操心一件事了。”
褚纱纱非常懂。
作为好朋友,她也十分忧心。
褚纱纱握住橙子妈妈的手,还瞥了眼驾驶坐的安毅,十分真诚的告诉她:“阿姨你听我的,橙子喜欢长得好,学问好的男同志,你就按这个方向去找,只要你找到了,保证你明年就抱两个大胖孙子,是整个河湾村最幸福的老太太了。”
橙子妈妈笑呵呵的,目送他们的车驶离。
等已经看不见人了,橙子妈妈一转身看到了橙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要长得好,还要学问好,她上哪儿找去?
她是当不了河湾村最幸福的老太太了。
橙子:“”
橙子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
上路到一半了,褚纱纱前前后后的看了下这辆车:“车是哪里来的?”
安毅开车回她:“找人借的。”
褚纱纱“哦”了声儿,并不意外。
到了机场,他们刚到一会,就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安毅把车钥匙还了过去,说了几句话,车主朝褚纱纱他们笑了笑,就开着车走了。
他们是十点左右上的飞机,等到平都回了家,已经是下午了。
褚纱纱跟小奶包躺在沙发上,两个人都累,身后,安毅提着行礼箱进了门,刚放下,褚纱纱就喊了起来:“老公,我饿了,我想吃饼。”
从他们冷战开始,褚纱纱看到他就冷着脸,安毅听到这两个字,心中莫名跳动起来。
他看了看他们母子两个,转身去了厨房:“等一等。”
橙子家里就是吃饼的,安毅住在橙子家里这两天看到过橙子妈妈做饼,对此还有些记忆。
他先在橱柜里找出了面粉,又开始烧水和面,眼看和实际操作是有距离的,安毅第一次做饼做多了。
安毅在厨房里做饼,褚纱纱搂着小奶包昏昏欲睡,正要睡着,急促的门铃响起,褚纱纱放开儿子,起身去开了门。
婆婆柳平燕一身珠光宝气的站在门外,看见褚纱纱披头散发的还没睡醒的样子,瞪了她一眼进了门。
身后公公安平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柳平燕踩着高跟鞋一进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在厨房里围着围裙,一身上下读沾着面粉的安毅,柳平燕顿时爆发了:“褚纱纱,你竟然让安毅进厨房给你做饭!”
柳平燕太震惊了,都顾不得还有孙子在场。
小奶包顿时清醒了,睁着圆滚滚的眼看了过来。
安平在后边劝:“冷静冷静,你别生气,其实这也没什么是不是。”
柳平燕挥开他:“冷静什么冷静,安毅他从来没做过。”
安毅从厨房出来,眉心皱起:“妈,你别闹了,等下你们也尝一尝。”
柳平燕气都气死了。
偏偏这时候褚纱纱还娇滴滴的拉住安毅的胳膊:“妈,安毅这是体谅我,所以才给我做饼吃呢,这么多年了,爸给你做过饭吗?”
她歪着小脑袋,眼里写满了真诚。
安平:“”
关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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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VIP]
安家就安毅一个儿子, 柳平燕没有生第二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把安毅当成眼珠子在看。
而且他们这样的人家,家里请了保姆照顾, 还有钟点工上门打扫做清洁,平时吃饭穿衣都有人负责了,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进厨房对他们来说是意外,是拿出来的谈资,不是必须。
柳平燕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喝水都要给他送到手上, 现在他却穿上围裙为另一个女人洗手做羹汤。
柳平燕心里火气一股股的冒。
她不能对儿子发脾气,还不能对着被安毅护着的褚纱纱发脾气, 最后挑中了没有人护着的安平发脾气:“都是你,人家还知道进厨房去, 你呢?你连厨房的门都没跨进去一步过!”
当婆婆的跟当儿媳妇的比老公,她这个当婆婆的竟然比输了!
安平:“”
安平不敢反抗, 只能小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喝水的时候我还是进去过。”
柳平燕一个眼神横过来, 安平顿时不吭声了。
安平瞪了瞪儿子安毅, 什么时候进厨房不好,偏偏他们来的时候进, 这不是踩他吗?
静谧中,褚纱纱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声。
褚纱纱一饿就心慌, 小脸就白下来,整个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她攀着安毅的手臂力道有些重,眼里泪花花的:“老公, 我饿。”
安毅和小奶包在路上吃了点东西, 褚纱纱晕车, 每次上车只敢喝水。
安毅下意识扶着她,把人扶到沙发上坐好:“奶包,给妈妈拿两个水果,爸爸去做饭,很快就好了。”
安毅也顾不得跟她妈解释,匆匆说了一句就进厨房了:“爸妈,你们自己坐,箱子里的水果是今天才运回来的,你们自己拿就好。”
柳平燕:“”
她来一趟就是为了吃这两个水果吗?
小奶包得到了任务,很快从沙发上滑下来,撅着屁股去箱子里挑了两个他最喜欢的大橘子捧到妈妈面前:“妈妈吃。”
褚纱纱接了过来,一边剥橘子一边跟他说:“再给爷爷奶奶拿一点。”
小奶包大声道:“好。”
柳平燕不高兴:“不用了。”
柳平燕心里酸。
孙子第一个递的竟然不是她。
只要有他妈在,孙子眼里就没有奶奶,还要褚纱纱说了才给他们拿。
她才不要褚纱纱施舍的!
小奶包疑惑的看着她:“奶奶?”
柳平燕压着火气,在孙子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奶包,奶奶不饿。”
小奶包还是小朋友,根本分辨不出大人的心不对口,他信以为真,又扭着身子挤到妈妈褚纱纱身边。
褚纱纱搂着他,自己吃一个橘子,喂他吃一个橘子,母子两个吃得开开心心的。
安毅学着橙子妈妈煎饼的样子小心的煎了几个出来,盘子里是他从一堆饼子里挑出来的,只有三四个是安毅觉得卖相可以的,其他的都被煎糊了。
安毅第一次下厨,还不能掌握好火候。
他端了盘子出来,直接端到了褚纱纱面前:“不是饿了么,先吃一个。”
褚纱纱仰着脸:“老公你真好。”
安毅下意识勾起唇角。
小妻子还如以往一样,看他的眼里尽是依赖。
这几天是安毅有生以来过得最艰辛的几天了,被小妻子指使着做了许多以前没有做过的家务事,安毅一开始也十分排斥,但做顺了之后,他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了。
他只做了这一点就觉得困难,那纱纱做了好几年,她还一直没有抱怨过,在这一点上,小妻子是比他强的。
小奶包闻着香味,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爸爸,奶包呢?”
安毅分了一点给儿子:“吃吧。”
小奶包接过后,安毅才想起他爸妈来,问了句:“爸妈,你们要不要吃点?”
安平挺想的。
柳平燕先他一步开了口:“不吃。”
她这个当婆婆的要比当儿媳妇的低一等吗?
先问了褚纱纱才问她。
柳平燕往盘子里瞥了眼:“不就是几块饼吗?我不喜欢吃饼,太干了,营养也差了点。”
柳平燕明明白白的看不上,下巴抬了抬。
她说:“我喜欢喝汤,熬上几个小时出来的汤水营养足,也入口,等会回去你爸就给我顿一盅花胶鸡,烧个小菜就行,等明天在烧个鱼香虾球、什么狮子头的。”
“你们啊要是有空也可以回家来吃一点。”???
安平:“”
褚纱纱抬头,十分给面子的夸:“爸真厉害。”
小奶包跟着学:“爷爷真厉害。”
安平顿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勉强都笑不出来。
他连锅都分不出来,根本不会。
“其实、其实我也”
柳平燕打断他:“你们这几天跑哪里去了?!安毅,你怎么突然请假了,要不是许云来看我,让我看到了你给学生上网课,小奶包还出现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没在。”
要不然她也不能突然找过来。
安毅没回,只有些不悦:“她怎么来了?”
柳平燕白了他一眼,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站在儿媳妇褚纱纱那头,只有一个秦妈跟她共进退,柳平燕现在对安毅也不客气了:“人家凭什么不能来,有些人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多大呢。”
安毅皱眉。
柳平燕接着说:“人家是回来看她爸妈的,以前我们都说楚风那人不着调,现在人家有女朋友了,性子还变了,成了顾家的好男人了,每天鞍前马后的,还经常跟许云回来看她爸妈,回来一次也没空手,现在谁不说楚风才是适合结婚的好男人。”
“不像有些人,结了婚就跟被拿了绳子绑一起了一样。”
柳平燕说话刺人,安毅都是听出来了的,他知道他妈又在隐射,说小妻子不好的意思,正要开口,褚纱纱一手抓着一块饼,一屁股坐到了婆婆柳平燕身边,满脸的好奇:“还有呢还有呢?”
“那个许云怎么就跟楚风在一起了?”?
柳平燕:“”
褚纱纱见她不说话,咬了一口饼,迟疑的问道:“妈你也不知道吗?”
她还遗憾的叹了口气。
柳平燕:“”
柳平燕想了想,她好像还真的不知道。
柳平燕又不能真说自己不知道,她被问得恼羞成怒,站起身带着安平走了,临走还居高临下的教训褚纱纱:“你看看你,哪有用手拿饼的?哪有坐在沙发上来吃的,没桌子给你坐吗?!”
安平心里对他们生出愧疚。
褚纱纱又跑到安毅身边,小声跟他告状:“妈脸皮真薄。”
安毅沉默片刻,往她手上递了杯水:“喝水吧。”
褚纱纱“哦”了声儿,喝了水她又来劲儿了,挨着安毅:“老公,妈不知道,你肯定知道,那个许云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安毅摇头,不让她继续追问,转了话:“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学一学?”
“红烧肉。”
小奶包不甘示弱:“大鸡腿。”
小奶包第二天就去幼儿园上学了,他还背着自己的花花绿绿的小书包,装了好多水果到学校。
小朋友们人太多了,不够分,老师就过来帮他们维持秩序,接了小奶包带来的水果切开,给每一位小朋友都分了一点。
到手的水果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小朋友们都给小奶包道谢了。
他们小班最会哭的小朋友是坐在小奶包前边的小男孩,叫豆豆,他捧着手上的一牙水果,哭着跟小奶包道谢:“谢谢你,你跟我爸爸妈妈一样对我好。”
小奶包挺着胸膛:“不客气,我应该的。”
豆豆顿时掉了金豆豆,抖着小嘴儿:“索、所以,我是不是得绝症了,窝、窝还年轻,窝、窝不想死。”
在昨天最新一集的动画片里,小猪猪的猪爸爸猪妈妈对它很好,就是因为小猪猪生病了,他躺在小窝里,没精打采的,都不出去吃草了,它的动物好朋友们来看他,小猪猪就告诉它们,觉得自己患绝症了,所以,猪爸爸猪妈妈都不出去了,每天都在家里守着它了。
他的爸爸妈妈最近也突然对他很好。
小奶包也急了,他大眼开始发红,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
他的爸爸妈妈最近都没有抱抱他。
爸爸说他现在是小班的小朋友,要开始学习独立了,不能老是撒娇要抱抱,除了他的脚脚走累了,爸爸妈妈就会抱他了。
褚纱纱下了班就赶紧过来接儿子。
她的工作这几天都是分给同事们在做,褚纱纱上班后要把工作接回来,还要跟上进程,今天一天都埋头在工作中,整个人十分疲倦。
但到了幼儿园,褚纱纱还是下意识把疲倦给收了起来,露出明媚的笑容来。
她到的时候幼儿园已经放学了,小朋友们一个个被家长给接走了,轮到了小奶包,他被老师给放出来后,直接扑过来抱住妈妈的小腿,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把自己的委屈大声哭了出来:“妈妈,奶包是,是不是没药可救了。”?
第 49 章 [VIP]
褚纱纱是从他断断续续的委屈哭声中了解到事情完整经过的。
豆豆因为最近爸爸妈妈对他太好了, 觉得自己身患绝症,爸爸妈妈对他好是因为要让他享受最后幸福的时光。
小奶包因为豆豆的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了。
爸爸妈妈对他没有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了,小奶包觉得他比豆豆还惨, 豆豆是身患绝症,而他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所以爸爸妈妈对他没有以前好了。
可真是比他们当家长的理解丰富。
褚纱纱又好笑又好气,她把受尽委屈的小朋友抱起来,去找了他们小二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客气的接待了他们, 把他们引到门卫室旁边的小办公室里:“奶包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老师姓黄, 褚纱纱叫她黄老师,“是这样的黄老师, 刚刚我们家小奶包跟我说他没药可救了,他前排的同学豆豆还身患绝症”
褚纱纱把从小奶包嘴里听到的事给黄老师叙述了一遍。
听完褚纱纱说的, 黄老师忍俊不禁的:“奶包妈妈放心,我们会对班上的每一个小朋友的身心健康负责任, 豆豆我们也会及时的去排解的。”
褚纱纱来就是给老师们提供一个消息, 请他们去核实一下。
现在的小朋友年纪不大, 想得够多,只是看个动画片都能受到启发, 把动画片的情节联系到自己身上来,褚纱纱怕他们会当真, 一直闷在心里。
老师摸了摸小奶包的头:“奶包同学,你没有生病,你的身体很好的。”
幼儿园有校医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小朋友们检查身体, 班主任刚刚听到褚纱纱说的还吓了一跳。
生怕他们检查当中出了问题。
许多孩子在家里是小霸王, 但是在学校里面对老师就十分乖巧, 一点也不闹腾,小奶包现在也是,对老师说的十分信服:“窝,窝没事。”
他还有些害羞的躲进了妈妈的怀里。
知道自己丢脸了。
褚纱纱就准备带他回家了:“黄老师,打扰你了。”
黄老师送他们出门:“不客气,我们欢迎家长在发现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及时和我们沟通。”
在学校里耽搁了会,他们到家的时候,安毅都到家了。
他最近的课都排在前面,课程结束后就可以走了。
褚纱纱没回来,安毅就穿上围裙,进了厨房里把饭给蒸好。
安毅还没有炒过菜,蒸饭比较简单,安毅拿了说明书看了一会就上手了。
褚纱纱回来,一手还抱着儿子小奶包:“老公,那你再炒几个菜吧。”
安毅脸上为难:“菜,怎么炒?”
褚纱纱随意的说:“就这样炒啊怎么炒,放油放调料配菜,再把腌制好的主菜给放进去翻炒,等熟了就可以装盘出锅了。”
安毅蹙着眉心没动。
褚纱纱顿时叉起腰:“怎么,我可以做饭你就不能了,谁都有第一次,你不会你就学,反正以后别想让我继续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只要咱们还是夫妻,你也要会,不会就学。”
“你要是不会又不想学,别想等着我来,日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过的,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不过”
安毅顿时锐利的看了过来。
褚纱纱就是一时口快,被安毅深邃的眼眸一看,声音顿时小了下来,又不甘的嘟囔着:“我又没说错。”
女人最大的底气是经济能力。
褚纱纱自诩现在经济丰厚,底气十足,过几天她还要去参加天盛的年终盛典,出席天盛的股东大会,天盛把邀请函都送过来了,十分精美的烫金邀请卡,邀请股东及其家人参加,举办地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休斯酒店。
她现在可是天盛的股东!
褚纱纱现在是想开了,要她向之前一样是不可能了,反正现在小奶包已经上学了,大了,开始慢慢懂事了,大不了她带着儿子单独过。
反正他们母子两个有钱。
褚纱纱挺起胸膛,小脸上十分骄傲。
小奶包虽然不懂,但他很喜欢跟着学样,骄傲的挺着小胸脯,还朝爸爸哼了声。
安毅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拿他们母子的莫可奈何:“我没说不做。”
褚纱纱头仰得更高了。
安毅服软了,褚纱纱打了大胜仗:“那就好,你慢慢做,等做好了叫我们。”
人一走,安毅开了冰箱,从里边拿出几样菜出来,打了个电话问陈扬,那边刚接,他就问了句:“菜怎么烧?”??
陈扬:“什么?”
安毅问:“我问你菜怎么烧?”
陈扬哑然失声:“你?烧菜?兄弟,安毅,你最近怎么了?”
洗衣服,烧菜,他们圈子里谁干过?
“褚纱纱呢?”
安毅抿了抿唇:“纱纱上班累了,在休息。”?
因为他媳妇累了,所以他就自己亲自动手烧饭吗?
陈扬搞不懂了:“你们就不会请个阿姨做饭吗?”
安毅:“”
安毅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眼中有暗芒涌动,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沉沉肯定道:“你也不会。”
“我当然不会了,你看过我们圈子里谁会烧饭的。”陈扬也不是没有给他出主意:“不过网上应该有教程,有专门教人做菜的,你上网看看。”
“好,多谢。”
陈扬还想问问他们的事,安毅已经挂了电话。他好奇又心痒,在自己朋友圈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橙子头上。
她记得橙子跟褚纱纱是好朋友。
女人都喜欢跟闺蜜谈心事,他们男人就不同了,更何况安毅嘴紧,他的事除了他自己外人很少知道。
陈扬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安毅做的饭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很快,橙子回复他了:“安教授会洗衣服刷鞋子,做饭的味道应该也不错吧。”
陈扬:“”
陈扬把前后因果都总结了一番,忍不住唏嘘。
婚姻实在可怕。
把一个艺术家庭的子弟变成了家务能手。
陈扬把褚纱纱的姓名重新备注了,之前他备注的是安毅老婆,现在正式备注为褚姐。
有姓有名。
安毅根据网上的教程,照本宣科的烧出了几道菜出来,安毅记忆力好,从火候、步骤、配料,每一步都记下来,修长的身影在厨房里游刃有余,姿态优雅,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食材在他的手下似乎格外听话一般,十分轻松。
出锅的成品看着十分不错。
褚纱纱坐在桌子上,满桌的香气扑入鼻息,她微微尝了尝,咸淡适宜,她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是她上小学五六年纪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把盐和糖给搞混了,都是熟悉之后才能炒好菜出来。
安毅竟然第一次炒菜就合格。
褚纱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安毅自己吃得少,端着水喝了几口,给他们母子两个夹菜:“多吃点,好吃吗?”
小奶包吃得满嘴油:“好吃!”
安毅含笑看着褚纱纱,似乎等着她回答。
褚纱纱低头埋进碗里,含糊的应了句:“嗯。”
安毅嘴角的笑更大了。
褚纱纱不敢看人,往他碗里也夹了菜:“快吃吧。”
安毅从容的夹起菜:“好。”
天盛科技的年终盛典是在周六晚上举办的,邀请的除了股东、公司员工,还有许多媒体人士。
在盛典上,天盛是庆祝动画的成功,同时,他们也将发布明年的新计划。
各界对天盛的下一步动作也十分期待,期望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到了周六,褚纱纱很早就开始打扮起来了。
她还特地的租了一条礼服,请了人来做妆发,因为要露面,褚纱纱十分期待出场。
礼服是抹胸的白色拖地长裙,绣着大片的刺绣,配上一整套圆润的珍珠饰品,十分漂亮大气。
安毅和小奶包是同款的黑色西装,吹了头发,显得比平时更精神,尤其是安毅,他平时头发垂着,会显得稍稍柔和,疏离感清减几分,头发一梳上去,疏离感越发重,看着十分不易亲近。
晚上八点,他们一家准时到了休斯酒店。
安毅自己开的车过来。
下了车,他先给褚纱纱披了件外衣,走在后边给她提着裙尾,小奶包走在爸爸旁边,也学着爸爸给妈妈提裙尾。
门口有人专门守着,褚纱纱从小包里递了邀请卡就请他们进去了。
里边大厅里金碧辉煌,装扮得十分亮眼豪华,从国外运过来的鲜花装饰在大厅里,衣鬓香影,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来得比他们还早,端着酒杯,从穿行的侍者手里接过香槟,跟人攀谈起来。
齐天盛是主人家,带着公司几个高层迎接入场的客人。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褚纱纱,在褚纱纱自报了家门后,齐天盛跟褚纱纱握手:“上次股东会你没来,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登门拜访的。”
褚纱纱高高仰起头颅,笑靥如花,她长得漂亮,今天又浓重的装扮过,一进来就光芒四射的,场子里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褚纱纱下意识的挺起了胸。
天盛科技的股东,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不是普通人了!
越是有了这种认知,褚纱纱越是一举一动都不敢放松了。
但她心里满足!
褚纱纱正要跟齐天盛客套两句,却见齐天盛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后边安毅身上,目光带着两分迟疑:“这是,安教授?”???
褚纱纱转过身。
进门后,安毅就把群尾给放了下来,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姿势,对着齐天盛也只是微微颔首了下:“你好。”
齐天盛顿时热情起来,比对着褚纱纱这个股东还热情几分,他使劲儿跟安毅握了手:“真是安教授本人,我也是上次去研讨会上的时候远远见过你一面,安教授今天来参加我们天盛的盛典,要是早知道,我就亲自去接你了。”
说着,齐天盛像反应过来了,在他们身上看过:“褚小姐跟安教授的关系是?”
褚纱纱勉强笑笑,安毅话少:“夫妻。”
她的风头都被安毅给抢了。
齐天盛越是高兴,当下就跟安毅商量起来:“没想到褚小姐是安教授的妻子,看来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更好了,安教授,我们天盛明年的计划安排走的是国风路线,打算冲一冲院线,其中的文献和艺术品鉴恐怕还需要安教授帮忙指导一下了。”
齐天盛去研讨会就是去请这些艺术家们帮忙的,他还找人跟安毅牵过线,安毅那边邀请他的很多,齐天盛的夹在其中,都被他挡下了。
安毅沉默片刻才说:“先把计划发我看看。”
基本算是答应下来。
齐天盛忙伸手:“安教授请,今天场内来了不少人,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齐天盛几个簇拥着安毅,仿佛他才是今天主人一般。
小奶包拉着妈妈的手,目光在自助餐桌上的各种糕点上移不开目光,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妈妈,奶包肚肚扁扁,饿了。”
褚纱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意气风发的安毅,跨着脸:“吃吧吃吧。”
她站在餐桌旁,小奶包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美美的吃着蛋糕。
小奶包边吃还边仰着小脸朝妈妈笑:“妈妈,蛋糕好好吃。”
“你吃不吃?”
“不吃。”
她还吃什么?
她穿这么漂亮,结果不在场子中间跟人交际,跑到最边上守着小朋友吃蛋糕。
人基本到齐后,齐天盛上台讲了话,对去年天盛的业绩做出了总结,又发布了天盛新一年的计划安排。
褚纱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认真严肃的听着。
在最新出的两张海报上,是两张气势恢宏的动画电影构图,借由的是古代神话故事为基础。
天盛科技的规划宏伟,从动画电视雄心勃勃的准备进军到动画电影上,可谓胃口十分大了。
到场的媒体人士都纷纷交头接耳说起来。
两个小时后,开始散场。
褚纱纱出了酒店,装出来的假笑一翻,气鼓鼓的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安毅抱着小奶包跟上。
上了车,他倾身覆过来替褚纱纱系安全带,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点了点,似是从胸腔里发出闷笑:“还气呢?”
“哼。”褚纱纱翻身不理他。
安毅勾了勾嘴角,手指拉着她,十指相扣。
好在褚纱纱很快就找回了场子。
第二天中午,婆婆柳平燕两个来了,她高高在上走在前面,公公安平走在后头,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
进了门,柳平燕努了努嘴,让安平把里边的几道菜放到桌子上,十分骄傲的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爸做的菜,他啊做得多,我又吃不完,就带过来给你们尝一尝味。”
跟施舍一样,柳平燕手指点了点,涂着的大红指甲就跟她一样张扬。
“你们也尝一尝,看看你爸做的味道怎么样,安毅要是有空,也可以做两道来看看。”
柳平燕回去之后十分不甘心。
她一个当婆婆的,肯定不能输给当儿媳妇的。
安毅还没说话,褚纱纱不服输的应道:“他有空。”
褚纱纱郑重对安毅点点头,握着小手跟他加油:“老公,你一定要赢,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褚纱纱:我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跟我比男人的,竟然是我婆婆。
第 50 章 [VIP]
褚纱纱眼巴巴看着人的时候, 小脸无辜又柔弱,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让人呵护着。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看人的时候尤其让人无法拒绝。
“老公”
安毅看着面前这张小脸。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只需要微微低着头就能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哪怕明知道此刻她的柔弱和无辜是假的,小妻子骄纵,喜怒无常,说话的时候那张小嘴经常能把人气到说不出话来, 全然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安毅仍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褚纱纱娇滴滴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公”
安毅眸色转深。
柳平燕转身,带着她一贯的强势问安平:“你没问题吧?”
安平:“”
安平看了眼安毅那边。
他肯定是有问题。
但是在柳平燕的强势下, 安平已经习惯了服软,她一个眼神就屈服了:“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安平面上是轻松的, 因为安平知道,他是服软的性子, 是因为他注定了不喜欢去计较, 但安毅不是。
安毅主意正, 从他上高中开始就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会陪着她们两个胡闹的。
这一点眼光安平还是有的。
他几乎都能想见到安毅十分不悦的拒绝她们的样子了。
哪知道安毅只是看了眼褚纱纱, 答应了下来:“好。”
“中午我在做两个菜,爸妈一起吃个饭吧, 我们也好久没坐一起吃饭了。”
安毅在褚纱纱发顶碰了碰:“下午不是要去还裙子么,回房间去收拾吧,等会做好了我叫你。”
褚纱纱租的礼服定的是今天还回去,礼服不是知名大牌, 是一个小众设计师创立的品牌, 大牌礼服租用复杂, 他们对外一般只借给大明星或者是会员的豪门太太,褚纱纱要是借,必须得先消费了指定份额,成为他们的会员才行。
借出来的礼服还不是秀场上的当季礼服,只是一些普通款式,各大品牌里都有的款式,借出去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品牌。
店员跟褚纱纱介绍的时候,十分的优越,头抬得比褚纱纱还高。
褚纱纱没有跟大品牌打交代的经验,不耻下问的问店员:“为什么成了会员还只能借普通款式的礼服?”
店员自豪的吐出了几个字:“当然是要接受考核。”
考核家庭背景,看她们的消费能力,名气大的豪门太太们,都不需要亲自到店里的,只要打一个电话过来,就有经理带着他们的最新款的册子登门了,普通的到了店里后也有专人接待,给她们推一些往几季的款式。
而其他名气不够,家庭背景不够的就只能选择普通款式,从他们店子里借走礼服。
褚纱纱在大牌店子走了一圈,心里劈里啪啦的账一算,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小众品牌店。
设计师小有名气,店员客气有礼,花一份钱就能得到专门的服务,褚纱纱十分满意。
安毅把他妈和小妻子的□□给定性成了一家人吃饭,丝毫没提一个要比的字来。
他说得合理合理的,褚纱纱也听话的点头:“那我去收拾衣服了。”
等她一走,安毅就转身去了厨房,他现在烧饭已经游刃有余了,连从冰箱里拿东西出来都有条有理的。
安平摸进了厨房里,十分恨铁不成钢:“你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爸的,直接拒绝她们。”
“纱纱现在怎么跟你妈很像呢。”
安平忍不住感叹。
他从儿媳妇褚纱纱身上,仿佛看到了柳平燕的身影。
安平看着没说话的安毅,忍不住为他们父子两个叹了口气,他眼光不好也就算了,但是安毅竟然也重蹈了覆辙。
可能他们安家的男人注定要娶的都是凶女人吧。
小奶包屁颠颠的跑了进来,要拉着爷爷陪他去看小乌龟,他有好多秘密要跟爷爷说呢。
安平悄悄往外边客厅看了眼,柳平燕坐镇在客厅里,他顿时缩回了头,悄悄跟小奶包解释:“你先去看,你爸忙呢,爷爷要帮你爸的忙。”
安平不能直接告诉他爷爷怕奶奶,找了个解释推到安毅头上。
小奶包“哦”了声,奶声奶气的:“爷爷好男人。”?
“好男人?”
小奶包挺着小胸膛,把前天妈妈陪他看小猪侠的时候说的话说了:“小猪猪根本就没有生病,小猪猪是中暑啦,豆豆呢,豆豆也没有生病,他的爸爸妈妈少陪他了一个星期,要补。”
他讲了半天才讲到重点上:“妈妈说了,会做饭洗衣服的男子汉好。”
小奶包伸出自己的几个胖爪爪:“奶包洗,洗鞋了,好男人。”
他也是好男人。
妈妈说了,男子汉都是这样的。?
安平大为震惊。
他瞳孔紧缩,忍不住训斥:“安毅,你们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洗鞋子?”
他的目光,看他们就宛若是在看剥削压迫童工的黑心坏人。
安平简直不敢置信还有这种事发生。
他青着脸:“你们要是不会带,我来带。”
安毅无奈的解释出声:“他只是做了一点事,这些事并不累,只是在合理的范围去稍稍培养他独立的一个动作而已。”
儿子小奶包才四岁多,他能做什么?教他洗小鞋子只是让他看一下鞋子是怎么洗的。
他拿着小刷子东刷刷西刷刷,玩得十分开心,最后安毅还要重新去给他洗一遍。
安平:“”
安平声音小了下去:“教他独立也用不着这么早么,你从小到大也没有洗过衣服鞋子,不也长到现在了吗?”
安平手上拿着菜摘起来。
安毅往他手上撇了眼,没说话。
早学总是比老了学要好。
安毅很快烧了几个菜出来,柳平燕带来的几个菜也被装进了盘子里,保温盒子里装的,菜还是热的。
柳平燕带过来的就有她上次说的虾球,狮子头,还炖了一个鱼汤。
这几个菜秦妈也做过的,卖相看着还很不错,现在摆出来的在卖相上就差了一截儿。
褚纱纱放心的点了点头。
从这点看,可以证明不是请人代工的了。
安毅做的是家常菜,一盘红烧豆腐,一个红烧肉,还炒了个青菜。
褚纱纱做了个请的姿势:“妈,你是长辈,你先请。”
柳平燕冷哼一声,理所当然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安毅做的菜:“你们爸做的菜费时费力,那可是大菜,你们这只是家常小菜。”
送到了嘴里,柳平燕不说话了。
褚纱纱也吃了一口他们带过来的菜。
吃了一口她就转筷子了。
当年她开始学做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经常分不清盐和糖。
褚纱纱挨近了安毅,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老公,还是你厉害。”
安毅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安平捧着碗,筷子在安毅做的几盘菜上夹着菜,给予了正面的评价:“不错,安毅这菜比秦妈的手艺也差不了几分。”
最给面子的是小奶包,吃得满嘴油。
他吃得快,大口大口的吃饭吃菜,很快小肚肚就饱了,自己滑下椅子,去洗了小手手回他房里玩去了。
对比太过明显,柳平燕都没办法为安平说话,她青着脸,脸色十分不善的瞪了瞪让她丢脸了的安平。
都是男人,还是父子,一个血脉下来的,差距太大了。
安平没顾上看她,他边吃饭边跟褚纱纱他们讲起了家里的事情。
快过年了,柳外婆他们已经被舅舅们接回去了,习俗就是这样的,有儿子的,有家的,逢年过节都要回自己家里去过年,只有回家了才觉得安心。
安平他们留了,没留住,柳外婆两个老的最后没回老家,去了柳大舅家里住,等过完年再回老家。
安平忍不住唏嘘:“人老了,没怎么感觉就老下来了,前几年还觉得他们挺精神的。”
柳平燕没吃两口菜,板着脸阴阳怪气的:“你都没放精力在他们身上,当然不知道他们老了。”
安平好脾气的笑笑。
“是是是,我以后肯定多放精力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晚年多享享福。”
安毅跟小奶包都已经放假了,褚纱纱经常庆幸安毅在学校上课,他放假,儿子也放假,就有人带他。
安毅正准备说过两天他带着小奶包去大舅舅家,还没开口,他妈柳平燕已经跟他爸安平说起来了:“享你的福,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我爸妈有儿有女的,你算什么?”
安平被她当着小辈的面下脸,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
安毅不赞同的看像他妈柳平燕。
柳平燕心头一口火气今天一直没发出来,她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今天又输给了当儿媳妇的褚纱纱,好面子的柳平燕根本忍不了。
“咋了,我说错了?你能让他们享什么福?你给他们端茶倒水过吗你?”
安平脸色沉了下来,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显然不高兴了。
他呼吸急促,脖子都涨红了,褚纱纱感觉公公安平下一刻就要爆发了一样。
“还有上次”柳平燕嘴里不依不饶。
安毅开了口:“妈”
安平突然站起了身,像被逼极了似的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柳平燕,你到底有完没完了你。”
“砰”的一声,褚纱纱顿时吓了一跳,往安毅身后躲。
她探出个小脑袋,婆婆柳平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吓住了,瞪大了眼没回过神,眼中还带着不敢置信。
几十年的夫妻,安平是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褚纱纱拍了拍小胸脯,忍不住吁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摇头叹息。
中年男人的反抗实在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褚纱纱:今天,我的公公他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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