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潇湘水云
送走明雨, 药师看向她放在桌子上的糕点。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前来示好。”
【也许不只是示好。】天问暗示道。
“这糕点有问题？”药师问道。
【你猜的不错，这糕点里加入了一种叫做月弥花的药草, 它的作用是提高修炼速度，但是它还隐藏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副作用，降低灵觉。】
“灵觉？”药师双眸微眯, “这么说, 她应该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机会而来的了？”
【她刚才只说了自己父母双亡, 却没有告诉你, 她的亲小姨正是明芳阁的十二位花使之一。】天问补充道。
明芳阁花使至少也是神君初期的修为，算的上是明芳阁中的实权人物了。
“看来她所图不小啊，我果然应该更加注重琴艺修习了。”
药师取出明芳戒中的桐木琴, 开始弹奏今日所学的《幽兰操》。
明芳戒乃是明芳阁统一派发的储物戒指, 闻人疑所赠的玉镯被药师藏在了识海之中。
为了避免被发现自己依然保有记忆的秘密，至少是在离开明芳阁之前，不能再拿出来使用了。
铮铮琴音在房间之中响起。
明雨坐在绣墩上，嘴角含笑, “想必，她现在已经开始在努力练习琴曲了。”
“还是你有办法。”明韵爱怜地看着明雨, 她正是明雨背后的那位花使小姨。
“还是小姨疼我, 若非小姨告知我这背后的事情, 怕是我现在还不管不顾地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明雨感激地看向明韵。
“希望她能够入选吧, 不然去的人就是我了。”
明韵的眼底闪过一道隐忧, “你确定她会上钩吗？若是她……”
“能飞升来到神界的, 又会有几个蠢货, 即便一着不慎被洗去了记忆, 该有的心机和判断都还是有的, 即便她察觉不到糕点中的月弥花，但是吃了之后总会有感觉吧。届时，她自然就能察觉出来情况了。”明雨自信满满。
“希望吧，唉，都怪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拼了命地将你往里送，没想到……”
明韵皱着眉头，一想到自己的外甥女差点因为自己的缘故落入虎爪，她的整颗心就好似刀割一般。
“我又怎么会怪小姨你呢，你可都是为了我好啊，我又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了，难道还分不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吗？”明雨眼底闪过一道暗茫。
责怪又如何呢？父母死后，在这个偌大的月明花海宗里，自己能够依靠的可就只有这个小姨了。
……
“不对，我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天问，你不觉得她刚才的举动太过刻意了吗？”
药师停下弹琴的手，忍不住问道。
天问懒得废话，直接将明雨刚才和明韵之间的对话又播放了一遍。
“照这么说，这里面是有陷阱的，你为什么还让我争取？”药师问。
【是有被夺舍的危险，但是你有我在，一丝危险也没有，反而可以借此机会离开月明花海宗。】
“我知道了。”
在之后的琴艺课上，药师愈发地认真表现，果然收获了明泽教习更多的目光。同时也得到了同学们的许多嫉妒目光，以及一些或多或少的刁难和陷害。
这些刁难和陷害都被药师一一化解。
她也愈来愈受到明泽教习的看重。
明雨表面上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快要乐开了花。
加油呀，你愈是显眼，我便愈是安全。
她甚至还偷偷帮药师解决了几次麻烦，就为了避免药师失败。
一天，在琴艺课结束之后，药师被明泽教习叫住，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教习们有自己独立的小院，越过明泽教习房屋的窗户，可以看到她在院子里栽种的紫藤罗花，好似紫色的瀑布一般倾斜而下。
明泽教习顺着药师的视线望出去，对着她笑道。“很快你也会有自己的院子了。”
“至少也要两年，算不上很快。”药师回道。
“你倒是自信，想要进入甲级，可是区区两年时间就能得，至少你的修为便不可能跟得上。”明泽教习轻啜一口茶水，“我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入甲级。”
“什么办法？”药师问。
“成为花魁弟子。”
花魁乃是月明花海宗对于宗门亲传弟子的称呼，月明花海宗每一代都只有十二位花魁，以十二花令为名。
花魁的弟子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花魁。
只是花魁们不常招收弟子，她们更加愿意将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这一代花魁都正值花龄，她们恐怕不会愿意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教弟子上。”药师说。
“不是这一代，是之前的花魁。月歌，也许你听说过她。我记得你在闲暇的时候，也会抽出时间前去看书。”明泽教习笑道。
“听说过，只是她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她还保留有一缕残魂，置身于阴属性神器中温养，她需要特殊的阴神石来温养神魂，便与宗门达成了协议，教导弟子来换取阴神石。”
明泽教习介绍到。
“如此，”药师微微垂眸，“只是这样的好事按理来说不该轮得到我一介神灵弟子。这样好的机会想必就算是花使们也都在垂涎的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月歌和当代宗主有旧，宗主亲自发话要为她寻一个绝佳的弟子传承衣钵，而月歌对于弟子的唯一要求就是要琴艺过人。”
明泽教习顿了顿，接着道，“所以，你才有了这么一丝机会。”
“机会？”
“对，机会，向月歌展示琴艺的机会。”
“我知道了，多谢明泽教习提携。”药师起身一礼。
“我也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还自己看你自己。我丑话说在前头。候选人连你在内一共十二个，你也不一定会被选中。”
“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感念教习的恩德。”
明泽教习轻笑一声，根本没有将药师的话放在心上，她看重的只有推荐成功方从月歌那里收获的上品瑶琴罢了。
那一方焦尾琴，她可是觊觎良久了，原以为此生都没有希望了，没想到月歌身上会发生这等变故，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不过，也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记得三日后卯时来我这里，我带你去见她。”
“是。”
明泽摆了摆手，药师退了出去。
看着桌上的残茶，她轻轻叹了口气，成与不成谁知道呢，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找到一个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苗子去给月歌看了。
不过，在她看来，自己的胜算还是不小的。
明心在琴艺的天资可以说是她见过的人里面最高的了。
只可惜练习的时间不足，学会的曲子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月歌的眼。
……
三日后，在明泽教习的带领下，药师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别苑。
除了药师之外，来到这里以供月歌选择的学员还有是一个。
药师是她们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只有神灵一阶。
“会弹《潇湘水云》吗？”一道卷轴在众人面前展开，显露出一个容貌倾城，气质高华的女子来，这就是月歌了。
“会。”众人齐声道。
“弹来听听。”
“是。”
药师从明芳戒中取出啸月琴，这琴为明泽教习所赠，对于药师来说已是十分名贵，但在众人显露出的诸多名琴衬托下，却还是显得十分的普通。
没想到她居然会让众人一同演奏，还以为她会一个个考验呢。
药师开始弹奏，早在来之前，天问就提醒过她，月歌很可能会考这支曲子，因为这是她的成名曲。
所以，药师练习的还是十分熟练的。
《潇湘水云》一共分为十段，全曲情景交融，使人仿佛置身于浩渺烟波之中，感受其中的变化，随波而动。
铮铮琴声在这片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十二道乐曲杂乱无序，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但月歌却闭目静听，仿佛沉入到了音乐之中，没有受到一点点的影响。
药师静心弹奏，在她弹响第一根琴弦的时候，她就已经听不到别人的琴音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琴声。
这一次的弹奏比以往的每一次弹奏都更加要让她觉得融洽。
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置身于琴声的世界之中，随之变化。
一开始场上的琴声还十分错乱，但是渐渐地，众人的琴音都合到了一块儿。
以药师的琴音为主导，其他的琴音都变成了她的陪衬。
终于一曲终了。
众位学员起身对药师行了一礼，这一礼乃是弟子礼。
经过此曲，她们的琴艺都有了不小的提升，这一礼乃是谢药师的半师之谊。
行过礼后，她们便都退了出去，她们自知不是对手，深觉已经不必留下来了。
月歌睁开双眸看向场中唯一剩下的药师。
“你的天资在我之上，只可惜……”
药师看向月歌，月歌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道：只可惜做了我的弟子。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学徒，你不必唤我师父，唤我月歌姑姑即可。”
“是，月歌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喜欢男主吗？为什么他没了你们这么开心，我写的时候还担心会被骂呢，没想到emmm……
第72章 踏月寻星阵
听闻, 月歌姑姑就是因为被弟子背叛，所以才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这也许就是她只让称姑姑而非老师的缘故吧。
在遭遇弟子背叛之后，却还不得不通过教导弟子, 来为自己换取生存必须的资源，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很讽刺的一件事情了。
“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这里来吧。明寻书院的课程，你还继续上, 直到你从甲级毕业, 我再正式教导你。”
“是, 姑姑。”
“还有, 你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弟子就不能再用之前的名字了，从今日起，你便改名为月华。”
“是, 姑姑。”
短短一年之内, 被改了两次名字，不得不说命运无常，这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还是要努力修炼啊，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
“明心, 你不是已经被月歌花魁收为弟子了吗？怎么还来书院？”
明雨见到药师重新出现在班级里, 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怕万一药师没有被月歌相中, 最终这件祸事还是落到自己头上来。
“姑姑说等我从书院毕业, 再去随她学习, 还有, 姑姑为我改了新名字, 你日后唤我月华吧。”药师朝她微微一笑, 态度一如往常,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的那些小动作。
“哦，”明雨心中狂喜，但表面上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失落嫉妒的样子，也是难为她了。
药师看她忍得这样辛苦，心中不由发笑。
“你们快坐下吧，明飞教习快来了。”
今日乃是书法课，教导书法课的明飞教习乃是有名的老学究，最不喜弟子吵闹，还喜欢处罚弟子。而且一人犯错，全班都要受罚。
“书法一道讲究神韵，最忌有形无神……”
课上学员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犯错，也怕别人犯错拖累自己。
终于，书法课结束，明飞教习离开教室，课堂上瞬间变得欢腾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去逛集会。
今日乃是三月初三，正是月明花海宗一年一度举行集会的日子。
“明心，哦不，月华，你去逛集会吗？”明辉笑道。
“我要先回姑姑那里一趟。”药师出言拒绝。
之前明里暗里明辉也曾给她使过绊子，可如今却又要开始向她示好了。
拜高踩低乃是人的常态，药师只能默默提醒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明辉过于关注别人，而忽视了自己，依药师看，这一次的岁考，她怕是很难度过了。
“姑姑。”药师对月歌执弟子礼。
“今日集会你怎么不去，哦，对，我忘了你没有钱。”月歌勾唇浅笑，像是真的不是故意提起，而是无意中说出口的。
月歌的一举一动都在散发魅力，勾魂夺魄，哪怕明知她是故意的，也让人不舍得生气，药师不由得感慨月歌姑姑可真是红颜祸水级别的存在啊，不愧是月明花海宗的花魁。
“是啊，我没钱，”药师故意做出一副苦闷的样子，“姑姑有钱吗？能不能借我一点？”
药师睁大双眼，一脸期盼地看向月歌。
月歌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而露出悲伤凄苦的表情，表情衔接的天衣无缝，让药师不由地在心里啧啧称赞。
“你姑姑我也是个穷光蛋啊，钱也都用来买阴神石了。”
月歌擦拭下并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不过，你身为我的弟子每月都有俸禄可以领的，我虽然只剩下一缕残魂，但毕竟也曾是花魁，你身为我的弟子领到的应该是花使级别的月奉。”
药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惊喜来，没办法学员有没有俸禄，炼丹课也要等到甲级才能学习。药师没有收入，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
没钱逛什么集会，现在好了，有钱了，正好去集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
“姑姑，那我去逛集会了，姑姑要一起去吗？”
“你去吧，”月歌摆摆手，“集会我早都逛厌了。”
药师去明光殿领上俸禄，就直奔集会而去。
她先是走马观花地将整条街逛了一遍，然后问天问，“这些东西里有什么值得我购买的吗？”
【值得的东西多了，你总要先说一下自己的要求吧。】
药师沉吟片刻，道：“提升修炼速度。”
修为才是根本，规则领悟有师父给的时光道图和玉阶，暂时不需要其他的东西辅助。
时光道图专修时光法则，玉阶则是蕴含三千大道。
“我目前不适宜暴露自己在炼丹上的能力，毕竟我无从解释自己为何会炼丹。”
“选择一些有益于提高修炼速度的法宝或是阵法吧。”
【踏月寻星阵，可借助星辰之力，提升一成修行速度，而且它与《明心识意功》十分契合，对于修行速度的提升效果可以提高到一成半。】
药师略一思索，道：“这阵法在集会上共有三处卖家，售价分别是一百块神石，一百二十块神石和一百五十块神石，我身上只有一百块神石的月奉。看来只买得起第一家的，不过集会又不是不能讲价，说不定讲讲价钱也都可以拿下。”
【我建议你选第二家的，阵法品质更好，更加耐用，对于修炼速度的提升效果也更好。】
药师垂眸。
可惜，阿疑不在这里，若是他炼制的阵法品质肯定更好。我现在困在此地，也无法去寻他。说好的神界相见，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明面上看起来药师只用一个月的月奉，就成功拿下一套修炼阵法。但是药师拿的可是花使的月奉，而花使至少也是神君境的修为。
这阵法只不过够神灵期使用罢了。
在使用的时候还需要自己装填神石，而非一劳永逸。
修行可真是费钱啊。
“你这套阵法八十块神石卖吗？”药师站在摊位前，一指踏月寻星阵。
“不二价。”摊主不屑地抬起头。
他不信眼前区区衣着朴素的神灵境弟子有神石购买，只当药师是来捣乱的，懒得与她废话。
药师见他这样也不恼。
直接从明芳戒中取出八十块神石垒到摊主面前，“真的不卖吗？”
摊主见到神石顿时眼前一亮，眼珠一转，“我标价一百二十块神石，你只出八十块神石就想拿走？未免太少了。”
药师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动心了，怎么肯再往上加价，“一百二十块神石太贵了，我只有这八十块神石，你不卖就算了吧。”
药师做势就要将神石收回，摊主顿时急眼了，到手的鸭子怎么就能让它飞了呢。
他连忙将神石往自己的方向一拨，然后把摊位上的踏月寻星阵往药师手上一放。
“就这吧，就当我做好事了，卖你了。”
药师收起阵法，轻轻一笑，就要会月歌院，她还剩下二十块神石要留作修行之用，没钱再进行花销了，留之无用。
没想到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反而被人叫住了。
“月华。”
药师转身看去，叫住她的正是班上的一位名叫明珠的同学，“明珠，你唤我何事？”
“我们要去芳悦楼饮宴，明沁做东，你可要同去？”明珠盈盈一笑，平日里她和药师并无多少交集，不知为何会忽然叫住她。
“不了吧，我还有事，你们去吧。”药师开口拒绝。
“我早与人打好了赌，说是我班上有一位琴艺大家，你若是不去，别人还以为我说谎呢，你还是去吧，你回去能有什么事呢，你在宗门内又没有什么亲朋故交。”
明珠就要伸手抓住药师的胳膊，药师连忙退后半步。
“我确实有事，月歌姑姑要求我早些回去。”
月歌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明珠又不可能直接前去问月歌。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拜了个过气花魁为师，便眼高于顶了？”明珠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嫉恨。
药师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就要离去。
明珠看着药师的背影，越想越气，对着她的后背就挥出一掌。
却被早有准备的药师避了过去。
明珠还要出手，护法队已经赶了过来，将她拿下。
“擅自在宗内动手，罚监禁三月。”
“她似乎被什么药物影响了。”药师看向护法队的队长，开口提醒道。
她虽然厌恶明珠对她动手，但也不喜被人利用。
护法队的队长朝着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药师转身离开，回到了月歌院。
“你今日与人动手了？”
“姑姑怎么知道？我可没有动手，只是被迫躲避罢了。”
月歌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角，“你人还没有回来，向我告状的消息便先到了。”
“你那个同学可是花君的子嗣。”
在月明花海宗，唯有神王境界的人能够被称为花君。
神王，已经是月明花海宗里的一方人物了。
药师见月歌神色轻松，便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既然是神帝的子嗣，怎会如此容易被人算计？”
况且，若是受宠的后代，也不会沦落到明寻书院。
“还能因为什么，蠢呗。”月歌冷冷一笑。
“你不必管她，我还没死呢。”
药师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药师感觉月歌也不像是她之前设想的要夺舍的样子，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药师对她还是保留着应有的警惕。
第73章 献艺
时光匆匆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一年一度岁考的时候，在踏月寻星阵的帮助下，药师的修为也由神灵一阶升到了三阶。
岁考其实就是将这一岁所学的全部课程都进行一次考试, 倒是有些像药师前世经历过的期末考。
只是考不好的惩罚，可比期末考严重多了。
药师当然是顺利通过，成功进入乙级, 同时班里面有十二个人要离开明芳阁, 药师之前猜测的明辉就赫然在列。
岁考之后是长达三日的休沐, 也是一年一度的年会, 药师却没有前去逛年会，而是前去拜见月歌姑姑。
“你进入乙级了？”
“是。”
“进入乙级便可以自己选择课程学习，而不要求全部课程都必须精通, 你可想好选什么课程了吗？”月歌问。
药师想月歌既然这么说, 想必有话要教导，于是道：“请姑姑指教。”
“你倒是个乖觉的，”月歌轻笑一声，“你的进步比我想的要快的多, 也不必再和那些蠢物待在一起，浪费时间, 诸多课程你只需学习三门即可。一门通识课, 一门史学课, 再多一门你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即可。”
“姑姑要亲自教导我琴艺？”药师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
“明年今日, 你要在年会上献艺。”
月歌眼中闪过一道冷漠。
按照月明花海宗的规矩, 未出师的弟子是不能登台献艺的。
药师心有疑惑, “天问, 这是谁的命令？”
【月明花海宗宗主, 她和月歌表面上是好姐妹, 实际上一直在互相较劲，明年的年会宗主的弟子也会在年会上献艺。】
“她的弟子也和我一样只学了一年吗？”
【不是，她学了数百年，如今已然出师。】
“那宗主此举是为了什么？”
【为了较劲，她们当年一同求学，月歌总是压她一头。】
“可是如今，她贵为宗主，月歌姑姑只剩一缕残魂苟活，她还要较劲？况且，这较劲较的是不是不太公平啊。难道她专门让月歌姑姑收一个弟子，就是为了在年会上让自己的弟子碾压月歌姑姑的弟子吗？”
“月歌姑姑之前不教我琴艺，是否也是对宗主的为人早有预料？”
天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涉及人心，不是能推演出来的，药师也没有再问下去。
“我要你拔得头筹。”月歌接着道。
药师感觉自己好像卷入到了宗主和月歌姑姑的争斗漩涡之中，这也许就是她离开月明花海宗的契机，但也有可能是她的殒身之机。
修行之路处处都是风险，时时都要小心。
“这把揽月给你，日后，你就用它练琴。”
揽月琴通体由玉石打造，月光照在上面会发出莹莹白光，故名揽月。
“每日课程结束之后立刻回到这里练琴，不许在外逗留。”月歌严格要求道。
听完月歌的吩咐之后，药师带着揽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炼丹的事情又要往后推迟了，月歌姑姑肯定不会让她将时间浪费在练琴之外。所幸神石充足，又有踏月寻星阵襄助，药师的修炼速度也还算快，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下一年她的修为恐怕要原地踏步了。
再有就是学业。乙级的学员确实可以自选课程，但是至少也会选七门课程，而不是像药师这样只选择三门课程。
选择三门课程就意味着，要想要在岁考的时候不落入最后的十二名，那么这三门课程都必须要达到甲上的评分。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她课下的时间都被弹琴所挤占了。
这就意味着，在课堂上的时候，她必须要更加用心才是。
……
进入乙级，今日的第一堂课正好是通识课。
丙级的通识课讲的乃是人族内部势力划分，修行常识等等之事，到了乙级就开始讲一些人族之外的事情了。
“神界之中，生灵繁多，一共有七大种族，分别是神族，古族，人族，幽族，蛮族，妖族，灵族。”
明睿教习侃侃而谈，“神族天生地养，由天道自然孕育而生，天资出众，寿元绵长只是族人稀少，而且无法孕育后代，唯有到达天尊境界方能改天地造化，行孕育后代之事。”
“神界之中神族独占一方神国，神界之中凡有神族自然生成，便会被收纳进入神国。”
“古族又名骨族，他们一族骨骼坚硬无比，堪称诸族之冠。成年之时，骨甲外附，硬度堪比上品防御神器。居住在石山之中，族人生性喜好隐居，在神界之中并不常见，生育艰难，在七大种族中骨族的族人也就比神族多而已。”
“再就是咱们人族，天生擅长繁衍后代，人数乃是七族之冠，虽然平均天资远低于其他七大种族，但是代代有人杰诞生，所以能在七大种族中排名第三。
第四乃是幽族，从幽冥泉水中诞生，相传他们乃是由逝去之人的神魂经幽冥河水洗涤之后，融合诞生的，天生无法孕育后代。因为诞生方式的缘故，他们又被成为鬼族，你们要记住，在外见到幽族可千万别称他们为鬼族，他们最忌讳的就是别人称他们为鬼族。”
“蛮族天生智力低下，但是力大无穷，同境界中蛮族的力量为诸族之冠，蛮族的生育能力不在人族之下，而且生性好斗，蛮族乃是我人族的死敌，在外若是遇到蛮族，记住不死不休！”
明睿教习的脸罕见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众多学员见状连忙齐声应是。
“妖族指由原来未有灵智之物，诞生灵智之后所来，因此妖族的人数犹在人族至上，族内派系种类繁多。因为疆域相邻妖族常常与我人族发生战争，故而妖族与我人族关系不睦。”
“灵族与神族的生成方式类似，只是刚诞生之时，非是人形，而是其他模样，故而不被神族接纳，灵族的天资虽在神族之下，但是数量远在神族之上，据说灵族族长一直在积极地与神族磋商，想要将灵族并入神族，但神族并不愿意。
原因也是众所周知的，神族自认为天生高贵，平等地瞧不起世上除神族外的每一个种族。”
明睿教习寥寥几句话就将神界中的主要种族讲完了，接下来他便开始简要叙述各个种族的特点。
等到下课的时候，明睿教习也才堪堪讲完一半粗浅的神族相关知识。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却没有人和药师说话。
一方面是她为人孤僻，在月明花海宗中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另一方面则是她们都收到了自家师长的提点。
不过，药师本也就不在意这些事情，没人跟她说话，她反而乐得清净。
她步伐匆匆地回到了月歌院。
“年会上你就弹《潇湘水云》，这是我的成名曲，你身为我的弟子第一次公开献艺，就该用我的成名曲。”
月歌淡淡道。
“是。”
“月华？”
药师疑惑看见过月歌，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的名字，药师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会笑吗？我好像都没有见你笑过。”
药师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月歌勾唇笑了笑。
“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你既然不爱笑，那就不常笑也好，可以营造出一个高冷的人设，也与琴师这个身份相契合。”
药师诧异地看向月歌，怎么听起来和前世那些明星立人设一般。
月歌微微一笑，“想要成为一个好的琴师，一方面靠的是实力，另一方面靠的就是名声了。名声靠实力也靠人设维护。”
“我本不想这么早就教你这个道理，奈何，时间不等人啊。”
“好了，弹琴吧，另外从今日起，你就不要修炼《明心识意功》了，我这里另有一册功法给你。”
药师伸手接过浮于半空中的玉简。
“这是《星月音罗心法》，有助于琴师修炼，可以让你练琴修炼两不误，免得因为练琴，反而耽误了修行。那便是本末倒置了。神人固然得享永寿，但神界终非乐土，修为越高才能活得越久。”
“是。”月歌姑姑的这个观点，药师倒是十分同意，修为才是根本啊。
当天晚上练完琴之后回去，药师便准备转修，“天问，我转修这本《星月音罗心法》能行吗？”
【当然能行，它本就是与《明心识意功》一脉相承的功法，可以顺利转修，不过，她给你的这本功法中存在着一处错漏。】
“错漏？”
【对，这处错漏会导致在由神君突破至神王之时神魂不稳。】
“她要害我？她果然是想要夺舍？”药师问，只是到了快要晋升神王之时再夺舍是否有些太晚了，况且她如今不过一缕残魂，夺舍的成功率又能有多少？
【不是，她修炼的功法也是这样的。】
药师皱眉思索，她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了某个隐秘。
“天问，你有办法让我避过这个隐患，又不让人发现吗？”
【功法，只是堆积搬运神力的手段。我可以帮你将错漏修正，不会有人发现你修炼的有什么不同。】
“好。”
第74章 两仪珠
第二日没有课程安排, 药师一大早就来到了月歌的住处。
“你已经转修成功了？”月歌问。
这虽是个问句，但并没有带上多少疑问的语气。
“是。”药师实话实说道。
“你在修行上的天赋也挺高的啊。”月歌淡淡一笑，若有所思, “倒是可惜了。”
“可惜？”
“可惜来了这儿啊。”月明花海宗可不是什么修炼天才好去处，修为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月歌没有将心里话完全说出，反而开始催促药师。
“快, 给我弹一首《潇湘水云》来听听。”
琴声从药师的指尖倾泻而出, 有着《星月音罗心法》的加持, 原本单纯的琴声, 也有了荡涤人心的力量。
一曲终了，药师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也提高了不少。
照这个修炼速度，等到年末至少也能修炼到神灵四阶, 而且有很大机会修炼到神灵五阶。
没想到这功法还有这等妙用。
就这样药师开始了一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
不知不觉之间, 就又到了一年的三月初三。
“天问，再帮我搜寻些帮助修炼的东西吧。”
【现在摆在你面前最重要的东西可不只是修炼。】
药师疑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自己身上的绝阳之体的问题吗？】
原本是打算在仙界就解决的问题，但是因为诸事烦扰, 竟然也一直没有抽出空来。
“你是说借助仙灵根和绝阳之体修成先天道体一事？可是现如今我已经修成神根，神根可都是没有属性的。”
【我正好有一道秘法, 可以借助两仪珠实现阴阳和合, 将绝阳之体转化为先天道体。】
“集会上有两仪珠？”药师瞬间就明白了天问的意思。
【不错, 就在第十三个摊位上。售价一万块神石。】
“我哪有这么多钱啊？我现在可不能炼丹赚神石。”
一方面药师忙于练琴, 确实是没有时间, 今日也是难得向月歌姑姑求情, 求来了一个时辰的逛集会时间, 另一方面, 药师也并不想在月明花海宗中暴露自己的炼丹天赋, 以免无法顺利离开。
药师想了一会儿，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摊主，卖的时候可说的不是两仪珠而是灵神珠。”
“天问，两仪珠和灵神珠的售价是一样的吗？”
【两仪珠比灵神珠少见，但用处却也比较单一，单论价值是比不上灵神珠的。】
药师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如何分别两仪珠和灵神珠？”
“灵神珠和两仪珠均是气息平和有利用修炼，但是灵神珠有安神定魂，增长神魂的功效，而两仪珠却没有。”
“安神定魂，那岂不是对月歌姑姑也有效果？”
【若是真的灵神珠对她确实有效果。】
“那摊主可是故意造假？她不怕被人发现吗？”
【她可是故意在等着坑你的。】
天问给药师展示出一幅幅画面，正是幕后之人想要借助这假“灵神珠”坑害药师的谋划过程。
“只怕，她想害的不只是我。”药师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而月歌姑姑和月明花海宗宗主之间显然存在着复杂的关系。
只是她现在已经落魄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了，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别人忌惮的呢？
“天问，你当初为什么认为，我拜入月歌姑姑的门墙之下，有助于我离开月明花海宗？”
【因为，她一直在谋划离开月明花海宗。】
“我知道了。”
说话间，药师也来到了那个贩卖两仪珠的摊位前。
“这是灵神珠？”
“如假包换，买不起就不要乱碰，弄坏了可不是你区区一个神灵境能赔得起的。”
摊主神态倨傲，仿佛她卖的就是真正的灵神珠一样。
一万神石，我是没有的，但是月歌姑姑肯定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毕竟曾经是花魁。
幕后之人想要我将这个灵神珠买回去，坑害她？亦或者只是告诉月歌姑姑这个消息，然后让她花钱买回去。
毕竟有利于稳固神魂的灵神珠，对于现如今只留一缕残魂的月歌姑姑来说，其实是上佳的修炼材料了。
但是这个价格？
“天问，灵神珠的市价是多少？”
【五千神石。】
【不过她摊位上的这个仅从外表上看就是灵神珠中成色最不好的一档。你讲讲价，也许买得起。】
“一万神石，卖一块成色不好得灵神珠，你不如直接去抢？”药师淡淡开口。
“抢钱哪有这样卖快。”旁边传来一道帮腔的声音。
药师扭头一看，正是之前的同班同学明沁，值得一提的是她也和药师一道升入了乙级，不过不是同一个班。
明沁对着药师点点头，“你不常逛坊市，不知道很多摊主都喜欢虚标价格的。你买这灵神珠应该是为了月歌花君吧？卖灵神珠的地方多了，成色比这个好的比比皆是，价格也更加合理。”
“你什么人啊？轮得到你来讲？快走开，别打扰老娘做生意。”摊主对着明沁怒目而视，明沁也是寸步不让。
“天问，她就是明珠事件的幕后黑手？”
【不错，你怎么猜到的？】
“她的出现太刻意了。”
药师见状就要离开，摊主顿时坐不住了，明沁眼底也闪过一丝惊慌，她不会真的不买了吧？
摊主连忙开口，“你别走啊，你觉得贵，可以讲价啊，一万神石也只是标出来的价格而已。这样吧我两千神石卖给你，行不行？”
“两千神石我买了。”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一位身穿浅粉色襦裙的女子浅浅微笑。
“这样成色的灵神珠两千块神石也算划算。”
药师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沁和摊主，好奇地想着，她们要怎么解决这眼前的困境。
两仪珠她固然需要，但不一定非要从这个摊位上获取。
况且看这情形，今日就算她不花钱买，她们也会设法将东西给她送过来。
能白嫖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花钱呢？
“不、两千神石不卖。”摊主立马翻脸，“我说的是便宜两千神石，八千神石卖。”
“你明明说的就是两千。”粉衣少女不依不饶道。
“我说八千就八千，东西是我的我说卖多少就多少。”
眼看着摊主就要和粉衣少女吵起来了，明沁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
药师转身离开，明沁连忙跟在她的身后，“月华你怎么走了，可是神石不够吗？”
“以月歌花君现如今的处境，这块灵神珠确实是很适合她用的。你是要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情吗？若是是的话可要快一点了，灵神珠其实也不算多见，我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帮你讲价。”
明沁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郝涩，仿佛她当真是在为误了药师给月歌买灵神珠而感到愧疚。
药师脸上露出几分愁苦，“可是姑姑也没有什么钱了，她的钱都用来买阴神石了，恐怕也很难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
“怎么会呢？花君一个月的月奉可都是一千块神石，况且月歌花君风光的时候，只弹奏一首曲子就可以收入一万块神石呢。怎么会没有钱呢？”
“你也说了，那是风光的时候，姑姑现在的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沁今日真是多谢你了。我回去了。”
药师做势就要离开，明沁连忙拉住她。
“灵神珠难得，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错过了它，岂不是我的过错。”
药师惊讶的看向明沁。
明沁苦笑了下，说：“我在幼时曾经受到过月歌花君的恩惠，若不是月歌花君，我恐怕早就被送人了。故而我一直想要报答她，可惜没等到我成长起来，月歌花君就。
如今月歌花君蒙难，若是我能够为她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将那块灵神珠买回来。”
药师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恐怕不好吧。”
明沁表面上云淡风轻似的笑笑，实际上心里都快要开始滴血了。要买下这灵神珠至少也要三千神石，基本就是她这么多年的全部积蓄了。
她快步离开，生怕自己多留一会儿就会后悔。
两仪珠有调和阴阳之效，对于只余一缕残魂的月歌来说，乃是剧毒一般的存在。
在她得知集会上有一个摊位专门售卖假灵神珠的时候，明沁就知道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其实，明沁口中所言的月歌曾经对她有再造之恩的事情其实是真的，当年明沁本来是要被送给某个大人物作为鼎炉的，是月歌说了话，才让她免于这样的命运，但是明沁非但没有因此感激她，反而觉得是月歌阻止了她的青云路。
再加上她背后之人的唆使，以及对于月歌恢复修为的畏惧，促使着明沁进行这项计划。
不多时，明沁就带着那枚伪装成两仪珠的灵神珠回来了。
“幸不辱命。”
药师接过灵神珠，一脸感激地握住明沁的手，“明沁你可真是个好人，我之前还总觉得你伪善，不喜与你接触，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沁气得几欲吐血，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月华，你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人与人之间都是靠相处的，相处久了，你自然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不是吗？”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药师笑道。
第75章 重塑肉身
“天问, 月歌能认出它不是灵神珠吗？”
【当然能，月歌的实际修为乃是神王巅峰，即使只是一缕残魂, 也不是这种级别的诡异伎俩所可以算计的。】
“神王巅峰？若是我没有记错，众所周知，月歌是在突破神王初期的时候被弟子背叛, 故而只留一缕残魂的吧？”
【你没有记错。】
“这么说是月歌她故意隐瞒修为？也许就连她只余一缕残魂之事也都在她的谋划之中,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避免落入每一个月明花海宗弟子既定的命运之中。】
“当时, 有人要收她为鼎炉？可她那时已经是神王了, 她不能拒绝吗？”药师不解。
【神王之上有神帝，神帝之上有天尊，月明花海宗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抓紧时间, 在你进入某些人的视线之前, 借助月歌的东风离开此地，才是你近日的第一要务。】
“我知道了。”
“只是，你凭什么确认月歌会带着我一起离开。”
【你就是她的投名状，证明她的能力。】
“教导琴师的能力？”
【也许还有别的作用, 月歌是一个心思很深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掩藏的目的。】
“这么说契机很有可能就在今年的年会上, 也许我的提前献艺并不是一场意外, 反而是月歌谋算的结果。”
【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又无法看透人心。】
药师带着两仪珠返回月歌院, 她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先去拜见了月歌。
“姑姑, 这是我在集会上得来的灵神珠……”
药师老老实实地将得到“灵神珠”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也将明沁嘱咐她不必告知月歌的话说了一遍。
月歌静静听药师说完, 然后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知道了，这东西我用不了，你拿去用吧，多少对你增进修为会有些作用。明日，我要带你出门一趟，回去做些准备吧。”
“我知道了，姑姑。”
药师返回自己的房间。
“天问，姑姑她明日要带我去哪儿？”
【不知道，线索太少，我根本无从推演。】
【别想了，我先教你秘法吧。】
“好。”
药师看向掌心中的两仪珠，按照天问教导的办法，将绝阳之气导入其中，而后缓缓吸收其中转化出来的绝阴之气。
慢慢地她感觉自己好像达到了阴阳平衡，可是一旦停止转化，她就立刻又被打回了原形。
【慢慢引导体悟吧，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天问的话还没说完，药师再次停止吸纳绝阴之气，原本留存于丹田之中的那一缕单薄的绝阴之气却不再消失了，而是开始慢慢地转化。
一点一点地积累变多。
“你刚想说什么？”药师促狭道。
【没什么，你今天早点睡吧，养精蓄锐，这可是月歌首次要带你外出，应该不会是小事。】天问讪讪道。
天呐，她的悟性为什么会这么高啊，以后我可不能再说这么绝对的话了啊。
药师勾唇轻笑，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早在灵界的时候她就借助阴雷阳雷对阴阳有所领悟了。
神灵不需要睡眠，但是小睡一会儿也有助于调节身心。
……
“将画轴卷起来。”
药师依言将月歌栖身的画轴卷起，背到背上。
“月明花海宗之中有一座桃山，你可知在哪里？”
“知道。”
“我们今日的目的地就在那里。”
“嗯。”
药师带着月歌来到桃山，此时正值桃花盛放的季节，漫山桃花盛开，花团锦簇，片片花瓣雨飘落而下，美得宛若一场梦境，可惜山上除了药师和月歌外再无第三个人。
许是知道药师心中疑惑，没等她开口发问，月歌直接开口解释。
“我于三十年前的百花盛会上赢下了这座山一百年的所有权，一百年内除非我允许，无人能登这座山。”
“弹琴吧，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花时，正是弹琴的好时候。”月歌静静看向远方。
药师依言取出瑶琴，席地而坐，将瑶琴置于腿上，开始弹奏。
泠泠的流水之声从指尖倾泻而出。
一曲终了，药师依然将手放在琴弦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良久，月歌忽然开口道：“《高山流水》？我还以为你会弹《桃夭》呢。”
“有感而发。”
药师没有过多的解释，其实原本她也是想要弹《桃夭》的，毕竟这支曲子十分应景，但是手指刚刚放到琴弦上，便好似有了自己的思想一般，弹奏出了这首《高山流水》。
“不错，假以时日，你的琴技一定能在我之上。”
月歌落寞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我能否活到那一天了。”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纤纤玉指轻拢袖口，看起来可怜可爱。
药师不由得再次在心中感慨一句，真是红颜祸水级别的美貌啊，一举一动都有着勾人心魄的能力。
浑然天成的魅惑。
这就是花魁的实力吗？
“何必妄自菲薄，我已为你寻来了息壤重塑身躯，只要假以时日你定能恢复如初。”一道身穿着宝蓝色曲裾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从桃树后走了出来。
“天问，他是谁？”
【妙音法罗门护法，闫时。月歌之前的相好之一，这座山是他们初遇的地点。当时，月歌正在弹奏《桃夭》。】
短短一句话，天问便点出诸多关键词。
闫时风度翩翩地用折扇接起即将飘落的桃花瓣，将它放到了月歌的眼前。
“月歌，随我离开吧，我已经禀明了师尊，要娶你为妻，师尊也已经同意了。”
月歌转过身去，“现如今的我，有何面目做你的妻子。”
闫时面色沉重，充满了懊悔和心疼，“是我不好，当初我若是再多坚持一下，也许你就不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够将我这个弟子带走，想必你刚才也听了她的琴音了，她的天资很高，她不该被束缚在这里。”
月歌转过身来，满脸恳切地看向闫时。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怎么总是这么傻，总是这样只想着别人，从不顾念你自己。”
听着二人的对话，药师不由得有一种梦回前世看琼瑶剧的感觉。
她垂眸看向手下的瑶琴，弹奏起了《桃夭》，月歌姑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自己总该帮助做一做气氛组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听到这支曲子，月歌的睫毛不由得一颤，青年也是十分动情地看向她。
“妙音法罗门也并非净土，只我一人恐怕也难以护住你的弟子，你的弟子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守护。”
月歌垂下眸子，不再开口，看起来像是被说服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这便去寻月明花海宗宗主。”青年兴冲冲地离开了此地。
月歌忽然看向药师，“你擅长战斗吗？”
药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拨动手下的琴弦，化作一团音波攻向月歌的身后。
一道青衣身影跌落在地，她的脸上充满了怨毒之色。
这人正是明沁。
天问适时开口，补充背景信息，【当初那个要将明沁收为鼎炉的大人物正是闫时。】
“亏我还以为他对姑姑是真心的。”药师无语。
【他的真心可以分成很多份，每一份属于一个人。】天问接着道。
“姑姑为什么选他？”药师纳闷。
【他是金宇天尊的记名弟子，是月歌能够接触到的人里面的最大的人物。】
“我知道了。”药师心里忽的升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吗？
唯有努力变强，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道道音波朝着明沁的方向而去。
明沁根本就是在被药师压着打。
药师心里无语极了，说好的“神灵十二阶，一阶一重天”呢？
她原本只打算随便打打然后看看月歌的水平呢，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但是她的修为也毕竟是神王巅峰，不至于拿不下区区一个神灵五阶。
没想到明沁居然如此拉胯。
明沁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凭借自己更加深厚的神力修为压制药师，药师适时地开始示弱。
药师装作不敌，明沁朝着她的方向猛扑过来，药师装作被吓住的样子，愣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月歌忽然飞到了药师身前，就要以自己这一缕微薄的神魂为她挡下这一击。
“天问，闫时回来了？”
【刚回来。】
“知道了。”怪不得月歌会忽然如此，还真是……厉害啊。
闫时一掌将明沁挥到一边，双手捧住月歌栖身的画轴。
“月歌你怎么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