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说:“说起来, 问号的人也太多了点, 不过来来去去就是那些号, 连不着急的五十三、八十七、六十九,这几个号都有人来问过,但有个号,从登记了后就一直没来问过。”
“哪个号啊?”
“六十八。”
“六十八啊。”这个号一说出来, 几个售货员都想了想,“确实这个号没有人来问。”
他们供销社经理每天都在跟电冰箱厂打交道,就是为了多从电冰箱厂拿到货来,一个月能拿三十台出来,到现在为止,他们电冰箱六十号都已经被买走了。
正好下午电冰箱厂送了十台过来。
售货员就按照单子,给六十一号开始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把电冰箱拉走,几乎是每个电话过去,那边接电话的都高兴得很,传达室的接了就大声跟厂里的工人说了。
就是六十八号留下的单子上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几个售货员分别打了好几次,那电话就是一直打不通,最后他们也怀疑起来了,“这电话号码是报错了吗?”
现在家里是没有电话机的,只有厂子门卫室才有一台,工人一般留电话都是留门卫室的电话号码。
这个号是付了定金的,一个号要付五十块。
供销社的经理最后出面说的,“去找。”
找到了刘春枝头上。
人家供销社的找上了门,拿着其中一张单子来了,让刘春枝去提电冰箱。
庄民安气得要死,又不得不上前跟人家解释,搓着手,羞得满脸通红的:“不、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我们不买。”
来的售货员瞬间就不高兴了:“不买?不买来填什么单子,你们这不是在耍人玩吗?电冰箱那么贵,买不买得起自己不知道啊。”
找到建筑队,售货员就知道这个六十八号多半是买不起了。
庄民安给人弯腰赔礼:“不好意思同志,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耽误你们工作了。”
庄民安在前头弯腰道歉,跟龟孙子一样,罪魁祸首刘春枝呢?她一早就躲了。
供销社的人来了一说,她就跑了。
担子就全压庄民安身上去了。
售货员骂了几句,人家态度好,任骂,她自己也没意思了:“我们给填了单子,过来这一趟的费用,都要给算,剩下的你们自己去供销社领,要扣钱的。”
他们供销社的电冰箱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庄民安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倒是上道,人家售货员脸色也好了两分,踩着皮鞋走了。
刘春枝这时候又回来了,得知交的押金还要扣钱,刘春枝当场发了火,还骂庄民安这个当男人的没用,钱都拿不回来。
庄民安丢尽了人,“你厉害你跑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拿回来,还买电冰箱,你自己买去,我们这日子也不用过下去了。”
“好啊,我早就知道你来省城是跟人鬼混上了吧,想甩了我?没门!”
庄蓝说的:“大哥终于有骨气了,那个女人就是吸血虫,大哥请假回去了,说要找村长打个报告,要让妇女主任开证明呢。”
庄民安这回是铁了心不想跟刘春枝过了。
庄民国带了陈夏花来。
陈夏花最舍不得花钱了,要不是庄民国说的买了是给两个儿子上户口,存进银行的钱,在她手里向来是只进不出的,她一个月才几百块的社保钱,到最后都能存下十几万来,到死都不让庄民国动她的钱,卡里的钱几乎没取过。
庄民国把砖送了,就带着她去看房子。
上回三千块的那个房子还没卖,在同个巷子又有一家挂了牌子出来。
都是还回来的房子,里边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还回来的时候,搬出去的人还顺走了房子里头的东西。
陈夏花跟着庄民国走了两家,出来后她没说话,但庄民国也看出来她是没看上的。
过了巷子,她才说:“那房子也太旧了,还要三千块呢。”
庄民国知道现在这个行情就是这样,“都是还回来的房子,又不是这房子的主人,早就被破坏了,买这些房子,就是相当于买地皮,推了重新建,盖几层都行。”
现在哪有买地皮的,都是买房子来住,没想过专门去买地皮来盖房的,只有等以后商品房出来了,炒房价炒上来了,房子值钱,地皮就更值钱了。
一块地建个小高层,一套房子就变成了几十套,这钱就跟滚雪球一样滚过来了。
现在想买直接能住进去的房子,除非是人家前头搬家,后脚就卖房的。
陈夏花的心思顿时放到了他说的盖几层上头去了,还扭头看他:“能盖几层?”
庄民国说:“那当然啊,你看姜辰他们建筑队的家属楼,那不就是一块地皮上盖好几层吗,厂子里就按那些小房子给单位的工人发福利房,他们就搬进去住。”
庄民国以为她是看上了筒子楼:“那种楼梯房现在都是住的工人,你想买那种房子咱们得专门到筒子楼下边去问,价格肯定要比独门独院的便宜点,比这小一半多,没院子,估摸六七百块就能买一套。”
陈夏花问:“有人买?”
庄民国点头:“有,还不少。”
像这种花三千,还要花钱重新建的,有几个手头这么富裕的?
庄民国其实是更倾向买巷子里这种独门独院的,以后盖三层楼,两个儿子一人一层,他们两个跟爹娘住一层,楼下还有个小花园可以修成健身花园,买一些健身设备在院子里,周边还可以种点菜。
在省城里有独门独栋的房子,有花园有建设设备,可比住进筒子楼关着好。
庄民国上辈子在镇上就住不惯楼房。
陈夏花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想事。
“怎么了?”
陈夏花摇头,直接去取了钱,取了六千出来,把巷子里两套房子都买了,当天就去把户过了。
庄民国在房产证上看了看,都写了明花巷八号、明花巷十三号。
户主是庄民国。
过户的还记得庄民国呢,打趣他一句,“兄弟,没想到你这出手才是不声不响呢,一出手就是六千块呢。”
庄民国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这房子怎么就买了呢。
他们是走到街上,陈夏花也是跟儿子认过字的,她还认识银行的标记呢,自己还不确定,先问了庄民国一声,问他那是不是银行。
庄民国看了眼,说是。
陈夏花就进去取钱了,取了钱就带着他去了明花巷,直接把两个房子都买了,还要当场过户。
买房子也简单。
她上去跟人家一说要买,当场过户给钱,房主哪有不干的,两个卖房的跟着来了过户,她又当场数了六千出来,钱一给,就换来了两张房产证。
一个走还说呢,“大妹子爽快,这房子今年比去年还贵几百呢,那些人开口就让我少几百下去,我才不干呢,下回要是还有房,还卖给你。”
庄民国说:“都两套了还买房做什么。”
陈夏花点头,嗯了一声。
过完户,他们重新去买了两把锁,还去明花巷街道登了记才赶忙坐车回去。
房子是买好了,但住不得人,他们现在手头又没钱盖房子,只有先空着。
回去的路上,庄民国说:“其实买一套就过了,以后咱们盖三层楼,刚好够住。”
陈夏花也有理:“他们一人一套,一层人多了就住不下了。”
都买了,庄民国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们回去已经晚了,庄民安已经扯着刘春枝闹到了大队去,刘家人都去了,庄民安态度坚决,就是不想跟刘春枝过了,队上劝的劝,骂的骂,庄炮仗两个都被请过去了,家里只有庄玉林兄弟两个。
他们也在猜,大伯跟大伯母还过不过。
庄玉林挑了挑眉毛,他是不想大伯跟大伯母继续过的,“希望没有大伯母了,大伯能找回点男子气概吧。”
找回来了再跟大伯母去过吧。
他们学校的老师都说过,男子汉就应该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可惜他们大伯在大伯母这个女人面前挺不起腰。
庄玉林有时候都跺脚,觉得大伯不争气啊。
小二玉春跟着点头:“像哥哥这样的。”
“没错!”庄玉林挺挺胸。
庄玉春笑眯眯的凑上前:“哥哥我饿了。”
庄玉林左看右看,去房里拿了饼干出来:“吃吧。”
庄玉春抱着肚子:“想吃饭。”
“我不会。”想吃也没用。
庄民国两个刚好回来,把他们乐得一蹦三高的。
陈夏花两个去烧饭,烧好饭,庄炮仗两个也回来,还带了大哥庄民安,说了:“说好了,以后不一起过了。”
庄民安跟刘春枝不是一家人了。
大妞两个选了跟刘春枝。
因为刘春枝跟她们保证了,会给他们找个工人。
从省城回来后,陈夏花又在村里招了回人,请人来做小商品,卖苗子的时候就是福嫂子过来,她去苗子地忙几天,交给爹庄炮仗照看。
庄玉林他们兄弟也没闲着,平时搭个下手,放暑假的时候苗子地没事,就在作坊帮忙,庄民国也给他们时间耍,让他们去三妹庄秋家,跟表弟表妹们玩。
跟同学去玩。
这一年是最忙的时候,田地里、作坊里就没歇下来过,今年没有张家作坊抢生意,作坊请的人又多,刚入冬就开始卖货,陈夏花管的小商品也都带到县里、公社去卖,一直卖货卖到年前,把货给清完了。
在公社卖货的时候,还有人去年在张家作坊买到了便宜的“保暖三件套”,以为今年还能用那个价格买呢,今年遇上的是庄家的作坊,货比张家出的好,价格自然不降。
福嫂子把货一压,直接说了:“你去谁家买的找谁家去。”
陈夏花那边也有摊子,专门卖饰品,生意比福嫂子那边还好。
县里供销社都看上了,说要在他们作坊拿货去卖。
公社现在已经改名不叫公社了,叫镇了。
卖完货,最后算了钱,庄家分了四千块。
庄玉林他们今年帮了不少忙,连姜阳他们过来都搭了手的,陈夏花跟庄民国商量过,给他和韩媛媛包了红包。
庄玉林他们兄弟的红包更大,整整五十块,还带他们去省城见识了一回呢。
庄民国去送货,陈夏花就去存钱。
现在又不流行存单子,流行存存折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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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供销社的大姐齐玉每年都会往光明村跑一趟, 她来得勤,村里的人也都认识她,走过路过还跟她打个招呼。
“齐主任来了。”
齐玉现在是镇上供销社的主任了。
她骑自行车来的,后座上还挂了两大包东西, 花花绿绿的瓶子印出来, 村民们羡慕的看了几眼, 等齐玉的自行车骑走了, 羡慕的说道:“工人庄家现在是起来了, 家里吃的喝的都用不完了。”
“刘春枝走的时候不是还说了么, 人家工人庄家一年要挣一千块。”
他们才挣多少?
不到六百。
有工资发, 隔三茬五还有各种票据,逢年过节还有人给他们送礼来,靠这些就能省一大笔了, 他们一年挣几百块,还要开除一家大小的花销。
刘春枝跟庄民安不过日子了, 她也不想让庄家过好日子, 到处说, 说庄民国一家要挣一千,说庄民国一家一个星期就有肉票买肉吃。
附近几个队都知道。
不管真的假的, 反正庄民国丈母娘陈婆子那边是说了,她今年啊不收红包了, 想收票据。
齐玉对庄家也不陌生, 下了车, 提了东西进门,院子里,庄玉林兄弟在玩,齐玉在门口:“你们兄弟也在呢, 你们爸爸妈妈在家吗?”
庄玉林他们认识她:“齐阿姨。”
“爸爸妈妈在家。”
庄民国两个也听到声音了,出来把人迎了进去,他们正在里边烤火呢,庄民国还笑:“都是熟人了,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我今天来那可是有正事的。”
她每年来都说有正事。
供销社都是捧公家粮的,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高高在上的,以前村里要送菜去供销社换钱,对着供销社的工人,身子都是低了一等的,要巴结讨好,要是家里有人在供销社工作,那就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了。
齐玉是镇上供销社经理,现在还被提拔成了主任,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大官”了。
庄民国以前面对齐玉都是“齐大姐”、“齐经理”的喊,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齐玉提拔成了主任,两家人的“地位”倒是平了。
齐玉以前对庄民国,还是“前辈”、“上司”的态度,现在说话也随和了。
齐玉这回来还带了上头商量的结果:“对我们说的发展蔬菜产业的事,上头也是很重视的,还专门开展了一个小组会议,针对我们镇上现在供应到县里的蔬菜产业链表示了肯定,也做出了明确指示,加大扩展蔬菜产业链,供应到省城,甚至是外省。”
意思是什么呢,要搞蔬菜大省出来。
齐玉是供销社主人,一手触动了这个产业,她也参与了会议,前几天参加完,今年就拜访工人庄家了。
还是苗子不够的问题。
陈夏花给他们端了糖水来。
齐玉主任还在跟他们说蔬菜产业的前景,她只喝了一口水,手臂不时挥动两下,这副模样,跟上辈子庄民国在电视机上看过的一副画面一模一样。
他两个儿子争气,上了电视,本地台连续播了好几天,这是争光有脸的事,庄玉林他们是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人家齐玉是出现在本地台的新闻联播里了。
走的“官路子”,说是进了省城的财务班子,庄秋是商场上的“女强人”,那齐玉就是官场上的“女强人”了。
齐玉在供销社当经理的时候,庄民国跟村里不少人一样都是常年担菜去供销社换钱的,跟齐玉这位供销社经理只是在菜钱、重量上说过几句,他们是都认识这位供销社经理的,齐玉不认识他们。
他们就是卖菜的。
后来齐玉出现在新闻联播里,成班子上的“女强人”了,上了电视了,他们这些以前去供销社卖菜的还在一起说过呢,说,“以前那个供销社的经理,就是那个叫齐玉的经理知道吧,人家现在不在供销社了,去了领导班子了,上电视了呢。”
说起来还忍不住唏嘘两句呢,“谁知道人家还当了那么大官呢,以前去供销社还能见得到呢,现在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说起她,那可是比庄家的“大老板”还厉害呢。
庄民国说:“齐大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苗子的产量我们也没办法,就这么点地,我们把后山都给包了。”
齐玉是带了解决方案来的:“是,这个我知道,你看这样行不行。”
齐玉的意思是,多培养几家苗子地。
要做蔬菜产业链,苗子就是竞争大头,想要做运输,外销,这蔬菜就得有优势在,普通的当即时蔬是不行的。
需要庄家的这种好苗子,就要请庄民国帮忙,供销社上下达成了统一,就是请庄民国帮供销社这般培养几家出来,供销社给钱。
“不在镇上找,从县里,从其他镇上找几家,你把他们教会就行,你们要是同意,这“拜师费”少不了,我们县里跟镇上的小商品以后就不从其他地方拿货了,只从你们锦绣作坊拿,还可以给你们推荐省城的供销社。”
齐玉开出来的条件时常好,苗子地其实不复杂,只要掌握了温度和气候都可以弄出来,庄民国心里有数,再过几年,他们家的苗子地也就不稀奇了。
人家多试验几次也就试验出来了。
他跟陈夏花都没意见,“行,等过完年,你们找人来,我教。”
齐玉高高兴兴的,又跟他们商定了大概日子,提着包走了。
到过年,庄家把亲戚都走了一圈,他们今年又是要忙的一年,从大年初一就开始走了,提前把丈母娘家的礼给送了。
大姐二姐家的,又给三姑六姨提了礼。
普通亲戚,都是提的一包糖,一包糕点,就两样,像陈家大姐这样的内亲,又在一包糖一包糕点上加了一条围巾,一包烟。
小孩又包了红包,里边装的一毛钱。
提到陈家大姐家,外甥王平还伸手朝他们要红包呢,庄民国没给,把两个儿子往前一推,叫他这个当表哥的给红包。
这个外甥王平都二十了。
开了年后就是二十一了,明年就到可以结婚娶媳妇的年纪了。
陈大姐陈桂花前几年还说要给王平娶媳妇,前两年政-策变了,要二十二了,拖到今年,陈大姐又起了心思。
庄民国他们坐了一会,她说的,“是大河沟的姑娘,今年过年就是十九了,其实也跟二十没差别了,我去看了,模样生得好,你们外甥也看了,人是满意的。”
庄民国说的,说,“差一岁那也是差,现在这些查的严,你要是提前办了,过来这两年出了点事谁负责?到时候还不是找你们头上,都等了二十一年了,再等等有什么。”
王平现在是看得上,村里的姑娘稍微水灵点的,他们都管叫“美女”,等以后出去打工了,见多了外边的花花绿绿,又觉得乡下姑娘是“村姑”了,嫌人家没文化,不打扮,看不上了。
他还说:“王平要是喜欢,明年你再给他说亲,等人家姑娘年纪到了,去把证给打了,不打证娶老婆,现在外边叫“耍流氓”。”
几句话把陈大姐的念头给打消了。
庄民国不是那种发达了不认人的,他还给王平这个外甥介绍了工作:“就镇上供销社的,人家就要他这种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去搬一天的菜给一块多,你们商量商量,要是去给我回个话,不去就算了,人家不要老头子的。”
过了陈大姐家,又往陈二姐家送了礼,路过几家亲戚都只送礼没坐了。
在陈家多耽搁了会。
陈婆子没收到女儿女婿孝敬的“票据”,当堂就给他们开起了“批评大会”,他们是在批评大会过后才继续去送礼的。
陈婆子的中心思想就是,发达了不认人!
陈夏花现在才问,“你不说搬菜这活累吗,前几天村长家的你都说让他们找个好点的。”
庄民国说:“人家那是知道养家糊口,王平这小子被大姐养得太娇气了,今年都二十一了,跟韩志杰以前一个样。”
韩志杰以前什么样的,没样!
庄民国觉得大儿庄玉林有句话说得好,庄玉林原话是,“不上进,闲的。”
说的是弟弟玉春。
王平这样的花花肠子,也是闲出来的。
人家短视频上说了,这叫“让社会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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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开了年, 庄玉林上五年级了,小二玉春读四年级了。
五年级归杜老师管,庄玉林又落到了她手上,杜老师走马上任第一件事, 就是把庄玉林头上的“班长”帽子给摘了。
杜老师还是老话, “我管的班级, 由老师任命班长。”
庄玉林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的他已经用了杜老师最关心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已经不需要“班长”这个帽子的光环了。
照样有一堆同学们围着他。
“电视机你们见过吗?那样四四方方的, 有黑白的, 有彩色的,还有人在电视机上演戏呢,演戏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哇, 那个拍的球叫什么?”
“”
现在小学只有五年级,读完五年级就要考初中了, 好的家长, 在提前一两年就要把以后读书的学校给打听清楚。
镇上初中就是他们本地的, 但大儿子一上五年级,庄民国还是去镇上打听过了镇上初中的情况。
初中一年级有五个班, 老师都是在学校教了好多年的老教师了,二年级有四个班, 还有食堂, 有住宿楼。
住宿楼是一间大房子, 男女分开住,一间大房子住几十个,镇上的学生不住在学校,只有住得太远的才会读住校。
不好也不坏。
供销社开门比建筑队还早, 尤其是要搞蔬菜产业,要往外头送,更是比柜台开业还早,供销社那边找来的人还没到,说是要过了十五过后。
齐玉男人成大哥先给他们介绍了省城供销社的徐经理,当初说好的,由县里牵头,让他们跟省城供销社搭上线,把他们介绍给徐经理,由省城这边定下要不要在他们作坊订货。
他们只牵个头,成不成还要看省城供销社这边的意思。
成大哥看了徐经理的脸色,觉得悬。
徐经理确实回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也没回转的余地了,庄民国从陈夏花随身带的包里把他们作坊做出来的小饰品摆出来,“买卖不成仁义在,徐经理还没看过我们锦绣作坊的货吧,你看看。”
几个小水晶一摆出来,就叫人移不开眼。
庄民国说:“这些其实在省城也有,我们之前跟省城的裁缝铺子合作过,他们每个月都会拿上几十个,很受工人同志们喜欢。”
裁缝铺专门定制衣服的,能专门去定衣服的兜里有点钱,工人阶层正是他们供销社最主要的消费对象。
徐经理改了主意,说先从锦绣作坊定一个小柜子的小饰品看看。
还当场签了条子。
成大哥他女儿在省城上高中,事情谈好了,成大哥两个说要去找女儿,徐经理也回去了,庄民国两个先去了明花巷转了转,大门的锁还好好挂着,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戴红袖套的大妈跟他们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明花巷可不会有小偷小摸的,有我们在呢,这巷子都被我们给踩平了的,谁敢跑这里来偷东西。”
她还拉着他们说了呢,说,“你们那房子也赶快修一修,今年有好几波来问房子了,想租房呢,后街一家就租了两间出去,一个月五块呢,就多几个人,一年能挣几十块,能省下一大笔开销了。”
有了开头,好多人家都跟着学,把家里收拾一两间出来,把房子租出去补贴家用。
庄民国他们点头,“行,今天是没空了,还要赶回乡下呢,等有空就过来把房子收拾了。”
这样说,红袖章大妈也不好继续拉着他们,还让他们快些去坐车。
回头跟巷子的人说了几句:“八号那个庄家,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都在省城买房子了,不赶快搬到城里来住,还跑回农村去住干嘛?奇奇怪怪的呢。”
她说的是大部分人都不会空着房子,尤其农村人多想当城里人啊,别说在城里买房了,就是有亲戚在城里住,都恨不得一日说三次,拿个喇叭在村里吼的,庄家买了房子还放着空着不住的。
这太奇怪了。
换了是她,她肯定也早就搬来了。
有人猜测:“可能是舍不得农村的土地吧,这城里一开门就谈钱,柴米油盐样样都要掏钱,在农村种地还不要钱的,大米一斤也是一毛五,一年光种地都能收一两千斤呢。”
“不过在城里肯定是要好的,当工人一个月稳定,也是好几十块呢,不愁家里没吃没喝的。”
到镇上,天都快黑了,庄民国两个也没耽搁,下了车就往村里赶,他们走的时候就跟家里说过,让他们自己烧饭吃,不用等着他们。
不过给他们留了饭,陈夏花他们回去热一热就能吃了。
庄玉林他们都睡了,晚上没什么事做,又没电,睡得早。
庄炮仗两个老的还在等他们,等他们吃了饭,向婆子才开口,跟陈夏花说的:“你大姐那边今天来了,没见你们,我让她先回去了。”
陈大姐为了儿子王平来的。
供销社蔬菜那边初几就开了,王平被送了进去,他是农村人,但也是王家的“大孙子”,是男娃,被陈大姐娇养长大的,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计。
王平偷了两天懒,直接被扣了一块钱,成了所有搬菜工里垫底的,回去还哭了一场,把肩上都磨出血的肩头给陈大姐看。
他吃不下这个苦。
陈大姐过来是想“走关系”、“走后门”,让庄民国他们看在亲戚的份上重新给王平找份轻松的工作,只要轻松点的就行。
王平有了工作,哪怕是在供销社当搬菜工,那如今也不是普通的乡下人了,就像厂里的工人一样,还有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区别呢,只要转正了,那以后就是正式工了。
熬资历,熬一熬就真的当上工人了。
就跟他们村里的工人刘家的工人刘大壮同志一样,就是成临时工转成正式工的。
王平多干些年,也能成为工人的。
都有人上门跟陈大姐说亲事了,想跟王家结亲家,家庭条件在陈大姐看来还不错,比之前她看的那大河沟的闺女家里好不少,现在她也挺直腰了,挑儿媳妇也开始讲究,要看人家的家庭条件了。
家庭条件不好的,陈大姐现在已经不考虑了。
庄炮仗他们不掺和这些事,儿媳妇的娘家人,他们也不好说,等他们吃了饭,两个老的也回房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庄民国说:“你怎么看?”
陈夏花还想了会,“他要怕苦,可以种菜。”
陈夏花是真的为王平这个外甥着想的,现在种菜是真的吃香,种得好,一个月的收入不比在厂里差,除了没有当工人的体面,其他的都不差。
福嫂子家去年光种菜就卖了七百多块。
庄民国点头:“行,就跟他说,要是吃不下苦就回来种菜。”
庄民国也没耽搁,第二天就往王家跑了一趟,把意思一说。
那边王家不说要让他们找个轻松工作的事了。
过了十五,齐玉介绍的几个人也来了,都是从县里找过来的,他们也都不认识,在庄家学了半个月,一个人给了五十块的“拜师费”。
庄民国在前边教,后边跟着七八个人,他们来学育苗子,这乌泱泱一群,还有人拿着本子记录,村里人也看得稀奇,还在田边指指点点。
还笑呢,说现在这年头也是稀奇了,连种苗子都要拜师傅了。
“拜师傅是要送礼的,我们家那个以前去学木匠,也是给人家师傅送了两只鸡才学到一手的,学手艺不是张张嘴就能学的。”
工人母亲刘三婶嘴一撇:“学木匠有什么前途呢,一年能挣几百块?”
刘三婶看了一会就不看了,她现在可是“富老太太”了,从土地下放过后就没下过地的,每天在家里只要操心家务就行。
工人庄家的卖苗子在她看来,挣不了几个钱。
还有人专门跑过来学,交学费,这肯定是人傻了,脑子坏了。
一连好多天,村里人都看了个稀奇,学了半个月,“徒弟”也出师了,送了“拜师礼”,临走,庄民国也请他们吃了顿好的把人给送走,等他们背了包踏出门,这关系也就结束了。
他们来的人多,庄民国教他们弄,又育苗子,等他们走,家里的苗子地也全育苗育好了,给他们家里省了不少时间出来。
陈夏花都忙锦绣作坊的事了,庄民国那边只给砖窑厂送货才去省城,平常是不去的,省里和县里拿货不是这个日子,就要陈夏花自己去跑,庄民国给她带不了,庄民国本来还有些不放心的,见陈夏花跑了两回,有模有样的,回来还登记明细,也彻底不管作坊上的事了。
陈夏花去县里,去省城,去银行存钱,都是她自己去办的。
往城里跑的次数多,陈夏花也开始注重形象来了,还专门给自己买了一套“战衣”,白衬衣,喇叭裤,皮鞋,随身还跨个包,头发修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他们作坊的首饰,一站出来,比城里的工人还时髦。
连庄玉林他们学校的小同志都知道,庄玉林的“好妈妈”是顶半边天的妇女呢。
都想跟庄玉林的妈妈一样,也带上好看的亮晶晶的首饰。
有陈夏花这个“招牌”在,他们这些首饰也是现在最时髦,最受妇人家喜欢的了,比买挂历还觉得有面儿。
庄民国是什么时候发现家里不对的呢?是天气热的时候,庄秋替姜辰来借钱,庄民国回家在放钱的柜子里拿钱,钱没拿到,只拿到几个本子。
是房产证。
庄民国数了,房产证有三个。
除了明花巷那两个房产证,又多了个梨花巷的房产证,上头还盖了章,还写了日期呢。
就前两天陈夏花去省城送货。
她回来的时候很高兴呢,还说,“遇到件好事儿。”
嗯,她口中的好事儿就是又给家里买了一套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79、第 79 章
姜辰在年末的时候, 开了个建筑公司。
姜辰在省城有熟人,请人帮着办的,普通人别说开公司,公司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人听到这个新鲜词问呢, 问, “公司里边是不是要请工人?”
问公司的工资有没有工厂高。
尤其在村里头, 别说现在, 就是放在几十年后, 说起在公司里上班, 村里的老头老太也没多大的感觉,觉得公司跟厂一样,就是进了大公司, 上市公司,做上了组长、经理, 总监, 在他们眼里, 那也是,“打工的。”
只要在外边挣钱的, 那都是打工的。
像庄秋,在姜辰的房地产公司当财务总监, 说起她, 也说她是在姜辰的公司打工, 只有什么呢,只有当老板,这口风才变了,不说是打工的了。
只有当了大老板才挣得上钱呢。
姜辰手头的钱够, 还差点,庄秋那边把钱凑了凑,还差一两千块,问庄民国借,庄民国大概算了算家里的存款,是觉得钱足够借出去才同意的。
陈夏花从两个儿子房里出来,给他们送了凉粉进去,还给庄民国端了一碗来,笑眯眯的,跟庄民国说:“刚刚小二夸我呢。”
儿子夸母亲的话是最动听的,小二玉春夸好妈妈,“比海报挂历上的明星还漂亮。”
港台明星们的海风已经吹了过来,尤其是挂历上,最喜欢用港台明星的照片了,又漂亮又时髦,城里也学着那些海报明星们的模样打扮,烫头发,穿衣服,戴首饰。
锦绣作坊的首饰很早就是按港台那边的海报明星做的,一推出来就卖光了,省城那边供销社原本只从他们锦绣作坊进一个小柜子的货,现在一面墙都是他们供过去的货了。
饰品类,光是发夹都有十来种样式,有水晶的、水钻的,还有蝴蝶布料的、带钻的。
其他小饰品的样式也是叫人眼花缭乱,城里人爱买大件,最喜欢逛的就是供销社的饰品柜台了,指着饰品这个觉得好看,那个也觉得好看,饰品不贵,挤一挤就挤出一个饰品的钱来了。
陈夏花当着庄民国的面转了个圈儿,“我好看不好看。”
她眉眼含笑,眉宇之间舒展又自信,烫着卷发,带着珍珠排耳环,脖子上也戴了一条项链,手上还戴了个金镯子,的确良的衣服刚好掐着腰,穿的是长裙子,脚上穿的是一双塑料凉鞋。
大方又时髦,再化个妆,就跟海报上的明星一样了。
庄民国点头:“好看,小二说得对,比海报上的明星还漂亮。”
人家那些短视频上早就说过,说女人应该对自己好一些,该用的护肤品要买,该买的衣服也要买,不然等你人老珠黄了,熬成黄脸婆了,跟你同辈的站一起像两辈人呢。
很多男人嘴上说不嫌弃,说不喜欢会打扮会化妆的,喜欢自然美的,这年轻的时候,皮肤本来就自然光滑,有弹性,等上了年纪,老了,皮肤松弛了,有几个还能坚持说喜欢的?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是喜欢年轻。
庄民国上辈子劝陈夏花的时候苦口婆心,不知道说了多少话,还拿着人家短视频上说的给她看,劝她对自己好些,舍得去花钱,该买的买,该用的用,陈夏花那时候听不进,庄民国说女人不会打扮以后男人要变坏。
她当时做什么呢?陈夏花看他一眼,“学坏就学坏吧,都老头子了,折腾不了什么了。”
反正她的钱庄民国是一分也别想动。
庄民国为她的固执实在没法,所幸也撒开手不管了,但陈夏花的固执己见,庄民国到这辈子也没忘。
他看着面前时髦洋气的年轻女子,跟上辈子那个满脸皱褶,一件衣服穿几年都舍不得扔,从来不戴任何首饰的完全是天壤之别。
上辈子的陈夏花别说戴首饰了,大儿当了大老板后,给她买回来的首饰都是几万,十来万的,陈夏花从来不戴,她怕碰坏了,这可是钱买回来的,还说要留给以后的儿媳妇,专门找了盒子,挖了地埋下去,怕被人偷。
现在不一样了,她戴了一身的首饰,首饰也不藏在地下了,庄民国夸了她一句,她笑了笑,就坐到镜子前取首饰了,取下来也不藏着掖着,就放在桌面上的化妆柜上。
这个桌子,以前是放的饼干、麦乳精这些花花绿绿的铁皮罐子,装平常需要用到的针头线头之类的,现在桌子上的铁皮罐子已经收进了下边的柜子去了,面上摆了化妆柜,摆了几瓶擦脸的霜,首饰盒子,摆在最明显的地方,再旁边就放了各种登记本,庄民国砖窑厂的,还有家里苗子地和作坊的。
桌面上还铺了一层小碎花的棉布,把普通老旧的桌子给遮盖住,角落里摆着一盆小花,这倒不是陈夏花收拾出来的了,是庄玉林他们兄弟两个从山头上挖下来的,他们房里也有一盆。
取完了首饰,陈夏花出去洗了脸,把空碗端了出去,洗好了碗,洗了脸才回来,又坐下细细的开始擦脸,擦脖子,擦手了。
她以前舍不得用,只擦一点点,脸上沾一点就行,现在眼都不眨了,不止擦脸了,连手都擦了。
等她上床,庄民国都要睡着了。
但他还没忘了正事呢,把枕头下拿出来的几个房产证拿出来,摆在面前。
他等个解释呢。
庄民国靠在墙上,双手抱着胸,就看着人,陈夏花先是楞了一下,搓手的动作也停下了,没有一点慌乱的意思,只把房产证捡了起来,重新锁进柜子里,轻飘飘的:“就是又买了一套房子。”
她上了床,跟他说了起来:“就上回卖房子给我们那位大哥,前两天我不是正好去省城吗,遇上这位大哥了,他说他同事家里也有一套房子要卖,问我买不买,跟明花巷离得也不远,就隔了一个街道,还带我去看了,房子比明花巷那两套要好一些。”
庄民国说:“你就买了?”
陈夏花看他一眼:“不是你说钱生钱吗,上回那个戴红袖章的大妈不是说两间房可以租五块吗,那房子有□□间呢,租出去一个月就有二十几块,一年就有好几百了,我去银行存钱,刚好听说存银行的利息在三四左右,算下来一年不如租房子来得多。”
怪儿子这个“好老师”把“好妈妈”教得好,会认字会读书,还会算账。
陈夏花要管苗子地和作坊的账,经常算,对数字是很敏感的,她原来也是打算往银行里存钱的,保险,结果先碰到了卖房的大哥,又听到了利息,心里一算,陈夏花都进银行了,最后还是选择不存。
去买房。
要供两个儿子读大学,陈夏花肯定是要选钱多的来。
她还说了,“他们两个一人一套,这一套我们跟爹娘住,不然跟这个住,不跟那个住,分不公是要伤他们兄弟感情的,我们离得近,以后走几步就过去了。”
陈夏花也是头头是道的,她这回不用到处找房看房,去了看了房就买了,还去买了锁,进去收拾了下,跟梨花街道的红袖章大妈还聊了好一会儿呢,大妈把巷子其他人家的事都讲给她听了的。
陈夏花听着也有几分道理。
反倒是庄民国还保守起来了:“咱们都有两套房了,再买了也没人住,存银行的利息是少了点,就是保险呢。”
这回也就揭过了。
陈夏花也说了,不买了。
庄民国这才放心了。
家里买了房没钱,庄民国是找福嫂子家借的钱,下回作坊分了钱就还给他们。
他这边把钱给庄秋送了去,庄秋就往姜辰那里送。
听说建筑公司是开起来了,现在的建筑队就挂在建筑公司名下了。
公司一挂牌儿,姜辰在镇上又当了一回名人。
庄民国他们家里也说过几句,没管了。
现在家里是着急什么呢,着急大儿玉林的期中考试。
他马上就要上初中了,现在这个期中考试叫“摸底”,算不得正式,要到下学期期末的期末考试才是定关键,看成绩的时候了。
现在是摸底五年级的水平测试。
庄玉林发挥稳,他考了回来,家里问,就说:“我觉得没问题。”
庄民国他们当家长的都没他那样云淡风轻的。
每天都要问几句几号拿卷子。
五年级的小同志,有一小半是冲着小学毕业证来的,不打算读初中了,这些小同志不急,家里就更不急了,都是十三四的半大孩子,都是准备在家里待几年,等成年了就跟着种地,去镇上找事干。
像王平那样的去当搬菜工的还不少,都是力气高大的青壮年,供销社人招了不少,还分配呢,分配去县里当搬菜工的,镇上的搬菜工是一天一块五,去县城里就是两块钱一天。
是现在乡下说得最多的活计了。
庄民国家里都来了好几回人,想请他帮忙带去镇上当搬菜工的。
庄玉林他们放暑假的时候,作坊那边分了钱,庄民国让陈夏花把借的钱还给了福家,他这里是不急着让姜辰还钱的。
也没提这事儿,倒是庄秋从省城回来了一趟,拿了一张条子让他签。
是什么呢?是股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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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合同上白字黑字的写着, 庄民国以三千块购入,可以分得建筑公司一的股份,姜辰出了最多,他个人出资了七万, 是当之无愧的大老板。
庄秋让他签字, 签完字, 庄民国就是建筑公司的股东了。
庄民国捧着“合同”, 发愣起来。
他这就成股东了?
庄民国只知道股份, 对股份并不了解, 他的了解来源是什么呢, 是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短视频,一个入股了某个外卖公司的股东,因为这个外卖公司早期不被人看好, 这位股东就投了几十万进去,最后这个外卖公司红火了, 上市了, 凭着这投入的股份, 每年光是分钱都能分好几十万。
在庄民国的理解里,有了“股份”, 那就是可以躺着等分红的。
这个短视频是庄民国对于拥有股份更深刻的认识,再往前, 他就只知道“股份”这两个字了, 知道大儿子庄玉林开了公司, 是大老板,是大股东。
姜辰是他们省里出了名儿的大商人,大富豪,是经常上他们本地台的财经新闻的人, 他的发家传奇史说了一回又一回,房地产公司更是包揽了附近好几个省城的房产建设,下边的建筑队从设备、人员都是经过了专业的培训的。
他们本地人笑称姜辰的房地产公司是百亿集团。
姜阳是百亿集团的“太子爷”。
姜辰这个房地产公司多大啊,人家都说跟着姜辰发家的都是亿万富翁了,人家外卖公司的股份都能分上几十万一年,那等姜辰的房地产公司成了百亿集团,这一的股份能分多少?
庄秋把笔递了过去:“二哥,快签了吧。”
姜辰已经签了名了,只等庄民国一签,这合同就生效了。
庄民国没接:“三妹,这回礼也太重了点,我就是借了三千块,怎么能拿姜辰公司的股份呢。”
庄民国要不是有上辈子,他可能就签了,但他知道姜辰以后是大商人,以后这家公司是他们省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现在签下这合同,就相当于什么呢?占便宜。
庄民国觉得他这是在占便宜。
他们一家人这几年五六口人没闲着,才挣下上万块,成了现在厉害的“万元户”呢,人家姜辰一个人挣钱,开公司能拿出七万来,就凭这点,他们就赶不上,就差几千块,姜辰要不了几天就能挣出来的,但他却收人家的股份,庄民国觉得他占了大便宜。
庄秋又递:“姜辰的意思,他说三千块值得这百分之一,他也给我签了,我比你还多呢,我有百分之三。”
姜辰的实际注册资金远不止这几万块,这里边还有一番操作,需要熟悉注册这一块的操作人员,庄秋也只是听说有那种专门帮人注册的公司。
她去省城去了两天,就是去给姜辰送了钱,跟着姜辰去见了几个人,然后签了合同。
庄秋也知道姜辰这个小叔子的厉害,一个劲儿劝庄民国快签:“别想这么多,你这三千块就值这百分之一的股份,开了公司,以后你就是公司的股东了,姜辰说了,这一年两年的,公司挣出来的所有钱都要投进其他的运作里头,我们都分不钱,他好几年还不了钱,所以用股份来抵,我大侄儿可是说过,这叫同甘共苦。”
房地产开始热起来,还是厂子里不分福利房开始,城里一家大小住不开,就要用钞票买房,到那时候还有好几年呢。
姜辰是搞建筑队的,他早就算过了。
庄民国签下去的手都是抖的。
姜辰要用股份来抵,他非要姜辰到时候还钱,像是在催他还钱一样,谁都不想欠钱,别说姜辰,就是庄民国自己要是欠了钱,就是再好的关系,也会想方设法去找钱来把这钱给还了。
姜辰要不断的投钱,他再说选择要他还钱,这是在坏了关系。
庄民国亲身经历过的,上辈子出去工地打工的时候,老板拖欠工资,家里两个儿子等着交学费,家里等着开销,年年都是借钱过日子。
先在亲戚家借,没有就在村里借,一家借几十,借一百两百的,发了工资就还人,年年都是靠借钱和还钱周转过来的。
运气不好,遇到老板跑路,这钱就还不上,从外地回来,好几家上门要钱的,守在家门口要还钱,他们身上没钱,说不上话,只能一句又一句的解释,请人家多宽容几天,还要招待人家吃喝,没吃饱都要让人家吃饱,这就是借钱的,羞躁啊,没脸啊,都是从苦水里头泡过来的。
哪里跟以后一样,借钱的反而是大爷,要钱的反而还要低三下四,各种说好话,讲理话的劝,就为了让人还钱,跟他们那个年代完全不一样了,他们那个年代,还不上钱就觉得丢人,人家追问起来,连一句话都吭不上的,路上碰到都绕道走。
老了老了,说起年轻时候这些事,想起那些年月来,都是心酸的。
他签了字,庄秋就把合同给收了起来放进包里,过几天给姜辰送过去。
庄民国才想起她先前的话来:“合同是你签的,写的你的名?”
庄秋点头:“对啊,是我。”
庄民国说:“你婆家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了。”
姜家的关系也不大好,姜家老头老太喜欢大儿子,姜东跟姜辰兄弟好,上辈子姜阳这个“太子爷”差点没坐稳位置呢,就是姜家老头老太要让大孙子接叔叔的公司。
对姜阳,他们说的,“一年分个几百万就行。”
庄秋在房地产公司当了财务总监,姜东这个儿子,他们姜家的公司,姜家的儿子才是个保安经理,老头老太一直就不满的,还说庄秋这个媳妇不孝顺。
老大家的媳妇孝顺,班不上,就伺候两个老的了。
庄秋说:“不跟他们说,他们不知道我有股份。”
要是知道庄秋要分股份要分钱,怕是要闹翻天。
真知道了庄秋也不怕,姜辰不是那种狠心的,这回也是起了用钱换股份的心思,开口跟姜大说过,两口子神气哦,把姜辰骂出去了。
说的是,“我们都分家了,你找我们借什么钱,你跟老二是一家,你找老二借,我们可没钱借,你一个大老板的当着,要是不还我们找谁去。”
都说姜辰是当大老板了,还会欠他们这点吗。
姜辰就问了那一回,再也没找姜大。
当时两个老的就站在门口看,没帮着说一句话,还跟着说了句,“他们也没钱”。笑不笑人的。
庄民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瞒着点好。”
他今天要提早下班,要去学校给大儿子庄玉林拿期中卷子。
五年级两个班呢,都要杜老师一个人批改试卷,卷子分数出来得慢,前天学校来通知了的,让他们去学校门卫室领卷子。
杜老师把卷子都放门卫室了。
庄民国怕人家门卫室的大爷关门了,要早点走。
庄秋给批了。
庄民国到的时候,前边还有个挽着裤腿,担着粪桶过来顺便取卷子的家长,他们家里的是个女儿,听说是五年级的班干部,门卫室的老大爷带着老花眼镜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递给担桶的家长,他们是认识的,“这丫头考得不错,都是□□十分,考初中是肯定能考上的。”
担着粪桶的家长走了,“我们还得回去商量商量呢,上初中可不便宜。”
初中学费一学期就是五块钱,书本费也是一学期五块,每天上下学零用也要好几毛,中午在学校食堂还得花两三毛,要是在镇上读住校,一学期还有住校费。
一个月就要差不多十块,家里有钱的,读得起,要是家里没有挣钱的,供不起的。
要是再往上读到高中了,一个月花得更多了,一天三顿都要在学校食堂打饭了,一个月十来块是肯定要的,像供销社的齐玉大姐,她女儿在省城读高中,花费比在县里更贵了。
前边家长走了,就轮到了庄民国,他刚报了身份,老大爷就点头了:“我知道你,工人爸爸吗。”
老大爷手脚麻利的找出了庄玉林的卷子,庄玉林考得好,就放在第一个,老大爷坐在这里没事的时候,也拿试卷看,从头到尾他都看了,题目他看了,不会做,就看人家怎么填的,这个放在第一个的名字他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了。
但老大爷说了:“你儿子叫庄玉林是吧,我也认识那小伙子,长得白白高高的,经常考双百分,但这卷子上怎么写的名字叫庄成才啊。”
老大爷拿起试卷,带着老花眼镜的眼睛又凑近了些,仔细把名字看了又看:“对,是写的庄成才。”老大爷不确定了,他放下了“庄成才”的卷子,又在一堆五年级的试卷中到处找,一个个的试卷都看了,看了两个班的,就是没找到一个叫庄玉林的卷子。
莫非被别人领了?
庄民国就站在窗口,指着“庄成才”那张卷子:“大爷,这张就是他的,他就叫庄玉林,庄成才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儿呢。”
名字不对,老大爷还不敢让他把卷子带走。
他也怕出了错,把卷子领错了。
庄民国这个“工人爸爸”他认识,庄玉林他也认识,也知道庄玉林成绩好,但万一又出了匹叫庄成才的黑马呢?
庄民国解释了半天,最后又说:“大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写个条子放你这里,要是有叫庄成才的来取,你就让他来找我,至少知道是我取走的,我把分数也写上,你看,这些卷子里没有庄玉林这个名字,所以他们是一个人的几率是很大的。”
工人同志作证,老大爷想了会,还是同意了。
他把庄成才的试卷递过去:“行,你看看吧,双百分,肯定能考上初中的好苗子。”
“是啊,他读书一向好。”庄民国开始写条子。
老大爷就跟他聊:“你们家是准备让孩子上初中了吧,我跟你说,他这个成绩,肯定能上的,都考上了,还是让他去,别现在舍不得花这几个钱,这是一辈子的事。”
庄民国点头:“是啊,肯定要让他读,他要是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那也要让他读。”
“你这个当家长的,思想还是开明的。”庄民国写好了条子,老大爷接了来看了,压在柜子里,等庄民国走,还提醒他一句:“你儿子到底是叫庄玉林还是叫庄成才啊,名字你们可得对好了,要考初中了,要是写错了名字,上不了初中怎么办,要当留级生继续考的。”
庄民国心里有数了,给老大爷道了谢才带着卷子回家了。
庄玉林心里有数,庄民国带回去的卷子他只看了一眼。
倒是庄炮仗两个跟陈夏花把双百分的卷子传来传去的看了好一会。
小二玉春他们也有期末考试,他四年级,现在还没到要给他“抓紧”的时候,没人催他。
但是吃完了饭,庄民国还是让小二把他的卷子拿了出来。
庄民国心里有个猜测。
陈夏花凑过来:“怎么了?”
庄民国目光放到最上边,用手指了指,上边名字写的是庄成功。
陈夏花还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他们在家里也会喊成才,喊成功,都喊习惯了的,“怎么了?庄成功啊。”
庄民国沉重:“问题大呢。”
他把两个儿子喊过来,把门卫室老大爷的话如实跟他们说了,“要不是我写了条子,今天他的卷子都拿不回来的,人家说了,要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写的庄成才,肯定要留级,只有跟小二明年一起上初中了。”
留级是要被笑的,尤其是考几回都考不上,人家都要羞的。
庄玉林怪爸爸:“我叫庄成才啊,爸爸你不是说了要给我改名吗,你要不改,我以后不成才,弟弟以后不成功怎么办?”
小小年纪他还迷信得很。
庄民国说:“我找人问过了,你取的这两个名不好,太俗了,就没改。”
他把包里的合同拿出来,拍在桌上,签的合同有两份,一人一份,另一份在庄秋手上,过几天要去交给姜辰,这一份就是他本人收了,“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们用不着成才、成功。”
你们以后是富二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感谢在2021-01-28 17:54:42~2021-01-28 23:3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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