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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头黑漆漆的,连煤油灯的光都没透出来,庄民国拿手电筒射了好几下,还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一手夹了包,一手打着手电筒,另一手推了院子门进屋。

刚推开,漫天的花花绿绿的亮纸就从头洒了下来,庄玉林他们兄弟手里还洒着,一边嗷嗷叫。

陈夏花、庄炮仗两个老的就站在屋檐下。

这场面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出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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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庄家过生日, 从他娘向婆子开始,十二月份开始过,庄玉林跟他奶的生日差几天,翻了年就是小二玉春, 到六月份是他爹庄炮仗, 陈夏花是七月初七,最后是他八月, 刚秋收完。

庄民国出生的时候, 人家都说他命好的。

刚秋收完,有粮食了, 他就出生了,用不着饿肚子。

这就叫命好。

庄家穷的时候这话说的人少, 有说闲话的还说,说,“生得时候好也没用,还不是穷哈哈的。”

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几乎盖上了二层小楼, 小楼好看着呢,住楼房呢,跟城里人住的也差不多了,庄家穷啊,住的还是破瓦房,都说他们家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没人愿意嫁到他们家来。

他们下一辈,庄玉林兄弟两个就要打光棍了。

“没后了。”

那时候连说亲的都没人登门,庄玉林他们兄弟成年的时候,他们同辈留在村里的都有人说媒,就庄玉林他们兄弟没有, 人家媒人路过庄家都绕路走,生怕被他们缠上,让她们给介绍姑娘。

那时候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了。

生得好没用,要挣得到钱才有用。

最后庄家翻身了,是老板家庭了,家里没有盖房子,照样有无数的媒人登门,大老远专门跑一趟,尽直就往他们这破瓦房走来,和声和气的拿着姑娘的照片,问他们看不看得上,要不要见见人的。

人家说庄民国,口气也变了,成了他命好。

享福的命。

用不完的钱。

老家没有盖楼房又如何,谁不知道他们家是老板家庭,城里几套房子,镇上还有房子,那时候还有几个年轻人愿意住在农村的,女方相亲都要求男方在城里买房了,二层小楼早就看不上了。

庄民国把家里几个人的生日日子都想过了,再看了眼前这阵仗,庄民国猜测:“发财了?”

生日他都算过了,谁都没有今天过生的。

他大哥都不是这个月份。

庄玉林洒完了亮纸片,问他:“爸爸,惊喜吗?”

有惊,倒是没喜。

庄玉林出的主意,说要跟工人爸爸一个惊喜,带着小二玉春剪纸片,还窜通了爷爷奶奶和他的“好妈妈”,让他们配合不要出声呢。

陈夏花开口了:“天冷,快进来,吃饭了。”

家里饭菜都做好了的,在锅子温着呢,就等庄民国回来了。

他要往省城送货,经常天晚了才回来。

庄民国走在最后头,把院子门关好了才进去,把庄玉林他们刚刚踢倒的扫帚给捡了起来,陈夏花去灶房端菜出来,庄玉林兄弟排队去洗手,帮着端饭出来,工人爸爸到家,小二还帮爸爸把包接了过来,放到凉拌椅子上。

他们兄弟两个小的时候,经常给他拿拖鞋,一个给爸爸拿鞋,一个给爸爸端水来,爸爸长爸爸短的,庄民国干再多活,回来看见他们兄弟两个就不累了。

陈夏花给他盛了碗汤:“先暖暖胃。”

庄民国风尘仆仆赶回来,一碗汤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庄玉林跟弟弟悄悄说,爸爸听妈妈的话。

庄民国给他们碗里夹了炖豆角:“男人听女人话没毛病,你们以后也要听媳妇话,听媳妇话能发财,这家的日子才和美。”

庄玉林“当庭反驳”:“我大伯以前也听大伯娘的话啊。”

“你大伯娘那种不能听,像你妈妈这种讲道理的要听。”

庄民国说:“她那叫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为什么以前还要娶?”

向婆子说的,“刚说亲的那会谁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那会她逢人就笑,谁不说我们庄家娶了个好媳妇啊,我都没看出来她那么厉害的。”

“一个屋檐下奶奶你都没发现啊。”

“她装得好呗。”

庄玉林自己总结了:“那看来村里的相亲不靠谱,爸爸妈妈,你们以后别给我相亲了,我要去自由恋爱。”

现在小学毕业的小同志都是十四十五的人了,要不了几年就到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半大的孩子也一起说过的。

说要相亲的占了一小半。

说要自由恋爱的占了一大半。

每个人都有心里最想娶的人,庄玉林也不例外,白裙子,绿发夹,长头发,塑料凉鞋,他以后娶的媳妇肯定是这样的。

庄民国说了句,“什么都懂,过几天给你们买本书得了。”

兄弟俩都看过来,“什么书。”

庄民国有些嫌弃,“十万个为什么。”

不是嫌弃书,而是嫌弃他们现在话多。

正是好奇的年纪,什么都要问个彻底,追根究底的,问得他们当家长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还憋着一肚子的话要问。

作坊是一月底才关的门,庄民国他们砖窑厂今年收工早,作坊关门前几天就放假了,要到了开年才上工。

庄秋给他拿了一张自行车票,庄民国当天就去镇上把自行车买了回来。

上辈子庄民国也没碰过这玩意,自行车金贵,家里穷,别说他,村里好多人都没有,只有看过别人骑的,看得最多的就是工人同志刘大壮了。

刘大壮同志爱惜自行车,不会让村里人碰的,平时都放在家里锁好的。

男人都爱车,但没钱,什么车都买不了,自行车时新过后,以后就该是摩托车了,镇上也有经常开摩托车的,庄民国还是买不起,只有干看的,以后出去打工了,回来的时候倒是花了几块钱坐过摩托车到家门口。

等庄玉林他们有钱了,让庄民国出去,都是派的小车来接他,还有司机在前头开呢,不过那车是儿子的,也不是他的。

庄民国是什么时候有车的呢?是当老头的时候。

那时候他要去镇上买生活用品,有时候也要去镇上住几天,没车也不方便,庄民国也不好每回要出门都给两个儿子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坐了几回摩托车,有一回差点摔了,庄民国觉得坐别人的车不安全,他就开始自学。

学三轮车。

他买的三轮车不是拉货的三轮车,是专门载人的三轮车,前边驾驶室还有挡风玻璃,只有后边才有车斗来装货。

老了老了有了车,庄民国高兴呢,每天都要骑着三轮车在村里转上几圈,他也不去村里头,就在庄家门口,在他们自家的坝子里转。

推着自行车到家,庄玉林高兴得很,围着自行车又蹦又跳的,还说要带弟弟玉春去骑车。

兄弟两个推了车去路上骑车去了,没一会就把村里的小孩都召了来,满眼羡慕的围在他们自行车身边,庄玉林被工人同志刘大壮要大方,“你们随便摸。”

摸了自行车,就开始学骑车了。

福家小子,庄辉,小二,几个人把他守着,两个人拉着后边屁股,整个村子都是他们一群小孩的叫声,把在家里烤火的村里人都给招了出来,也看到了庄玉林的自行车。

“那是工人庄家买的自行车吧,怎么给一群毛孩子在玩,小心给碰坏了的。”

跟着自行车屁股后头追的小孩说的,“才不是呢,这是庄玉林小同志的工人爸爸给他买的,他以后要骑自行车去读书啦。”

他们最羡慕的就是邮差了,每天可以骑着自行车到处去。

现在庄玉林每天要骑自行车去学校,在他们心中,就跟每天骑自行车送信的邮差一样了。

听得大人们都吓一跳:“啥?给读书的?读个书还要专门给配个车啊。”

小孩早就跟着自行车追远了。

工人刘家的自行车最小气,每回工人同志回来,他们围过去,工人同志就不要他们靠近,说要摸坏,坏了要赔钱。

庄玉林家里的自行车就摸不坏,也不要他们赔钱。

身后那些羡慕的还在眼红呢,“这庄家就是资本主义的做派,奢侈风!”

不论村里的怎么说,庄玉林在摔了几回过后就学会了骑自行车,有他带头,小二玉春也学会了,在村里还带了好几回小孩,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都带过一回,就到过年了。

要去拜年,自行车就放在家里。

庄家的作坊是个金窝窝,现在大家都知道,反正他们一家是头回去在陈家吃到了一桌好菜,陈婆子带着儿媳妇亲自做出来的,桌子上有菜有肉,庄民国小舅子陈银宝还开了瓶儿酒,要跟几个姐夫喝酒。

吃了饭还有柿子。

陈家去年也种了一年的菜,外加陈银宝两口子现在是“干部”,日子过得不错,在几个姐夫面前都吹起来了,“过了年,这地我就给它推了,重新盖,盖个三层楼。”

普通人家盖二层楼,“干部”家庭要盖三层楼。

“你们等着看,这十里八村的,肯定是我们陈家盖的房子最风光。”

陈银宝最后喝醉了。

庄民国他们也没特意去大姐二姐家,在陈家就把给他们带的礼送了,小的就包了红包,大的没有,王平今年也来了,看见舅舅发红包,他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露出来。

这是假的金链子,上边也不知道是金粉还是金纸,倒是耀眼,粗粗的一根金链子,王平戴在脖子上,还穿了大腿裤,露出里边大红色的棉裤,还剪了个发型,头发把眼睛都遮住了,后边的头发都齐耳了,他双手插在兜里,抖着腿。

大爷款,一看就是挣了大钱的。

庄民国他丈母娘多势力一个人,中午吃饭都笑呵呵的跟王平说话,问他:“搬菜是不是能挣大钱啊?”

小二庄玉春靠在爸爸身边,满眼羡慕的看了看王平表哥的方向,还说了句:“好酷。”

庄民国都没眼朝那边看:“酷什么酷,你千万别学他。”

中二时候的模样,还有不少人喜欢去照相,等以后再看这些“杀马特”照片,有几个不想穿回去,把这些现在觉得时髦的头发衣服给重新换一身的。

他这是为他好。

庄玉春嘟了嘟嘴,轻飘飘的:“哦。”了一声。

他是显然没听进去的,眼还时不时往王平身上撇。

陈家的几个表姐妹也往那边看。

王平在他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又换了个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慢腾腾的从前往后拨弄着头发。

十分自信的脸上还做了个三分薄凉、三分邪魅的模样。

庄民国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了几十年后网络上的用语来:你长得平平无奇,却又那么自信。

中午坐了坐,下午大家都走了。

庄秋庄蓝他们也过来拜年,庄秋还把一本账目拿了来,说是姜辰建筑公司的,说他现在也是股东,要看一下账。

庄民国去看账,大人就坐在火边烤火,说去年的事,庄玉林就带着阳阳和韩媛媛他们姐弟去骑自行车去了。

建筑公司的账目是没问题的,去年姜辰的建筑公司还挣钱了的,又投进去了。

除了接了厂子的盖家属楼,建筑公司今年还接了给私人盖房子,账目后边有个计划,姜辰写的,要以建筑公司的名义买地盖楼。

元宵一过,就到学校报名了。

庄民国带庄玉林去镇上初中报名,陈夏花带小二去村小报名。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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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买地盖楼是做什么呢?盖“商品楼”。

姜辰已经摸到了房地产公司的门槛了, 建筑公司现在已经有意向买地盖房,盖成楼房后卖给大众了。

国内的建筑公司,他们肯定不是第一起,但做生意, 敏锐还是很重要的, 庄民国是真的没多少做生意的经验和敏锐,每天都是平平淡淡, 想着能多挣点, 能供两个儿子读到大学,能够一家人生活就够了。

上辈子, 庄民国也不知道这房地产市场是什么时候火起来的,当他从每天满脑子挣钱中醒神来, 外边就流行在城里买房了,贷款都要买,当城里人。

只有在城里买房了,才算得上是城里人, 在乡下建的房子再美再大,都比不上人家觉得城里窄窄方方的地盘,比不上人家小是小,但就是城里的房子。

那时候房价贵呢,到几十年后,庄民国都觉得那房家没降下来过,反正越是大城市,越是买不起,他们挣了一辈子钱,最多也能在县里付个首付的。

早年间挣了钱的,看房地产市场大好, 后悔呢,说,“早知道当年就该在城里买套房子了,那时候觉得农村有土地,不愁吃喝,把钱全拿去盖楼房了,修起来那叫人羡慕呢,现在钱花了,买不起省城的房子了。”

说早知道,早知道的话他就一早去姜辰建筑队打工了呢。

那会大多数人跟他都是一个想法,就是挣点钱够家里用,守着家里的田地,供孩子读书就行了,没什么大志向,也没有做生意的敏锐,觉得做什么能发财能白手起家。

只有像姜辰这样的,才叫“商人”,才能白手起家。

庄民国是上辈子有了经验,知道以后房地产市场要大火,盖商品楼的房地产商都要挣钱,但姜辰不知道啊,他就搞了个建筑队在县里和省城盖家属楼,盖了没两年说要开建筑公司,还把以后的计划都填了上去,完全是按以后房地产大火的走向安排的。

这样天生的大商人,他不挣钱谁挣钱。

报名排队的家长不少呢,还有人戴了红袖章在维持秩序,到了庄民国,前边登记的老师还喊了一声:“这位家长。”

庄玉林赶紧碰了碰工人爸爸。

庄民国回神,夹着公文包上前几步,把户口、成绩单,小学毕业证都放到桌子上:“老师,我们来报名。”

报名的老师没看毕业证,成绩单,先拿了户口在自己的登记册子上找,找到光明村庄玉林,名字和地址都跟登记本上的对得上,报名老师这才看了眼成绩单,看着庄玉林十分亲切:“你就是庄玉林小同志啊,果然考得好,我们镇上初中一直等着你来报名呢。”

县初中去村里招生,镇上初中不是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庄玉林是肯定要被县初中招走的。

村小考得好的几个小同志,有两个被县初中招走了,除了庄玉林外,还有一位小同志,家里因为供不上去县城读书的费用,选择了镇初中,他们镇初中也给小同志申请了补助,能保证他在镇初中上学,这两年能供得走。

庄玉林在新初中老师们面前露出了一个半大少年的乖巧模样。

庄民国也客套两句:“他也一直等着来报名呢。”

其实这话也没说错,庄玉林就是一直盼着上学呢,上学后他就可以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了。

报名老师不断点头,觉得这个学生真是个好苗子。

庄玉林在镇上上初中,选的是读走读,交了一学期五块钱的学费,五块钱的书本费,报名完,报名老师也给他们说了,走读的学生如果要去食堂吃饭,可以选择蒸饭,只买菜,也可以买菜买饭,蒸饭要提供柴火,“买饭买菜的话,一顿要三毛,一毛的米饭,两毛的菜。”

庄民国对这个价格倒是没意见,只是问:“菜好吗,有油水吗,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

报名老师亲口承认的:“有油水,食堂是我们校长的亲戚包的,我们老师也要去食堂打饭吃的。”

听到老师也在食堂吃饭,庄民国就放心了。

包食堂就跟外头做生意一样,都是图有没有赚头,总不能是做亏本生意,这没人会来包食堂的,只是有些人黑心,为了多挣钱,就从别的地方抠,庄民国上辈子跟的两个建筑队的老板就是这种,工地干活都是包吃包住的,老板为了抠钱,给他们吃的都是水煮白菜,一大盆端上来,丁点油水都看不到,再节约的人,都会去买两瓶酱来拌着这水煮白菜吃,不然每天还要去干体力活,压根就熬不住。

后来这其中一个老板靠着这份“勤俭节约”还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来,可能也是太抠了,后来家里的儿女不争气,把钱给花光了,从“老板”也变成了“打工匠”,也辗转在各个工地上去打工,去吃别的抠门老板煮的水煮白菜。

报了名,领了书,庄民国就带着庄玉林出了学校,带他在镇上走,让他在镇上多看看,熟悉一下,供销社、国营饭店都带他去了。

现在镇上也有不少支摊的,卖吃食的,卖衣服鞋子的,都是在地上铺个布,把东西往上一铺,提着衣服鞋子就开始喊卖。

“王平表哥说得没错,镇上可真热闹。”庄玉林有零花钱,还给自己买了两样糕。

他来镇上的回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是去站台坐车到省城。

王平现在做的是镇上最吃香的搬菜工,见多识广,随便说几样新鲜的就能把表弟表妹们跟唬弄住了,他还说的,“你们知道台球吗,镇上专门有家打台球的,才开的,里边好多人去。”

去的跟他一样,都是大金链子,大皮裤,大腿裤的,男男女女都有,王平也只去消费了一回,就能在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表弟表妹们面前吹牛皮吹上天了。

吹得跟人间仙境一样。

庄玉林到处看,就想看到表哥王平口里的台球室。

不过台球室没看到,看到表哥王平了。

王平身边还有一个浓妆打扮的女子,是真的浓妆,眼睛一圈都是黑的,又涂了个大红唇,穿了件低领衣服,低腰的大腿裤,头发跟王平一样,都是剪的大爆炸头发,用发胶固定的,脖子上也有个大金链子。

两个人是从一个小巷子出来的,出来后就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东西吃,王平付的钱,先递给了女孩子,自己又买了一个。

镇上的人对他们现在这个打扮已经看惯了,就从去年末,到今年开始,突然就流行这种大金链子的打扮了,庄玉林看了表哥王平的打扮还没事,现在看到他身边的女孩子,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爸爸,她脸上是什么?”

庄民国说:“化妆。”

化妆化成这副模样,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庄民国是没看出来哪里好看的。

王平跟他们说的,“小丽是台球室打扮最时髦的姑娘了,我可是请了好几天才请她吃了饭,答应跟我谈朋友的。”

王平追到了台球室最时髦的姑娘,羡煞了台球室一干人,好多人都追,都追不上,王平追了好几天,那是因为他有个好工作,在镇上当搬菜工。

王平嘴角还叼着烟呢,说,“过几天我就带小丽回去见我妈,让她给彩礼,把人给定下,以后就没人撬我墙角了。”

他还聪明呢,知道要先把名份给定下来。

镇上就这么大,王平他们也是刚碰到了舅舅两个,他带着小丽过来,王平喊了人,还让小丽跟着喊舅舅,小丽眼咕噜在庄民国身上转了半天,先没吭声儿,王平悄悄跟她说的,“我舅舅是正式工人。”

小丽这才跟着喊了人:“舅舅。”

庄民国点了点头,问王平:“前几天在你外婆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有女朋友了?”

王平:“我那时候还没追到呢。”

庄民国也是悄悄问的:“你看上人家哪里了?”

提起这个,王平那就有话说了,还有模有样的指点表弟庄玉林:“白脸,黑眼,大红唇,表弟你听我的,以后找女朋友就照着这个方向去找。”

庄玉林使劲摇头:“我不要。”

他喜欢的姑娘是穿白裙子,塑料胶鞋,带绿发夹的。

庄民国说:“你那是喜欢人家姑娘吗?”

不是。

王平是喜欢什么呢?他喜欢的是烟熏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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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报名后, 庄玉林就开始上学了。

镇初中比村小大多了,两个年纪有好几个班,一个班人不多,只有三十来个, 教书的老师都有好几个。

庄玉林他们村小以前老师不多, 都是一个老师上了语文又上数学,还要上手工, 一个老师包揽好几个课, 镇上初中不同了,教语文的老师是一个, 教数学的老师又是一个,庄玉林数了数, 他们一共有五个老师。

老师多,每天布置的作业也多。

庄玉林是镇初中第一个骑自行车上下学的学生,在学校,除了老师会上下班骑自行车外, 还没有一个学生会骑自行车上下学的。

自行车贵啊,又要票,就是学校的老师都不是人人有,大部分都还是跟学生一样,靠双腿走路,住在镇上的离得又不远,走不了多久,像住在镇下各个村里的,也是约了三三两两放学回家。

庄玉林头一天骑自行车去学校,把自行车停在老师们的自行车旁边,门卫那边都不知道该不该要他停。

门卫说的, “这是老师的停车位。”

还没有学生停车的先例。

鉴于这是第一起,学校也没有专门给学生的停车位,门卫还把这件事上报了上去,上面领-导同意了后,庄玉林的自行车才能停在老师的停车位旁边。

庄玉林也成了镇中学头一个有车的学生。

学校的老师都认识他,知道他成绩好,考得好,是能去县中学读书的。

庄玉春也羡慕哥哥有自行车,他只有每天哥哥回家才能骑自行车玩一会。

庄民国也不厚此薄彼,跟他说了,等他考上了初中,也给他买一辆。

小二玉春今年上五年级了,也就是明年的事。

没说让他坐哥哥的自行车。

庄民国上辈子也不懂,就跟大部分家里普通的家长一样,觉得要节省,可以一起用的东西没必要买两份,衣服都是这样,可以大的穿了给小的,小的穿了给大的再接一截儿,挣钱填饱肚子都来不及了,也不管他们委屈不委屈。

现在要换了是他的话,如果家里有这个条件,能买得起两辆车,但不买第二辆,让他去坐哥哥的车,庄玉林跟弟弟从小一起长大,他肯定愿意,但小二心里呢,他会觉得那是买给哥哥的车,不是买给他的,他去坐,是去蹭车的。

哥哥有,他没有。

得了工人爸爸的保证,小二玉春现在努力了,他管不住嘴,已经跟小伙伴福家小子和庄辉都说了,“我爸爸都说了,等我小学毕业也给我买一辆自行车,读初中就骑车去读书了。”

福家小子说:“我们也有,我们骑一辆。”

出生“干部”家庭,村长家的小孙子庄辉没有自行车,但他会打主意,问庄玉春:“那我可以坐你的自行车上下学吗?”

“你放心,我会给你钱,不白坐你车的。”

村长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庄辉这个干部子孙打小就精,还很有规划,像工人刘家的小工人刘喜喜这些富裕的工人小同志,平时零花钱不少,只要有货郎担零食来卖都会买,连庄玉林他们兄弟有时候都会跟着买。

庄辉不,他只有偶尔才买两样尝个味儿,其他的零花钱都存着,他说的,这是他“老婆本”。

庄玉春看他:“你不是说要攒钱娶媳妇吗?”

庄辉想了想:“还是先坐车吧,你们都骑车,我走路太远了,小二,你少收我一点。”

庄玉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收你钱,你留着吧。”

庄辉矮他几公分,也拍在他的肩上:“好兄弟。”

庄玉林做完作业出来,听好妈妈的话出来走走,保护眼睛,就看到他们几个勾肩搭背的,当即就要走,又被小二几个缠上了。

让他给他们讲一讲镇上有什么。

上回报名,庄民国两个在镇上遇上了王平,他们正从那个台球室出来,庄玉林回来就跟好妈妈告状,说表哥王平身边有个“妖精”。

庄民国把那个叫小丽的穿衣打扮给陈夏花他们说了,他们也没想到王平这个外甥爱好这么特殊,陈夏花说:“让大姐去头疼吧。”

他们都还是保守的,那样的打扮根本就欣赏不出美感来。

王平这种年轻人不一样,他们也不是分不出美丑的,只是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打扮得越是花枝招摇,穿些奇装异服,他们就觉得“好看”,觉得“酷”。

觉得这是花哨,是时髦。

就跟庄玉春喜欢破洞裤子一样,也觉得那是时髦。

庄玉林想了想,身后几个排排坐:“台球室也没什么好看的,反正我才不去。”

庄玉林有时候骑车从台球室过,看得到台球室外边好多跟表哥王平一样穿得奇奇怪怪的人在勾肩搭背的,都是带着大金链子,低领衣服,低裤子,乱七八糟的头发。

那身材并不好,还一个个的穿的低裤腰,连内裤边都露出来了,庄玉林都觉得那裤子都要掉下来了。

庄玉林还看到过他们初二的有人也在那一堆里。

庄玉林回来也跟工人爸爸说过,庄民国让他不要去那些地方,庄玉林才不会去,这些人老是聚在一堆,都不是学好的,他可是要考高中考大学的。

他也跟他们几个讲:“那里的男的都是这样穿衣服的,还说脏话,抽烟,还有女的,脸上全是面粉,眼圈是黑的,嘴巴红得很,特别吓人。”

庄玉春几个被吓了一跳。

“还是我妈妈好看。”

“我妈妈也好看。”

镇上其实不大,就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那两条街人多,其他都是住家巷子,庄玉林也没去过,给他们讲了镇上台球室就只有讲供销社了。

就是表哥王平当搬菜工的地方。

供销社以前有好几个店铺,现在一大半的铺子都拿来收菜送菜了,镇上供销社往县里送,县里又往省城送,去年苗子供应起来了,收的菜多了,已经能供到省城去了。

他们镇下种菜的多,尤其是前两年种菜的人家都挣了钱,现在种菜的就更多了,送过来的菜也多,今年供销社又多招了几个人来搬菜。

还专门给搬菜工发了一身衣服,跟工人的衣服一样,都是耐脏的,每天一群搬菜的工人要搬好几车货,来车的时间不同,有车来就搬货,没车来就坐在一边休息。

镇上小,也有像王平这样的,没车来的时候就在镇上到处走的,等车来,供销社那边一喊又过来。

上了两个月的课,庄玉林在学校也交到了好朋友,习惯了镇中学的教育方式。

姜辰的建筑公司买了一块地,在省城里,也不大,庄民国送砖去的时候专门给他送了回资料去,还帮着把妹夫韩志杰的工资拿回来给庄蓝。

庄蓝今年起就不去建筑队煮饭了,回家收拾了房子,带韩媛媛姐弟两个读书了,韩志杰的工资都在她手里的,一个月留了几块钱的零花钱给韩志杰。

现在接庄蓝煮饭的是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中年妇人,说也是以前他们大队这边的人,庄民国不认识,只是去送砖的时候见了几回。

还看到他大哥庄民安在灶房打下手,摘菜烧火。

回来跟向婆子他们随口说了回,才晓得是上回跟大哥庄民安相亲过的妇人家。

过年的时候,庄民安回来,庄炮仗两个也问过他,对人家介绍的那个妇人觉得如何,不行就去推了。

庄民安当时没吭声,说推了,没多久就把人给介绍去了姜辰的建筑队打工。

庄民安跟庄民国说的,“原先是没那个意思。”

有刘春枝在前,庄民安是不打算在找了,那边相亲的妇人叫孙大芬,她也没这意思,两个人相亲头一面就说开了。

庄民安没说,是孙大芬求他了,说她想出去找事情干,现在推了马上家里又给她安排上了,非要她嫁人,不嫁人都说她一把年纪了还要赖在家里,无儿无女的,让娘家人抬不起头。

孙大芬是到省城找事做跟庄民安碰上的,孙大芬在省城卖烤土豆,勉强能在省城里混个温饱,建筑队正好庄蓝走了,要找个烧饭的,庄民安就把孙大芬介绍到姜辰跟前儿去了。

他下了工就去帮孙大芬打下手烧饭,谁都没提要组个家的事。

庄民安说:“先这样吧,她一个女人在省城里讨生活也不容易,都是乡亲,能帮就帮一把吧,也没别的意思。”

他现在手上存了些钱,隔三茬五还给庄玉林他们兄弟买玩具。

庄民安说过两回,他也不听。

庄玉林都说了,以后他要给大伯养老。

大妞两个跟她们妈刘春枝,被刘春枝带到镇上老工人家里了去了,说是给大妞找了婆家,对方也是工人家庭,就是二婚头。

男方爸爸是工人家庭,当妈的是临时工,一大家子住在筒子楼里,大妞自己同意了的,日子都定好了,刚开春没多久她过了生就去打了证。

嫁了人,连请都没来请庄民安这个当爸爸的,还是刘春枝回娘家,在娘家那边炫耀过后,从她娘家村子里那边传过来的。

不知情的,见了向婆子还羡慕她呢,说:“你家工人多,儿子是工人,大儿子也有工资,连孙女都嫁到工人家庭去了,你这个老太太以后享福了。”

那姐妹两个是摆明了不想认这边的亲戚,过年过节来走都没走一下,还享福。

什么福呢。

向婆子还被气病了两天,庄民过说:“有什么好气的,她们不认就不认,你还有两个孙子呢,以后让他们养,让他们来让你们享福。”

兄弟两个为了哄奶奶高兴,把零花钱都拿出来了,给买了一对银耳环。

家里两个女人呢,不能厚此薄彼,又咬牙给“好妈妈”也买了一对。

买了两对耳环,兄弟两个的零花钱也花光了。

东西送了出去,向婆子就好了。

庄玉林跟弟弟玉春叹气:“弟弟,养女人好难啊。”

爸爸说他以后还要找媳妇,那就是三个女人了。

庄玉春说的,“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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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去年锦绣作坊出的毛绒鞋子十分红火, 一直到过年前作坊才歇了门,但送到城里的货到过年后还有不少人在抢。

一年的苗子地是雷打不动的能挣上二千左右,前年开始果子林也开始挣钱了,一片果子林也能挣上好几百, 现在工人庄家最挣钱的还是作坊。

光是去年一整年, 作坊就收入了快两万元,庄家就分了一万多, 庄民国现在工资是五十, 一年也能挣上好几百,他在厂里上班工资不高, 还比不上陈夏花在家里养苗子地和开作坊呢,在工厂上班主要是有票据。

家里的开销都是庄民国的工资和票据来的, 他那些票据正好够家里一年到头的开销。

现在走礼送亲也便宜,送几块钱,内亲人家走礼送亲也才送十块。

庄玉林他们都去学校了,陈夏花还在忙苗子地的事, 县里罐头厂的人又来了。

去年就来了一回,让他们把水果卖给他们罐头厂,不运去供销社,去年也没说死,今年又来了,果子林的果子已经挂了青果,他们是来看数量的。

先在果子林外围走了一圈,得了陈夏花允许才进去,没踩上苗子地,就挨着在果树丛里一颗颗看了去,看见树丛里挂着的小果子密密麻麻的, 来看果子的人都很高兴。

跟陈夏花说的,“梨子一毛三,桔子一块。”

现在从外地运过来的挂梨也就一块二左右,桔子也才七八毛。

陈夏花说:“挑不挑?”

就是问他们是要挑过一番还是全包。

罐头厂是做食品的,不能拿坏梨来充数,那口味不对,还会出事,前两年一个外地的罐头厂就因为食品安全没有做到位,用烂水果来充数,水果罐头里全是糖,想用大量的糖来压烂水果,结果吃了水果罐头的人都进了医院。

当时各地的水果罐头都被查了,他们县里的水果罐头也不例外,这件事还登上了报纸,被大肆宣扬,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罐头厂的水果罐头都卖不出去。

水果罐头卖不出去,货就堆在厂子里,就没钱发工资,那段时间连厂长都没什么心思,隔壁饼干厂到年底去进货的都排着队,他们罐头厂都没几个人,有想来进货的也被旁边人给劝了。

人家说的,“万一是坏罐头,要赔的。”

别说水果罐头了,就是其他的鱼肉罐头都销不出去了。

厂子里好几个月都没发工资。

早十年,水果罐头便宜,才几毛钱一罐,鱼罐头也不到一块,猪肉罐头最多也就一块二。

现在罐头价格上升了,进货的也怕进了货压着出不了手,更怕他们厂子的罐头也有问题,一出事,他们进罐头的也要赔,还影响生意。

除了供销社外,还有专门支摊子的从各个厂子进货,他们卖出去只收钱不收票,卖得比供销社还好。

但人家供销社背后有撑腰的,他们要是卖的东西出了事,支的摊子就毁了。

事情出现转机还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年前厂子里把罐头当工资发给工人们的时候,用东西抵工资不是稀罕事儿,厂子里没钱,工人们也没法,只有搬了罐头去跟人换钱,去卖钱。

刚开始没人买,罐头厂的工人们想了个什么主意呢?当面吃。

他们边卖就边吃,用亲身吃来证明他们的水果罐头没有问题,这一批水果罐头都是他们从供销社采买来的好水果,果子本身就水分足,甜度也足,都不用加多少糖,制成的水果罐头跟其他的白糖足的水果罐头不一样,这些水果罐头是带着清新的甜味儿。

吃了好几天,终于有人买了罐头,有了第一个,这销路就打开了,其实这两年水果罐头的销量本身就在开始下滑了。

没有土地下放的时候,人们对吃的追求不高,想要填饱肚子就行,现在下放都好几年了,有土地的人家大都吃得上饭了,手里也有钱了,就开始添置东西,买衣服,买收音机,买家具,盖房子。

对吃的要求也不是一开始的填饱肚子就行了。

以前的水果罐头就是掺杂了大量的白糖下去熬的,甜味儿足,现在到处都是卖糖的,还不贵,糖对于现在的人又不是什么难获得的了,也就不像以前一样,觉得有点甜味甜甜嘴就好,不止一次说过,说他们罐头厂的水果罐头太腻了。

吃水果罐头的人也就少了起来。

去年那批水果罐头不一样,糖放得少,都是水果本身的水份和甜味,罐头吃起来淡淡的,有水果味,又有水果的清甜味儿,一开始买的人少,后来买的人就多了,把厂子里的库存都销了出去,连带其他的鱼肉、猪肉罐头都卖出去了。

罐头厂当时在供销社挑的,就是庄家果子林这片果子。

罐头厂尝到了甜头,今年树上刚挂了果他们就来了,一是来看看果子结果怎么样,大概可以制作出多少瓶儿水果罐头,二来就是来先定下。

罐头厂说的是,“要挑。”

陈夏花说了:“你们要挑果子的话,那就不是这个价了,外边卖水果的,挑果子是加两毛,你们不大挑的话加一毛。”

城里现在卖水果都是这样,自选水果就要加钱。

水果也不便宜,城里人买水果都是两个、三个的买,不会一次买上好几斤,就是买两个尝个味儿。

人家供销社那边虽然给的价格也是一块二,但供销社过来摘果子都是全摘了,不挑的。

“一块二不少了,陈老板你看”罐头厂的人还想讲讲价。

陈夏花现在也是名声在外的,人家提起工人庄家,说庄民国是正式工,说她也不说她是工人媳妇了,而是喊陈老板了。

锦绣作坊连在省城都出了名儿的,省城用的小商品和饰品现在除了他们锦绣作坊出品的就是外地一家专门做小商品的了。

“陈老板”摇头:“那不行,一块二还挑一回,那剩下的坏果我卖给谁?你们去外地买,还要出车费,就在本县买,光是车费都能省下好大一笔来。”

因为食品安全在,罐头厂挑水果肯定是要挑得更严格些,很多卖水果的还不愿意卖给他们的。

罐头厂也知道这个事,最后还是商定了以一块三收梨,一块一收桔子。

陈夏花晚上跟庄民国商量起来:“后山的果子林不多,要不要再种一片果树。”

陈老板把今天罐头厂来人的事跟工人同志说了。

工人同志不看好:“没地。”

这果子林这两年挣钱了,村里人都还想包呢,但没用,他们早就签了条子,签了二十年。

现在田地金贵,能种粮食能种菜,都是能换钱的,谁都想家里多几分地来,连田埂都往外缩,田背下都种上像荷兰豆这种菜,丁点不浪费,后山的那些田土,还往山里开垦去了,就为了多种点东西。

他们村里是真找不出地来了,唯一有的就是后山的山了。

庄民国说:“就先这样吧,再弄些东西出来,你们也忙不过来了。”

他们就这样忙几年,两个儿子读大学的费用都挣出来了。

陈老板也没法,坐在镜子面前擦了脸,雪花膏和珍珠膏都用上了,脸、脖子、手都擦完了,也跟着上了床睡觉。

庄民国现在也有看报纸的习惯了,送信的邮差隔三茬五要路过,就给他们把报纸带到厂里。

这是“女厂长”庄秋要求的,说他们现在也是建筑公司的股东了,也要做什么呢?看报纸。

庄民国指着报纸上报道的给她看:“你看人家海市,前年开了个自选商场,去年还看了个粮油自选商场。”

陈夏花还没在省城里听说过自选商场,“自选商场是什么?”

庄民国说的,“就是不要票。”

他们现在购买一些小商品也可以选择在供销社拿票买,也可以在外边摊子上买,但一些大件、粮油还是要在供销社买。

这些是要票的。

陈夏花听得眼前一亮:“不要票,油粮都不要票了?”

庄民国是按照上辈子的经历跟她说的,“我觉得以后可能不止是油粮不要票,可能这些大件也不要票了,你看现在外边的摊子,卖面的,卖馒头包子的,卖衣服鞋子的,卖零嘴的,还有我们作坊出的小商品,都不要票买了,这些人能做出来衣服鞋子,还榨不出菜油来?”

反正几十年后买东西都是谈钱了,没有谁买东西用票的。

庄民国还记得,票据彻底取消还要等好几年,但早在取消的前几年,就已经形同虚无了,那时候自选商场是没了,沉寂了两年,但开始出现了代替自选商场的,叫“超市”。

超市火了起来,街道上到处都是贴的招牌,写着某某超市,这是小超市,也叫小门市,随后就出现了“大超市”,国外的大超市进驻了。

庄民国也就是这一说,他也没想到他们家的陈老板没几天又去买了个地皮。

陈老板说的,“放着,以后盖商场。”

90、第 90 章

是以后, 不是现在。

陈老板这样跟工人同志解释的:“省城两间房租一个月就是五块,这个地买了就算不盖商场,还可以盖房子租出去,像梨花巷的房子, 一年几百块, 几年就挣回来了,去年还是五块, 今年听巷子里的大妈说又涨了一块, 六块了,以后就是白挣的了。”

陈老板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早就算出来了,租房子最挣。

他们家里, 现在第一门挣钱的是作坊做的小商品,苗子地,工资、水果,房租还排不进去, 看着不起眼。

陈夏花看到人家盖的楼房的,二层小楼三层小楼,几层小楼光是房间都十来间,占的地盘还不大,这都是家里的自住房,房间没建多,要是跟城里那种筒子楼一样盖房子,得多出好几间,放城里租出去,得多十来二十块。

等家里另外两套房子盖成楼房了,要是一租出去, 以后每年光房租都要跟苗子地的收入差不多了。

比工人同志挣一年的工资还多。

陈老板这回买的地皮是跟姜辰的建筑公司买的地皮挨着的,就隔了一条巷子,姜辰那边买好了地,但是没打算现在盖房子,建筑公司现在还是接的厂子里的家属楼。

盖完家属楼,还有私人的小楼房。

陈夏花举了例子给庄民国看,其实这个道理庄民国不是不懂。

几十年后那些炒房的不是就这样么,知道房价要涨,专门投了买房、卖房,赚取这其中升上去的差价,像庄民国,他出去打工的时候,一个工地的工友也有说叫他买房的。

那时候他家里有两三万的存款,都是平时省吃俭用挣下来的,要留着给儿子缴学费,留着家用呢,工友叫他买房,庄民国怕贷款了以后还不起,他保守惯了,前几年日子多苦啊,一套房子要□□万,他手上那点算什么。

想等着以后有钱了再买。

结果等他挣上这□□万了,这点钱还是只够付首付,还是偏远的地方,以前看过的地区现在都是中心地区了,他连首付都付不上的。

没房的要去城里打工就只有租房,但租房的房租也涨得高,每年都要涨,大部分人租房其实都没安全感,觉得那是别人的房子,要是房东不租了,把人赶了出来,就无家可归了,要搬房又是劳心又劳力。

别人的房子,还不能想动去动,多添置了家具,就怕不租了以后搬家麻烦,什么都是凑合用一用,以后还好,租房子还要签条子,房东不敢随便把人撵出去,更早些年还当真发生过这种事的,房东耍浑,说不租就不租了,那才叫人怄得很。

庄民国以前在工地上也是跟人租过房子的,不是每个工地都是盖了工棚,有些工地把工人给安排进租的破房子里头,就两间卧室,要住十来个工友,说是“大通铺”,人多了,住起来也不方便。

庄民国就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才想着买套房子,让两个儿子以后不用走弯路,去跟人挤房子租,去为了买房子付首付烦恼发愁。

陈老板直接买了块地皮来。

两个儿子以后在省城住哪里是不用操心了。

陈夏花对庄民国说的这个“自选商场”很是有兴趣,她也跟着学起了看报纸,有时候忙起来,还会叫庄玉林他们兄弟读一读。

陈老板倒是想现在盖个自选商场出来,但没办法,家里现在没钱了。

存下来的钱都买了房子,买了地皮,家里的花用就是庄民国的工资票据,和作坊的小商品、首饰批发。

读报纸是有好处的,像庄玉林他们这种学生读报纸,第一时间就能了解到各地发生的大小事件,上了初中后,庄玉林的作文就不写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工人爸爸、好妈妈了,老师布置的作文,写我的家乡,他会写家乡现在的变化。

从人的精神面貌,街道繁忙,产业,开始叙述,都是他亲眼见证过的,从邱老师教他的“切身体会”中的景物转到了更大的格局上。

教他的语文老师周老师还夸他,“有灵气。”

还有从报纸上读到的事,他也会写上去,比如上个月广市下边市里就成功发行了首张银行卡。

这是国内外第一张,报纸上还刊登了银行卡的样貌。

初一的小同志们都不知道银行卡是什么,连不少老师都没看过报纸,也不知道银行卡是什么,庄玉林说的,“报纸上都说了,这是第一张银行卡,什么是银行卡,应该跟存折一样吧,就是比存折更方便。”

他比划了下在家里看过的存折模样,以前存款都是用存单,存折还是前两年家里才换的。

有小同志还是一脸不解:“存折又是什么?”

不是每个家里都有存折的,而且家里的“贵重”东西,一般家长也不会跟孩子透露。

庄玉林解释了好半天才给他们解释完了。

上午上的是数学课,手工课,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中午一到,班上的学生都朝食堂走。

学校人多,去食堂去晚了还要排队,之前食堂有五个窗口,学生三个窗口,老师两个窗口,后来学生太多,排队也久,耽误学生中午休息,就把老师的两个窗口改成了一个,学生这边有四个打饭窗口了。

庄民国还来学校看过两回,庄玉林回家的时候也问过他,学校的饭菜如何。

庄玉林说的,“还可以,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又把陈老板捧了,又表明了态度。

大锅饭肯定是比不上小灶饭,一顿饭才几毛钱的事,也不能要求人家像家里的饭菜一样有盐有味儿,庄民国觉得有油水,有盐味就行了。

他有两回去学校,还去食堂看了下,老师那边窗口的饭菜跟学生窗口的饭菜没差别,都是一个大锅里出来的,分到了大盆子里。

镇上赶集的时候,住的远的村里也有人来镇上,有孩子在镇初中读书的,也会进学校来给他们送东西,门卫室管得不严,登个记就行,但是要老师点头。

每回去都要麻烦他们班上的老师,庄民国去了两回也就不去了。

上半年还吃了个喜酒。

是大外甥王平的。

王平当上了搬菜工,陈大姐那边挑媳妇的条件就不同了,要求女方家庭条件殷实起来了,陈大姐挑了好几个,还有一家人家家中还盖起了二层小楼,要不是看在王平有个工作的份上,人家都看不上他的。

那边跟陈大姐日子都说定了,要看人,王平回去,大金链子在面前一甩,就跟他妈说她谈了个女朋友。

就是当初庄民国跟庄玉林两个在镇上撞见的烟熏妆姑娘小丽,小丽家里穷,家就住在镇边上,陈大姐问了她的家庭条件,当场就没同意。

陈大姐最主要的还是见了小丽一回,当天被吓得晚上一晚上没睡。

陈大姐过来跟陈夏花说的,“我的天,你是没见到,那脸上乌漆墨黑的,简直化得跟个妖精似的,过来头一天,人也不叫,就等着我请她上桌,还说了,他们家要三百块的彩礼,还要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还加一台收音机。”

“我当场就撅回去了。”

王家都没有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呢,小丽一开口就要齐了,陈大姐本来就不满,更不可能同意了,她跟王平说的,“这个媳妇我们王家娶不起,重新娶一个,日子都说好了,你再去相相看。”

王平被压着去相亲了几回,在庄玉林几个表弟面前说的,“她们哪有小丽好,小丽会打扮,会穿最时髦的衣服,还会打台球呢。”

庄玉林他们还没看过相亲是怎么相的呢,就问王平。

王平说的,“就是看人啊,看人漂亮不漂亮,说说话,我问她们会不会打台球,她们都不会,我问她们会不会化妆,也不会,这就没有语言了,以后肯定生活不到一块去的。”

庄玉林听得无趣,原来相亲就是问问题哦,庄玉林想象中的相亲是两个人坐在清清的河边,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跟海报上画的一样,两个人都低着头,眉宇带着害羞。

再然后就是手拉手了,要结婚了。

“可是,我妈妈说的,两个人是过日子的,表哥你是找个穿衣打扮的,那你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吃喝了?”

王平气呼呼的:“还有我妈呢。”

王平完全没想过会有吃不上饭的问题,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烧饭,妈妈给他洗衣服,家里的家务都是妈妈做的,他也好好长这么大,还当上搬菜工了。

庄玉林斜倪他一眼:“你可真是长不大啊,都娶媳妇了还要妈。”

他凑近了两分:“表哥,你的内衣裤是谁洗?”

王平理所当然的:“我妈啊。”

庄玉林就是明晃晃的鄙视了,这么大人了还什么都依靠妈,这就是他的工人爸爸说的吧,叫“妈宝男”。

他跟弟弟前几年就会自己洗内衣裤,洗鞋子了。

王平问他:“那你说,怎么办?”

庄玉林理所当然的:“买啊,把你兜里的钱掏出来,请你爸爸妈妈,让你媳妇吃饭。”不懂事。

下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