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2 / 2)

庄玉春跟见了救星一样看他,庄民国从他身边过:“你快点把你弟弟哄好,不能让他多哭,我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他们。”

庄民国回来还有事的,家里的春联还没贴呢,等着他回来贴春联。

贴好春联,那边大哥庄民安也回来了,他去两个妹妹家里送了点东西才回来,帮庄民国压着凳子。

他还从那边拿了两瓶酒回来,姜辰给的,说他们两家一家一瓶儿。

姜辰拿出来的,酒肯定是好酒。

“我看他们那边好像在吵架,也没多待就走了,你说这都大年三十了,大家都要吃团年饭,今天闹不是不吉利吗。”

说的是姜辰他们家里的情况,庄民国:“他们的事用不着管,姜辰亏不了他们。”

至少上辈子,在庄民国的印象里头,姜辰当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了,姜家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得了好处,住着大房子,开着豪车。

没有姜辰,他们肯定是不行的。

庄民安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晚上,庄玉坤被哄睡了也醒了,孙大芬抱着他吃饭,还给他喝了几口温热过的奶,庄玉林兄弟一人也有一杯。

庄炮仗几个喝的白酒,也是高兴,喝得醉醺醺的。

桌上一桌的好菜,鸡鸭鱼肉,还有庄民国之前托人捎回来的大虾,别说他们,就是几个孩子吃得也是满嘴流油。

这样的生活,要换了早些年,说家里隔三茬五就能吃上肉,吃上硬菜了,庄炮仗信都不信的,庄民国往家里挣钱那一年,说要让他们两个老的后半辈子过得有滋味,庄炮仗其实也不大信。

现在啊,他信了。

“你们兄弟两个啊,都是好的。”

他喝醉了。

庄民国兄弟俩也没好到哪里去,孙大芬要抱孩子,庄玉林他们兄弟两个把大伯给扶回去的,庄民国这边倒是没让陈夏花多忙,跌跌撞撞跑回屋里,往床上一躺。

陈夏花给他打了水洗了脸洗了脚,把衣服给他脱了。

庄民国喝的迷迷糊糊的,还没忘了问她:“你说,我还有肚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陈老板:?

136、第 136 章

陈夏花打水洗了脸, 又细细擦过了脸。

她现在年纪上去了,每天光是保养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到底太忙, 又上了年纪,眼角都生出细纹来了, 不笑的时候还好, 动作一大点就很明显。

上回遇上之前供销社的齐玉齐大姐,她跟陈夏花说了会话, 还给她推了个牌子的雪花膏用,镇上没有, 陈夏花在省城买到的。

齐大姐现在进领导班子去了,据说管的也是这一块, 她对庄家的这个厂子也表示了肯定,锦绣厂子工人一百多人,带动了周边多少人家的生计, 他们的苗子地, 直接让镇上县里走出了一条蔬菜路子出来。

光是今年, 他们省里销售出去的蔬菜就不比别的大省差。

齐大姐还说了,等年后, 还会给他们这些做个贡献的发奖状呢。

陈夏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都要睡着了, 才突然想起来庄民国说肚子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翻了个身起来, 睁着迷迷糊糊的眼, 往庄民国肚子上看了眼,倒头睡了下去。

初一起得早,陈夏花先起来,去给他们煮汤圆吃, 庄玉林他们兄弟也起来了,庄民国昨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起来得晚。

庄民国是记得他昨晚有什么了什么话的,又记不起来了,他还问陈夏花:“我昨晚说什么了?”

陈夏花说的:“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一句真心话。”

前两年的事情了,陈夏花都记不得了,她当时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现在要不是庄民国自己翻出来,她早忘了。

庄民国端汤圆出去,还问:“我说什么了?”

陈夏花就不说了。

庄民国一直问不出来,也不问了,陈老板两辈子什么都变了,就一点,嘴硬是一直没变的,她不想说的话,怎么跟她讲道理,怎么跟她说好话都是没用的。

吃过了早饭,庄民国出去开了院子门,那边庄民安也开了门,庄民国还问他:“大哥,你昨晚喝醉了说醉话没有?”

庄民安摇头:“那没有,你大嫂说我睡得跟猪一样。民国,等下去走走。”

庄民国点头。

庄民安说的走走,就是就是逢年过节的祭祖,前些年是不允许的,大家都是悄悄弄,这两年宽松了,很多人又开始兴起来了,初一早上去走走拜拜,说说一家去年的成绩,也算是个老传统了。

村里的老人家,对这种事有几分忌讳的,又觉得年纪大了,早早就开始给自己打算起来了,这个说的打算,是看地。

觉得那块地的风水好,就想以后安埋在那儿,也算“庇佑”后辈子孙。

有时候几个老的同时都看上了同一块地,还要争呢,自家的地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别人家里的,就换地,把地换过来。

庄民国他们带了庄玉林他们兄弟去,路上就见了好几个老头背着手在田埂山野走,不时就停下来,指着远处指指点点的,遇上他们,还问:“你爹没出来?”

庄炮仗没去,让他们兄弟带着孙子来。

“那可惜了,你爹懂点这个,我们还说让他也帮着一起看呢,说说话也好的。”

庄炮仗其实就看过两本书,该忘的早就忘了,他上辈子走得早,庄民国他们兄弟都不懂,安埋的时候听人先生说的就算。

好几年家里没出息,人家都说他们家里的坟没埋好呢,还劝他们去找人看看的,后来庄玉林他们兄弟发财了,人家又说他们这是位置埋得正了。

什么话都有他们说了的。

要庄民国说啊,什么虚无缥缈的都算不得真,还是要靠自己努力,靠自己奋斗,有机会来了抓得住才行。

不然再好的命,一辈子碌碌无为,就等着天上掉馅饼,那怎么可能出头?

他们说了几句,去老祖宗们坟前走了走,就回家了。

回来没多久就中午了,吃完了中午饭,庄玉春把哥哥拉着出去了,庄民国把装钱的箱子拿出来,包红包。

这几年每年都开始包红包了,丈母娘的红包是大头,过了是给孩子们的零花钱红包之类的,两边亲戚的孩子不少,算下来红包钱都是好几百块。

庄民国抽了一叠钱数,跟陈夏花商量:“妈那边包多少?”

陈夏花张口就说:“二百,其他的五十。”

庄民国:“去年就是这个数字吧,今年不涨?”他怕陈夏花忘了。

陈夏花动手包起来:“就这。”

庄民国他们兄妹几个逢年过节是不送钱的,礼可以送,钱就不收,只有给孩子们的零花红包是随意包的。

钱多的多包点,钱少的包少点。

庄民国去年给陈家那边包的是二十,今年也是准备的二十,这也是陈夏花要求的,按庄民国原本想的,今年该包五十了。

给姜阳他们包的多,一人包了一百多,姜阳之前通电话跟他说的,说舅舅是大老板了,他要大红包。

初二回娘家,庄民国跟陈夏花去陈家,这几年他们都是过去吃个午饭,下午庄秋他们过来,初三回去。

陈婆子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陈桂花姐妹两个坐在屋檐下,也没喊人,一起来的小辈也不出声儿,他们一来,就把头扭一边去了。

庄民国这两年基本都在城里,家里亲戚的事他还不知道的。

他都不知道陈家姐妹之间已经水火不容了。

陈夏花甩着包,把红包递给了陈婆子,陈婆子倒是不管他们姐妹的事,欢天喜地的打开红包,顿时拉下脸来。

她可是听人说过了,她女婿现在在城里也当了个大老板了,这么个当大老板的,去年走丈母娘家里送二百,咋今年还送二百?

真是应了那句,越有钱越抠门。

陈夏花现在已经风水轮流转了,在陈婆子面前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没胆子的了,她也没什么好脸赔笑:“你要不要,不要以后我给你提点礼来就行了。”

陈婆子把红包揣进兜里:“要啊,怎么不要,进来吧。”

说得不情不愿的。

陈夏花没动,她今天连庄玉林他们都没喊过来,就他们两个过来的,拉着庄民国回去:“家里还忙,我回去给大嫂帮忙去了,就不进门了。”

陈婆子在后头追了两步:“那、那跟你姐姐他们,都是一家人,服个软吧。”

陈夏花就没回头,庄民国也没这个心思当和事佬。

他都没问一句。

下午家里就热闹了,姜阳几个小的全来了,庄秋他们提了点水果来,庄民国直接拿出来给所有人都分了。

庄玉坤最小,怕他肚子受凉,庄民国只敢给了他小半,他分不清谁大谁小,握着小半块水果啃半天都没啃下去,又跟着几个哥哥姐姐跑,都不知道掉哪了去了的。

庄民国给他们都发了红包,姜阳还多发了个,他今年中考,考到县高中去了。

明年韩媛媛也要中考,韩利还早,他才小学毕业。

庄民国也给韩媛媛说了的,“等你明年考上高中,我也单独再给你包个红包。”

韩媛媛高高兴兴跟庄玉林他们去小卖部去了。

韩志杰这个当爹的难得说了一句:“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啊。”他就是思想受限,单纯觉得没用,又不敢说大声了。

韩家家里里外都是庄蓝抓在手里的,庄蓝娘家还这么有钱,路子也宽,韩家上下她都是独一份。

韩媛媛其他的堂姐堂妹们说最多上到初中,韩媛媛他们本来也以为这样,庄蓝不干,说要让韩媛媛读高中,上大学。

韩家觉得没用也没法子,读书的钱是人庄蓝自己出,她现在一个月挣得可比韩志杰多,不是韩志杰养她。

庄民国:“怎么没用?普通的出来打工挣钱多辛苦,大学生出来待遇多好,工作又体面,我身边的杨秘书就是大学生呢,人家还不是多好的学校出来的,胜在学问高,有经验,一个月开到小二百才肯来,你们把媛媛好生培养着,让她以后也来帮我这个舅舅不好吗?”

韩志杰高高兴兴的:“这当然好。”

韩媛媛还没毕业,工作都定好了,韩志杰当然高兴,庄民国这话,就是要当左膀右臂培养韩媛媛的,那前程是差不了的。

之前韩志杰听人说,陈家那边的亲戚都想让他小舅子两个帮忙的,到现在他们都没帮,现在他却主动说要带韩媛媛。

果然他们这边的关系还是要亲近点。

初三一过,又走了两天亲戚,都是家里的长辈,庄民国也是包了红包,提了礼,过了初六,家里的亲戚基本上也就走完了。

厂子里该开工的也要开工了,庄民国先回了城里,把商场全面复工的事理清楚了,嘉美那边还有一栋小楼空着呢,这边一开张,就有好几家找上门,想让他们租楼出来。

庄民国最后挑了一家。

他还给庄玉林他们打了个电话,说给了他们个惊喜,那边小楼租出去了也一直在装修,等庄玉林他们兄弟月底回城里,刚开张,庄民国带他们去看了。

红底,玻璃墙,招牌上还有个头像。

“是原味鸡!”庄玉春蹦得老高。

报纸上可是登过的,京市前几年开了一家炸鸡店,其中的原味鸡两块五毛一块。

又贵又引起了不少人热议。

现在已经开到他们春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137、第 137 章

上辈子的事情, 庄民国其实已经忘了很多,大都变成了现在安泰奋斗的生活,但上辈子两个儿子没有吃过的、用过的, 他其实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喝过汽水儿,没吃过零食, 连酸梅粉都没吃过, 更不提吃过汉堡炸鸡了。

哪里像几十年后,混得再差的家长也能掏出几块钱来给买上一个鸡腿, 买上一杯小可乐,庄玉林他们那时候, 家里实在拖累了他们太多,一个村子里的, 人家吃过,他们没吃过,想掏, 掏不出来啊。

好几家给庄民国说了想租楼, 都是有钱老板, 什么卖鞋的,卖手表之类的, 庄民国都没定, 最后定的是这家“品牌”炸鸡店。

从京市开到春城来了, 可不是品牌店么。

其他卖鞋的, 卖手表的, 庄民国给他们提供了嘉美商场内部的店子,外边小楼三楼租给了一家同样做开馆子的,说是城里国营饭店大师傅教出来的徒弟,手艺好着呢, 人家是带着手艺来开的店。

上下两家店子,竞争是肯定免不了的,但又不是同样的馆子,有竞争了才会引来更多的人。

庄民国先带他们去吃了炸鸡,再去楼上尝了大师傅的招牌“酸菜鱼”。

晚上,庄玉春叽叽喳喳的跟妈妈陈夏花说他们吃的炸鸡有多好吃,下回要带她去吃,还要带她去吃汉堡包的。

庄玉春讲完了电话,把电话给了爸爸庄民国:“爸爸给你。”

庄民国一接电话,陈老板语气顿时就变了:“你怎么带他们去吃炸鸡呢,人齐玉大姐年前才跟我说过,这个东西不好,她闺女之前上大学去了,每天不吃饭就只吃这些,现在整个人胖了二三十斤,想减下来都难,她还跟我说让我们多看着点呢,你还带他们去吃了。”

油炸食品不健康,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其实这个宣传庄民国知道。

尤其是几十年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重养生,注重身体健康,尤其是各大学校,老师们也反复交代过,说不能给孩子多喝可乐之类,吃油炸食品之类的。

就是庄民国自己,他当老头的时候,庄玉林他们对他都管得严的,食谱都是请的什么营养师给配的,什么油炸食品,重口味的根本不会出现,说了,都是为了身体健康。

庄民国辩解:“我这不是偶尔带他们去一回吗,不是天天吃,那不行的,你放心,我盯着呢。”

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庄民国推了门,公用电话亭的门有些摇摇欲坠的,这个公用电话亭也好几年了,每天被开来开去的,又年头长了,外边裸露的铁皮都褪了颜色。

父子几个回了家,黄大妈还找了来,手上拿着个登记本子,“你们才回来啊,这里有个事儿,你们听一听,是关于申请电话机的事儿。”

黄大妈首先说的是外边的公用电话亭以后就不维护了,以后他们要打电话,“前边街口看到没,开了家杂货店,杂货店就有电话机,有人打过来,喊一声也方便。”

庄民国想这确实是要方便点,自家门前的巷子街口又不远,现在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还要走好几条街。

“还有吗?”

黄大妈在本子上点了点:“有呢。”

这一条就郑重多了,黄大妈问他们要不要申请电话机,是私人电话机,“有初装费和保证金,差不多五百块,愿意装吗?”

他们这个是自愿行为,不是强制行为,居委会就是代替跑个路。

黄大妈白天接到安排,已经把大部分人家走访过了,大部分人家都表示不申请,一来初装费和保证金不便宜,二来用电用钱的,街口就有电话打,何必要在家里在装一部。

少数人还是愿意图个方便的。

庄民国没犹豫:“装,肯定装。”

他们商场不是私人电话机,去年开张前就申请下来了。

黄大妈在本子上写了起来,还跟他们确认:“真装啊,那我开单子了,过几天人家要来装电话机的,不能到时候说不要了,这可不行啊,我们巷子不能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

涉及到钱财的时候,黄大妈跟平时不一样的,这都是她干居委会干事多年来的经验,别看场面话说得再热闹,但一旦涉及到钱财方面,再好的婆子都会翻脸的。

庄民国也跟她保证:“真装,我们家还真需要个电话机,给他们妈妈打电话也方便,这天天跑去外头打也不方便不是。”

庄民国钱都拿出来了。

黄大妈没收:“你给安装人员就是,他们装了就收,我们居委会不收钱,免得扯皮,不过你家这情况,确实该装一个,家里又不缺钱的。”

之前黄大妈还觉得庄家要赔钱的。

还是庄民国买下喷泉商场的事儿,到他这儿都是第三任老板了,前头两个都没讨到好,一个破产,一个包三被逮个正着,都说他买下这个商场也开不了多久,结果都买下来一两年了,不但没有事,连第二个商场都开起来了。

还成了他们明花巷的大老板。

之前那些犹豫说喷泉商场不大吉利的老板们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谁不知道西合批发商场多挣钱的,要是他们买了,早就回本了,现在挣钱的就是他们了。

庄民国买下了西合商场,又把旁边的嘉美商场建了起来,强强联合,把这两个商场打造成了省城现在最挣钱的地方,西合、嘉美商场的老板庄民国现在在城里也是响当当的。

合作的康牌公司,都已经把他们嘉美纳为最大的合作方了。

源源不断的康牌电视机运过来,庄民国年后下来除了谈妥了嘉美整栋楼的出租外,他还跟季老板几个谈妥了一笔买卖。

出面的不是季老板,是他们一起合伙的兄弟,姓余,余老板。

跟余老板谈了后,庄民国才知道季老板几个摊子铺得大,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划分了,季老板负责小商品铺货,跟箱包批货,他跟其中一个老板一人跑一边,另一位老板负责货运,这位余老板就是新负责的要跟他谈电视机对接的负责人了。

康牌公司之前也找了庄民国的,说让庄民国把周围其他几个省的电视机销售也负责了,庄民国以“老了”为由拒绝了。

铺货卖货是真累,他跑下边县下边那两三个月整个人就累了一圈。

但是庄民国也接下了康牌的大饼,把周围几个省的销售交给他,还给他冠了个“总经销商”的名头。

庄民国自己一个人是肯定吃不下来这个大饼的,他就找到了几年来都在外地市场的季老板几个。

嘉美去年下半年靠着电视机挣了多少钱,季老板几个心头也有数,商量了好几个小时,才把条子给签了。

余老板同意的是第二种方案,庄民国在“总经销商”下给他们批发,庄民国挣批发价,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的。

第一种是两方合伙,余老板觉得这种太麻烦,以后扯皮说不清,分开算,他们几个的合作模式本来就成熟了,多加人进来怕生变。

庄民国也想省点力,双方都有意,最后条子签得也爽快。

三月初,学校开学了,庄玉林上高三,小二玉春上高二了。

高三年纪不通,升到高三,明显班上的学习风气都紧张起来,庄玉林好几个交好的同学都把兴趣班退了,专心冲刺学习了。

庄玉林回来也问过了爸爸的意见:“退不退?”

庄民国问他:“你要问你自己,你要是学习能跟得上,那就继续学,要是跟不上,那就努力一年,等高考过了再学。”

庄玉林是班上第一名,今年是第三年蝉联第一这个宝座了,跟爸爸聊过后,庄玉林不说要不要退兴趣班的事情了。

庄玉春倒是插言:“上高三了就不用上兴趣班了吗?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学钢琴了。”

庄民国两个都看了他一眼,确实,依庄玉春的成绩,他要是上高三了,兴趣班是不能上了,“但你的学习时间就变长了啊,你的读书时间也拉长了,要持续一年,到你高考,并且考上大学为止。”

学习重要还是兴趣班重要?

庄玉春躲一边不说话了,他一个都不想选。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他还是选择继续练琴吧,毕竟练琴虽然无聊,但他可以随意的发挥思维,随意的动用手指,学习就不一样了,需要用脑。

搞不懂喜喜为什么一定想来城里。

他就不一样了,他怀念他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庄民国几乎忙着商场的事,准时准点回来烧饭是没这个时间了,庄民国专门请了个婶子在家里来烧饭。

庄玉林还说他来,还能照顾弟弟,但他高三学业本来就重,还要去兴趣班,还要辅导弟弟,哪有这么多时间,庄民国请的婶子也只是晚上等他们放学过来给做一顿晚饭。

星期天他们学校放假,大婶就不用来了。

庄民国连着好几天盯着给余老板发货,四车电视机连着发出去,足足四百多台,价值好几万,晚上回去天已经黑了。

家里还没有平时电视机响起的声音。

庄民国推门进去,换了鞋,庄玉林两个坐在桌子上,低着头,陈老板今天突袭,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不高兴的板着脸,看样子就是在训人。

庄民国刚想开口,火烧到他身上来了,陈老板指着桌子上的某炸鸡店独有的袋子,问他:“你不是说他们很少吃这些油炸食品吗?”

今天是庄玉春非要吃的,庄玉林没拗过他,就带他去吃了。

庄民国下意识就回:“这个啊,这个不是一个周才吃一回吗。”

陈夏花瞪他:“你就惯。”

爸爸带孩子,她始终不放心。

陈夏花上楼去了,庄玉春愁眉苦脸的朝他叹了口气:“爸爸,妈妈现在脾气好大啊。”

庄民国点头:“是这样,但是你们也要理解理解。”

中年男女,脾气都不小。

按几十年后人家的玩笑话,这叫什么呢?叫“更年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么。

啊明天是不是要开学啦,那就发红包祝大家开学快乐!

(老规矩)

138、第 138 章

陈夏花这回住了一个星期才走。

她这回来, 其实是梨花巷那边几个租客说要退房。

庄民国这边整天不在家,孩子又在读书,就跟陈夏花那边打的电话, 陈夏花去看过了,是之前那个单身的女同志谢雨弄出来的。

她把从外边结识的不三不四的人带了回去, 带回去没两天, 几户租客家里就出事了。

钱财不见了。

这几家都住了好几年了,邻里邻居这么几年, 一直没出过事,就谢雨带了人来以后就出事, 蒋婆子几个二话没说就找上去,谢雨肯定不承认啊, 还大大方方让他们搜,也没搜出来。

每天住下去就要丢钱,这谁丢得起, 蒋婆子他们骂也骂了, 又怕还要继续丢, 就不想住了。

陈夏花回来当天就报警了,还跟居委会说了。

这几天派出所那边正在调查呢, 陈夏花肯定是要待下来的, 蒋婆子他们要搬, 陈夏花也没意见, 陈夏花检查了屋里屋外的设施, 算好了他们住了日子的钱,就让他们搬了。

也说了,让他们把地址留下来,万一人家派出所给找到了丢失的钱的线索, 也好跟他们联系。

过后陈夏花跟庄民国说的,“房子还是太老旧了点。”

那边派出所也是这样说的,房屋设施老化,租户又很多都是要上工的,盗窃的轻易而举就能翻进去翻箱倒柜的。

庄民国:“那,盖房子?”

梨花巷那套房子他们目前是没有想入住的打算,这边巷子还有一栋都还是空着的,要等以后庄玉林他们娶了媳妇,才开始分房子,他们两个也才决定住哪里。

现在两个儿子还在上高中呢,这些事还早着呢,而且到时候他们留不留在省城都还不一定的。

庄民国跟其他老头老太不一样。

上辈子有很多老头老太们,就觉得孩子读完书就要回来,说他们要照顾,非要把人给留在身边,就说外头不好,家里好,一家老小都在。

说去外头闯吧,就不高兴,非要把人给压着回来,他们住乡下,只要人在城里,照样天天见不到,他们也觉得都是在一个地儿,出了城,那就不一样了,也不考虑家乡是不是合适发展,也不在乎人家在外地是不是已经打拼出了事业。

那时候运输多发达啊,全国上下的,只要兜里掏得出钱,哪里去不了的,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他们就不啊,一说起要坐汽车,坐火车,坐飞机就直摇头。

庄民国不一样,他没这种要求孩子一定要离他们老的近,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老了老了要人照顾了,孩子们不照样给安排得妥妥当当么。

庄民国上辈子,还请护工专门照顾他呢。

陈老板拍板:“盖,盖三层楼。”

盖房子的图纸是从姜辰那边的建筑公司拿的。

这种小户型的盖房子,都是建筑公司前几年留下来的图纸,现在建筑公司已经用不大上了,只户型和结构偶尔会借鉴一下。

姜辰那边建筑公司现在盖的是什么呢?盖的是大商品楼。

楼房,还有花园设施,运动建材,勾勒出的图纸上,各种彩色栩栩如生,融合在一起整个小区都是一副十分美观的模样,就是他们独门独户的看了都觉得这个楼房修得好看。

比那些筒子楼实在是好看太多了。

现在省城最不好看的建筑就是早些年修建的筒子楼了,跟新修建的店铺、商场,楼房相比,筒子楼又破又旧,到处都是乱牵的线,乱搭的棚,黑漆漆的,十分不讲城市仪容问题。

陈夏花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去的,那边派出所把案子也查清楚了。

问题还是出在了谢雨带进去的那个不三不四的人身上,这个人本来就是无业游民,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闲的,东摸西摸的,跟谢雨是在舞厅认识的,认识了没几天,谢雨就把人给带了回去,接着就出现了其他租户丢失钱财的事。

“是老惯犯了儿听说。”居委会也跟他们说最后调查的情况:“这已经不是第一回犯事了,好几起了,之前就在派出所有案底了,一直没抓到人,这回一查,又查到他身上去了。”

庄民国问:“那些钱呢?”

居委会干事说的:“花了啊,他们这些到手的钱是不会留下来的,说是带着那个谢雨去舞厅跳舞,给她买衣服裙子,两个人天天在国营饭店吃饭,吃得满桌流油的,全花光了,那女同志也不是好人,她找的什么人她不知道啊,怎么拿出来的钱,这脑子一转不就懂了吗,还狡辩说她不知道。”

“那现在呢?”

“被开除了,她工作那边的商场把人给开除了,现在又留了个坏名声,以后谁家商场敢用这种人的。”

搬出去的蒋婆子那些人,也有人把消息跟他们说了,说是蒋婆子他们去找了谢雨的麻烦,偷东西那个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他们也找不到,只有找同流合污,甚至是引狼入门,还花了他们钱的谢雨的麻烦。

谢雨赔了一部分钱出来,她工作好几年没存下什么钱,都被她花在打扮和跳舞上头了,这一笔钱是她所有的存款,全赔了出去。

庄民国也把他们上回结的半个月的房钱送了过去。

对谢雨这种人,他们也只能说句活该了,按人家居委会的说辞,就是“心比天高”。

她要是安安分分过日子,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痛快,有工作,人又年轻,不知道比乡下的姑娘好多少去的,人家是想出来没这个路子,她是有亲戚把她带出来,给她安排工作,她倒是自己上蹦下跳的。

事情过了,陈夏花回了老家,庄民国找人来盖房子,还是请居委会帮忙找的人,他们这边工钱比外头高点,不包饭。

庄民国最后听说谢雨,说是回乡下去了。

盖房子的工友边干活边聊天,就说起了现在城里头最红火的事,还问庄民国:“老板,你们商场也该引一个的,那生意现在才叫红火呢,我昨天路过前门那一家,还排着队的呢。”

说的是什么呢?拍婚纱照。

庄民国是七十年代结的婚,他们农村那时候穷,别说照相了,就是家里有两碗菜招待送亲客都了不得,城里那会就有照相馆了,照出来的照片呢可以手动上色,弄成彩色照片。

那时候流行穿工农装,代表庄重。

也是这几年,城里流行拍结婚照,穿婚纱,穿西装了。

“人家现在拍婚纱照跟前几年不一样了,人家现在还要给化妆呢。”那边工人说起来。

最早拍婚纱照是什么样的呢?是新郎带着白手套,新娘捧着塑料花,站在木墩子上,不化妆,进照相馆拍婚纱照八块钱,加颜色十三块,婚纱还不是跟几十年后一整排一整排的让你挑呢,现在可没有,一个照相馆就一套婚纱,你穿完了她穿,她穿完了又换下一个人,这婚纱还没洗,穿的时候直接套裤子外头就行了。

对着背景板一拍,这婚纱照就成了,交钱就行了。

说是今年又不一样了,拍婚纱照要先化妆,戴首饰,说婚纱照不说拍一张,说拍一套了,各种姿势的都要来一张。

年轻姑娘就喜欢这呢,穿好看的婚纱,带首饰,美美的拿着好看的照片,看着就跟人家港市那边的“大明星”一样。

传来传去的,就成了,要结婚的小年轻都要去照一套婚纱照。

那一套婚纱照多少钱呢?人家还分了套餐出来,一套十张的一八八,三十张的五八八,加颜色、化妆,捧花档次,都是另外算钱。

一套就是单独指照片的钱。

就这,还多的是年轻女子要进去拍呢。

其中一个工友马上要娶儿媳妇了,他说的,“人家女方那边说了,结婚必须要拍一套五八八的,家里还必须置备上电冰箱、电视机和洗衣机这几样才肯嫁过来。”

五八八的婚纱照,再加上其他的额外费用,至少要花上七八百。

城里娶媳妇都这样,大家都这样了,就要跟着这样,不然人家还不肯嫁的,说不诚心,最后就成了潜意识的约定成俗的规矩。

“城里的规矩”。

庄民国之前也看到过照相馆,还看到过照相馆挂出来的婚纱,灰扑扑的,有些已经认不出颜色来了,平常说起城里人多讲干净卫生,轮到照婚纱照了,不讲究了,尤其是大夏天的去拍婚纱照,那婚纱一个穿了下一个,上边都有味儿了。

过年后有家照相馆还想租他们嘉美那边的店,就是炸鸡店楼上那家,庄民国看那照相馆没什么特殊的,就拒绝了。

嘉美商场如今也是城里的风向标了,挂一件黑漆漆的婚纱摆在楼上叫人看到,庄民国觉得会拉低整个嘉美的档次。

能挣钱的生意现在到处都是,庄民国不是每一样都想做的。

他跟工人们说了几句,去商场坐了坐,下午准时到家,请来的婶子还没来,庄民国先把家里里外给擦了一遍。

晚上吃了饭,庄玉林找到了爸爸庄民国,他手上还抱着一本画本,态度十分正经严肃,一开口就表明了态度。

他来借钱。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感谢在2021-03-02 21:43:59~2021-03-03 17: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amy 10瓶;啊啊啊啊 5瓶;2368115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9、第 139 章

庄玉林借钱去干什么呢?创业。

创业这个事, 其实庄玉林也是刚接触到,事情的起因也是源于来自他们学校的一场演讲。

是一位当初就读于一中的一位学长,如今大学毕业后选择了自主创业, 做的是外貌生意,并且已经创造出了不小的成就来。

这位学长就是典型的放弃了更优渥的工作稳定, 而选择了走商这条路, 被母校请来给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演讲,学校希望让学长自身的经历来让目前这些就读的学子们更加勤奋, 努力考个好学校,以后出身社会了也更有底气。

庄玉林听了一场演讲下来, 对自己的未来也更有了几分明悟,因此他选择了在校创业。

庄民国跟谈判人员一样, 劝说道:“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你今年高三了,平常还要去兴趣班, 马上就是到了高考的关键时候。”

庄民国以一个爸爸的身份说的, “等你高考完, 你想创业,我不反对。”

庄玉林已经是考虑好了的, “你放心, 我现在创业并不是把全部心思放在上边, 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还是会以学业为重, 争取考到心仪的大学,至于创业的路子,只会花费少量的时间去打理,不会因此妨碍到我的学业上。”

庄民国:“那、那你想创业做什么?”

庄玉林递过画本。

画本上不是画, 而是一份计划书,是庄玉林根据平常所见所勾勒出的对各种行业的分析。

这些行业有制造业,销售业,商场,租房买卖,学习用具,家电等各行的分析前景,但庄玉林要创业的行业不是明面上见到的这些。

他做的是婚纱批发。?

庄民国几乎是吃惊的往下看下去,在后边的画本中,又出现了好几幅被画出来的婚纱图样,极尽画者的笔墨和手法,把所有婚纱画得美轮美奂,有拖地的,抹胸的,展露身材的鱼尾状的,雪白蝴蝶结的。

比如今市面上所看到的那些蓬蓬婚纱不知好看多少倍。

在婚纱一侧,还化有各种头纱,带宝石的头饰,皇冠等,庄玉林解释给他听:“我觉得我们锦绣的厂子可以单独设一条线出来,专门卖这些头饰头纱批发,若是真宝石就放在嘉美精品区,打造成一个婚礼挑选店铺,除了有宝石皇冠,还可以有其他的珠宝,配成一套。”

才高三的儿子就已经能够有条不紊的跟他说起另一条做生意的路子了。

而且这只是在目前的一件婚纱上所延伸出来的。

庄民国心里很复杂,因为大儿玉林所讲的婚礼宝石挑选店铺,其实就是几十年后的珠宝店,涵盖了黄金珠宝,翡翠珍珠等,几乎大部分要结婚的男女都会去挑一款婚戒。

庄民国合上了计划书,跟庄玉林认真探讨起来:“锦绣虽然没有做衣服,但有厂子,各方面都成熟了,你干脆把这个事交给我们来做,你好安心学习。”

庄玉林认真看着他:“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来。”

说起来庄玉林能关注这个行业,还是受到班上女生的影响。

画婚纱是他们班上的女生随手画的,人家是给自己画的,还说以后要照着这个婚纱做出来,穿上这个婚纱嫁人的。

这个年纪的女生都爱幻想,尤其是幻想以后长大后的事情,想象以后的家是什么样的。

庄玉林是学画画的,正好见到了,觉得人家实在画得丑,就顺便替她们勾勒了几笔,把整个班上的女生都惊动了,都花了“大价钱”请庄玉林帮她们画婚纱。

她们的“大价钱”那可是他们省吃俭用,什么娃哈哈,虾条之类的,这些可都是如今盛行的小吃,价格也不便宜,平常她们的零花钱都省下来,也买不了几瓶儿的。

“一张婚纱图纸,两瓶儿娃哈哈。”

庄玉林没接这个生意,但他从班上女生对婚纱的狂热当中似乎发现了某一个商机。

庄民国说不服人,只后退了:“那你想借多少。”

庄玉林想了想:“我需要两万的资金。”

庄民国跟他约定好了:“你真想创业我也不是不能支持你,但是首先,你的学习成绩不能往下掉,其他的学业也不能落后,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其实正应该是吸收书本上各种知识的时候,第二,你要创业,只能利用每周放假休息的时候做,最后,不能捅到你妈妈面前去了。”

陈老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庄民国同意,也是冒着风险的呐,这个事搞不好,陈老板要跟他拼命的。

庄玉林跟他保证:“好,我说到做到,也不会跟妈妈说。”

父子两个达成了协议。

小二庄玉春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还是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上学校呢,得空就跟几个同学东一处西一处的玩,连炸鸡店都背着庄民国偷偷去过两回呢,他也忘了,嘉美是自家人的地盘,眼熟他的回头就跟庄民国说了,庄民国说的,“自己都能去炸鸡店了,我还带你去干什么。”

庄玉春好气啊,他小气抠门,自己去炸鸡店,都只敢点一块炸鸡,三两口的忍啊忍,吃得格外细致。

爸爸带他们去吃不一样,他们可以点炸鸡,点汉堡,还可以喝汽水,能吃饱!

庄玉春扭头问起了好几个星期都没跟他一起看电视的哥哥:“爸爸,哥哥呢?”

庄玉林已经创办起了自己的品牌了,婚纱品牌。

他租个了房子,跟几个同学一起,星期天就去他们的品牌店里捣鼓,做婚纱!

庄民国:“你才想起来你哥呢,他有事儿呢。”

“哦。”庄玉春轻飘飘的说了句,又看电视去了。

最近播的一部封神榜席卷了所有人观看,庄玉春每天晚上回来都要看,星期天还要看回放,每天晚上守着电视剧追呢,早上去上课都要跟他们同学们一起讨论。

什么女娲娘娘啊,妲己啊,人物剧情啊,连庄民国他们商场都有好多人讨论。

庄民国把庄玉林给的计划书给陈夏花送了回去,对他们说的批发头纱头饰倒是没意见,他们的小商品中,小饰品这条路线本来就成熟,加头饰头纱不过就是添几个新样式进去,并不妨碍的。

高端的要做宝石生意就不一样了,他们庄家现在根本没这个门路。

陈老板说的,“你跟他说说,他都高三了,这些做生意的事儿先不急着想,等他以后大学毕业了再说。”

庄民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跟庄玉林说:“听到了吗,你妈妈可是说了的,你可千万把你那藏好了的。”

庄民国也不是不担心的,只是他当爸爸的跟当妈妈的不一样,当爸爸的心大点,这点庄民国也承认,只是他觉得什么呢?他是觉得庄玉林他们都这么大了,成年人了,不是有句话吗,堵不如疏,越是不让他们干,反而还激发了他们的心理。

让他们干一干,说不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们是心里着急,有些话不能说。

到上学期完,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庄民国看过了他的成绩才放了心,班主任也细心,把庄玉林的其他学习总结也写了下来,最后还给了评语,说庄玉林学习认真,各门学业表现都不错,他要是肯把更多心思放在上边,肯定会有个好名次。

庄玉林涉猎还是广的,学校发的书,课外书,报纸,图书馆这些地方也没少去,他在班上已经是两年半都保持第一了。

庄玉林要弄他的婚纱品牌,庄玉春要看电视,兄弟两个都没提要回老家的事,庄民国跟余老板把前几个月的账对过了,又忙了几天把电视机给他们运了过去。

这都是他们拉的七八回货了,每回都是好几个大车,几百台的往周边几个省送,余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季老板过去跟他销货。

季老板几个倒腾电视机挣了不少,这利润算都算得出来,除了他们,还有人也找上了门的,说要在庄民国这儿进电视机,好处比季老板几个还开得好点,庄民国都没同意。

季老板几个又是老客户又是大客户,他们新出的产品都是他们帮着销的,庄民国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利益把人给得罪了。

庄玉林他们放假一个月后,庄民国把他们送回了老家。

尤其是庄玉林,庄民国跟他说的,“你下学期考完就上大学了,外地一去读书,那可能一学期才见一回,你爷爷奶奶得多想你,现在你还没走,多回去陪陪他们。”

尤其现在坐车也慢,庄玉林要去外地上大学,他们坐车去都要几天几夜的。

庄民国上辈子跟人出去打工,坐火车到广市,又从广市坐车到下边县郊,转车都转了两回才到厂子,去一回要花三四天,他一个大男人坐完车下来腿都肿了,那会儿他最讨厌的是什么呢,就是坐车。

梨花巷的房子前个月就盖好了,庄民国找了师傅把墙给粉刷了一遍,找了家具店定了些简单的桌椅板凳,床之类的,开着窗通风。

吹了两个来月的风,庄民国又去验了回房,里边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才把招牌打了出去,招租。

房子是三层楼,一层四间房,两大两小的,大的一间一月十块,小的六块,房价每年都在涨,租房也是,比他们差的房子现在一个月也要七八块了。

庄民国手上提着一串钥匙,叫居委会的干事看到了,人家跟他开玩笑,说他这是什么呢,是“包租公”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140、第 140 章

招租广告贴出去没几天, 就有不少人来看房子。

新盖的楼房,刷的绿墙裙,里头还有简单的桌椅板凳, 采光都不差,没有哪个租客来看不上的, 贵两三块也当场定下来的。

这都是爽快的租客, 也有不爽快的,又要租又嫌弃他们比别人贵两块, 非要让庄民国把这两块给降下来的,都遇上过的。

早前租他们梨花巷房子的蒋婆子一家人还搬回来了, 按蒋婆子说的,“我关注着呢。”

他们明花巷的小楼房盖好时, 蒋婆子就旁敲侧击的跟庄民国打听过要不要出租,就想住一回新房子去,这回新房子盖好了, 她二话没说搬了回来, 比以前贵两块也没跟庄民国讲价。

她跟旁边的熟人婆子们讲的, “你们是不知道呢,外头的房子那又破又烂的, 电费还高, 我住几个月, 那电费比我在这里一个月要多花好几块。”

说这是什么呢?有人偷电。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的, 特别是那种老旧破的筒子楼, 地方小还乱搭乱建,在头顶巷子到处牵线,那网跟渔网一样,密密麻麻的, 谁知道那线是哪家的,被弄混了都是有的。

他们巷子最开始按线路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状况的,好像私下多扯几根线就占便宜了一样,租房一火起来,也有人在院子里搭违章建筑,被居委会登门给拆了,又开会,挨个点名批评,过后巷子就没人干这种事了。

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居委会每天盯着看着的。

蒋婆子他们搬去住的地方就没什么人管,跟看不到一样,周边住的婆子还碎嘴,每天跟唱大戏一样,“我可烦了,晚上弄得我都睡不好。”

就是不租这里,蒋婆子也准备带着儿子媳妇重新搬家了。

她就不该图一开始的什么人多热闹。

还有什么房租便宜一块钱。

她每天被那摔盆摔碗的给惊得一惊一乍的,光吃药的钱都不止一块钱了。

蒋婆子还跟庄民国说的:“我住这里你放心,老租客了,反正我平常没事,我还能帮你带人去看看房子呢。”

庄民国也没拒绝,他跟每一位住进来的租客都说了规矩,不得破坏房子结构,破坏里边的家具,院子里也不准私自挖掘,搭灶台。

还签了条子的,叫合同,这些规定也都写进了合同里头的。

房租有月付,也有季度付,这点庄民国也不挑,是按租客的条件来。

庄家把房子改成了小楼房出租给租客,价钱还往上涨了涨,巷子里同样的人家看到也有些心动,但转念看到人家庄民国是大老板,不缺这么一栋房子住,转出去还有两套房子在等着住,那点心动就压下去了。

他们跟人家大老板不一样,人家盖房子出租还有别的房子住,他们盖了房子租出去,自己这一大家人住哪里去?

“人哟,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哟。”

庄玉林兄弟被送回了老家,兄弟俩个都没说什么,庄玉林就整天抱着他的画本出去画画,庄玉春跟村里人解释的,给他哥盖了个好听的名头,说他这种行为叫采风。

他就拉着庄炮仗两个在家里看电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上电视机了,庄民国他们家买的还是彩色电视机呢,比黑白电视机还好看,庄玉春拉着爷爷奶奶看西游记,看封神榜,还把庄炮仗两个老的都带上瘾儿了,每天陪着他看,跟他讨论剧情。

陈夏花从厂子里回来,经常看到他们爷孙几个在那儿异口同声的讨伐电视剧里的坏人,恨不得冲上去打坏蛋。

庄玉春还把刘喜喜拉过来一起看,刘喜喜看了两天就不说要回他们家看电视的话了。

他刚来的时候还跟庄玉春说的:“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电视机,我奶奶说,整天看电视机的都是不学好的,就跟隔壁村的二流子一样,以后没出息。”

看了两天后,他话又变了:“你们家的电视机真好看啊,这电视剧也真好看啊,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电视剧我奶奶还不让看啊。”

为什么不让看?因为要用电啊。

工人母亲刘三婶是开小卖部的,算盘打得精呢,开灯要费电,黑了要费电,一个月电费好几毛,花得她心疼啊。

刘三婶为了节省电,电视机买回来看了眼就锁了,只有家里来客人了才会开了锁放一会,她小卖部也是,不管能不能看清都不开灯,村里手上有零花钱的小孩就不乐意在她这里来买东西,说不能挑,他们可以去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

他们说刘三婶的小卖部黑漆漆的,刘三婶还摆着她工人母亲的架子给人上课,说他们“不知道艰苦”,说他们不知道“过日子”,还把以前他们吃苦的年代拿出来说,说他们现在就是“挑”!

他们那时候有什么电灯的,还不是□□摸过的,现在下一代这些就是娇气,吃不得苦。

围着刘家小卖部的一群孩子顿时散了。

回去还说呢,说刘三婶凶,像“狼外婆”。

庄玉林下学期初三下,庄玉春初二下,刘喜喜也马上上初中了,他年纪大了才开始读书,跟好多比他小的一个班,刘喜喜是班上最大的“大同志”。

姜阳他们也过来跟表哥们玩了几天才回去,还跟他们说了好多他们在县里高中的事,去县里上高中的他们熟人不少,福家小子也在的,还说他们兄弟在学校混得好呢,出手又大方,人家都哥啊哥的叫。

福家兄弟放暑假没回来,说是他们家在县里买了房子,以后是城里人了,别说两个孩子,就是福嫂子两口子现在回来得也少了,村里有人在县里头见到的,说福嫂子一身儿穿金戴银的,打扮得跟城里人一样,时髦呢。

刘喜喜跟庄玉春谈心,说的都是读书艰难。

“大同志”在班上的日子不好过呢,他们家的工人同志刘大壮,说他读书就是去“镀金”,是去拿毕业证的,刘喜喜去了,班上同学全都比他小,没人信他是读书晚,都说他是留级生。

留到十好几了才要小学毕业。

庄玉春他们兄弟月底就回来了,临走前,庄玉春又跟兄弟好好谈了一场,核心主旨就是一个“熬”字。

谁不是熬着呢,他不也是吗?

只有他哥哥才不怕读书。

陈夏花他们对庄玉林也没什么好叮嘱的,只让他跟平常一样就行,“放平常心,考试的时候就跟平常考试一样,就没问题了。”

对庄玉春就只有一句话:“好好读书。”

庄玉林他们这回是自己回去的,他们都这么大了,也认识路,家里现在就没人接送了,庄炮仗一早还去砍了菜让他们背了去。

专门给庄民国打了电话,让他到时候去车站接。

打到他们家里的私人电话机上头的,一月份左右居委会黄大妈来登记的,隔了一个多月安装人员才来,才排到他们,在他们后边排着队的还多着呢,人家安电话机都是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装。

庄民国最后还选了个跟家里的电话机差不多的颜色,翠绿翠绿的,大小样式都差不多,装好后当场,庄民国就给家里打电话把号码给他们说了。

庄玉林有审美啊,他还专门出去买了个带花边的布,平常就盖在电话机上头,说是挡灰尘,给他们烧饭的婶子都说盖上花边布还挺好看的。

庄民国是算计到时间去接人的,要到中午了,开往省城的班车也到了,省城的车站跟县里不一样,县里的车站就是块牌子,省城的车站还有个大房子,里边卖票的就在里头。

庄玉林背得菜篓子,庄玉春抱着个包,胸前还挂着个袋子,里边装的是哥哥的画板子。

他画板子大,下车出来的人还多,还跟进站的撞上了,穿着喇叭裤的女同志是庄玉林他们兄弟前几年在供销社撞上,说要带他们去跳舞的,女同志还惊讶了一回,恍然大悟:“小兄弟,你们当搬菜工了呀?”

第一回见的时候,她还喊小帅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