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跳
就在白冬悠于苏安的耳边, 不断地念叨着作死咒语,使得苏安的眼里,杀意盎然的时候, 云佳时则忙着低头回复罗嘉薇的信息。
自从和赵建仁这个垃圾分手之后,罗嘉薇脑子里的水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现在的她,瞬间成长为了事业型大女人。每天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认真考研, 顺便到处打工, 挣点小钱钱。
罗嘉薇朋友圈的签名,已经从【我要做老公的好宝宝】, 变为了【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剑谱第一页,先斩意中人】。
看着就杀气腾腾。
这已经不是罗·钮钴禄·熹妃,而是直接升级为了罗·钮钴禄·太后。
罗嘉薇:【云小姐姐,最近那个赵建仁有骚.扰你吗?有在外面到处说你坏话吗?有的话,立即告诉我, 我直接到他寝室里,扇他嘴巴子!】
罗嘉薇:【那天晚上多亏你提醒我, 我才想到把他的微信记录全部进行了备份,掌握了所有证据, 否则的话, 肯定会被这种贱.人倒打一耙的!】
云佳时深感欣慰,经过可可森林那一晚上, 她居然就把罗嘉薇从一只小猫咪, 调.教成了一只小老虎。
利爪手撕渣男, 毫不留情,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云佳时:【没有了,你放心吧,这段时间他看见我,转身就跑,阴沟里的老鼠都没他跑得那么快。】
听云佳时这么一说,罗嘉薇才放下心来。
之前,赵建仁在外面胡言乱语,到处散播云佳时的坏话,罗嘉薇听见之后,立即想要举刀砍人。
云佳时在罗嘉薇心里就是信仰,侮辱她的信仰,怎么可以?
于是,罗嘉薇直接登录了赵建仁的微信,把他出.轨劈腿的证据发给了赵建仁的全部微信好友。
另外,赵建仁本来嘴巴就贱,微信聊天记录里,还有许多他背地里说师长,朋友的坏话。
罗嘉薇顺便也把那些话发给了当事人,就是想让他们看清楚,赵建仁的本来面目,让他们不要再被蒙骗。
罗嘉薇:【对了,我一直想把这个视频发给你看,但这几天太忙了,所以一时忘记了。】
罗嘉薇:【视频】
罗嘉薇:【你先看哈,我上课了,先关机,下课再跟你说。】
视频,什么视频?带颜色的吗?
哇,发这个的话,她就不困了。
吸溜吸溜。
云佳时搓着小手手,本来想点开,但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觉得不太允许,于是便按捺下激动的情绪,准备回家,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而这个时候,云佳时忽然发现,白冬悠趁她不注意时,又在苏安的耳边,絮絮叨叨,不知在说着什么。
而苏安的身体,已经在开始蓄力ing,眼看就是要拔刀的节奏。
云佳时已经气到没有世俗的欲.望,这白冬悠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能作死呢?
不过为了孤儿院那些孩子,云佳时只能在苏安举起匕首之前,抢先一步,双手把他的手给按住。
随即,她手背上,四格光点迅速闪烁。云佳时用自己强烈的意念,将苏安手中那把匕首,用力地掷出。
只听见“嗖”的一声,那匕首就和上次的钢笔一样,戳在了前排两位拍卖观众的脚边,直直没入地毯,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前排的两位观众,其中一位是108线女明星,另一位是中年富商。
女明星想让富商帮自己拍下一个古董胸针,出席活动时好炫耀,她正挽着富商的手,开始撒娇之际,忽然发现一把锋利的匕首袭来,差点就戳中了他们的脚丫子。
富商和女明星两人顿时吓得,手就跟通电的鸡爪子一样,直哆嗦。
云佳时立马也吓得背脊渗出了冷汗,完了,完了,这下可不好解释了。
而白冬悠也看见了那把飞出去的刀,他略偏头,面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他记得,上次在阶梯教室里,云佳时也是像今天一样,和苏安双手握在一起,两人似乎在暗暗较劲。随后,那只钢笔,就在他们的较劲途中,忽然飞到了老师的讲台上。
那次,白冬悠并没有在意,他以为是两人抢的力气过大,在惯性作用下,那钢笔才会戳入讲台。
而刚才,白冬悠离得近,也比上次看得清楚一些。他发现,云佳时只是按住了苏安的手,并不存在什么惯性作用。可那匕首,还是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大力掷出一般,直直插入了前排的地毯上。
更重要的是,苏安是学生,随身携带钢笔,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一个学生,随身携带匕首是怎么回事?
就在白冬悠满腹疑惑之际,前排的女明星忽然回过头来,用一双明艳的欧式大眼睛,怒目瞪着他们:“你们怎么回事?!……”
然而一看见白冬悠的脸,那女明星忽然就僵住,面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随即,她什么都没说,拉着富商转头,息事宁人。
云佳时正在忐忑不安,思考着应该怎么解释,但接着她就发现,女明星居然不再追究,反而像是在躲避白冬悠一般。
怎么感觉有猫腻?
云佳时拉扯了下白冬悠的衣袖,对着他低声问道:“这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以前跟她交往过?是你甩她还是她甩你,算了,一看就是人家甩你。”
白冬悠淡淡瞥她一眼,冷静纠正:“是我爷爷跟她交往过。”
这108线女明星,是叫静静?娟娟?还是安娜来着?白冬悠不太记得了。
但他确定过眼神,这女明星是差点成为他后奶奶的人。
现在看起来,那999朵玫瑰毫无用处,他爷爷还是被无情抛弃了。
云佳时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她大孙子。”
难怪女明星不追究了,毕竟白冬悠勉勉强强,也算是她晚辈嘛。
美女果然大气!
白冬悠眼皮跳了跳:什么大孙子?!大可不必,谢谢!
云佳时的嘴,真的很不适合说话。
白冬悠看着云佳时,眼神坦荡清澈:“另外,你不要每次看见我跟异性在一起,就多想,你放心好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毕竟,我的初吻也是你夺走的。”
云佳时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等下,白冬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的?
她的眉毛都要麻掉了,好吗?!
还有,她什么时候夺走他初吻?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他先主动的!
白冬悠给云佳时建设好了安全感之后,再次回归了重要问题:“还有,那匕首是怎么回事?那是你带的,还是苏安带的?为什么要带那么危险的东西?那匕首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云佳时纠结得心脏开始咚咚直跳。
不过幸好,此时拍卖会开始了,灯光暗下,云佳时忙道:“别说其他的了,就是那条项链,快拍啊!郭天逸可是说了,他绝对会拿下这条项链,死都不会给你的!”
云佳时化身为拱火大师,瞬间激起了白冬悠的斗志。他立马把匕首的问题放在脑后,开始专注于项链的拍卖。
此时,拍卖师上台,拍卖程序正式启动,云佳时的钻石项链是第一件拍品。
拍卖师告知众人,这条项链起拍价格是100万,加价幅度是10万。
这条项链的真正主人其实是云佳时的母亲姜成兰,这是她当年的嫁妆。云佳时从保险柜里,偷拿了出来,找到了中间人,让中间人拿给拍卖行进行拍卖。
而云佳时则坐在白冬悠和郭天逸中间,鼓动他们尽情加价。最后再将那项链完璧归赵,而她则可以拿着拍卖得来的钱,去捐给孤儿院的孩子。
当然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最考验的还是云佳时的演技。
不过论演技,云佳时可是专业的。
此时,云佳时看着台上那条再熟悉不过的项链,却装出了第一次看见的模样,赞叹道:“哇,近距离看,那条项链简直是太漂亮。要是谁能拍下送我的话,我一定会记得他一辈子的。”
这话一出,旁边两人立马呈现出了战斗状态。
恍恍惚惚,如同两只小斗鸡。
郭天逸首先发作,举起了牌子:“200万!”
云佳时本来坐在位置的中间,此时听郭天逸出了价,于是立马偏向他那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抚着:“哎呀,你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帮你拍一下吧。”
而她旁边的白冬悠眉毛都快拧断了。
女朋友在他面前拍别人的肩膀,这不就相当于在他坟头蹦迪吗?
于是,他立即举牌,朗声道:“1000万。”
翻10倍算什么本事?要翻就翻100倍。
此时,众人全部都朝声音发出方向望去,心里不由得骂骂咧咧:怎么回事啊,第一件拍品就不按套路出牌。这么不差钱吗?家里有矿吗?
结果扭头一看,是白冬悠,大家瞬间安静了。
哦,这人家里确实是有好多座矿山。
是真·家里有矿。
算了,没事了。
云佳时听白冬悠喊出了“1000万”的价格之后,立即不动声色地往他的身边靠了过去,也来了个一键复制粘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抚着:“咦,你肩膀上也粘东西了,我帮你拍吧。”
风水轮流转,郭天逸一看这场景,他也不乐意了,当即又再次伸手举牌:“1100万!”
白冬悠则不慌不忙地再度举牌:“2000万。”
就这样,白冬悠和郭天逸两人开始不断举牌,你追我赶,持续喊价。
而云佳时则像是个不倒翁似地,在他们两人中间左摇右晃,帮他们拍着肩膀。
在拍的同时,云佳时的心里,则在大声地尖叫着:打起来!继续啊!棺材都帮你们买好了!
人家公孔雀求偶还知道露个【屁】股呢,他们两个必须得打。
公孔雀:那叫开屏!谢谢!
于是,在云佳时的鼓动之下,那100万的项链,拍卖价居然攀升到了5000万以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那坐在前排的108线女明星,白冬悠的预备后奶奶,立即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云佳时的所有动静。
果然江山辈有人才出,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功力比她还要深厚。
她得赶紧把云佳时的招数拿小本子给记上!
而苏安则捂住耳朵,并不是很想听后面的对话。
陪着自己亲妈来这里组杀猪盘骗两个男人的钱,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终于,这次的拍卖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项链价格已经在白冬悠和郭天逸的竞拍下,喊到了7000万。
这7000万,是白冬悠举的牌。
接着,该轮到郭天逸喊价了,而此时,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说他们这些家庭,个个的身家,都是以好多个亿来计算,但那些资产都是投在产业里,能自由使用的现金流是有限的。
7000万的资产很容易有,但是7000万的现金要凑出来却很难。
毕竟“拿着钱离开我儿子”这种拆散真爱的市场价也只要500万而已。
郭天逸仔细算了下,他勉强凑一凑,能够拿到的现金,大概是7500万左右。
此时,拍卖师开始喊价:“7000万,第一次,7000万,第二次……”
郭天逸不愿意在云佳面前丢面子,更不愿意在白冬悠面前认输。于是,他咬紧牙关,决定开始举牌,并喊出7500万这个价格。
然而就在他要举牌的瞬间,有人喊出了另一个价格——
“8000万。”
这下连拍卖师都震惊了。
因为喊出这个价格的人,就是白冬悠。
稍等一下,刚刚那个7000万也是他喊的诶,在没人竞价的基础上,他又提升了1000万?
难道他们白家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白冬悠双.腿交叠,双手交叉于胸.前,姿态闲散,气定神闲。
清隽的眉目上,就写着一句话:我喜欢,难道不可以吗?
拍卖师表示没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他是拿佣金,价格越高,他挣得越多。
而郭天逸的心态则是全崩了。
毕竟白冬悠这样把钱当纸拿来丢的阵势,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算了,跟白家比钱多,简直就是找死。
最终,郭天逸放弃了举牌。
拍卖师激动地宣布道:“8000万,第一次,8000万,第二次,8000万,第三次! 成交!恭喜38号的白先生获得了这条项链!”
云佳时更是激动得恍恍惚惚,8000万啊!这扣除税金和拍卖行的手续费之后,完全够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盖一栋新的楼,并且还可以给他们增加好多物品,尽量改善生活环境了!
除此之外,她还要给苏安崽崽买很多衣服和好吃的,弥补他今天被白冬悠这个棒槌气出的内伤。
而白冬悠看着云佳时那激动的表情,觉得自己今天表现是真不赖,果然是个绝世好男友。
啊,她一定更爱他了。
此时,白冬悠将自己的肩膀向云佳时的方向递了递,道:“我肩膀上的东西拍完了吗?要不要再帮我拍一下?”
别说,拍肩膀这个动作,还挺亲密的。
白冬悠边说,边用胜利者的姿态看向郭天逸,就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和云佳时秀着恩爱。
这钱一到手,云佳时也不想理会白冬悠了,她挥挥手,敷衍道:“哦,没事,就是头皮屑,已经拍完了,你们俩都得注意一下头皮健康啊。”
说完之后,云佳时便赶紧起身,去洗手间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膀胱。
刚才的拍卖阵势,真是太刺激了!
而白冬悠和郭天逸则愣在原地,呈现石化状态。
他们还活着,但感觉已经死去。
苏安在前排听着,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类似尊敬的情绪。
一句话就能扎两个人的心。
不愧是他亲妈。
云佳时对自己欺骗了白冬悠这件事,没有丝毫愧疚之情。
毕竟白冬悠这个人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硬说他们确定了关系,没事还去惹苏安发火。拿他的钱做好事,这也算是帮他行善积德吧。
云佳时正准备离开洗手间时,手机微信里再度传来了罗嘉薇的信息。
罗嘉薇:【云小姐姐,我已经下课了,可以继续聊天了。】
罗嘉薇:【你看视频了吧?白冬悠这人还真不错,有事他是真的能帮忙怼。】
云佳时疑惑皱眉,白冬悠?
这视频怎么又跟白冬悠扯上关系了?他下海拍片了?
云佳时忙点开视频,这才发现,原来那视频是拍摄的白冬悠和郭天逸的对话。
那天,罗嘉薇在校园的休息区里,登录了赵建仁的微信,准备把那些证据发送给了他微信里的全部好友,让赵建仁进行社死。
结果这个时候,她就看见了郭天逸从旁边的教学区走出来。因为郭天逸和赵建仁此时还是朋友,罗嘉薇不想和他对上,便躲在了一旁。
原本,罗嘉薇是想等郭天逸走了之后再出来,可谁知道,却听见了郭天逸和白冬悠之间的对话。
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提及了云佳时的名字,所以罗嘉薇就留了个心眼,把这视频给录制了下来。
只是后来,因为她让郭天逸社死,郭天逸恼羞成怒,来找她闹了几场,结果都被她给狠狠怼了回去。之后,又有不少同学发微信来询问她事情真相,她忙着一一解释,所以就把这个视频给忘了。
罗嘉薇今天稍微闲了下来,这才想起这个视频,于是赶紧发给了云佳时,让她观看。
云佳时仔细地看完了视频。
视频里,白冬悠向郭天宇解释了当天火场事件里的真相。
他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居高临下地告诉郭天逸,说自己永远都信任云佳时。
他说,云佳时说的每个字,他都会相信。甚至于,就算是云佳时不说话,他也会相信她。
在这一刻,云佳时感觉到了愧疚和震惊。
她愧疚的是,白冬悠居然对她如此信任。
而她震惊的是,她居然会对此有点小愧疚?
啊,原来她还是有良心的,不容易啊。
云佳时就这样,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良心,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她正准备回到拍卖厅内,然而在走廊上,却看见了早已等候在那的白冬悠。
暖色灯光将白冬悠的眉目罩出了几分柔和,他看着她微笑,眼神深黑纯粹。
此时,云佳时心里的愧疚更扩大了一些。
她现在看着白冬悠,就仿佛是看着一只可爱的宠物猪在对着自己微笑。它并不知道,她的身后,左手拿着刀,右手拿着孜然粉。
这么一想想,愧疚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啊,不是,是愧疚的眼泪。
白冬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案板上杀完的猪头肉。他看见云佳时后,便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黑色首饰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云佳时的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散发着低调的璀璨光芒。
“刚才我已经付完全款,现在它已经是你的了,我帮你戴上吧。”白冬悠道。
云佳时的良心,也在闪着低调的光芒:“那个,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条项链应该不值这个价格,你买贵了。”
白冬悠却毫不在意:“只要你喜欢它,它就值这个价格。”
云佳时震惊了。
天啊,没想到宠物猪也会说这么深情的话。
“来,我帮你戴上。”白冬悠边说,边将项链从首饰盒里拿了出来,随即戴在了云佳时的颈脖上。
云佳时颈脖纤细白皙,在钻石的映衬下,锁骨显得更加精致。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白冬悠凑近,帮她戴上项链的时候,云佳时忽然感觉到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她实在找不出原因,只能归咎在项链的价格上。
应该是激动的吧,毕竟她脖子上这条项链现在可值8000万了啊!
简直比她的脑袋还值钱。
“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白冬悠给云佳时戴上项链之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便往洗手间里赶去。
他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去检查头皮屑。
刚才云佳时居然说他有头皮屑,这怎么可能呢?他得好好去照一下镜子。
云佳时并没有在意白冬悠的离开,因为此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背上。
她发现,就在白冬悠给自己戴上项链,她心脏咚咚跳动的同时,她手背上显现出了一段金色的发光字体——【熟悉度,增加1000点】
恩?
戴项链就能增加1000点?
还是说,戴项链时,产生的那阵心跳能增加1000点呢?
那阵心跳,代表了什么呢?
云佳时正在满腹疑惑之际,忽然听见苏安的声音:“怎么了?”
苏安来了。
“我和白冬悠的熟悉度,又增加1000点了呢。”云佳时下意识就告诉了苏安这个好消息。
可是苏安听完之后,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用一种受伤的眼神望着她,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话:“你们,又接吻了?”
云佳时吓得五官都离家出走了:“我没有和他接吻!”
苏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发出了灵魂质问——“那怎么增加的1000点?”
她也不知道啊!
云佳时要哭了:“你要相信我?!”
好不容易,她发了无数个誓言,终于让苏安安静下来。
母子之间的信任,还是存在的啊。
云佳时颇感欣慰。
可是隔天,在看见桌上的验孕棒时,云佳时觉得,母子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
让妈妈用验孕棒,这个儿子还能要吗?!
作者有话说:
云佳时:儿子不要了,大甩卖。
第42章 孤儿院
云佳时用力深呼吸, 让自己的情绪归于稳定,她拿起一根验孕棒,问道:“请给我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安神色冷然,语气平静:“药店送的赠品。”
好,她手上的这个可以算是赠品,但是地上那一箱,容量为100支的, 也可以算赠品吗?!
哪家药店的赠品会是100只验孕棒啊, 还真当她傻了吗?!
以前,云佳时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她是一个好妈妈,她绝对不可以使用暴力。但是在这一刻, 她非常想去隔壁的妈妈那里借一根家法,把苏安的【屁】股给揍开花。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给妈妈买验孕棒的儿子呢?!
天理何在啊!
她眼里已疲倦得没有了世俗的欲.望,只举起手来,第10001次发誓:“我和白冬悠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撒谎的话, 我立马胖十斤。”
苏安颔首,下颚线条冷峻而锋利:“恩, 我相信你。”
这才对嘛,云佳时松了口气。
这一大早起来, 都没来得及洗漱呢。于是, 她迈步去了洗手间。
然而在即将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面伸进来了一只干净冷白的手, 而那只手上, 则拿着一支验孕棒。
“买都买了, 试试吧。”苏安道。
云佳时:封心锁爱。
这就是所谓的相信吗?
云佳时暗暗下定决心,她今天一定要在苏安的饭里面偷偷地放香菜!惩罚这个不孝子!
不过凡事都是有好有坏。
虽然说,这场拍卖会让苏安再度误会了云佳时和白冬悠之间有关系,但至少,云佳时把钱骗到了。
哦不,是赚到了。
于是在钱到账之后,云佳时和苏安便去了君安孤儿院,将钱转到了孤儿院的账户上面。张院长非常激动,她这一辈子都致力于照顾这些孩子,能看见孩子们生活条件改善,那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张院长立即找了专业人士进行规划,最终决定在附近找一块地,盖宿舍和教学楼,还有供孩子们游乐的设施。
这样,君安孤儿院以后也可以接受更多的孩子,虽然无法让他们有完整的童年,但至少,可以弥补他们缺失生命的一部分。
君安孤儿院的孩子们,听说他们即将有新的宿舍以及游乐设施,都非常兴奋,开始围着云佳时,叽叽喳喳地告诉她,关于他们梦想中游乐场的样子。
要有两个大的秋千,一个是粉红色,一个是蓝色,这样子,女孩和男孩都可以玩,不会发生争吵。
还要有滑滑梯,不用太高,弯弯曲曲的。傍晚的时候躺在滑梯上,看着红色的夕阳,被晒得暖暖热热的,晚上做的梦也是带着太阳味的。
当然了,最好还是要有一个小的沙坑。他们就可以在里面堆城堡,光着脚丫子玩沙,做游戏。
云佳时大手一挥,豪爽地表示,没问题,通通都给他们安排上!
毕竟她刚刚才把白冬悠这条小肥猪给宰了,小钱钱多的是。
给予的感觉果真是快乐,看着这些孩子们脸上明亮的光芒,云佳时也感觉到飘飘然。
小孩子们的愿望全部满足了,还有一个大孩子。
云佳时转向身边的苏安,微笑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都可以帮你实现的。”
苏安点点头:“有的。”
“是什么?快说吧,我都满足你。”云佳时一听,还挺高兴的,毕竟苏安很少向她提要求。
可是她的笑容还没有持续0.1秒,就看见苏安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验孕棒,举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道:“我的愿望就是,你验一下这个。”
云佳时的拳头,不由自主握紧了。
完了,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院长忽然领着一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衣着朴素,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一双眼睛总是弯着,似乎永远都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倒是挺和善。
张院长介绍道:“这是宁安孤儿院的童天庆童院长,宁安孤儿院孩子也多,同样存在着资金不足的情况,所以童院长也想要寻求一下两位的帮助。”
云佳时从白冬悠那里刮来的钱,还是非常足够的。除了给君安孤儿院盖新楼之外,还可以余下不少。
云佳时之前便和张院长进行了商量,说如果还有其他的孤儿院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从这笔钱里进行支出。
童院长应该是从张院长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所以便过来寻求他们帮助。
就在云佳时准备答应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身边的苏安神色有些不对。
他看着童院长,整个人变得非常紧绷,身上那种沉郁的气息,变得更加浓厚了。
云佳时心头一动。
难道,苏安认识这个童院长?而且,看样子,他对童院长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愉快的。
当下,云佳时心念一转,对着童院长道:“这样,麻烦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商量一下,到时候再跟您进行回复,好吗?”
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暂时拒绝,但童院长也不恼,照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问题的,多考察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我们孤儿院里参观。你们放心,我们孤儿院的领导和老师们,都是全身心为孩子们着想的。”
童院长离开之后,张院长笑着跟他们解释道:“这位童院长,确实是位出名的大善人,特别喜欢孩子,每次他们孤儿院的孩子们生病或者是受伤,他都是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确实非常让人感动。”
云佳时发现,当听见张院长这么说了之后,苏安的手,暗暗地握紧了拳,呈现出了忍耐的姿势。
从孤儿院回家的路上,苏安始终低垂着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微握着拳,做成了话筒的模样。
随即,云佳时清清嗓子,开启了采访模式:“来,苏安小朋友,下面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第一,那个童院长,你是不是认识啊?”
云佳时看得出,那个童天庆,是属于苏安记忆里,不愉快的存在。她想用这种略轻快的方式,得知事情的真相。
苏安喉结微动,顿了顿,才点点头。
云佳时立即开始了第二个问题:“你以前所在的孤儿院,是不是就是那个宁安孤儿院?”
云佳时从刚才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苏安以前就被收养在宁安孤儿院里,在那里面,他拥有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才会对那个童天庆如此抗拒。
而这一次,苏安却是摇了摇头:“我所在的孤儿院,叫光明孤儿院,现在这个时间段,还没有成立。不过,以后的光明孤儿院,确实是那个人当了院长。”
苏安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久,便去调查过。
他所在的光明孤儿院,这个时间段并不存在。
现在想来,应该是几年之后,童天庆才重新成立了光明孤儿院。
也就是说,那些事情,应该还没有发生。
云佳时再接再厉,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个童天庆,是不是伤害过你?”
这一次,苏安垂下了漆黑的眼眸,天际明明艳阳高照,可那温度却暖不入他的眉眼,最终,他缓声道:“忘记了。”
又是忘记了?谁信啊?
云佳时着急死了,感觉就像是自家的孩子到了叛逆期,完全不跟妈妈说心里话。
就在她为这个封闭的崽崽焦心的时候,苏安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握成了拳,举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这是?也要采访她吗?
她还从没见过苏安崽崽这么有玩乐心呢,云佳时心头大喜,正准备清清嗓子,回答他的问题。
好不容易来一场母子互动游戏哦,好开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云佳时发现苏安摊开了手,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根避孕棒。
苏安指着旁边的一个公厕,轻声道:“顺便去测测吧。”
云佳时:“……”
神tm母子互动游戏!
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了,干脆就丢公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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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告诉云佳时,说自己已经忘记了,可实际上,他无法忘记。
他的所有记忆,都封闭在噩梦里面。
这天晚上,他再度做了那个梦。
在黑暗而阴冷的地下室里,幼时的他,手脚都被冰冷的铁链所绑住。因为挣扎得太过厉害,被绑住的地方,皮肉都被磨破,不断地渗出着血。
地下室里有腐臭的味道,他知道那是什么,是死去的小鸟的尸体发出的味道。
苏安后悔了,他不应该让那个男人看见自己喂了那只小鸟,不应该让那个男人察觉自己喜欢这只小鸟,这样的话,小鸟也不会被那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掐死。
就因为,那个男人想看见他悲伤痛哭的模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打开,黑暗里传来了一阵熟悉而让人胆寒的脚步声,是贵重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便站在了他的面前。男人拿起了那根沾了盐水的鞭子,随即高举起来,用力地朝着他甩了过来。
鞭子落在身上,皮肉似乎被撕裂,幼小的苏安疼到浑身颤抖。他拼命地用牙齿咬住嘴唇,他告诫着自己,绝对不能够发出任何的声音。
因为一旦求饶,反而会遭到更加猛烈的击打,他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可是他还这么小,他还不想死,他想要活着,所以他必须忍耐这些痛苦。
他必须要忍耐着……
就这样,苏安从小时候的噩梦当中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不再是幼年时那个无助的孩童,而是一个足以保护自己的成年人。
可噩梦带来的恐惧仍旧存在,他浑身布满了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直到很久之后,呼吸才平静下来。
那个时候的他,以为未来还有希望,所以即使那么痛苦,即使被折磨,也极力地忍耐着。
但是后来,他才终于知道,原来痛苦就是他的宿命,他这一生都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他后悔了,还不如就在小时候就死去,为什么还要这么挣扎求生呢?
看起来,今天晚上是绝对没办法再自然入眠的。
苏安向来都有睡眠障碍,安眠药是必备的,常年服药,他已经有了耐药性,每次都要吃一大把,才会有睡意。
此时,他半起身,准备拉开床头柜,拿安眠药吞下。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云佳时竟披着棉被,坐在自己的床下。
这大半夜的,她坐在地上,脑袋披着个棉被,就露出一张脸,恍惚看去,像是幽灵。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安原本就贫瘠的睡意,此时更是被吓得烟消云散。
“刚才啊。”云佳时打个哈欠:“我做了噩梦,睡不着,所以跑过来了。”
苏安发现,云佳时在地板上铺了一床棉被,明显就是决定在自己房间打地铺睡一晚上的节奏。
苏安拒绝:“你自己回房去睡吧。”
儿子睡床上,妈妈睡地板上,成何体统?
最主要是,儿子已经21岁了,再睡一个房间不太好。
可是20岁的老母亲同样也拒绝了:“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睡。”
“不可以的。”苏安坚持。
云佳时安静看他一眼,随后给出了解决办法:“那你报警吧。”
苏安:“……”
为什么母子要互相伤害呢?
是为了报复他让她测验孕棒吗?
说完之后,云佳时戴上眼罩,“咚”的一声,再度睡下。
俨然就是一个任性的老母亲模样。
最终,苏安只能够无奈叹气,任由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睡了下来。
他打开床头柜,却发现里面的安眠药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瓶褪黑素。
听见他打开抽屉的声音后,地板上的云佳时用染着浓厚睡意的声音道:“别吃安眠药了,对身体有害的,就吃这个吧,这个很好吃的……”
说完之后,云佳时便逐渐睡去,房间里面,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苏安只得无奈地拿起了那瓶褪黑素,打开后他才发现,那褪黑素是糖果的口味,吃起来就像是葡萄味的□□糖,别说,是挺好吃的。
对于苏安这种有严重睡眠障碍的人士,褪黑素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他也没有对其抱希望。吃完之后,他便睡在床上,准备度过一个毫无睡意的夜晚。
但奇怪的是,伴随着云佳时那均匀的呼吸声,他离家出走的睡意,居然逐渐地回来了。
他感觉到了安全,感觉到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所以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在进入梦乡之前,他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云佳时并不是做了噩梦才过来的。
她应该是听见自己做了噩梦,所以才会过来陪着自己的。
确实就如同苏安猜测的那样,云佳时并没有做噩梦,她是听见了苏安的房间里,传来了非常痛苦的声音。
云佳时不放心,便悄悄打开了苏安的房间门,进来观看。然后就看见他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额头布满汗珠,显然就是在做噩梦的模样。
云佳时当下就决定,要陪着苏安一起睡。于是,她便拖着枕头和棉被,来到了苏安的房间里。
结果刚把被子铺好,苏安就醒了。
云佳时知道苏安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了噩梦,所以她便说,是自己做了噩梦。
这样子,她就可以留在苏安的房间,陪着他一起睡了。
以后的她,没能照顾好苏安。但至少现在的她,要照顾好苏安。
这天晚上,在她的陪伴下,苏安终归是安稳睡了过去。
但云佳时心里却起了疑,因为苏安是在看见了那位童天庆之后,便开始做了噩梦。
苏安虽然不愿意说,但云佳时却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
所以她便趁着苏安去君安孤儿院帮忙的时候,独自去了宁安孤儿院里,想要打探一下童天庆的情况。
宁安孤儿院在海边,碧海蓝天之下,风景如油画般浓郁。孤儿院的旁边还有一座天主教堂,给四周环境增添了宁静的肃穆感。
云佳时之前打听过,一般童天庆周一的时候,都会休假,不会出现在孤儿院里,所以她就故意趁着周一的时候过来。
云佳时去的时候,提着一大包零食和各种生活物品。并没有告诉老师们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她是志愿者。
因为平时确实有许多社会上的好心人会过来关心孩子,所以老师们也没在意,感谢了她的好意,并让她进来看望孩子。
云佳时进去的时候,发现孩子们正在上音乐课,她便在教室门口听着。
而此时,手机上忽然传来一条娱乐推送消息——【新晋女星林素芹,深夜密会鹏亚集团企业继承人白冬悠,据圈内可靠人士透露,两人正在热恋中。】
和这条新闻一起发送出来的,便是一张图片。
图片非常清晰,显示着林素芹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云佳时心脏顿时咚咚直跳。
话说,林素芹还是挺红的,学校喜欢她的人很多,听说签名很值钱。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于是,云佳时便把这图片发给了白冬悠,正准备让他帮忙,找林素芹多要签名。
结果正要打字的时候,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人家老师正在唱歌,忽然听见她这手机一响,嗓子差点都劈叉了。
云佳时非常不好意思,赶紧道了歉,随后退到一旁,迅速把手机给关闭了静音,然后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苏安打来的,没有任何废话,劈头就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宁安孤儿院?”
云佳时诧异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奇了怪了,她今天来这里,可是偷偷摸摸的,一个人都没告诉过。
苏安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他沉默许久,终于说道:“我前两天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追踪器。”
纳尼?!
云佳时彻底震惊了,连忙到处查看自己浑身上下。话说这定位追踪器到底藏在哪里啊?她怎么不知道?
鞋底?皮带里?总不可能是内.衣里吧?
云佳时边查看,边质问着苏安:“你在我身上放定位追踪器到底是想干嘛?!”
苏安停顿了下,艰难地给出了解释:“我怕你一时冲动……和白冬悠在一起……创造下了我。”
说得这么文艺,翻译过来不就是说,他怕自己和白冬悠去开房了吗?!
云佳时按捺下满腔脏话,直接挂上电话,随即用力地把手机放入了兜里面。
她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苏安21岁了,打他不算虐待儿童了,回去就可以动手了。
被苏安这个大儿童给气到头脑发晕,云佳时接下来的时间,便和孤儿院的小儿童们在一起,缓解一下情绪。
在音乐课之后,孩子们便开始在教室里面画画。云佳时也在老师的邀请之下,陪着他们一起,拿着蜡笔进行绘画。
有的孩子画了独角兽,有的孩子画了彩虹,有的孩子画的是花园,色彩丰富,充满了童趣。
而此时,云佳时发现,有个小男孩坐在角落里,他长相非常漂亮,但却异常沉默,不和任何人说话,显得有些孤僻。
云佳时觉得好奇,便走了过去,想和他聊下天。
然而正准备打招呼的时候,云佳时却发现,他的画非常阴暗。
是用黑色的蜡笔,画了一只高大强壮的怪兽。那怪兽乍看之下有些像人,但头上却有着两个尖角,眼睛黑洞洞的。看着格外恐怖。
云佳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出声问道:“这是什么呀?”
这个时候,小男孩伸出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不可以大声,也不可以不乖,否则的话,会被这个魔鬼抓走的哦。”
在云佳时的意识里,这个世界上,圣诞老人可以有,但是魔鬼绝对不能有。
于是,她赶紧安慰道:“放心好了,世界上绝对没有魔鬼的。”
可是小男孩却抬起了那双有着浓密睫毛的漂亮眼睛,坚定地说道:“有魔鬼的,好几个哥哥姐姐都被抓走了。”
云佳时皱眉:“什么?哥哥姐姐被抓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男孩正准备继续说话,然而这个时候,他抬起头来,看着云佳时的身后,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恐惧。
随即,他立即闭上了嘴。
云佳时转头,这才看见,原来是童天庆来了。
而童天庆的身边,还有云佳时的两个熟人。
华子尘以及贺渝雅。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更,第二更11点30】
第43章 第二次
童天庆的眼睛始终是微弯着, 云佳时甚至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做了半永久的笑眼。
童天庆笑着问道:“云小姐,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的?怎么来之前都不通知我一下, 我好准备迎接呀。”
云佳时猜测得出,童天庆以前一定对苏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心里对他特别厌恶。但又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也只能够展开了营业笑容:“我今天有空,顺便过来看看。”
一个假笑眼, 一个假笑容, 云佳时和童天庆互相飙了一下演技,双方气氛和谐而自然, 离打起来还有十万八千里。
在童天庆的介绍下,云佳时这才知道, 贺渝雅是阳乐慈善会的成员之一,阳乐慈善会致力于城内的各项慈善事业,常年资助宁安孤儿院。
今天,贺渝雅是代表阳乐慈善会,例行过来慰问一下孩子,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云佳时。
云佳时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华子尘。
仔细算算,自从上次在包厢把他灌醉之后, 云佳时就没有见过华子尘了。
虽然之前在直播间里, 他们聊天约了饭,但之后华子尘说自己有事, 也没有能出来。
所以这次看见, 云佳时还挺高兴的。
只是, 贺渝雅看见云佳时,脸上的笑容稍微沉了一些。
三人一起来到操场,看着那些小孩在阳光下愉快做着游戏,贺渝雅忽然问道:“我怎么听圈子里的人说,云小姐从家里搬了出去。这怎么可以呢?毕竟你父亲把你养那么大,你还是得回去陪伴他才是。”
云佳时不在意地道:“可是我爸他并不怎么想让我陪,我看我不在的时候,我爸挺高兴的。”
这话倒是真的。
她少回去,少气他,就是云森旭的福报了。
贺渝雅保养极好,在阳光下,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她看着云佳时,语含深意:“这应该就是你的错觉了,毕竟所有父母辛苦把孩子养大,所求的不过就是让他们陪伴在自己身边。如果说,孩子就这么离开了,那岂不是辜负了父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吗?”
贺渝雅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看的是云佳时的方向,但同时,也看向了华子尘。
华子尘低垂眼眸,眼里有种疲倦灰色的情绪,他知道,这是贺渝雅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他不能辜负她的养育之恩。
只是这恩情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有一层厚重的,看不见的膜,罩住了他的口鼻。
而就在他快要窒息之际,忽然有个轻快的声音,挑破了那层膜。
“可是,父母之所以生下孩子,所求的不应该是让他们快乐吗?如果是有目的地生下孩子,那还叫爱吗?那不应该就只是交易吗?”
是云佳时的声音,这也是她心里的话。
如果是交易的话,就没有必要绑上爱的名义了吧。
闻言,贺渝雅的面上,顿时有了凝滞之色。半晌,她终于笑道:“那听云小姐的意思,一切都是父母的不是,对吗?那么在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当中。父母只能付出,而不能要求任何回报?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云佳时的眼睛,比常人更黑一些,也更明亮,她看着贺渝雅,缓声道:“可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因为小孩子是没有选择权的,他们并不知道未来面临着什么,他们并不是自己选择被生下来的。而父母是成年人,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他们既然选择生下孩子,那么就必须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毕竟,不是每个小孩都愿意被生下来的。”
没错,不是每个小孩都愿意被生下来。
她是这样。
白冬悠是这样。
苏安,也是这样吧。
云佳时的这番话,是说给贺渝雅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闻言,贺渝雅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是那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
云佳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便指着海边的一处餐厅道:“听说那间餐厅味道很好,我们一起去吃吧。”
贺渝雅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云小姐,你自己一个人去吃吧。子尘,我们走吧。”
然而华子尘却没有动,他鼓起勇气,缓声道:“妈,你先回去吧,我之前答应过,和她一起吃饭的。”
这是华子尘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贺渝雅也停住了。
她用非常轻微的声音,再次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就像是真的没有听见一般。
别说华子尘了,就是云佳时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把自己给瞬间封印住。
太吓人了,简直比云森旭还厉害,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但这一次,华子尘没有退缩。他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贺渝雅,一字一句道:“妈,你回去吧。”
云佳时有些失望。
因为贺渝雅在临走的时候,都没有拿出500万甩给她,让她离开自己儿子。
哎,她暴富的希望又破灭了。
云佳时开始化悲愤为食欲,在店里点了许多的菜。麻辣小龙虾,爆炒香辣鱿鱼,香辣蟹,辣炒海螺,满桌都是麻辣鲜香,红艳诱人。
随后,她套着塑料手套,开始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华子尘则只点了一些素菜,虽然清淡,但是看着云佳时吃得这么畅快,感觉自己也有了食欲。
“你怎么那么喜欢吃辣的?”华子尘好奇。
“不高兴的时候就多吃点辣,让汗水把情绪全部抒发出来。”云佳时建议:“你也可以试试,很有效的。”
华子尘笑着摇摇头,但那笑有些单薄:“恐怕我的不高兴,并不是吃辣可以解决的。”
云佳时看过华子尘的人生片段,知道他的压力来自于贺渝雅。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所以云佳时干脆闭嘴,继续啃她的麻辣小海鲜。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食物。过了很久,华子尘忽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可以有时光机就好了。那我一定会坐着时光机,回到二十多年前,去求我妈……求他不要生下我。”
他这么一说,云佳时手里的麻辣小龙虾,瞬间就不香了。
她想到了苏安。
苏安不也是和他一样,做了同样的事情吗?
这么想起来,其实未来的那个自己,跟贺渝雅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云佳时看着桌面上,那些空空荡荡的红色虾壳,半晌,终于问道:“如果你穿越回了过去,然后发现,你.妈妈因为你的话,而进行了改变,她变得比现在好了很多。那么你会怎么做呢?是选择继续求她不要生下你吗?还是选择和过去一样,被生下呢?”
华子尘的笑容有些苦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她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一个人想要改变性格,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没有想到,云佳时却陡然激动了起来,她用力地点着头,似乎在向他做着最大的保证:“可以的,一定会改的!一定可以改的!”
看着她那明亮的眼眸,华子尘顿了顿,终于给出了答案:“如果,她真的改了的话,那么……我会选择让她生下我。”
每个孩子也许都会恨父母。
但是每个孩子也都爱他们。
爱和恨,本来就是交融的。
听完了华子尘的话之后,云佳时的心里,隐隐约约地,开始生出了一个希望。
这个希望让她心情大好,于是云佳时赶紧又让老板娘拿了一盆小龙虾来。
她要灭小龙虾满门。
小龙虾:m。
就在云佳时吃小龙虾吃得满嘴红油的时候,白冬悠却亲自开着车,在往海边的路上狂奔着。
昨天晚上,白善龙居然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把他的劳斯莱斯拿去,接了那个林素芹去吃饭。
那些娱乐记者只拍到了林素芹上劳斯莱斯的画面,并没有看见车上的人是白善龙,还以为就是车主白冬悠,所以就写出了那篇林素芹和白冬悠热恋的报道。
反正这个流量时代,开局一张图,其余全靠编。
白冬悠以前也被女星碰瓷,传过几次绯闻,所以这次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正当他在开股东大会时,云佳时却把林素芹上他劳斯莱斯的图片传了过来。
随后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心死如灰。
白冬悠吓得不行,立即暂停了股东大会,赶紧发微信解释,又不停地打电话,但云佳时却始终没有接听,也没有回复。
难不成,真的是伤心过度了?
林管家通过钞能力,帮他调查到了云佳时此时的位置,是在海边,白冬悠立即驱车赶了过去。
路上的时候,白善龙打来了电话,开始解释:“这次真的不怪我,我害怕芹芹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所以我就特意挑了我们家最便宜的一辆车,就是你那辆劳斯莱斯去接她,可谁知道会被记者拍到呢?”
白冬悠边开着车,边沉声道:“不是图你的钱,难道是图你的成人纸尿裤吗?”
白善龙顿时被扎心扎到话都说不出来。
555,好委屈啊。
白冬悠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上了电话。
这边厢,云佳时吃完饭之后,便和华子尘一起来到岸边消食。
这个时候风大,吹了一粒沙在云佳时的眼睛里,她下意识便拿手指去抹。
但她忘记了,自己刚才吃了小龙虾,满手都是红油,虽然戴着手套,但手指上还是留有少许辣油。
这么一抹不要紧,那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压根睁不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你等着,我马上去店里拿水和湿纸巾。”华子尘看见她这样子,也着急了,立即转身,往餐厅里跑去。
云佳时的眼睛辣得实在太疼,等不住了,她只得来到了海边,准备捞一把海水,洗一下眼睛,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云佳时穿着凉鞋,所以不怕浸水,她走到海边,水浸到小腿根,正准备弯腰时,忽然有人冲过来,用力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岸上拖了过去。
是白冬悠。
刚才他开车赶到岸边,恰好就看见云佳时的背影。她似乎在边抹着眼泪,边往海里面走。
她想投海?!
白冬悠的心,顿时拧成了一团。
他原本非常害怕水,只要碰到水,就会全身僵硬。
但是在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犹豫,他冲了过去,用力地把云佳时从海水里拖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云佳时双目红肿,看上去,应该是哭了很久。
她居然为了自己和林素芹的绯闻,伤心到这种地步?
白冬悠心里是又气又疼,她怎么就这么傻?居然会伤心到去跳海?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捧起了云佳时的面颊,垂首,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要用这个吻,来表达自己的坚定态度。
那就是,他只爱她一个人。
此时的云佳时,震惊到当场裂开。她透过眼泪迷蒙的视线,看清了面前吻自己的人。
是白冬悠。
又是他?!
而这个时候,旁边沙滩上传来了脚步声。
云佳时用自己那惨遭辣椒油荼毒的眼睛,努力看去。
然后,她看见了苏安。
很好,接吻又被儿子看见了呢。
这次,云佳时已经不想解释了,随便他们怎么瞎几把想吧。
她累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白冬悠:她真的好爱我。
云佳时:c!
苏安:c!
第44章 噩梦
说实话, 这个吻,其实并没有让云佳时觉得厌恶。
后来她回想,也许是因为景色太美的缘故吧。
毕竟, 碧海蓝天,水清沙幼,天际有海鸥在盘旋,暖热的海风迎面吹来,景色如同浓郁的油画, 美得令人心醉。
白冬悠的唇, 是温热的,柔软的, 吻的那一刻,像是汽水开罐时, 无数气泡上涌,令心跳加速。
他身上有冷冽的木质香气,铺天盖地袭来,热烈又温柔。
虽然她是不排斥,但是……但是她儿子在看诶。
云佳时赶紧伸出双手, 把白冬悠用力推了开去。
而从白冬悠的视角看去,云佳时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眸, 此时红彤彤的,仿佛布满了无数的委屈和愤怒。
白冬悠眉头蹙起, 焦急辩解:“我和她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他以后再也不要买劳斯莱斯这么便宜的车了。
云佳时柳眉轻拧,也急了:“我和你也同样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关于他们的关系, 云佳时已经纠正无数次了, 可是毫无用处。
闻言,白冬悠望向她,眼神漆黑:“你说什么?”
云佳时转头,看着旁边的苏安。此时的苏安黑眸幽深,显然是一副被打击的模样。
云佳时再次母爱爆棚。
她可怜的苏安崽崽,两次看见自己亲妈和别的男人接吻,这心理阴影面积起码可以环绕整个地球3圈了吧。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当着苏安的面,跟白冬悠两个人把关系掰扯清楚。
于是,云佳时认真地看着白冬悠,郑重而认真地说道:“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确定过任何关系。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海风吹拂着白冬悠额前的刘海,似乎要刺入他的眼眸。
半晌,白冬悠终于开口:“答应我,以后就算再生气,也不要说这种气话。”
听听,她在说什么胡话?
到底怎么做?他才能相信啊?
云佳时感觉,自己即将要气到去跳海:“白冬悠,我和你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对于你,没有超越朋友关系的任何感情,你明白吗?!”
“明白,看来你很生气。”白冬悠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百达翡丽手表上显示的时间,道:“对了,今天拍卖行有一款戒指,我们一起去拍吧。”
云佳时感觉自己已经要被气到英年早秃:“我不去!”
白冬悠继续道:“是粉钻戒指,枕形切割,12克拉,饱和度极高。”
云佳时:哦,其实去一下也是可以的啦。
12克拉的粉钻,可恶,她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在白冬悠看来,云佳时现在就是在生气。
毕竟,从最开始,就是云佳时主动接近他,对他上下其手,不管他去哪里,她都追着撵着,而且还三番五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没有感情?
所以现在云佳时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就是因为气恼他和别的女人传了绯闻。
没想到云佳时的占有欲这么强。
他的车,只能她坐。
那以后他的人,岂不是也只能……
想到这里,白冬悠瞬间脸红了,啊,他的脑袋脏了。
云佳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白冬悠解释了,因为所有的话语,在此时的白冬悠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苏安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话语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么就直接动手吧。
反正后面就是海,直接淹死他算了。
苏安迈着长腿,三两步便走到了白冬悠的面前,随后长臂一伸,环住他的颈脖,准备把他往海里面带。
苏安知道白冬悠的弱点,那就是极度怕水。只要把他推进海里面,那么他就会四肢僵硬,被海浪冲走。
没错,直接把他这个祸害丢下去喂鲨鱼,比用刀捅什么的,环保多了。
云佳时自然也看出了苏安的打算,她忙冲了过去,用力地把白冬悠和苏安同时抱住,不让他们往海里面走。
白冬悠绝对不能死。
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可能是苏安的父亲,如果他死了,苏安就有可能消失。
而另一方面,云佳时并不想让白冬悠死。
虽然他确实是很烦啦,但是,云佳时就是没办法看着他出事。
为什么呢?
云佳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心理,但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此时她只能用力地抱住苏安和白冬悠,不让他们往海里走去。
苏安准备把白冬悠往海里带,而云佳时则准备把白冬悠往岸上拖,就在他们做出极限拉扯之时,白冬悠忽然伸出双臂,然后……
抱住了他们。
苏安:???
云佳时:???
这个白冬悠,是又犯了什么大病吗?
白冬悠也不懂,这两兄妹是又犯了什么大病。
一个忽然过来搂住自己颈脖,一个忽然过来拉住自己手臂。
那他能怎么做呢?
他也只能够拥抱住他们了。
毕竟所有的争吵,都能以拥抱结束嘛。
来吧,pead love。
苏安:我要溺死他。
云佳时:我要救苏安。
白冬悠:我们都是一家人。
而这个时候,华子尘拿了湿纸巾和水过来,一眼就看见他们三个人拥抱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讲道理,他不过就是去拿了个湿纸巾而已。
为什么一回来,场面就是他看不懂的样子呢?
华子尘:我常常因为太过正常,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远处,有人正拿着相机,把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全部拍摄了下来。
/////////////////
苏安最终决定放过白冬悠。
同时也是放过自己。
算了,这种人,他真的杀不动。
知道白冬悠和苏安没有吃饭之后,在华子尘的提议下,他们再度返回了附近的那家餐厅里面。
白冬悠开车赶来,体力耗费过大,正好肚子饿了,便埋头吃饭。
云佳时和苏安虽然不饿,但是觉得心累,于是也埋头吃饭。
一时之间,大家都成了干饭人。
华子尘倒是吃不下了,他看见白冬悠的鞋袜都湿了,颇感好奇,于是询问道:“你刚才怎么碰到海水了?你没事吧?我记得你之前碰到水,都会浑身僵硬,呼吸困难的。”
白冬悠看着云佳时,黑眸温柔而澄澈,饱含深情:“我看她有危险,所以就冲了过去。看起来,还是老话说得对,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云佳时直接用汤勺舀了一大勺饭,用力地往白冬悠嘴里塞。
闭嘴吧你!
那海水淹的是她的脚脖子,又不是她的颈脖子,能有什么危险?
白冬悠擦拭了下自己的嘴角,凑近云佳时,低声道:“不用喂我,他们在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云佳时彻底服气了,谁喂你了!她是想噎死他!
如果是平时,苏安看见这样的场景,肯定是要拔刀而起。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刚才居然被白冬悠给拥抱了。
他已经不干净了。
苏安瞬间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欲.望,随便吧,他累了,他不想管了。
此时,老板娘端着辣炒章鱼和年糕走了过来,给他们放在桌上,恰好听见刚刚他们在提及海边,以及怕水的事情,于是便热心提醒道:“你们可得小心,那海边的浪看着虽然不大,但挺危险的。那海岸不太平整,有隐藏的坑,一脚踩下去,要是摔倒了,一不留意就会让浪给卷走的。旁边那家孤儿院,每年都有小孩子被卷走。这大海茫茫,卷走之后,连具尸首都找不到,太可怜了,我们听着可心疼死了。”
云佳时皱眉:“老板娘,你是说,每年都会有小孩被卷走吗?是有人看着他们被卷走的吗?怎么没有大人去提醒呢?”
老板娘叹气道:“就是没人看见呀,要是看见了,早就把他们拉过来了。那些小孩估计都喜欢海,所以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地从孤儿院跑出来,到海边去玩,然后就没有再回去。反正每次,都是孤儿院的童院长发现孩子去往海边的脚印,以及放在海边的物品,这才知道出事的。”
云佳时咬咬唇,再度问道:“既然这样,那孤儿院不是应该加强戒备吗?怎么还会每年都出现这样的问题呢?”
“哎,你不知道,那边孩子太多了,老师也没有几个,哪里能管得住所有人啊?总有那么不留神的时候,就出事儿了呗。不过,那些孩子其实我觉得平时挺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偷跑出来。说实话,出事的那些孩子,都长得特别漂亮,真是太可惜了。”
此时,又有客人进门来,老板娘忙着去招呼,便没有再跟他们交谈。
云佳时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想起了刚才在宁安孤儿院里,那个漂亮的小男孩说的话。
难不成,那小男孩所说的,好几个哥哥姐姐都被魔鬼抓走了,其实就是指那几个小孩被海浪卷走了?
可如果是海浪的话,那小男孩为什么要画一个像人一样的魔鬼呢?
更重要的是,那小男孩为什么看见童天庆就会这么害怕?他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吗?
云佳时觉得,那小男孩画的魔鬼,如果是代表人的话,应该不是指童天庆。毕竟童天庆的身材相对矮小,并没有画上那么高大。
难不成,还有另一个可怕的人?
没有错,虽然苏安看见童天庆之后,出现了一种厌恶以及抗拒的情绪。但是感觉上,并不算特别激动。也就是说,童天庆应该没有对苏安造成直接的伤害,伤害他的,另有其人。
许多细微的线索组合在一起,绕成一团,让云佳时的脑子变得晕晕乎乎的。
她终于忍不住,用力将桌子一拍,“咚”的一声,桌上其余三人,全都扭头看着他。
云佳时拉起了苏安:“走,陪我上厕所。”
苏安:“……”
白冬悠:“……”
华子尘:“……”
你是小学生吗?还要人陪你上厕所?
白冬悠看着云佳时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虽然她是我女朋友,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应该去照个脑ct。”
华子尘听见了“女朋友”三个字,一双眼忽然暗淡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对云佳时,是有那么一点情愫的。
他的世界很荒凉,而云佳时则像是最鲜艳的色彩,就这么照了进来,他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云佳时约他吃了很多次饭,可每次华子尘都找借口回绝了,因为他知道,贺渝雅不会允许。
上次在直播间里,他鼓起勇气,答应了和云佳时吃饭,但贺渝雅也在直播间里,她向来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
贺渝雅明令禁止华子尘和云佳时出去,所以华子尘也只能够依了她,最终对云佳时爽约。
他原本以为,还有许多个以后,但今天看来,白冬悠和云佳时已经在一起了。
虽然说,是白冬悠更加主动,云佳时处于被动状态,但华子尘也看得出来,云佳时对白冬悠,还是不一样的。
华子尘想,他和云佳时之间,应该是错过了。
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并不只是贺渝雅,而是他的懦弱和犹豫。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这样也好。
就算是做不成恋人,他们以后也可以做朋友。而朋友,有时候比恋人更长久,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有云佳时这样的朋友,他感到非常欢喜。
想到这里,华子尘彻底释然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冬悠看着华子尘,忽然问道:“你觉得苏安这个人,怎么样?”
华子尘下意识回答:“挺好的呀。”
白冬悠松了口气:“我觉得你和他,还是很配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明人不说暗话,白冬悠就是想要和云佳时过二人世界。
所以支开苏安,让他开辟另外的战场,也是不错的想法。
华子尘看着白冬悠,认真说道:“虽然你是我表弟,但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应该去照个脑ct。”
白冬悠:“……”
很好,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云佳时拉着苏安来到了洗手间外,观望了下,见左右无人,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告诉我,未来,除了那个童天庆,还有谁伤害过你?”
闻言,苏安眼神波动,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静,缓声道:“并没有谁。”
云佳时也不想绕弯子了,直视着他的眼睛,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老板娘口中那些小孩子,并不是掉入海中,因为并没有人看到他们落海的情况,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的尸首。也许,他们是被童天庆藏起来了,或者是送走了。”
可实际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小孩子们的结局,并不会比葬身大海好到哪里。
云佳时仔细观察,发现自己说了这些话过后,苏安那优越的下颚线绷紧了,很明显这句话对他的情绪很有触动。
可最终,他喉结滚动,只淡淡地说道:“你想多了。”
云佳时彻底败给了苏安。
她觉得,这孩子的嘴,硬得就算是给他块石头,也能够咬开。
太气人了!
云佳时气得尿急,干脆便撇开他,准备去洗手间。
而就在这时,苏安忽然拦住了她,伸手,递给了她一根验孕棒。
苏安:“会过期,别浪费了。”
云佳时:“……”
讲道理,现在断绝母子关系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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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苏安告诉云佳时,说她想多了。
但实际上,当天晚上,他梦得更多。
苏安再度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下室里,他躺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被那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用力地踢打着。
非常疼,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要断裂开来。
可是他仍旧没有哭叫,没有求饶,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见苏安没有哭叫,没有求饶,那个男人似乎觉得非常无趣,也就渐渐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暂时离开了地下室,而当再回来时,他的手里,抓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猫。
小猫非常瘦弱,柔软,它以为男人就跟自己之前遇见的所有人类一样,是善良而亲切的,所以它并没有害怕的模样,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叫喊声。
而此时,苏安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那男人原本只是在抚摸着小猫,但没有任何预兆地,他忽然高高将小猫举起,用力地往地上狠狠一摔。
随着“咚”的一声,那小猫发出了惊惶而凄厉的惨叫,口鼻流出了鲜血,它剧烈地抖动了下四肢,随即便没有了动静。
那双黑玻璃般的眼珠子,就这么看着苏安,像是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年幼的苏安终于忍不住了,他尖叫起来。
而男人似乎在他的尖叫声中,重新恢复了力气和兴致,又开始殴打他……
苏安醒了过来,和上次一样,他浑身布满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云佳时并没有在他的房间里。
苏安悄然起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停车场,戴上头盔,发动了自己的重型机车,随着油门的轰鸣声,机车带着他,驶入了夜色当中。
重型机车是云佳时买给他的。
用云佳时的话来说,就是偷白冬悠的钱,来养她儿子。
苏安驾驶着机车,一路跑到了半山腰上,在一处瞭望台前,他停了下来。
他吹着冷冽的山风,看着前方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一栋白色别墅。
那别墅是欧式建筑,有三层楼高,院子很大,里面还有泳池。
外表看去,像是天堂,但实际上,却是他的地狱。
这是苏安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来看这栋别墅,他以为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但看见这栋别墅的时候,他的心脏仍旧会紧缩。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任由冷风吹着自己,但却怎么也吹不散那些噩梦。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喷嚏声。
苏安转过头去,看见了自行从树后面走出来的云佳时。
反正已经暴露踪迹了,也没有必要躲藏,所以云佳时乖乖走了出来。
居然打喷嚏?
她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这要是在宫斗剧里,她绝对是第一集 就死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苏安问。
“你在我的手表里面安装了定位追踪器,所以我也在你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追踪软件。”云佳时坦白。
来吧,做一对互相伤害的母子吧。
云佳时来到苏安的身边站着,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了那栋白色别墅。
因为太冷,她双手拢着,背也缩着,要是再披件军大衣的话,就活脱脱是位门卫老大爷了。
苏安本来是有满腔的淤塞,但是看见云佳时这个样子,却忽然觉得,畅快了许多。
其实今天半夜醒来的时候,当看见云佳时并不在自己房间里时,他心底深处,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但没想到,她居然一直都陪着他,到了山上。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
云佳时并没有问他,关于那栋别墅的问题,但几分钟后,苏安终于开口,告诉了她那些噩梦般的过往。
“我八岁的时候,在那栋别墅里的地下室里,被关了半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三盒
在山间的冷风当中, 苏安开始给云佳时讲述了自己的童年。
在云佳时跳了悬崖之后,他被送进了一间孤儿院里,孤儿院的名字, 叫光明孤儿院,童天庆在里面当院长。
苏安在进入光明孤儿院之后,被那些大孩子们堵在厕所里面殴打,大冬天被泼了冷水,导致发烧住院。
童天庆过来看望了他, 在医生和护士面前, 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大善人。
但苏安却觉得, 这个童天庆,他笑得太多了, 这让苏安感觉到不适。
等苏安痊愈之后,他回到了孤儿院里面。某天晚上,童天庆带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来到他的面前。
童天庆笑着介绍,说那男人叫吴子阳, 长得高而强壮,五官锋利而冷漠, 一双眼睛充满了冷戾之色。
他打量着苏安,仿佛在看着一只幼小而无反抗力的动物。
苏安感觉到了来自吴子阳身上的阴暗, 可是他无能为力, 也无法避开,因为他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童。
终于, 他某天醒来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来到了那栋别墅里面。
苏安应该是被下了药, 被偷着运进别墅的。
吴子阳是个虐待狂,他喜欢世界上所有漂亮的东西。
漂亮的小男孩,漂亮的小女孩,漂亮的猫,漂亮的鸟,漂亮的鱼。
但他更喜欢的是,把这些漂亮的东西,一点点地毁掉。
每隔几天,他便会把苏安拉到地下室里关着,用皮带抽他,用脚踢他,把他的头按在水缸里面,愉快地看着他用力挣扎。
每次,苏安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之后,吴子阳又会把他带回楼上的房间,请私人医生来给他进行救治。他给苏安使用最昂贵的药物,最珍贵的补品,让苏安尽快恢复健康。
而恢复健康之后,他又会把苏安给带到地下室内,再度进行折磨。
苏安看见过吴子阳是如何折磨一只小狗,那只小狗叫得越凄惨,他的脸上就会出现一种诡异而可怕的愉悦。而他手上则更加用力,直到最后,那只小狗被他生生掐死。
从那时起,苏安便知道,他一定要忍耐下来,他绝对不能够向吴子阳求饶。
因为只有这样子,他才能够活下来。
果然,因为苏安的忍耐,吴子阳无法从他身上获得虐待的足够乐趣,所以他又找童天庆要来了一个孩子。
苏安被关在三楼,但还是夜夜听见那个孩子,从地下室里传来的凄惨叫声。
后来,那哭喊声渐渐微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消失了,再也没听到过。
苏安知道,那个孩子可能已经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他不敢想象那个孩子经历了什么?他也不敢想象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苏安不想死,所以他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从这个地狱里面逃出去。
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机会。
那天晚上,吴子阳因为有事没有回家。苏安便悄悄下了楼来,他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客厅的酒柜,将里面的酒,全部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随后,拿着打火机,把那些火全部点燃。
熊熊烈火,瞬间蹿起,燃烧了整个房间,焚烧着这个地狱。
那些保镖们忙着救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这样,苏安趁乱跑了出去。
他记得,自己在树林里面不断奔跑着,那些树枝将他的手脚,脸颊都划破,但是他却不管不顾。
苏安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被抓回去,等待他的便是死亡。
他跑到喉咙干涸出血,终于跑上了公路,随后爬上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大货车,让货车把他带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而在那远方,他逐渐地长大了,过程仍旧是艰难而充满痛苦。
当苏安16岁时,他看见了一则新闻,说是知名慈善家吴子阳因病去世,许多人都为他惋惜。
看见这则新闻之后,苏安只觉得讽刺。
慈善家?
而苏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生父,让自己消失,根本没有心思去寻找以前的仇人。
毕竟,以前伤害过他的人太多了。
虽然吴子阳是其中之最,但在苏安的意识里,他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苏安没有想到,原来在这么多年前,吴子阳就有可能开始残害这些孤儿院的孩子。
其实,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苏安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
但是也许是今天晚上,他忽然意识到了,云佳时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
他之所以话那么少,是因为在漫长岁月当中,没有人陪伴他,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寡言少语。
而现在,一旦有人陪伴,他忽然就生出一种想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愿望。
当听苏安说完这段事之后,云佳时便始终低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苏安却发现,有眼泪从她的脸上落下,砸在了泥土地上。
云佳时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沙子里面有眼睛……不是,是沙子进了眼睛。”
不行,她必须要在儿子面前保持自己母亲大人的尊严。
苏安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量:“没有关系,都过去了”
“苏安……如果……”云佳时吸吸鼻子:“如果未来可以改变的话,如果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再遭遇那些痛苦的话,你会不会……愿意留下来。”
如果有选择,你还会不会,愿意成为我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