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佑掠下眼眸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望着赫诀，不带感情地反问，“我为什么会失望？”

“赫诀，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赫诀的肩膀怔了怔，不过只有一瞬间。

因为很快他就移开视线笑着耸了耸肩，打趣着说，“话题别扯那么严重，我不过就开了个玩笑。”

“现在也是玩笑？”

江柏佑半曲着腿，低头觑了眼赫诀还撑在他身旁的手臂。

赫诀装模作样地低头瞥了眼，无所谓地回答道，“你当这是玩笑也行。”

“不过——”

赫诀慢慢抬头，一点点跟江柏佑对视，狡黠地笑着说，“要是你夸我帅，我就让你起来。”

“哈？”

江柏佑第一秒先怀疑自己的耳朵，第二秒才顾上抽着嘴角笑。

“你疯了？”江柏佑尽量克制着唇角的笑意，稍显平静地说。

“什么叫我疯了？”

赫诀盘着胳膊不怎么高兴地盯着江柏佑，提醒道，“刚刚我夸了你，为什么你不能夸我？”

“那能一样吗？”

江柏佑立刻反驳道，“我长得帅是事实，你……”

“我难道不帅么？”

赫诀皱着眉打断了江柏佑，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解决某道数学压轴题。

“丑。”

江柏佑一秒也没有犹豫。

赫诀：“……”

恶语伤人六月寒。

“……你说真的？”

赫诀转了转眸子，瞳孔里既淌着好奇又映着狐疑。

江柏佑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盯着赫诀略显好奇的眼睛说，“怎么不相信呢？”

“你这个骗子不仅没什么人品，长得还一点儿都不……”

“行了！”

赫诀不用猜都知道后面没什么好词儿，上赶着找骂的事他还做不出来，于是吸口气立刻打断了。

江柏佑倒没什么意见，勾起唇角笑完又恢复平静道，“现在总该让我起来了吧。”

“要是再耽搁下去洗碗的水都凉了，我不想洗就只能推给你。”

没想到赫诀却很快回道，“我洗就我洗，又没想过要你洗。”

“什么？”

江柏佑这下不禁有些疑惑，他问，“你什么意思？”

赫诀觉得好笑，神色轻松地说，“不然你以为我跟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闲得没事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江柏佑微微垂头神情不悦地说，“正常人谁会一句话不说站别人身后？这跟你要洗碗有半毛钱关系吗？！”

“可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赫诀的话听起来像是多了几分委屈，他慢慢打直腰背盯着江柏佑说，“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然后跟你说碗我来洗。”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开玩笑？又是开玩笑？！”

江柏佑立刻剜了赫诀一眼，整个人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开玩笑啊。”

赫诀见状深吸口气嘶了一声，接着立马双手上举表示认错，“我承认，这事我做的不对。”

“但咱一码归一码啊。”

赫诀试探却也坚定地补充道，“先前已经说好扯平了，你不能反悔。”

江柏佑对此则完全没当回事，甚至挑了挑眉抱着手反问道，“跟骗子谈信用，会不会也有点太扯了？”

“那我现在不当骗子，你还能相信我么？”

赫诀望着江柏佑，眼神专注而又平静。

江柏佑怔了一瞬，规律的呼吸倏而漏了一拍，耳边像飘过一阵风，感受得到却摸不着。

“我……”

江柏佑下意识张开了嘴，却又在见到赫诀眼睛的那一秒抿了回去。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很久，江柏佑说。

赫诀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甚至相反，他觉得江柏佑能忍着不揍他已是奇迹。

“那好吧。”赫诀耸了下肩故作无所谓地说，“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像要求我那样，大声喊投降就行。”

“这样我就一定让你起来。”

江柏佑：“……”

这特么也配叫不为难？

“我不干。”江柏佑眼皮都没抬一下，立即答道。

“那你夸我帅。”赫诀也不甘示弱。

“没门儿，这我更不干。”江柏佑勉强瞥了眼赫诀说。

“这不干那也不干，你到底想在地上待多久？”

“你走为止。”江柏佑认真说。

“既然这样，那就不好意思了。”

赫诀半蹲在江柏佑身前跟个无赖似的笑着说，“我偏不走。”

赫诀说话时的神情既轻松又自信，像是笃定了江柏佑一定会听他的话，甚至说完还伸手勾了勾江柏佑系在腰上的衣袖。

“所以，还是选一个吧。”

赫诀撑着下巴盯着江柏佑慵懒地说，“不然我真有可能今晚赖你家里。”

“你应该也不想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