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雨伞(1 / 2)

“怎么样?”

赫诀望着江柏佑慢慢坐直,面上温柔地笑道,“我应该记得没错吧。”

何止是没错。

……就连语气都跟他当时在全班面前念的一模一样。

江柏佑眼里的神色闪了一下,又自然地归于平静,然后慢慢熄灭。

“记性不错。”

江柏佑插着兜,随意地转身望了眼赫诀。

赫诀仰头看向江柏佑,微微勾起唇角算是笑了笑。

“哥你洗完碗是要送小诀哥回家么?”窝进沙发的江蕊渐渐有了些困意,于是出声问道。

江柏佑闻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的赫诀就已经很快笑着应道,

“对,你哥答应了要送我回家。”

江柏佑:“……”

怎么总有种这俩是一伙儿的感觉。

“行。”江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含混不清地说,“外面下雨了,记得带把伞。”

“不用你提醒。”江柏佑摆摆手慢慢走到赫诀面前,低头瞥了他一眼说,“走吧。”

“说好了送你回家。”

赫诀垂眼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说,“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赫诀换好鞋先站在了门外,江柏佑拿好伞像是想起了什么,待在门边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地关上了门。

赫诀一眼就看出了江柏佑在想什么,摁完电梯站在他旁边问,“江蕊睡着了?”

“嗯。”江柏佑低低地应了一下。

“所以,是在担心她的检讨?”

电梯到了,赫诀慢慢走了进去。

“算是吧。”

江柏佑插着兜走进电梯,挑了个靠角落的地方深吸口气,“看她样子绝对没写,明天又要交。”

“要是写得不好或者交不上去,估计又少不了一顿罚站。”

“听起来是这样。”

赫诀站在电梯中央,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想帮她写?”

“不然呢?”

江柏佑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眉骨,略微有些无奈地说,“要是叫醒她,明天我就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哥哥。”

赫诀闻言很浅地勾了下唇角,随口提了一句,“这么说的话,其实你也算是个称职的哥哥。”

“可能吧。”

江柏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谁叫我倒霉,没几年就摊上这么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估计是在叛逆期吧。”赫诀后退几步倚着电梯,顺势看向江柏佑说,“江蕊这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跟人起冲突也正常。”

说罢赫诀深深地瞥了眼江柏佑,笑着说,“不过在我看来,她已经算很听你话了。”

“天天呛我也叫听话?”

电梯到了一楼,江柏佑没看赫诀一眼,眉目沉静地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下雨,遛狗的人取消了计划,晚归的人也匆匆赶回了家。

临游下雨总会跟着起风,尤其是夜晚,微微有些寒冷的风会裹着雨点往人脸上扑。

“冷么?”

赫诀站在江柏佑身旁的地方,觑眼问他。

“还行。”江柏佑说的是实话。

幸好现在是夏天,哪怕此时还穿着件无袖背心也没觉得冷,反倒相比室内凉爽许多。

“既然要送我回家,那就打伞吧。”赫诀抱着胳膊低声提醒。

嘶,差点把这茬儿忘了。

江柏佑攥着手心里的伞把不禁在想,自己下楼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丢家里了?不然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把伞,他下意识就只拿了一把?

“要不……”江柏佑蹙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拿起雨伞递到赫诀面前,不自觉撇过头说,“只有一把伞,你自己回去吧。”

“哈?”赫诀简直要气笑了,但他压抑着涌上喉头的荒唐感,故作不在意地问,“你后悔了?”

“还是说,害怕了?”

“我害怕?”江柏佑顿时感到荒谬,不禁反问,“我有什么好怕的?”

“对啊。”

赫诀紧盯着江柏佑步步紧逼,他说,“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为什么不跟我打同一把伞?”

赫诀注视着江柏佑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又像一道深渊。

赫诀显得有些迫切,眉眼里的郁色甚至比乌压压的阴云还要漆黑,恍惚的几秒里,江柏佑竟然觉得快呼吸不上来。

不知道究竟出于何种情绪,脖颈上青紫色的血管悄悄蔓延,赫诀攥紧指节沉闷又不甘地问,“是觉得我会吃了你,还是觉得我会把你拐了卖了?”

江柏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也明白是自己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可问题就在于,这明明是件小事,赫诀那家伙反应这么大干嘛?

算了。

感觉再耗下去赫诀这浑蛋得把自己气死。

于是江柏佑轻轻吸了口气,回答道,“都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肆虐的渴求渴知欲只在骨骼的碎缝里攀爬了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