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相宜咬住下唇,又松开,她直直迎上林方好的目光,似把心底唯一的期望说出来:“你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轻,又飘,在空气里转啊转。
林方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应该也会是唯一一次,被同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
这说出去简直令人不可置信,她林方好什么时候当起了狗来?
还是那种,别人不要的,连个项圈都没得戴的野狗。
林方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恼羞成怒,摔门而出。
但她竟然并不想那样做,归根结底是她并没有多恼怒,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手肘撑在膝头,身子往前倾。
她看着孟相宜生得温婉的眉眼,嗓子居然放得软得不能再软。
但说的话却阴恻恻的。
她浅笑着说:“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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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子答应给她留一盏灯。
于是林方好进门后看见漆黑的客厅中,沙发边的落地灯发出温暖的光。
茜子蜷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旁边放着一本书,翻到了中页。
柔和的光洒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更显得她单薄一片。
林方好放轻了脚步,去沙发边把小姑娘捞起来。
小姑娘实在是太瘦了,抱在怀里和没有似的。
到次卧里,她轻轻把茜子放下。
但茜子就像那小婴儿,沾床醒。
刚被放到床上,林茜子就缓慢地睁开眼睛,双手往林方好肩上勾了勾,等抱到了,再含含糊糊地喊:“姐……”
林方好顺着她在床边蹲下,说:“不是让你睡觉么?”
“你去见谁了?”
林方好蹲着,想找一个借口。
林茜子凑近她,在她领口一闻,过了会儿撑起身子,说:“你去见孟阿姨了。”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林方好惊讶了:“怎么闻出来的?”
“孟阿姨今天下午用的是这个味道的香水。”
“狗鼻子,”林方好去捏她的鼻梁骨,“以后你对象别想鬼混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姐去干什么?”
林方好在她额头上一弹,说:“小孩子管那么多呢?睡觉。”
林茜子捂着额头撇撇嘴,终于收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见小姑娘老实了,林方好安抚她两句之后想要出门去。
但茜子拉住她手腕,突然想起来:“刚才爸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他说他明天来剧组看看。”
昨天晚上林方好和老林总闹得不愉快,当时茜子已经跟着她走了,那林总这个儿子哪里有把生日的亲妈丢下的道理。
他留在老林总身边给她顺气,一边又担心林方好怎么样了。
好容易把老太太哄得把这事儿揭过了,自然接下来第一件事是来关心女儿。
林茜子又说:“他说给你打,没接。”
“可能没注意,”林方好点点头,“睡觉吧,小公主。”
“姐。”
“怎么?”
林茜子挪到床边,抱住她,说:“我爱你。”
“知道了,”林方好把小糯米团子似的脸颊搓一搓,“姐姐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