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躲着他压低声音谈论——
“这么大火气,谁招惹他了?”
“谁敢惹他,躲都来不及,能管得住他的,只有谢先生......”
落座在谢韧身边一人也谄媚笑了笑,试探着,支支吾吾半天,谢韧嫌他啰嗦,“有话就说。”
“听说谢先生近日回国,谢先生繁忙,如果有空,欢迎来谢先生赏光前来宏茳会。”
宏茳会是南港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入会条件苛刻,只接受推荐制度,在寸金寸土的地带,占地广大,足以显现其气派。现在已经不再接受新会员加入,只能等待其他会员主动退会,这是融合核心上流社会的象征。
是想进去甚至都要等待几十年的俱乐部。
坐在旁边的公子哥们噤声了一瞬,有几位将想要宴请的话收了回去,比较之下,未免过于寒碜。
谢砚阁为人不喜声张,在媒体面前很少露面,称得上是神秘,社交活动鲜少参加。但谁都想见上他一面,攀上关系。大半的人都因为今日是谢韧的生日宴,才一同前来庆祝。
提到谢砚阁,谢韧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大哥......”
并未说完整,谢韧吞回了声音,他平时不叫谢砚阁大哥,是因为不敢。谢砚阁冷漠淡薄,在家族中如同沉默的顶梁,不讲亲情,也不涉及过多情分。
到如今,谢砚阁管教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是谢家老爷子看不下去了让他多教导一番。谢砚阁对他,说是爱答不理也不为过。
“我也不清楚。”谢韧说道。
其他人悻悻笑了,也没有过多表达,这在预料之中,能邀请到才是意料之外。
谈论间,鹿奚颂思绪混乱。
胡侗忽然指着他说道:“你该庆幸逃过了一劫,谢少赏你的,还不快感谢谢少?”
随着一句话,目光全都转移到了鹿奚颂身上。他顾不得任何人的视线,脑海里盘旋的全是自己快要死了这件事情。
小说剧情内容在脑海里逐渐清晰,原主虽然最后是被联姻对象丢进海里溺死,但他生前也受尽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作者甚至连具体谁折磨他了都没写,只写了——
被拖进地下室殴打,浑身骨折;被扔进私人会所里,受尽各路少爷们的辱骂;被绑架,最终脸完全毁容......
一想到这些,鹿奚颂怕得要死。每一件事情都疯狂踩在他的恐惧点上。
他娇生惯养,吃不了一点苦。可他目前无一优势,就算作到天上,也完全抵抗不了这些人的凌虐。
小炮灰都这么惨了,凭什么还要这样虐他!
鹿奚颂感到很气愤。
而且他很怕死啊!!
“我看就直接扔下去,反正也是鹿家的假冒少爷,就说是意外落海,或者是自杀。”有人提议道。
谢韧嘴角扬起,看热闹一般笑了两声。
鹿奚颂忍着疼痛刚站起来,下一秒却突然被保镖压在了地上,像没弹力的弹簧似的。像奄奄一息的小动物,脸庞上落下几颗眼泪,瞬间消散。
“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回家......”鹿奚颂声音有些呜咽。
刚开始就是死局,这还怎么玩?
生死之际,鹿奚颂被钳制,惊恐、委屈、愤怒等等情绪暂时被抛到一边,大脑疯狂转动破局的方法。
休闲区的一群人坐在沙发上看他如蝼蚁,其中有一部分人依旧执着地询问着谢砚阁的行踪,讨论他近日成功收购了鑫恒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的业务。
姓谢?
好熟悉的姓氏,好像在某个剧情听到过?
脑海里飞速过剧情,他已经被蛮力的保镖拽了起来,垂眼望去是深不可见的大海。
他忽然想到了!
整本书里只有一个人对原主是真心呵护的,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人!
是他的联姻对象。但作者莫名其妙非得把炮灰人设都写崩了,对其他人软弱,就对联姻对象颐指气使,最后搞得人家都黑化了。
按照现在的剧情来说,联姻对象应该还是喜欢他的,还没有黑化!
“谢先生......商业版图......敲钟仪式......”
依旧乐此不疲谈论着,他们都想知道谢砚阁何时回国。
鹿奚颂听不见他们具体的对话,只有零星的几个字,但足够看出来他们这个谢先生很是关注,似乎还有点害怕?
哼。
虽然他是个小炮灰,但还好联姻对象还是很厉害的!
鹿奚颂抓住了生的希望,他此时此刻,就非要仗人势了。
他没穿书前就是这样,只要报出哥哥和爸爸妈妈的名字,再加上一张蛊惑力极强的面孔,他说一,没人敢对他说二!
鹿奚颂由于嗓音沙哑,语气毫无威慑力,“放我下来。”
“挣扎也没用,还有什么遗言,用得着我帮你记录吗?”胡侗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嗤笑,“多说点,以后可没得说了。”
鹿奚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踹了几脚身旁保镖的身体,很是气愤,“让我死之前,先想想清楚,你们刚谈论的那个人,我和他关系可大着呢!”
他现在就想活命!这样憋屈地死掉,鹿奚颂做鬼都能被再气死一次。
况且,说不定抓住联姻对象的大腿,他能够活到第三十章,也许到结局也还活得好好的,再不济,他要让这群可恶的人付出代价!
现成的大腿不抱,他可就真死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愣,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鹿奚颂,我看你死之前真是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和谢先生有什么关系?”
一群人连谢砚阁的名字都不敢直接称呼。
作为听过这本书,了解前二十章剧情走向的人,鹿奚颂当然敢说,他还理直气壮,“都说有关系了,还能是什么关系,这么笨呢你们。”
都快要联姻了,关系怎么能不大呢!
话音刚落,公子哥们发出了嘲弄的笑声,一点都没有收敛,觉得鹿奚颂简直脑子有病,连谢砚阁都敢碰瓷,真是不想活了。
“直接扔下去,简直满嘴胡话!”
鹿奚颂着急了,大腿怎么这么难抱,眼看着生命消逝,他大声说道:“他爱我爱得要死!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死了,你们就都得完蛋!”
鹿奚颂语气过于严肃,说得跟真的一样,连谢韧都被他的气势影响到了情绪,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但碍于谢砚阁本人的威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先叫保镖先暂停了动作。
僵持之间,鹿奚颂不断转动大脑思考,当务之急是先找个事件拖住他们,至于会不会发生......总之能够拖延时间就够了。
鹿奚颂两眼一闭道:“随便你们信不信,半小时之内,他就会出现。”
猜测了很久谢砚阁行踪的一群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由于对方是谢砚阁,多少有些不敢冒进。
胡侗咬着牙,手臂上血迹明显,看向鹿奚颂的眼神恨透了,“半个小时,可以,本少爷就陪你等!”
鹿奚颂也只是脑子过热,随口一说,随着时间的推进,他根本找不到逃脱的办法,保镖依旧死死绑着他,不容许他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时间仅剩下1分32秒......
1分14秒......
56秒......
谢韧皱着眉坐在主位,胡侗耐心告磬,直接走到了鹿奚颂身边,握着沾着血迹的破碎酒瓶,是鹿奚颂先前用来捅他的。
锋利的切口对准了白皙的颈侧,鹿奚颂呼吸一紧,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皮肤在刺痛。垂眼望去,胡侗笑得狰狞,甚至有些吓人。
鹿奚颂挪开了视线。
他不想和这么丑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胡侗手腕上的手表滴答走针,细微响动在鹿奚颂的耳中逐渐放大,他已经存在快被溺死的错觉了。
“鹿奚颂,半个小时了,你这样碰瓷,别说是我们把你弄死了,谢先生听到这样的话,你的下场只会更惨!以后先选好人再碰瓷!”
鹿奚颂又一次被推上死亡的边缘,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酒瓶兑得深入了皮肤,已经有血迹慢慢渗出。
心率也飙到了巅峰。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
嘲笑、威胁、心跳、波涛,一切环绕在鹿奚颂的身边,他快要呼吸不上来。
这下真没办法了......
忽然!
海域远方出现了一艘游艇,是全南港最奢华的游艇,以随意的日期数字命名,难以窥探游艇主人的分毫情绪,单调神秘。
哪怕游艇只展露了一角,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众人也皆看出来了。
那是谢砚阁的巨型私人游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