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鹿奚颂藏着小心思,从另一辆直升机中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总助对他一秒钟探究的神情。

"需要调查他吗?”

总助方识向谢砚阁简短询问,其实这种事情他不必知会,私下里去调查就好,但他总觉得谢砚阁对待鹿奚颂的态度有些特殊了,谨慎为上,还是当面问了一番。

谢砚阁刚挂断电话,要处理信息,他动作没停,连投向手机的目光都没有停滞过,淡淡地"嗯"了一声。

方识了然,回答好的。谢砚阁似乎对此事不感兴趣。鹿奚颂的身份存在威胁与否,对谢砚阁来说都无关紧要一样。

站在拥挤的五岔路口,鹿奚颂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家在哪?心有灵犀一般,身边一辆稳稳停下,车窗落下,坐在车里的人盯着他,心情烦躁。

“鹿奚颂,你跑哪里去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直接就挂了?从小教给你的礼貌学到哪里去了!你是觉得自己大了翅膀硬了听不得我们的教训了吗?”

“鹿奚颂,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上车!”

带着墨镜的女士推开车门,严肃指责鹿奚颂,“站在那里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们请你上车吗?小町呢,你没和他一起去?你回来了,没等小町一起?”

鹿奚颂当然听出来了她在成心找茬,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人都怔住了,意识到后他也冒着火,反问道:“你们是谁呀!真是莫名其妙的,我还想骂你们呢。”

蔡蘅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思路,口中的话卡壳了一瞬,她顿了顿继续训斥鹿奚颂,“还敢犟嘴了,我们从小把你养到大,就是为了把你养成白眼狼吗!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把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长歪了!”

“砰——”

鹿奚颂猛地甩上副驾驶车门,几百万的商务车被摔得似乎颤动了些。

连驾驶位上的鹿堂都被吓了一跳。

“你……”

没料到鹿奚颂会来这么一出,蔡蘅睁大眼睛看他。

鹿奚颂认出来了,他们是原主的养父母,利己刻薄,薄情冷血。经历了一天的惊险,鹿奚颂累得没有力气和他们争吵,反正能够把他安全送到家里,不管了,鹿奚颂很快想开,他打开了后座车门,抱着双臂闭上眼睛。

“送我回去,谁都不许说话了。”鹿奚颂道。

僵持了会儿,鹿堂转身望着鹿奚颂,很是震惊。

他什么时候敢摔门了?还敢如此硬气说话?

蔡蘅又气又惊讶,之前的鹿奚颂不服从管教,他过于孤僻,但他从来不会反抗,像是不懂得,他只会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这在某种程度上符合蔡蘅和鹿堂的期待。他们不在乎养出的孩子是否开朗健谈,只要他最后能够服从自己的管控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清町回来之后,原主作为一个替身,鹿家还愿意收留他的原因。

蔡蘅反应过来之后,气恼的情绪冲向大脑,她频频转身想要和鹿奚颂说话。但鹿奚颂好像很困,靠着座椅背睡着了,物理阻隔对话。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

车停在别墅区,鹿奚颂自顾自下了车,留下面面相觑的鹿堂和蔡蘅。

鹿奚颂一路上也没敢睡着,进了门,他轻皱了下眉头,不是因为蔡蘅的警告,而是因为他手臂上的擦伤。

是他不小心磕碰到的,很浅的一道,时间再久点就要愈合了。但鹿奚颂觉得很疼,他翻遍了整个别墅,终于找到了医药箱。

“小町,今天生日宴过得开不开心,爸爸妈妈晚上给你预定了你喜欢的那家私房,在外面吃得怎么样,饿不饿?回来休息一会再去?”

鹿奚颂合上柜门,在蔡蘅和鹿堂对林清町的嘘寒问暖中上了楼。卧室都在二层,他拎着医药箱,房间太多,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自己的。

靠着栏杆,他俯视到了林清町正在换掉手工皮鞋。有种错觉,他感觉到林清町并不开心,眉宇间称得上是厌烦。

“到底是哪一间啊……”

鹿奚颂自言自语,随机挑选了一间卧室站定,就猜是这个好了。

拎着医药箱太久,手臂都酸了,医药箱不重,但鹿奚颂娇气。他放下医药箱,按摩着酸痛的手臂,微微皱着清秀的眉毛,鹿奚颂望着门把。

殊不知他的微小动作都被林清町收进眼底。

他亲眼看着鹿奚颂在二层左转右转,似乎很纠结,最后竟然站在他的卧室门口,随后放下了医药箱,揉着手臂。

他伤口很疼?是在游艇上被那群人伤到的吗?

林清町脸色沉了沉,尤其是看到鹿奚颂盯着门把发呆。

难道……他是在对自己感到愧疚吗?

想要道歉但是不好意思,所以拎着医药箱站在他的门口小心翼翼东张西望。

林清町垂下眼睛。

“小町哥!恭喜你回来!给你准备了礼物,准备到现在才有空交给你,你不会怪我吧。”

鹿奚颂很想睡觉,忽略楼下的动静,站着都快晕倒在地,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

随手放在地上的医药箱已经被完全忘记了。他刚要打开房门,楼下的人却注意到了他。

“你也在啊,怎么不下来?大家都站在客厅,你不要这么扫兴嘛。”

耳边听得朦胧,鹿奚颂闭上眼睛。

那人直接上了楼梯,两步并一步,没有收住任何力气拍了下鹿奚颂的肩膀,装作关系很好地搂着他。

“陪我去泳池玩嘛,我最近苦练游泳,教练都夸我有天赋。”

鹿奚颂没回答,以为是太累又太困,眼睛有些刺痛,揉了揉。

站在一楼的林清町恰好观察到了他的微动作。

猜到鹿奚颂也许是哭了,林清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也两步并一步上了楼梯,隔着稍远的距离,“鹿绥,你过来。”

鹿绥过去了,“噢,小町哥,怎么了?”

转眼,鹿奚颂独自站在二楼,望着空荡荡的卧室门。

曾经所有人都捧着他,而现在,没有一个人真心在乎他。

以前不开心了就哭就闹,现在累极了都觉得不能哭。

没有人会无理由接受他无理取闹的情绪了。

鹿奚颂眼睛更加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难过上了!

他忍回眼泪,转身对鹿绥道,“不是想游泳吗,我和你去。”

也许游一下情绪就好了呢?

鹿绥笑得有些勉强,眼睛微微睁大。

他怎么答应了?这不符合鹿绥的打算。他最初仅是想借机嘲讽,一个蠢蛋连游泳都不会。

但同意了也无所谓,是鹿奚颂自己要选择自讨苦吃!要是在泳池发生点什么意外可就不能怪他了。

毕竟鹿奚颂是个旱鸭子,碰不得一点水。

鹿绥随即转为激动的模样,“好!”

“我们来比赛,看谁游得快!”

鹿绥瞟他一眼,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行。”鹿奚颂答道。

泳池是恒温,冬天游泳也不会冷。

鹿奚颂刚戴上泳镜,身后却受到了冲击,一偏头——

鹿绥抱着歉意看向他,一脸无辜。

“对不起啊,我有些太紧张了,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你不会怪我吧。”

“……”

再见了这本全员恶人的小说。

鹿奚颂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的那点委屈被绿茶鹿绥冲击得全部消散。他拉下泳镜,对林清町说道:“计时,你当裁判。”

林清町不知在沉思些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半晌答应了。

鹿绥在拉下泳镜之前怔愣地看着鹿奚颂,见他起跳姿势非常标准,而且看上去不像是业余的水平,反倒很专业。

罕见的,鹿绥想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