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爱折腾。谢砚阁垂眼看他。
“我今晚没有吃饱,我想喝粥,等一下,我又不想喝了......算了我还是吃杭茄卷,不行,太油腻了你不会让我吃,你记得哦我不吃葱的,还有……”
念了一串,谢砚阁安静听他说完,终于安静了片刻,谢砚阁缓慢询问道:“还有吗?”
鹿奚颂没多少意识,但他能听出来对方声线很冷,抿了抿唇,“我还敢有吗……”
方识恰好出现在门口,护士抱着被子给鹿奚颂盖上。刚盖好,鹿奚颂有些烦躁地抽出手臂,“被子好重,我不要盖了。”
方识正想耐心同他说话,毕竟是意识不清的病人,“不盖上你会觉得冷,这已经是最轻的被子了,室内温度也很高了,再高对身体不适宜……”
解释了一通,鹿奚颂闹着就是不要盖。
方识:“……”
他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醉的^_^?
谢砚阁瞟了一眼:“随他。”
方识:“好的。”
鹿奚颂终于再次老实了。
谢砚阁让方识去准备一碗最清淡的粥给鹿奚颂。
方识的第一关注点竟然不是在疑惑谢砚阁是在关心鹿奚颂吗,而是——
鹿奚颂真的愿意吃这么寡淡的粥吗!
但方迟还是去了。
方识忙来忙去,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即便忙碌也保持着表面的从容。
“小少爷,起来喝完粥吧,对胃好一点。”
方识刚伸手,说完话,却见谢砚阁从病房客厅走了过来。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进一步动作。眼神冷淡,他不轻易透露自己的情绪。
谢砚阁说道;“叫醒他。”
方识应了一声,照做了。很轻声地努力唤醒鹿奚颂。
鹿奚颂就是不要醒。他翻了个身,生气一样,背对着他们,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看。
“都不喂给我喝了,我起不来的,我好困啊,让我睡会吧,躺着也能喝……而且,我不是说不想喝粥嘛……”
躲猫猫似的,方识站在左边,鹿奚颂就朝向右边,翻来翻去,谁也搞不懂为什么他睡着了还能如此精准地避开。
反复几次,方识叹了声气,谢砚阁打断了他。
鹿奚颂还在嘟囔小话,“我等了你这么久,才不要理你,哼!”
气性不小,爱闹脾气。谢砚阁并无情绪道:“不要叫他了,让他继续睡,还有,联系上他的家属。”
方识端着粥,两手一顿。没想到会从谢砚阁口中听到这种话。
而他下意识以为鹿奚颂要完了。
因为他从谢砚阁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耐……
谢砚阁没有立即移开视线,盯着他细嫩的手臂皮肤,还有正在露出的上半张脸,精致雪白。
手腕可以用手指轻松环住,大半张脸也可以轻易用手掌捂住。
方识是个公事公办,性格安静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遇见了鹿奚颂就总想为他求情。
“他好像很怕您,”方迟状似无意开口,又找理由让自己看上去说话的目的性没有那么强,“也许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与您有关的。”
谢砚阁收起手,问道:“你知道?”
方迟:“……不太清楚,只是猜测,您别放在心上。”
谢砚阁抬脚,步伐稳健,皮鞋有力地在地面敲击出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方识,不带意味却莫名令人感受到警告。
“方助理,你之前不会多说任何一句话。”
方迟缄默后明白了,开始道歉,“很抱歉,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会再说无关的话题,专心工作。”
方识心想,谢砚阁真难懂啊,但他目前,应该是在讨厌鹿奚颂......
屋内的人走后近一个多钟,躺在病床上的人睡得非常安稳,外面哪怕是世界末日都影响不了他的睡眠状况。哪里都是温暖的,被子软软的,床体也是软的,鹿奚颂嘴角微微弯起,仿佛开始做起了甜蜜的美梦,没有任何防备。
却似乎听见了奇怪的细微声响,从梦境渗透到现实,鹿奚颂醒了些神,眼皮动了动,耳边落下略为冷酷的声音。
“鹿奚颂。”
很熟悉的音色,叫名字还叫得这么熟练。
“怎么了嘛。”鹿奚颂用被子蒙住头,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打扰,过了半晌,他自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慢悠悠地滚了一圈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怎么是林清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