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先前的任何时候都更为安静,谁都没有想到一位小小的荷官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量,竟然胆大包天和谢砚阁有了肢体接触,那点儿幼稚非凡的小伎俩谁会看不出来?
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会装脚滑?
反观谢砚阁的神情,他还是那副表情,仿佛当事人不是他自己,对什么都不关心,哪怕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太奇怪了,难道他就不生气吗?
或许是......已经暗中气愤了,但不会轻易显露出来,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作风。
想到此,其中有人最先开口,“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了,叫你们负责人过来,怎么办事的?”
“就是啊。”
“什么人都能进来,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附和声此起彼伏,针对鹿奚颂的目的极强。一部分是看不惯他,很大一部分是在观察谢砚阁的脸色做事。
谢砚阁最讨厌这种行为,都贴脸了,做事情也太没有分寸了!
鹿奚颂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说什么都不进他的耳朵里,惹得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后反而摸不清鹿奚颂的想法了。
高,实在是高!
谢砚阁的眉梢压得更低了一些,原本还称得上是平和的神色变得很冷,眼里敛了寒光,放在桌上的手轻扣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哪怕这群人和他并不相熟,也都知道他是生气了,而他生气的后果就很多样了。
目光悄悄地移到了不远处的鹿奚颂身上,甚至发出了些许叹息。
看来他是要惨了,真是不知分寸,什么人都敢得罪。大家都在猜测着他惹怒谢砚阁的后果。
鹿奚颂才注意到他们默契的目光,疑惑地睁了睁眼,不是很懂发生了什么,他望身旁一瞥,谢砚阁脸上的冷意让人看了都要直冒冷汗。
谁惹他了?
鹿奚颂猛地想到意外抱住他的事情,总不能是自己吧?
没来由地,他也感受到了恐惧,小气的谢砚阁,这都要生气,什么啊。
暗自腹诽,鹿奚颂手指绞在一起,又撇了撇嘴,控诉比起书中,他真是阴晴不定,难伺候啊!
“还不走,是想让我们请你出去?”
“那我们就不客气......”
“叶洐,你到现在都没有搞懂,我今天为什么要过来这一趟。”谢砚阁低沉开口,他话很少,只会挑最重点的说。
氛围全因他的一句话凝重起来。
名叫叶洐的人如坠冰窟,身板倏地就挺直了,他直接站了起来,“鄙人愚钝,谢先生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谢氏应该给你们几次机会?”
叶洐吓得身体都僵直了,他抓着桌面,“几次机会......?谢先生能再说得明白一些吗?”
谢砚阁说话不客气,“谢氏已经解除了和你们的合作关系。”
“什么!”叶洐作为叶家的最有希望继承的人,乍然收到了炸弹一般的消息,况且,是谢砚阁本人通知的,还是告诉到了他本人。
这当然代表着,叶家过往做过的某些事情中,必然是牵扯到了谢氏的利益,而叶洐在其中充当的作用最大。
“叶家和谢氏合作多年,早已是友好的合作伙伴,为什么这么突然?”叶洐不敢相信,双手颤抖着。
如今的叶家全然不像当年繁盛,全靠着外表的光鲜亮丽。
谢砚阁再多说了一句,“管理层勾结已久,你们私下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秘密。”
叶洐手心渗出了很多汗,导致他攀在桌边的双手打了滑,些许滑稽,也惊醒了他。
“这些都是小事,我们都可以商量......”说话时并没有多少底气,叶洐也知道虽然谢氏与叶家合作许久,但近些年来,叶家并不能给谢氏带去多少利益。
反倒像是拖着个累赘。
早该有这一天的,但谢砚阁未免太绝情,此时此刻解除多年的合作关系,无疑是把叶家推到了悬崖边。叶家一堆烂摊子事情等着要解决。
谢砚阁大概在前一段时间就有要解除合作的想法,硬是等到了今天放出重磅消息。
今晚也是,他心平气和地坐了十几分钟,就是为了告知叶家解除合作。
真是太能沉得住气。
等着看笑话的一群人笑不出来了,谁也想不到谢砚阁今晚过来的目的和叶家有关。
连悄声私语都没有,众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鹿奚颂在他们说话间,偷偷地搬了张板凳坐下,他敲了敲麻木的小腿,又酸又疼。但他敲的力度很小。虽然危机解除,他知晓谢砚阁生气的缘由与他无关,但他在说话时透露的压迫感还是令人心惊。
怎么感觉比书里描写的要厉害多啦!厉害多得多得多得多......
鹿奚颂思索,那他更要努力抱大腿了呀!
现成的大腿不抱,那简直是傻子。
不合时宜的,鹿奚颂想到,他在那群富家少爷面前造谣的话,要是被大腿本人知道了,不会也像今晚这样被处置吧......
一定不会的,只要他态度够诚恳,反正有书中剧情光环呢,不怕!
谢砚阁问道:“还有疑问吗?”
叶洐几次试图开口,脸色憋得通红,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完毕巨大的消息,他站着,从头到脚都在发麻,眼前的世界黑了又黑,他的双臂失去了力气,人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别是晕过去了......”
状态不佳,叶洐费力呼吸。
谢砚阁利落起身,剩下的一切都和他无关,看似冷血薄情,走之前,他的目光偏移了一瞬。
在混乱之间,谢砚阁径直离开,助理早已在门口等待,在谢砚阁快要出去之际,他迅速开口,似乎是在汇报情况,并将手臂上挂着的大衣外套递给了他。
谢砚阁接过,慢条斯理边听边穿上。他眼睫落下些许距离,微微侧头对助理说了什么。
叶洐没有真的晕过去,他几乎是瘫在了座位上,丢了魂魄一般,鹿奚颂东张西望,想着还是赶紧溜了为好!
但两边的纨绔对他的兴趣并没有丧失,也没有因为叶洐的遭遇受到影响。
快要扣住鹿奚颂的手臂之时,他非常灵巧地躲避开了,说道:“走开,别碰到我。”
行为毫无边界,鹿奚颂心升烦躁,都要摔桌子了,助理折回来了,脚步急匆匆,踏了进来。
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助理代表着会为谢砚阁传话,甚至猜测起了谢砚阁又要处置谁。
助理些许气喘,对着鹿奚颂做出了请的手势,“鹿小少爷,这边请。”
在一众人意想不到的表情中,谢砚阁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出去了。
是谢砚阁的意思?
难道他也要处置自己?
还是说......他发现了自己在外造谣!
也没人和他说,书里的剧情这样难走啊,谢砚阁不应该是全自动自我攻略嘛。
和他计较什么嘛。
“是叫我吗?”鹿奚颂指了指自己,不是很明白。
助理带着他走了另一个专用的通道,“您跟我走就行了。”
稍远处,鹿奚颂忽然望到了谢砚阁的身影,黑夜中显得更为高大宽阔,他走得不急不慢,也不像是在等他的样子。
那为什么还让助理重新回去一趟专门带他出来?
搞不懂。
难道谢砚阁是在耍自己玩儿?
想到此,鹿奚颂不满了,什么书里的唯一好人,明明就是坏心眼,他都这么惨了,还要耍自己,很好玩吗!
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