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听他的话!”乍然听到最后一句话,鹿奚颂窝火了,他就知道林清町闷了许久,憋不出什么好话,“他对我很差劲,连你也要凶我吗?”
口中被塞了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林清町哑了火,鹿奚颂那张脸,着实是让人难以说出重话。
他沉默半晌,态度只改善了一点,“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没有凶你,也没有怪你。”
“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鹿奚颂非要从他的怀里下来,打了主意要和他闹变扭,离林清町三米的距离,看都不看对方,“是他逼迫我的,一开始池临说只是和我一起玩,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过来,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会来的!我那么讨厌他们,你不是知道吗?”
林清町又被噎住了,鹿奚颂讲得很有道理,导致心中燃烧的火全被强制性浇灭了,他反复咀嚼着鹿奚颂所说的话,很罕见设身处地反思着。
鹿奚颂继续滔滔不绝,越说越有理,“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一过来就知道管教我,你怎么没看见我的衣服还湿着呢?”
林清町下意识想给他找干净的毛巾。
他分明是那样有逻辑的一个人,纵然其他人再怎样情绪激动和他吵架,他都能够保持十足的冷静用逻辑压制别人,吵到最后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讲些什么了。
然而在鹿奚颂面前,他发现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崩塌得一干二净,心甘情愿接受了对方的道理逻辑。
鹿奚颂哼一声,背过身去不想看见林清町,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任性过头了,也不会站在他人的角度看问题。
林清町穿着工作制服,大概是得知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之后,放下了所有的工作迅速赶过来的。
那自己也不该对他态度很差吧......而且......
回想林清町的面容,本就细长的双眼眯了眯,充满了危机,面色尤为不善,肯定是被自己惹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
但是,鹿奚颂在心里犯着嘀咕。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清町现在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大,和书中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针对他了甚至还隐约关心他。
他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心吧......
况且他也有迁怒于其他人的意思在,林清町对他没有明显的恶意,却对他发了一大通火。
鹿奚颂觉得他该主动道歉,但他又觉得林清町应该被自己惹怒了,有些不敢和他道歉,正在心里悄咪咪酝酿着,却感觉颈侧触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他摸了下,是一条手感很好的毛巾。
接着,他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我确实做错了,不应该对你说严厉的话。”
鹿奚颂以为是听错了,不可思议转过身,林清町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关系......”鹿奚颂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一个字都没想出来,林清町就主动靠近了他,“等我一会,我再去找干净的衣服。”
“......”
鹿奚颂还以为脑子是被撞晕了。
林清町主动和他道歉?开玩笑吧,他那么清高的一个人。
林清町离开了,谢砚阁紧绷的唇角线条也松开了几点幅度,他舍得听谢韧和他认错了,只不过听得囫囵吞枣,总共也没听进去几个字。
谢韧在雨里淋着,谢砚阁不让他走,也没人敢主动给他撑伞,狼狈至极。
鹿奚颂吃着林清町临走前递给他的几颗糖果,清爽的橙子味,眼尖,在小声讨论的一群人中瞅见个人,那人穿着讲究精致,身边走着两个人,尽职尽责给他撑伞,不让他淋到一点儿雨丝。
那人目标明确,朝着谢韧的方向走去,鹿奚颂不想看到谢韧,想往另一边瞟去,却注意到了沈叙舟的存在。他这会儿才有功夫关注谢韧那边一群人的事情。
心脏上拴着石头,鹿奚颂呼吸一滞,感觉又要头晕了,因为他看见了很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色衬得他冷漠无比,即使肩膀以上被伞遮住了,他都能认出来那是谁!
熟悉的宽阔肩膀背对着他,他甚至想象出那道令人安心的沉稳香气。
谢砚阁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且他还和谢韧站在一起!!
非常巧合,林清町也走到了他们那边!!!
要是谢韧那张死嘴对谢砚阁本人问了点什么怎么办,那他在外面造谣的内容岂不是现在就被谢砚阁知道了!
谢砚阁不似原书中那样简单,鹿奚颂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原书骗了!可他已经走上了一条难回头的讨好路,人都惹了好几回了,还能怎么办。
要是被谢砚阁知道了,他一定会被弄死的!
鹿奚颂顾不上湿哒哒的衣服,直冲着角落跑去,连伞都不要了,奔跑的速度极快,雪白的小脸都苍白了几分,当务之急先跑吧,就算他们真的说了点什么,他不在现场,而且跑得快,谢砚阁也抓不到他。
鹿奚颂还能为自己的小命争取点机会。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一转头,谢砚阁抬手示意,为他撑伞的保镖挪开了伞面。
他那张夺命阎王一般的面容露了出来。
视线相撞,鹿奚颂背后发凉,他觉得好像被谢砚阁漫不经心的眼神锁住了,导致他忘记了逃跑的动作。
他眼睛微睁,谢砚阁貌似在和他说话。听不见,但口型清晰。
鹿奚颂从来没这么厌恶过自己的超强理解力!
他看出来了,谢砚阁语气不容置喙,在对他说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