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2 / 2)

“秋拍的一幅画,陈琢的。还有一套茶具。”

“……”

她看着身边人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欲言又止。

游越难得见她有话不说的样子,抬了下眉:“你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不用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唏嘘:“秋拍有价无市,不值得。”

“我又不差这点。”

程禾曦笑了下。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她觉得游越这个人很有意思。

外界无法否认他的能力和眼界,却也一直对他的性格颇有微词。

但在这场交易似的婚姻里,游越的责任感完全盖过了他身上的强势和傲气。

这次是,给她布洛芬那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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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游越在后备箱拎出那两件八位数的“见面礼”,另一只手伸向她,像是在等待她的手放上来。

程禾曦看着后备箱门落下,读懂了他这个动作,顺水推舟,就这样牵上男人的手。

“要演到这种程度?”

游越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恩爱夫妻么。”

他的手很大,只是包裹住她的手,肌肤相贴,却并不过分亲昵。

程禾曦小幅度地动了下手,游越问:“怎么,不舒服?”

她摇头,“没有,挺好的。”

两人牵着手穿过鱼池回廊,姿态放松,好像牵过很多次一般。

程禾曦问他:“你一会儿回公司吗?”

“嗯,你呢?”

“我也是。”

她说完,接着问:“司机来接你?”

游越抬眸看她:“程总带我来,之后就不管了?”

“……”程禾曦想,这是唱哪出?

但总之顺路,她说:“好的,游总,那先送您。”

游越笑了声。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轻微颤动。

老宅的保姆周姨出来迎他们。

见两人的手紧扣着,暗自思索他们之间感情如何。

程禾曦装都不装,一言不发。

见到何家老太太和何崇光,她打了招呼,之后一切如常。

游越和她一起进门,一切看她的态度。程禾曦如此,他自然也不热络。但面上做得很得体,任谁来都挑不出错。

有礼有节,有亲有疏。

游越比程禾曦早回国两年,刚接手鸿声时,和何崇光在很多场合打过照面。

彼时游越刚过二十五岁,父辈的光环盛大,他本人又过于年轻,即便当时已有一些成就做先例,也并不那么被认可。

近到董事会,远到看热闹的大众,很多人都不太明白当时的游总这么退得这么早,也不觉得游越真能比得上他爸。

一个样貌优越的富二代公子哥,性子还傲,确实不像大家会信任的那种领导者。

何况这不是什么只有几十个员工的小作坊,这是鸿声。

但何崇光看得出游越的能力,从没小觑过他。

程禾曦叫“爸”和“奶奶”,他也跟着这样叫,没半点负担。

只是何崇光和游越本就认识,虽然不熟,但相处方式一时难以改过来,何崇光之前并不把他当后辈,而是当成同等地位的人交际。

游越落座时十分自然地坐在程禾曦身边。

老太太是好面子的人,即便不是该大办的寿辰,也到了一堆亲戚朋友,坐了满满一大桌。

除了这种时候,程禾曦从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么多亲戚。

平日里的家宴聚会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天南地北聊一些程禾曦不感兴趣的话。

只是她一直不是任人调侃的性子,更没人敢打趣游越,这顿饭吃得比较平和。

他们两个没有做那些互相夹菜的动作,一举一动却亲密尽显。

饭后,何崇光提出想和游越聊一聊,游越被问到时第一眼看向了程禾曦。

她接受到这目光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

无奈地缓和了眉眼,她主动拉了下男人的衣袖,说:“正好,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游越看着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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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曦十岁之前和妈妈住在巴黎,十岁到十八岁时住在这里。

这栋房子很大,如果有意,可以几天都见不到不想见的人。

十八岁,她离开京市出国读书,几乎不回这个所谓的家。多了个私生子弟弟之后,程禾曦就不再把这当成家了。

但她的房间一直被何崇光保存着。

说上楼拿东西只是一个托词,她并没有什么东西想拿,这里虽然被她爸要求每天有人打扫,她的东西却已经被她自己搬空,空留一个躯壳和一些回忆。

房间很大,装潢漂亮雅致,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曾被家人仔细爱着的痕迹。

飞鸿踏雪泥。

从房间出来后,程禾曦不想乘电梯,走那条很长的环形楼梯下楼。

游越听到了她的高跟鞋声,目光从棋盘移到了她身上。

他和何崇光在窗边下棋,红木桌上的棋局走势胶着,但一方游刃有余,一方如入绝境。

程禾曦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转身准备从大门出去。

游越叫住她,问:“想回家了?”

她“嗯”了声,问:“这局快下完了吗?”

再给游越两个回合就能下完,他们现在主要在聊天。

游越看着她,说:“快了,等我去找你。”

程禾曦点下头,不跟何崇光说话,转身走出了门。

在何崇光面前,游越有礼节、够得体,却没有任何见到岳父的忐忑和讨好。

他并不认为一个会出轨的父亲还有谈爱孩子的资格。

两人聊天时,游越也依然是那种习惯性的掌权者姿态。

在程禾曦走出门后,何崇光微叹口气,忽道:“禾曦是个好孩子,你和我不一样,不会犯我当年的错误。”

游越懒得装,问:“您需要我做什么承诺吗?比如永远爱她呵护她?”

他抬眸,很轻地笑了下:“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游越恢复了刚刚淡然礼貌的样子,落下一子。棋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