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远抬头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谢埈,把小仙人掌换了个角度,继续揪刺:“哥。”
谢埈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搞了这么大的事之后就事不关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现在还悠闲地在这里对他的仙人掌下狠手。
谢埈把老婆送的仙人掌拿走放在窗台上,转着仔仔细细检查完,几乎气晕过去。
“我们来好好谈谈。”谢埈揉着眉心,示意谢妄远从他的位置上起开。
谢妄远收回腿,端着他拿来当烟灰缸的一次性杯子转移到了沙发上:“谈吧。”
谢埈平时除了公司和家庭很少关注其他事,哪怕之前知道谢天承入股了皇达,他依然没有注意过娱乐圈任何事。
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谢妄远,上次是他的那场盛宴,这次是因谢妄远在祭拜当天缺席。
谢埈听说热搜后一开始并没当回事,想着谢天承在,皇达应该会处理,而且公司还有公关部门,但没想到不到半天网上的舆论风向就变了。
网友对于吃瓜总是精力旺盛,于晞乐从最开始是谢妄远的绯闻对象,到疑似谢家养子,这次又直接出现在了谢家私人墓园。
随着那天是谢天承已故夫人忌日的消息爆出来,网上更是炸开了锅,人家亲儿子都没到场,就算于晞乐真是养子,难不成死了还能进谢家的墓地?
很快,于晞乐幼时待过的孤儿院又被人重提,还被扒出孤儿院刚成立时的照片,谢天承和夫人赫然在列。
只有几分的相像,性别也不完全相同,但在种种巧合下,还是变得耐人寻味。
谢天承的企业家大佬形象一下子崩塌了,有人说他二十余年思念亡妻,花钱花资源捧红于晞乐,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念想,但有人联想到谢妄远那么花心浪荡却从来没找过Omega,阴谋论谢天承其实是个性变态,专门找了个跟亡妻长得像的O要塞给自己儿子,就享受这种背德感,谢妄远不堪其辱才转而天天泡在Beta堆里。
于晞乐的黑粉也聚集其中,说于晞乐为了红用尽手段,在谢家父子俩之间都游刃有余,说不定还有谢家老大的事。
皇达为于晞乐发了条声明,还带了律师函,但依旧没有正面回应跟谢家的关系,寥寥几句带过,更成了黑粉嘲讽攻击狂欢的依据。
谢家一下子从高不可攀的豪门变成了腌臜事丑闻数不清的地方,谢家都如此,更别提被丑闻波及到的谢氏。
谢埈刚跟公司的公关部门开完会,热搜是早就处理掉了,但此时的效率迅速又让网友觉得谢家欲盖弥彰,一时扒得更狠了。
谢埈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妄远,心里一时也有点埋怨谢天承,退休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撮合谢妄远跟于晞乐。还有点埋怨自己,早在发现谢天承对于晞乐这么偏执后确实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疏导疏导他。
谢埈很怀念谢妄远在国外时的日子,但现在就算谢妄远再次出国,问题也还是不能解决。
“你跟秦驭,公开吧。”
谢妄远一口烟把自己呛了个半死:“哥,你早上脑子被门夹了?!”
“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了,要转移大众的注意力,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事。”谢埈异常冷静,“给你找个Omega结婚你也不会愿意,在外界眼里更是掩耳盗铃,不如直接借着视频公开你们的关系,以后再分手也行。”
“至于于晞乐,我会尽快找个时间正式介绍他谢家养子的身份,爸那边你也不用管,我会全部安排好。
“还有秦家,秦叔虽然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秦驭也不是秦氏董事长,但现在秦华杰已经不在,实权还是在秦驭手里,有谢家在,你以后也不会参与公司的管理,秦叔反对也没什么用。”
谢妄远冷哼一声:“不是你之前防着我的时候了。”
“以前和现在,我都是为了公司。”
谢妄远摊开手:“但你想多了哥,我跟秦驭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谢埈拧眉,“之前我怎么劝你都没用,不是说非要把他搞到手吗?这些日子你对他怎么死缠烂打别人都看在眼里,现在你说你们没关系?”
“……”谢妄远难得被噎住了,“那是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长时间早玩腻了,这就换人。”
谢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赞同道:“早在你要去招惹秦驭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不好惹。你觉得他跟你那些十八线和会所玩玩的Beta一样,给点钱就能打发,想玩腻就能玩腻的吗?”
“怎么不行?这事不就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我不扭了。”谢妄远说,“你们开一上午会不可能就研究出这一个方案吧,听听Plan B。”
“只有这一个方案。”谢埈强势道,“监控视频里看的明明白白,别拿这套说辞应付我。以前你想怎么玩都行,这次闹到这种程度,别说爸了,我也不能不管。因为这事公司上下多少人连夜加班加点,你是不打算要你的分红了?”
谢妄远摸摸鼻子,也觉得有点理亏,但还是道:“哥你也别在这唬我,你都说了跟秦氏根本就没什么往来,不过就是住一个老破小区。反正这个方案我不同意,你再换一个,我考虑考虑。”
“以前没往来,现在可以有往来。”谢埈别有深意,“秦氏那边刚抛来一次合作新项目的橄榄枝,就在昨天。”
“跟秦氏搞点合作啊会议啊,不是正好方便你去找秦驭吗?”
谢妄远:“……”
第46章
被自己的回旋镖扎了个爽的谢妄远又噎住了, 但还是强硬道:“这次是闹得有点大了,要不是怕影响我躺着收钱,我也不会来找你。但我还是那句话, 别的都行, 这个免谈。”
谢埈十分不理解,且十分纳闷:“秦驭的生日才刚过去多久, 你进医院他不是也赶去了吗?包括你的病历也是他解决的,你的病被爆出来不要紧,万一再被爆出来你当初分化是因为于晞乐,不是更难解释?
“行, 我就算你玩够了换人了, 先拿这个公关过去,等风波过去爸也不会再把于晞乐硬塞给你,你怎么玩都行。”
谢妄远闷头梗着脖子, 只有两个字:“免谈。”
谢埈脾气再怎么好,也是个Alpha, 此时也被油盐不进的谢妄远激起了气:“那你到底想怎么谈?!”
谢妄远:“Plan B, 什么B都行。”
“行,这是你自己答应的。”亲眼看着谢妄远点头答应, 谢埈疲惫道, “下午我还有会,晚上的饭局你跟我一起过去。”
谢妄远满口答应, 起来要走:“哥你现在可以让你司机下班了,今天我开你车,一会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接你。”
谢埈随口:“你自己车呢?”
谢妄远脸又黑了:“被狗偷了。”
谢埈:“?”
谢妄远懒得解释,也懒得浪费口水骂秦驭, 直接杀到了城南的度假区,杀进了任逸管理的酒店,把任逸堵在了办公室里。
任逸顿时无比后悔之前让谢妄远在自家酒店能畅通无阻的决定,打着哈哈道:“远哥,一会儿中午一起去上次的餐厅吃饭啊。”
谢妄远没看出任逸的心虚,只看着任逸在那有模有样处理文件感觉有点新鲜:“行。你姐最近很忙?”
任逸:“啊?”
谢妄远提醒:“上次不是让她帮忙?”
任逸并不是忘了,而是觉得诧异,继医院和那天中午跟秦驭见面后,他更加确信谢妄远跟秦驭已经有两腿。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觉得这搞不好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惊喜,毕竟能治自己病的自己还搞不定的事被对方默默搞定好像听起来确实很有助于增进感情。
也是因为以为秦驭打算自己出面收购观丰,任逸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收下了礼物,他也知道任珂有多看中跟秦氏的合作,只是想起谢妄远来还是难免心虚,感觉自己这么骗兄弟特别不仗义。
任逸张着嘴呆愣住了。
他毫不怀疑秦驭的能力,只觉得观丰居然这么难搞吗?那可是秦驭啊!都搞不定吗?
任逸决定再给秦驭拖点时间,于是重重点头:“确实很忙,她说可能要再过几天。”
谢妄远没多想,本来就是找任珂帮忙,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到要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的人:“成了以后请你们吃饭,地方让你姐随便挑。”
任逸腹诽,请任珂吃饭还不如送她一份谢氏的合同,可惜谢妄远没秦驭懂任珂,也确实送不出什么合同。
任逸叹了口气,工作实在没有摸鱼香,于是开始旁敲侧击想听点八卦:“远哥你这几天身体没事了?那晚上在医院秦……”
谢妄远一秒变脸,咬着烟就要走:“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吧?饿了。”
任逸不解,但乖乖跟了上去:“那行,今天中午我请。”
结果任逸直接带谢妄远去了度假区里秦家的餐厅,从早上开始听秦驭的名字听到烦的谢妄远转身欲走,又觉得这么小题大做的自己太没气势,冷着脸跟任逸进去了。
任逸一边看着菜单一边不客气道:“远哥,帮我再要两个新的毛绒指偶呗。”
谢妄远瞪着店里的装修:“又不是新客了。”
任逸嘿嘿一笑:“远哥,你还需要是新客啊?就要两个指偶,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谢妄远莫名其妙:“那你直接联系朝之他们不就完了,他们没来过?”
鸡同鸭讲的任逸:“……”
任逸下午还要上班,谢妄远把任逸送回酒店,本准备顺路在医院再拿一个月用量的短效抑制剂,但只在门口略停了停,油门都没松又开走了。
谢埈要用车,谢妄远没再去别的医院,任劳任怨回了公司当司机。
“你下午不是要开会?”谢妄远手横在车窗上抽烟。
“开完了。”谢埈无奈,点点手表,“有空也用心记一下你哥的工作时间。”
谢妄远嗤了声:“老黄牛,记得早点保养身体,免得等不到小土豆长大自己先累死。”
“……”谢埈不打算继续跟谢妄远瞎贫,道,“约了几个董事一起打高尔夫,结束后晚上一起用餐,你……”
“知道。”谢妄远扔了烟屁股,拖着长调子,“表现得正常一点,别让人家以为我是因为狂犬病发作才进了医院。”
谢埈要去的高尔夫球场就是一个董事的私人球场,谢妄远车开得快,半小时就到了,在停车场换坐场地车上了山。
谢埈有心想叮嘱谢妄远总是不得体的着装,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谢妄远能老老实实过来已经挺难得了,实在不能再要求更多。
谢埈约好的几个董事都已经到了,在休息区谈笑。谢妄远一看就明白,谢埈特意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让这些董事放心,等晚上酒过三巡后再表示一下接下来的公司安排,算是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谢妄远意兴阑珊,对高尔夫不感兴趣,对陪这群老头子打更没什么兴趣。
由着谢埈介绍过自己,谢妄远一一打过招呼,打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躲闲。
“听说谢埈上次带你去了王家那场生日宴,那时我在国外,按照原定的返程刚好能赶上回来参加,谁知道这身体啊老了,三天两头就生病。”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笑眯眯道,“还是在你小时候见过你,这些年在国外儿子那待得多,久也不见了。”
谢妄远对老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刚刚谢埈给他介绍时说老人儿子已经移居海外。老人继续道:“我小孙子啊前些日子也刚从国外过来,我这老头也没精力陪他……”
“爷爷!”
身后,一个Omega从车上跳了下来,有些娃娃脸,身材清瘦,很是活泼:“这地方也太难找了!”
谢妄远顿时明白了谢埈的Plan B具体是什么,是要给他找个Omega。
Omega把老人拉到一边,像是在抱怨着什么,谢妄远盯着谢埈,一字一顿:“Plan B?”
谢埈坦然点头,谢妄远冷笑一声,避开人到角落点上烟,谢埈跟了上去:“你应该知道,所有的Plan A都是最好最优风险最小的那一个。
“你不想公开跟秦驭的关系,那就找个Omega结婚。我查过了,你跟他的信息素契合度有八成,到时候的声明里会改成你们是百分百契合,这样的声明一出,于晞乐跟你之前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谢妄远又冷笑一声。
“你回国的前几天就失控过一次,这才回国没多久就再次失控,你怎么保证没有第三次第四次?总不能每次失控都要上一次新闻,公关部门也不能一直只围着你一个转。你要是想在国内待着,就先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病治好。”
谢埈沉声道:“这不是你上午亲口答应的吗?”
“我后悔了。”谢妄远抽了两口烟想开了,觉得以他谢妄远的名号,素质不需要太高,于是彻底不要脸了,“AB我都不选,分红我也不要了,如果真因为我闹的这些事害公司关门了,等倒闭那天你给我个信儿。”
谢埈低声警告:“谢妄远!不管怎么说,你从小享受的吃用都是谢家提供的最好的,平时可以纵容你,但你也一样有维护谢家的义务。谢家几辈几代都……”
“不都是富不过三代吗,我觉得谢家到现在也可以了。”谢妄远继续说,“哥,你反正有个曾任谢氏董事长的履历,真到那时候不愁找不到新工作,就是你介不介意多养个吃闲饭的我啊?”
谢埈被气得脑壳疼:“少贫两句。”
谢妄远耸肩,清清嗓子,给谢埈出主意:“要不你把A里面的Beta换个人,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免谈。”
谢妄远两手一摊,直接摆烂:“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走了。”
转头,老人还是笑眯眯的:“妄远要走啊?正好把这小子带下山,刚刚就跟我念叨这山上没什么好玩的,不想在这陪我们浪费时间。”
Omega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礼貌笑道:“谢谢。”
谢妄远没看谢埈警告的眼神,摸摸后颈,还是点了头。
下山到了停车场,谢妄远边走边道:“晚上我还有事,没时间招呼你,给我个地址我送你过去,没有我就找个商业圈把你放那了。”
“我叫迪伦。”迪伦小跑着跟上谢妄远,坐上副驾驶,认真道,“我知道你。”
谢妄远不在意地点头,降下车窗。
迪伦眨眨眼,笑笑说:“爷爷他们很烦吧?就喜欢干这种多余的事,不过你放心,你喜欢Beta,我也不喜欢你这款的。”
“那最好。”谢妄远启动车子,“去哪儿?”
迪伦报了体育馆的名字:“今晚有个演唱会,你不知道吗?”
谢妄远摇头,迪伦登时来了兴致,给谢妄远安利起来:“就是我最喜欢的乐队呀!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看过他们演出,为了这场演唱会我才坐飞机来的。”
迪伦打开背包,拿出一个灯牌和应援棒:“我自己做的,但是好像不能带进去,好可惜。”
一路上,谢妄远没说一个字,迪伦滔滔不绝,直到给谢妄远科普到乐队的第一任鼓手时,通往体育馆的路堵车了。
现在退也退不出去,谢妄远只能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蹭,迪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不愧是我喜欢的乐队,好多乐迷啊!”
谢妄远却愈加烦躁,此时正在天桥上,两侧全部都是步行前往体育馆的乐迷,空气中好像都是躁动的。
终于捱下了天桥,谢妄远打转向灯,右转后直接在路边停车:“有急事,不往前送你了。”
“没事没事。”迪伦早在车上给自己脸上贴好了应援贴纸,他犹豫一下,还是把灯牌放在了车上,“这个太沉了,我不想带,送给你了吧?”
谢妄远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无所谓地点头。
迪伦一下子高兴了,重新背起背包下车,站在路边跟谢妄远挥手说再见:“谢谢啦。Byebye。”
谢妄远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水回来,升起车窗打开空调,上次从医院拿的抑制剂只剩几支,都被他放在车里了,今天还没有注射过。
最近的医院离他并不近,导航上每一条出去的路都是通红的,谢妄远只能先换了个新的阻隔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压下心头的躁热。
一个小时后,谢妄远终于开出了体育馆附近,谢埈打来电话,确认他是不是把Omega随便丢在个路边就去会所风流去了。
谢妄远懒得解释:“送他去演唱会了。”
谢埈一怔,觉得谢妄远的声音不太对:“你现在在哪儿?”
谢妄远皱眉,拧开第二瓶水,不想回答,但导航的声音下一秒就出卖了他,只好道:“去医院。”
谢妄远良心发现,觉得谢埈这几天可能确实被自己连累得有点惨,又道:“去医院拿个抑制剂就走。”
“你直接回你自己那里。”正在风口浪尖,谢埈不想谢妄远再次出现在医院里,“我找私人医生过去。”
谢妄远答应了,挂了电话掉头回家。
谢埈的车没有录入系统,进不去小区,谢妄远不耐烦地下车登记,脸上凶巴巴的,把门卫吓得噤了声。
车开走了,门卫才看着谢妄远龙飞凤舞的签名,纳闷道:“车不是回来了吗……”
在地下停车场看到自己的跑车时,谢妄远一天的情绪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他停好车,咬着烟下了车,凶狠道:“秦总还真是好样的,我顶多去你公司堵你,你堵人堵到我家来了?”
秦驭轻声笑了:“谈判是这样的,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时机。”
“抓你大爷的场外时机。”谢妄远语气不善,“喜欢送你了,反正已经被你的脸盖章了。”
谢妄远觉得不舒服,抓了下后颈,想赶紧回去把阻隔贴撕下来。越过秦驭身边时,谢妄远顿住脚步。
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两天自己的状态是什么了。
谢妄远上一次易感期还在一年前,那次的定期检查中,他的信息素浓度过高,已到了进入易感期的临界线,索性直接住了院。
药物控制下,他那时并没有Alpha正常进入易感期的反应和感觉。
时间太久,谢妄远几乎要忘了,频繁的梦境,压不下的欲望,对信息素极度的渴求,还有怎么都无法缓解的干渴。
他应该是快到易感期了。
秦驭身上那股味道很淡很淡,却又确确实实是信息素的味道。
薄荷味的,Omega的信息素。
谢妄远的心里本能在抗拒,他有些咬不住嘴里的烟,颤着手习惯性地摸向平时装抑制剂的口袋,但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谢妄远?”
秦驭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玻璃罩,谢妄远眼里闯入一抹亮粉色,理智回笼,他扔掉烟,推开秦驭打开车门,几乎是扑到扶手箱上。
薄荷味很近,就萦绕在他鼻尖,谢妄远绷紧的神经突然断掉了。
不是他最厌恶的Omega的甜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驭就觉得像极了秦驭气质的味道,是他每一次见到秦驭都想要闻更多的味道。
谢妄远用力抓住秦驭的手臂,想把他一同扯进车里,手下胡乱摸着,却怎么也摸不到调整座椅的按钮。
拉扯中,秦驭的腰侧撞到了方向盘,他弯着身子,上半身靠近谢妄远,握着谢妄远的手按下按钮,座椅被推到最后。
秦驭把车停在了角落,有些昏暗,谢妄远的眼睛幽深的像狼,死死地盯着秦驭:“……你不是Omega。”
秦驭愣了一秒。
谢妄远的检查结果中,信息素的浓度虽然偏高,但并没有到直接进入易感期的程度,而且他今天带的试纸跟昨天一样,浓度很低。
秦驭黑眸浓了一分:“谢妄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妄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冲向他的腺体,又从腺体里冲向某处。
谢妄远神经里残存的仅剩的理智在叫嚣着,他的牙根发痒到痛。
想要标记,想要狠狠地刺入腺体,想要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灌进去,想要让这个人浑身都染上自己的信息素。
想要,把薄荷味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妄远把秦驭狠狠推在座椅上,单腿跪在秦驭的腿中间,像在催眠,又像在说服自己:“……你不是Omega。”
秦驭伸手,卡住谢妄远的下巴,手下用力:“谢妄远,知道我是谁吗?”
谢妄远很急切,只想要挣脱开秦驭的手,但试了几次都没摆脱,他变得更加焦躁,无处释放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他烧尽。
秦驭松开谢妄远,关上车门,顺手关了车内的灯,他一手抓住谢妄远的手,一手探去谢妄远的后颈,抓住阻隔贴的边缘:“要我帮你撕下来吗?”
谢妄远身子因秦驭发凉的手颤了一下,下一秒又因看见秦驭露出的脖颈变得愈加兴奋。
秦驭的衣服已经被谢妄远扯乱,可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太淡太淡,谢妄远在极度的不满中,盯紧了秦驭的嘴唇。
在阻隔贴被撕下来的一瞬间,谢妄远眼神发亮,亲了上去。
秦驭如愿摸到了谢妄远赤裸的腺体,再没有任何阻隔,他慢条斯理地迎合着谢妄远依旧莽撞的亲吻,然后强硬地撬开了谢妄远的唇。
每日遮捂在阻隔贴下面的腺体格外敏感,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Alpha保护腺体的本能在秦驭的攻城略地中被击溃。
交缠的齿间还带着自己刚抽过的薄荷烟的烟草味,呼吸间满是他从未如此渴望的信息素,谢妄远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秦驭。”谢妄远在亲吻中含糊出声,他有些缺氧,循着梦里的步骤,靠近秦驭耳后,靠近秦驭的后颈。
他知道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腺体,就算咬穿了整个脖颈,也没有一丝信息素,可从秦驭身上散发的味道在不停地诱惑着他。
秦驭的眸更加浓郁,像深不见底的海,他掐住谢妄远的腰靠近,咬住谢妄远的耳尖,缓慢又坚定地在谢妄远红肿的腺体上印下一个吻。
“乖一点。”
客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被剥夺所有感官和呼吸。
谢妄远渐渐跟不上秦驭,他在间隙中喘息,被薄荷味的信息素轻易勾起了已压抑好几年的全部的欲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带到浴室,冰凉的水从头顶浇淋下来时,谢妄远咬着牙:“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今晚是两章,不要看漏啦!
PS:因为不太懂抽奖,发现比例不太合理,然后开奖时间也不能改,所以明天中午十二点更![可怜]
第47章
“别这么心急。”秦驭欺身而上, 慢慢解开谢妄远的扣子,另一手调节了花洒温度。
谢妄远只觉得渴,秦驭被打湿的衣服上萦满能缓解他渴意的味道。
秦驭抓住谢妄远的手, 把他抵在墙上, 低声问:“谢妄远,你以前的易感期, 都是怎么度过的?”
谢妄远昏沉的大脑没办法翻译这么长的句子,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鼻尖在秦驭颈侧嗅闻,用牙慢慢磨着。
水珠在麦色胸膛上滚落, 冷白的手游离而下, 谢妄远身体绷紧,潮湿的浴室把所有的声音无限放大,谢妄远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秦驭固定住谢妄远的下巴, 要他看着自己,要他认清自己, 要一个满意的回答:“要我帮你吗?你的易感期。”
刻意慢下来的动作和得不到的快乐几乎逼疯谢妄远, 他挥开秦驭的手,掐着秦驭的脖子, 艰难道:“秦驭, 你怎么会有信息素?”
“我只要你回答我,需要我帮你吗?”秦驭的手再次回到谢妄远的腺体上, 暗示地轻轻压了压,“你喜欢这味道,是不是?”
水流让谢妄远有了些思考能力,他用行动给了秦驭答案,粗暴地扯开秦驭的衣服, 寻找着那点稀薄的信息素。
一件件衣服被扔在地上,浴室里响起另一种暧昧的水声。
信息素的味道更加稀薄,谢妄远狠狠咬在秦驭肩头,再次道:“去床上。”
凌乱的衣服堆里,手机振动了很久无人在意。客厅开了灯,秦驭看清了玄关架子上的套娃和盒子。
响起的门铃令马上进入易感期的Alpha格外不悦,这是他的所属地,在接下来漫长又短暂的几天里,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们。
谢妄远一拳砸在门上,剧烈的声响吓跑了谢埈安排前来的私人医生。
此时房间里已经弥漫着谢妄远浓烈的信息素,秦驭闻不到,但谢妄远的状态已不需要用信息素判断,他跌跌撞撞地抓紧秦驭,等不及去卧室床上,就把秦驭压进了沙发里。
谢妄远的头深深埋进秦驭的颈窝,近乎贪婪地咬吸着,却不知道自己的后颈已经彻底暴露在秦驭眼中。
那一块皮肤很白皙,刚被热气蒸腾过,几次下来,秦驭知道那里很敏感,力道大一些,甚至就连刚刚的轻吻,都会让Alpha浑身发颤。
这是一个从未标记过任何Omega的Alpha。
也是一个不知道想要标记过多少Beta的Alpha。
秦驭眸中的光慢慢暗沉下去。
后背被一只手缓慢地摸下去,冰凉的戒指带起一阵细密的疼痛,谢妄远咬住秦驭的侧颈,忍不住发出低喘。
手离开后背,秦驭抬起膝盖,继续在浴室里没做完的事。
谢妄远经不太起撩拨,秦驭紧紧盯着谢妄远额头沁出汗的英俊面庞,平时总是显得有点凶的脸上被餍足替代,微浅的瞳孔里带着点迟滞的迷离。
而这些都是自己给的。
“……”
像是点燃了一个信号。
谢妄远的易感期来势汹汹,他在秦驭肩头和胸膛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咬痕,在秦驭身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素,留下了只属于他的烙印,要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谢妄远的所有物。
谢妄远半跪起来,灯光下,冷白皮肤上深深的牙印显得有些可怖,脖颈上尤其明显,可谢妄远心里只翻涌着强烈的满足。
这是浸在他信息素里的Beta。
是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的Beta。
很快,满足变成了兴奋,谢妄远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眼神在秦驭身上流转,他握住秦驭,俯身亲吻秦驭那颗泪痣,想要它染上情欲的颜色。
…
谢妄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心,皱了皱眉,没注意到秦驭骤然浓沉的眼神。
“爽了?”谢妄远抽出纸巾擦手,扔在已经有好几团的地上,再次俯下身子,沿着秦驭的侧颈往后,哑声道,“该我了。”
谢妄远不急着再做什么,只想先缓解自己舌尖的干渴,他翻过秦驭的身体,想给自己狂躁的信息素找一个释放的发泄口。
咬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用再忍耐,只要咬下去,说不定那稀薄的薄荷味就会变得浓郁,困扰他多年的紊乱症会被安抚。
他能在这个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信息素,得到莫大的快感。
谢妄远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天旋地转,他的后颈被人轻轻抚摸在手里。
谢妄远:“……?!”
他耳边的声音低哑,像是竭力在压抑着什么:“我说了,乖一点。”
谢妄远看到了秦驭的眼神,身为Alpha,谢妄远并不陌生,那是狩猎的眼神,而此时秦驭的眼中比那晚更要露骨直白。
谢妄远:“?!”
“秦驭,你他……”谢妄远挣扎起来,腺体被柔软唇瓣吻上的下一秒,尖锐的牙尖抵了上来,谢妄远腰一软,“秦驭我□□……”
谢妄远感觉自己的后背再次被抚过,比刚刚更加仔细,沿着一节节清晰的脊椎直到尾骨,戒指按了上去。
是他送给秦驭的戒指。
谢妄远的额头紧紧抵在沙发里,他感受不到身后和身前的手,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后颈的唇和齿上。
牙尖的力道很轻,只是轻轻贴着,唇舌细细密密安抚过每一寸,却让谢妄远抖得更厉害。
逐渐的失神中,谢妄远再次感觉到了那枚戒指,明明之前已经沾上了自己的体温,却还是那么冰凉冷硬,又带着些许湿滑。
谢妄远整个身子几乎要弹起来,秦驭收回在谢妄远身前的手,牢牢压住谢妄远,牙齿微微用力:“放松点阿远,会很舒服的。”
……
床上乱糟糟的,易感期的Alpha精神格外亢奋,谢妄远躺在床上,后颈还残留着被磨咬的触感,体内又燃起新的渴切。
他翻身起来,把秦驭压住,对着秦驭的喉咙恶狠狠咬了上去,尖牙辗转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信息素,”嘴里含咬着的皮肤因出声轻颤着,谢妄远松了松劲,“还想要吗?”
谢妄远抬起眼,死死盯着秦驭,没有回答,但贪婪没得到满足的眼神和吞咽滚动的喉结说明了一切。
Alpha的领地意识太强,谢妄远把秦驭按在门板上,秦驭已满身都是他的味道,但谢妄远依然放肆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谢妄远手下按着门,另一手扣紧秦驭的手腕:“谁?”
“没有人。”秦驭摇头,揽住谢妄远的肩顺势带进自己怀里,安抚地亲了下谢妄远的太阳穴。
谢妄远犹还戒备着,Alpha易感期的时候有极强的攻击性,谢妄远尤甚,哪怕那点空气中的薄荷味已经淡到快闻不到,更别提要安抚他。
但秦驭刚刚的承诺像个甜蜜的陷阱,谢妄远忍不住想要相信。
僵持了很久,谢妄远终于妥协似地把头埋进秦驭的肩窝,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小包裹,谢妄远踢上门,在秦驭布满牙印的肩上又添了一个新的,只想把秦驭关在这里,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
谢妄远的这次易感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不清醒,他从一开始清楚地知道秦驭是个Beta,慢慢地开始无法分辨。
他再无法抗拒Alpha的本能,像个心甘情愿被信息素俘获的俘虏,理智出走,他在充满薄荷味的云端。
秦驭后颈上也全都是牙印,有几个深的见血,他纵容着谢妄远凶狠地发泄,然后把谢妄远压住,让他在欢俞中颤栗。
“阿远。”秦驭亲亲谢妄远被汗珠沾得湿亮的后颈,虎口卡住谢妄远的下巴让他侧过头,舔吻着他的唇瓣,轻声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床单发皱,已被两个人的汗和液体弄得潮湿,在谢妄远的手里几乎要被攥碎。
“阿远……”
后颈再次被咬进嘴里,谢妄远本就已经不甚清醒,被信息素控制,老实开口:“龙舌兰。”
烈酒,入口辛辣,但余味中的悠长甘甜跟辛辣同样明显。
“很像你。”
谢妄远的易感期持续了五天,昏天暗地的五天中,秦驭不仅要满足谢妄远,还要趁着谢妄远被信息素安抚暂时熟睡的时候解决自己的饮食。
易感期的谢妄远不需要,但体力消耗极大的秦驭需要,每一次谢妄远醒来后闻到秦驭身上陌生的味道都变得更加凶戾,要压制住他并不容易。
第六天,腰眼还酸麻的谢妄远抽抽鼻子,闻着房间里自己横冲乱撞的信息素,不禁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这对吗?
这、对、吗!
后背紧紧贴着体温跟他同样炙热的胸膛,腰上搭着一只手,手上还戴着那枚万恶的戒指。
谢妄远死盯着那枚戒指,没咬够的牙根更是恨得发痒。
谢妄远想把那碍眼的戒指拿下来,只移动了一寸,身后的人就动了。
腰再次被箍紧,一个吻顺着后脑慢慢下移,直到后背上,谢妄远咬着牙,觉得秦驭实在是得寸进尺。
谢妄远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Alpha被Beta咬了和上了的先例,只知道此时怒火再次席卷了他刚刚回归的理智:“秦驭……”
秦驭贴紧谢妄远的耳朵,牢牢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可是,不是你迫不及待拉我上来的吗?”
谢妄远转过身掐住秦驭的脖子,咬牙切齿:“我他妈让你上我了吗???”
第48章
谢妄远一脚踢在秦驭腿上, 然后坐起来低头一看:“秦驭你他妈是狗吗?!”
谢妄远觉得秦驭趁着自己易感期肆意报复,把自己给拧了。
秦驭跟着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从他胸上滑落下去, 谢妄远抬起头。
彳亍, 好像还是自己更狗,拧得更狠。
谢妄远狠狠又踢过去一脚, 被躲开了,这次挥出去的拳被秦驭抓在手里,秦驭顺势扯了一把,搂住谢妄远的腰。
谢妄远一时没防备, 被拽着往秦驭身上一扑, 听见秦驭一声闷哼。
“阿远,当心点。”秦驭嘶了口气,轻轻别开谢妄远的膝盖, 忍耐道,“还得留着它好好‘报答’你。”
不要脸的谢妄远头一次被别人的不要脸震惊了, 又一拳挥过去:“我操……秦驭, 我早晚弄死你信不信?!”
“信。”秦驭抽痛地又嘶了声,无法, 只得翻身把人压进被子里, 连手带脚都死死压住,低头蹭了下谢妄远的额头, “饿吗?”
谢妄远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一声,但他仍狞笑着道:“比起吃饭,我更想生吃了你。”
秦驭闷声笑了,谢妄远动了下鼻子,瞬间警觉, 眼睛危险地一眯:“你特么见谁了?!”
秦驭一怔,很快解释:“你的公寓管家,每天都把食材放门口了,有嘱咐他们好好做消毒清理工作。还是有信息素的味道?”
谢妄远冷着脸不说话,那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但谢妄远还是觉得很不爽,不爽在秦驭身上闻到其他人的味道。
下一秒,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爽后,谢妄远更不爽了。
“实验室需要随时监测你的身体状况然后进行调整才能研制出适合你的特效抑制剂,而且你目前已经不适合大量注射抑制剂。”秦驭观察着谢妄远的脸色,“人工合成信息素虽然技术还不太成熟,但这几天在易感期的你接受度很好。”
挣不开秦驭手脚束缚的谢妄远冷笑道:“秦总真是效率高得很,我那B变O的项目还没投资,秦总就先用上人工信息素把自己变成Omega了?”
秦驭又笑了:“你不是说,很喜欢这味道吗?”
谢妄远继续冷笑:“是啊,那秦总不如就变成真正的Omega,让我……”
秦驭弯下脖颈,示意谢妄远看自己青紫斑驳的后面,还没说话,谢妄远一点都不客气,一口猛地又咬了上去。
胸膛紧贴着,心跳也是同步的,此时的谢妄远也是清醒的,带着气也好恨也好,是无关信息素的亲近。秦驭慢慢收紧环在谢妄远腰上的手:“特效抑制剂研制出来之前,我建议你先用人工信息素缓解你的紊乱症。”
谢妄远松开嘴,“哈”一声嘴硬地嘲讽着:“嗟来之食,老子不稀罕。”
秦驭挑眉:“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加上条件。”秦驭意味深长提醒,“上次,一样的条件。”
谢妄远怒了,猛抬头一头槌撞在秦驭额头上,把自己也撞得眼冒金星:“想都别想,抑制剂老子不要了。”
秦驭捂着头,又好气又好笑:“说说你的条件。”
谢妄远硬邦邦道:“让我入股。”转念一想,入股流程太长,又改口道,“投资。”
秦驭放下手,往后撑着身子,姿势慵懒,表情也轻松:“二少打算投多少?”
谢妄远狐疑地看了秦驭两眼,他虽然知道特效抑制剂的科研项目在国内外都算前沿,但一直当甩手掌柜找人收购的谢妄远实际上并不了解观丰,更不知道如果要为他量身定做要花多少。
秦驭忍笑下床,随便裹了件睡袍:“先吃饭,你慢慢想。”
谢妄远光着身子,遛着鸟来到客厅,一手叉腰一手撑在浴室门框上,咬着烟,对着厨房里的秦驭吹口哨:“一起洗吗?”
秦驭不想理会谢妄远幼稚的挑衅,但他看着谢妄远就这么顶着身上全部都是自己留下的浅淡痕迹,头发乱糟糟的蓬着,眼睛也亮晶晶的满是不服输,还是解开围裙跟了上去。
三十分钟后。
秦驭背后是湿凉的墙壁,他揽着谢妄远,有一搭没一搭亲着嘴边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什么发红的耳尖,右手挤进谢妄远手中,接替了谢妄远的工作。
谢妄远浑身绷得很紧,紧咬着后槽牙,不愿意在这上面也输给秦驭。
耳垂被轻咬住,有热气拂过,谢妄远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在同样的灼/热和戒指的刻意剐蹭刺激下,谢妄远眼眶发烫,张嘴咬在秦驭肩上,却没能压下喉间益出的沙哑粗咽。
块感还在被延长。
秦驭低笑出声,交换着唇齿间刚洗漱过后的清凉,暗示地往谢妄远那边撞了两下:“还是……继续换你来?阿远,帮帮我。”
但到底也没再让谢妄远动手。
秦驭吸咬着谢妄远的舌头,握紧了彼此,也握了一手的氵显/黏。
* * *
“喜欢吃意面?”
谢妄远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咬着杯子的边缘,注意力都在笔电屏幕上,闷声回:“只会做意面。”
秦驭:“……”放下手里的意面,秦驭决定做点别的。
易感期的Alpha消耗大,虽然谢妄远实际没干什么,只是□□了什么,但他也是实实在在跟秦驭打了十好几架,秦驭一顿饭做得丰盛,怕喂不饱谢妄远,还多煎了两块份量十足的上好菲力。
谢妄远还在清点自己的身家财产,给少了,总觉得是欠了秦驭的人情。
至于那个什么条件,谢妄远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简直奇耻大辱。
秦驭把最后一盘沙拉端上餐桌,谢妄远也走了过来,把什么颜色都有的几张卡丢到桌上,傲然:“投资。”
秦驭眸光一顿,拉开餐椅坐下,一边切牛排一边问道:“全部?”
谢妄远低头又确认了一遍,拿回来一张卡:“这张不行,是我爸名下的副卡。剩下的,全部,初始密码。少走点程序,让观丰的人点好金额拟好合同,早点给我。”
秦驭没抬头,别有深意:“二少的全部身家?”
“全部身家。”谢妄远也在秦驭对面坐下了,他早就饿得不行,一叉子插到牛排上,然后被秦驭端走,换回来一盘已经切好的。
谢妄远又恼了:“你拿我当Omega?!”但肉香四溢,看着外焦里嫩还有汁水,谢妄远手腕一转,一块肉塞进嘴里了。
秦驭开始动手切第二份:“下午我要回公司,二少去医院的话,正好顺路一起带着我?”
谢妄远低着头往嘴里塞肉,抽空哼了声,没再纠正秦驭的称呼,但也没有拒绝。
吃完饭,秦驭收拾过餐桌和厨房,碗盘放进洗碗机,擦干净手出来。
谢妄远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消食,瞎话张嘴就来:“你之前跟公寓管家要西装了?我突然想起来他今天要回家生孩子,估计是没空送你要的衣服过来了。不如……你穿我的?”
沙发旁边的地上,一个新的衣服包装袋就明晃晃地放在那里。
谢妄远还没见过秦驭除了黑色以外的西装,但正好,他的衣帽间里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
不给秦驭开口的机会,谢妄远挑了件沙滩花衬衫扔在中间,完全不管搭配起来怎么样,又拿了套墨绿色的休闲西装出来:“不好意思了秦总,我平时实在没有要穿正式西装的场合,只能委屈你先凑合凑合了。”
秦驭看了眼衣柜里谢妄远住院那天穿的黑色西装,自己上手拿了件白色衬衫:“那件不好打领带。”
谢妄远从鼻子不满地哼了声,勉强同意了,又翻出条条纹领带扔过去:“别指望我给你打,到了公司自己找人。走了。”
领带上的绿色偏浅,跟西装并不太相配,秦驭没说什么,自己对着镜子几下打好。
临走,秦驭顺手收拾了餐桌上的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经过玄关时很自觉地又把没打开的那个套娃盒子一起拎走了。
谢妄远早进了电梯,他几天没看手机,吃饭时充满电,现在开机才发现谢埈第一天晚上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但第二天时秦驭帮他回了个信息。
谢妄远抬起头,嗤笑:“说我有事要出门几天,你猜我哥信不信?”
“没信,但他也没再继续打来。”
“啧,我这0000这么好猜吗?”谢妄远按着手机,“换成1111。”
秦驭:“……”
谢妄远并没发现,他的通讯录少了好几个人,连带着他们发来的短信和聊天消息记录都被一起清空了。
谢妄远没开自己的车,还想着要把谢埈的车开回公司,他消失了几天没信儿,那晚的私人医生也没见到,就算他很不想,但也知道谢埈一定猜到是他身体出了问题。
谢妄远焉儿坏,故意导航了一家很偏远的医院,走到半路,看好了人烟稀少的地方,谢妄远停车准备把秦驭扔下去,转头发现秦驭已经在副驾上睡着了。
就是没多少常识,谢妄远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精力异常,以Beta的体质很难跟上。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过去打开副驾车门把秦驭拽下来,扔到路边然后自己上车扬长而去,最好再喷秦驭一脸车尾气。
谢妄远的手已经放在按钮上了,他侧头去看秦驭,目光停在秦驭的睡颜上。
这几天他应该有见过睡着的秦驭,但被信息素控制的模模糊糊的思绪已经记不太清。跟清醒时的表情很不一样,恬适的舒展中,连泪痣都好像变得更加鲜艳。
谢妄远收回手,摸摸重新贴上的阻隔贴。以前习惯了,猝然有几天不再需要,现在重新贴上后就更加不舒服。
谢妄远又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它像有了意识,不再受谢妄远控制,又或许它仅仅是诚实地跟从谢妄远的内心,想要把那一缕薄荷找出来,刺激它,让它释放得更加浓郁。
可是没有。
谢妄远像个变态的瘾君子一样,凑近秦驭,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下一秒,谢妄远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可悲又可笑的情绪,对他自己。
他确实是Alpha,不管之前再怎么否认,再怎么逃避,他依然无可救药地,如此渴望着Omega的信息素。
渴望到没有理智。
秦驭只睡了很短的时间,醒来时车里没人,暖风开着,对面就是秦氏大楼。
秦驭下车,谢妄远就蹲在车尾处的马路牙子上抽烟,脚边有好几个烟头。
眼前出现一双皮鞋和墨绿色裤脚,谢妄远懒得动,也懒得抬头,冷淡道:“送你到公司了,可以滚了……”
谢妄远的情绪总是很好猜,秦驭蹲下身,比谢妄远矮了几公分。
谢妄远紧紧皱眉,又要开口赶人。
“信息素是根据你病历上的型号特殊调配的,也就是说,也许它跟你比百分百还要更契合。你刚经历过一次失控,信息素并不稳定,更容易被影响。
“用它是因为,我既不想你身边有别的Beta,也不想有任何Omega。
“如果是你今天醒来的第一个问题……”秦驭微微一笑,伸手把谢妄远头顶被风吹起的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捋好,克制住想摸摸他头的冲动,“做完检查出了结果记得发我一份。”——
作者有话说:您的好友:小谢[被忽悠成穷光蛋版]已上线。
第49章
谢妄远无法否认那人工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 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控,易感期也毫无规律的日子。
……个屁。
叽叽歪歪说什么鸟语,谢妄远觉得秦驭的话莫名其妙, 他掀起眼皮, 一巴掌打开秦驭的手:“凭什么发给你?”
“研究需要。”秦驭笑笑,又理正谢妄远后面翻过头的卫衣帽子, 往上提了下领口,“……像个高中生。”
谢妄远现在看秦驭哪哪儿都不顺眼,秦驭往上提,谢妄远就偏要拽着卫衣把领口往下扯, 斜着眼冷笑:“怎么, 怕被别人知道这是秦总亲的咬的?”
秦驭衬衫纽扣扣得严实,遮住了大半痕迹,谢妄远家里没有其他能遮挡的, 秦驭的后颈上只能贴了几个阻隔贴,只是掩盖的不是信息素, 而是谢妄远留下的无数咬痕。
谢妄远扯着秦驭的领带, 在秦驭下巴上又狠狠咬了一口:“现在怕丢人了?不是给我当Omega的时候了。早知道全都咬在你脸上,让你没的可挡。”
那缕头发张扬得跟主人一样, 又被吹起来了, 秦驭握紧拳,摩挲两下手指:“到公司来不合适。”
谢妄远又冷哼, 别开脸:“赶紧滚。”
“这几天我会很忙。”秦驭却不急着走,继续道,“有事就联系我。信息素,或者别的,都可以。”
“我管你死活?”谢妄远像吃了枪药, 呛回去,“忙不忙关我屁事,别忘了我的合同就行。”
秦驭敛眉一笑:“忘不了,观丰那边会跟你联系的。毕竟……二少在我这儿都搭上全部身家了。”
谢妄远觉得秦驭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他品了品,没品出来,撑着下巴看着秦驭背影。
那休闲西装穿在秦驭身上一点不见轻浮,反而稳重得很,显得盘正条顺,剪裁也一样合适匀称,像是秦驭自己的衣服。
只是从领子上方边缘露出来的阻隔贴怎么看怎么都碍眼。
谢妄远不爽地看着,眼神落在秦驭手里眼熟的盒子上。
……操,秦驭个狗贼。
前几天偷他车,今天还偷他套娃。
去公司之前,谢妄远先去了孟朝之约他的地方。
一进包厢,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孟朝之就面露难色,起身来到窗前:“妄远,你易感期刚结束?”
孟朝之为谢妄远的心大头疼,先叫人过来送了新的阻隔贴和香水:“你先遮一下,要不是你,我真以为是谁来找我打架、架……我操!”
孟朝之瞪大眼,直盯着谢妄远的脖子:“远你这易感期过得挺爽啊,这是哪个小O这么凶……不对,你这几天都跟Omega在一起?!”
“不是。”谢妄远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冷声道,“跟一个狗贼。”
“?”孟朝之难以置信,“你不是跟秦驭……不是,平时也就算了,这可是易感期啊!Beta怎么能帮你度过易感期啊?!”
谢妄远冷着脸,默默揉了两把腰,又半杯冰水灌下去:“说正事。”
确认谢妄远身体暂时没事后,感叹完这颠覆自己常识的劲爆消息的孟朝之甩出一沓照片来:“发现我之前还是小看了于晞乐,他确实够豁得出去。”
谢妄远闹的那一出舆论后,皇达暂时停止了于晞乐的工作暂避风头,想等这丑闻风波过去后再让他活动。
“被你前后摆了两道,我看他是彻底急了。”孟朝之道,“就这几天,你猜怎么着?他搬到朱正城现在住的那小区去了。有人拍到了他们同出入的照片,皇达那边买下来了,我可是花了大功夫大价钱才搞到。”
听到这消息,谢妄远并不算太意外:“早在第一次之后估计他就已经打算好了,只是在找合适的机会而已。要不是那天他拿信息素算计我,我管他跟我爸、跟那朱傻逼怎么样。”
孟朝之关心道:“听说皇达前几天董事会会议你爸没露面,难道这事他知道了?”
“不知道。”谢妄远耸肩,全不在意,“等下去公司问问我哥。”
“别小看了那些大众舆论,也别觉得你不是公众人物就无所谓。就咱们这种家庭,一旦跟这种掰扯不清的丑闻牵扯在一起,短期会影响公司不说,还有损整个家族名声。”
孟朝之接着劝道:“所以我不愿意在自家公司待着,事多。自己随便开个什么小公司,就算玩儿倒闭也没什么。但你也别怪你哥,你也知道,他在他的那位置上,考虑得总要比我们多。”
谢妄远抬眸:“我没怪他。”
谢埈跟谢天承不同,谢妄远跟谢埈只是从小就不怎么亲近,他也知道谢埈之前嘱咐防备自己是因为秦驭,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谢埈没想着利用自己。
硬要说的话,这次其实是谢妄远不知轻重,做得太过,把整个谢家,整个谢氏都架在了火上。
谢妄远从不后悔自己干的事,他也不怕承担责任,唯一没做好的就是一开始警告于晞乐时行事不够彻底。
同样的事,不说秦驭和谢埈会怎么做,就是孟朝之和任珂,就算有谢天承这关系在中间,他们也会把于晞乐这事解决得彻底,不会给自己留下一点被反咬的破绽和机会。
不,应该是在六年前,他就不应该直接负气而走,把事情拖到现在。
见谢妄远听进去了,孟朝之轻咳一声:“远啊,说实话,我自认为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几年了,什么样离谱的事都见过,也不是八卦的人,但还真没见过这Alpha的易感期能……”
谢妄远臭着脸起身:“走了,下午还有事。”
“唉——”孟朝之长声呼唤着,谢妄远还是摔门走了,孟朝之右手成拳一砸手心,“看来这易感期只有Beta就是不行,哪怕是秦驭那种Beta也不行啊,这一看就是没满足啊……”
* * *
谢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几步过去把桌上只剩一半刺的仙人掌抱走:“你要实在手欠,明天我送你一盆。”
“不用了,不爱养这玩意儿。”谢妄远很自觉地让开了办公椅。
一转身,谢埈也被谢妄远的领口吸引了视线,但他到底比孟朝之稳重:“身体没事?”
“你不是不想让我在医院露面吗,还没去,等你给我安排。”
谢埈疲惫地捏捏眉心,打给助理,让助理安排一会儿带谢妄远去私人医院做检查。
谢埈虽然隐隐有猜测,但还是问道:“易感期?”
谢妄远“嗯”了声,又饶有兴致地问:“你这几天去看过爸了没有?他知道于晞乐现在的打算了吗?”
谢埈这几天确实分身乏术,负面舆情一时之间难以平息,多少也影响了一些公司业务,但在这之外,谢埈最怕的是谢天承身体出问题。
这几天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后,还要每晚再去老别墅陪谢天承待上一个小时再回家。
谢埈皱起眉头:“什么?”
“他正忙着给自己找下家呢。”谢妄远嗤笑,“爸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捧红的小绵羊其实是只白眼狼吗?”
不消谢妄远说明,谢埈已经懂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探究地看向谢妄远:“是跟Omega,还是……”
谢埈再一次看懂了谢妄远的表情,他更加疲惫地捏着眉心:“当初给你的Plan A你不要,非要B,现在这又是什么打算?”
谢妄远抬头看天花板,甩锅:“你那Plan B说了,他也不喜欢我啊。”
“但哥,这事真不能赖我没提前告诉你,是秦驭那个狗……”谢妄远咬牙,“反正现在我是提前跟你说了。”
谢埈有点怕了谢妄远指不定哪天冷不丁再给自己来点什么,试探:“先放点你们的消息出去?”
“行啊。”谢妄远慢慢磨着牙,暗暗发誓这几天的大仇不报他就不叫谢妄远,阴恻恻笑着,“最好是把我们锁、死,最好是一听到秦驭的名字,后面就要跟着谢、妄、远的程度。”
谢埈苍凉地看了一眼谢妄远,没有把这浑话当真,他怕谢妄远以后说翻脸就翻脸,决定给自己留点余地,先放谢秦两家公司要合作的消息转移大众注意力,再慢慢扭转谢家的负面形象。
但最关键的还是……谢埈面上全部表情都褪去,只余冷酷的强硬。
离开之前,谢妄远摸摸自己浑身上下唯剩的一张卡,还是他最不想用的谢天承给的卡,假咳一声:“那什么,哥,之前一直都没问,我来上班你到底给我多少工资?”
谢埈:“……麻烦这位谢先生,抽空先去办个工资卡。”
助理联系好了医院,谢妄远在专人引导下做了个免费的全身详细检查。
很快,信息素专科的医生把谢妄远叫了过去,拿着检查结果询问了谢妄远一些关于紊乱症以前的情况。
医生皱着眉翻看着病历:“易感期都已经过了,怎么信息素浓度还是这么高,你这年龄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易感期了啊……”
医生恍然大悟:“哦!是新婚吧?小两口情绪太过激动,一直标记不成功的情况也是有的,你……”
谢妄远一掌拍在检查报告上,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来:“我未婚。”
医生改口:“恋爱中也是……”
又一掌,谢妄远阴沉着脸:“开点抑制剂给我。”
上面交代的特殊病人,医生不敢怠慢,也实在怕下一掌落在自己身上,开完后还是忍不住道:“要记得控制用量。”
谢埈早安排了人,检查后谢妄远的病历依然还是处理销毁了,谢妄远拿好抑制剂离开医院,司机启动车子开回公司。
谢妄远握着手机删删减减,然后给秦驭发了份电子检查报告过去。
退出去,谢妄远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索。
“Alpha打不过Beta……”删掉。
“患病的Alpha打不过Beta正常吗?”
“Alpha在什么情况下会被Beta上……”删掉。
“患病的Alpha在什么情况下会被Beta咬?”
搜不到满意答案的谢妄远下划着,在最下面的推荐里点进了一个大型六性情感论坛,论坛里分了好几个版块,飘着各种情感帖子。
谢妄远抬眼瞥了瞥专心开车的司机,抬头看了看车顶,侧着身子点进“AB”版块,发了一条帖子。
两分钟后。
“您的帖子已被删除,删除原因:版块分类错误。”——
作者有话说:小谢啊醒醒吧,名字在后面是永远都报不了仇的啊[爆哭]
第50章
谢妄远一呆, 愤愤骂了句脏话,把前面的司机吓得手下一抖,车子走了个蛇形。
[秦狗贼]:注射抑制剂最好控制用量。
[秦狗贼]:可能会影响实验室研究效果。
从没回复过谢妄远的通讯录好友就这么顶着刚改完的备注发来了信息, 还是两条。
谢妄远憋了一肚子气退出论坛, 实在气不过,一口气打了数不清的叹号。
发送之前, 谢妄远又把叹号全都删了,换成了十分高冷的句号:“狗贼……”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司机手下又一抖。
谢妄远按下发送,然后顺手把人拖进黑名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双手抱胸不耐烦地解释:“不是骂你。”
[WHY]:滚。
这次谢妄远的易感期意外来得突然, 完全在秦驭意料之外,他几天没来公司,虽然有副手特助在, 中途他也有抽空处理,但几天下来还是积攒了很多工作, 晚上还要去秦家。
秦驭疲倦地仰面靠着办公椅背小憩, 手背搭在前额上,挡住了一些光线, 手机反扣在腹部, 振动了一下。
一整个下午都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舒展开来的迹象,秦驭嘴角上扬了一点, 几乎能想象出屏幕另一头的人发送这个字时的表情。
秦驭拇指滑动几下,回了个表情过去,紧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嘴角的幅度又大了些,秦驭揉揉太阳穴,坐直身子, 拿过已经放在电脑旁边的套娃,一个个拆开来。
从大到小在办公桌边缘摆好,秦驭的指尖挨个,缓慢地点过套娃脸上的泪痣。
闭上眼,小时候郑岚的泣语仿佛就在耳边,笑意收敛,秦驭把最小的那个紧紧攥在手心。
回秦家时夜已经很深了,吴知云还没休息,悠闲道:“你爸爸在楼上书房等你。”
秦驭颔首,上了一节台阶又停住。
吴知云眼底的幸灾乐祸太明显,秦驭侧过头,状似关心问:“二哥最近还好吗?前些日子我让人送来的药,二哥用过后有效果吗?”
吴知云一下子站起身,音量也猛地拔高起来:“你送来的?!”
“是啊。”秦驭带着嘲讽,轻勾起唇角,“观丰马上上市的新药,到时候会以秦氏名义发布上市,提前给二哥试用一下。”
“你……那药……”要上市的新药,还是在秦氏旗下,秦驭应该不会大胆到在药里动手脚,但吴知云还是不由得戒备。
“吴叔还是一样喜欢幻想,可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没有能力,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欣赏够了吴知云的表情,秦驭迈步继续向上,轻飘飘又扔下一句:“堂叔已经不在公司,就算是没有我,好像也轮不到已经结婚的大哥。”
楼上书房,秦伟鸿合上手里的书,对着秦驭身上明显不是他风格的西装紧紧皱起眉头,撑着拐杖来到窗边:“秦驭,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很听话。
“当初你要我给你妈一个好的环境养身体,我同意了。要我放过那个差点害了景玄的Omega,我也同意了。”
秦伟鸿转身,重重敲了下木地板:“谢家那小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以为你识时务,之前你也答应过我,没来公司的这几天你都跟他待在一起?!”
秦驭平静回:“对。”
秦伟鸿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明天,就把你那个Omega先接回C城来,然后选一个生日宴上看中的订婚。”
“我不需要Omega。”秦驭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地板被秦伟鸿敲的咚咚响:“处理,你怎么处理?!你是个Beta,就算想让Omega受孕都要花上不少功夫!跟Alpha混在一起,你是打算让我给谢妄远找个Omega你来当孩子后爸,还是打算以后把秦家交给你大哥那两个不姓秦的孩子?!”
秦驭只是重复道:“我会处理。”
“你跟我上来!”
顶楼最边上的小房间,两侧各一盏古旧小灯,灯光昏黄,墙上挂着藤条软鞭类的物件,看起来已经久未使用过。
“这是秦家的家法室,从景玄长大以后就再没用过。”秦伟鸿几拐杖抽在秦驭背上,指指最中间的供桌,“我就应该在这里放一座你妈的牌位,让她好好看看你现在。你是我秦伟鸿的儿子,是以后秦氏的董事长,居然像个Omega一样,被一个Alpha给……”
秦驭没动,只冷冷看着地上的蒲团:“您还记得跟她第一次见面吗?”
秦伟鸿一怔:“什么?”
“小镇上的那家剧院规模很大,她那时才刚刚当上首席。她说您在看演出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演出后就约她出去。但她怀孕以后就不再是首席了,没过几年就因为精神问题丢了剧院的工作,再也没拉过小提琴。
“刚来C城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她以为一定能等到您见到您,等来的是二哥说我不是秦家的孩子,等来的是二哥找了几个Alpha把她给……”
秦驭转过身,逼近一步:“这些您知道吗?”
秦伟鸿没收住力,最后一拐杖抽在秦驭的手臂上。
“这些您都知道,但您不在乎。您认为,现在的我还会觉得秦家的血脉很重要吗?”秦驭又逼近一步,“我可以跪她,等您百年后也可以看在您是我亲生父亲的份上跪您,但现在,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跪。”
秦伟鸿捂着胸口,朝秦驭的背影狠狠把龙头拐杖扔过去,怒声道:“谢天承养的好儿子、好儿子,自己无法无天,不知道还给你灌了什么药,让你现在变成这样,居然这么跟我说话!”
秦驭头也不回地走了,何瑞还等在车上,秦驭闭眼仰头靠在后面:“回公司。”
半晌,秦驭慢慢转了下手上的戒指:“让观丰的人明天联系谢妄远。”
* * *
谢妄远在谢埈办公室里赖了一上午,非要用自己迟到早退后加起来不足三天的工作时间领一个月的工资。
“你不是让我办卡吗?我工资卡都办好了。”谢妄远豪气万丈,一掌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快点给我发工资,让我看看我的劳动果实到底值多少。”
谢埈第一百零一次忍住想跟这么丢人的谢妄远断绝兄弟关系的念头,把汇报完工作在那磨时间看热闹的部门经理轰了出去,无力开口:“发工资这事用不着董事长。”
“人事部和财务部我都去了,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只能来找你。”谢妄远点了根烟,坐在桌子一角上,把谢埈正在看的文件抽走,“不是我说你,哥,你这公司管理很有问题啊,就发个工资,他们怎么还互相推诿扯皮呢?”
谢埈:“……”
堂堂谢氏董事长谢埈放下笔,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对照着谢妄远的银行卡账号输进去,自掏腰包转了十万块过去:“缺钱?你钱拿去投资什么了?”
谢妄远信口胡诌:“投资了一个将来能造福全人类的项目,比如让人类冲出银河系什么的……”编够了,谢妄远收起卡,“我怎么可能缺钱,就是想看看这回报值不值得我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来上班。”
谢埈嘴角一抽:“这是我个人给你的赞助,并不是你以后的工资。”
“我这人一点都不爱财,工资不用太多,比你赞助多那么一点就成。”谢妄远拍拍口袋,“那我先早退了哥。”
念及兄弟(赞助)情谊,谢妄远多解释了一句:“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
谢埈拿回文件,一脸冷漠并不相信:“把门带上。”
谢妄远看了几次后视镜,开出几个路口后就拐进了一个露天停车场,下车后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等着从一出公司就跟他的车过来。
很快,那车的司机下了车:“谢先生,我们家先生……”
“十分钟。”谢妄远抬手看表,半眯着眼道,“有事找我,就让他自己下来跟我谈。”
五分钟后,拄着根新拐杖平复好了情绪的秦伟鸿下了车,谢妄远眼都不抬地继续报时:“还有五分钟。”
“今天来找你是要谈谈你跟秦驭的事。”
谢妄远懒懒掀起眼打量了下秦伟鸿。秦伟鸿和谢天承的那点过往连谢埈都不知道,更别提谢妄远,自谢妄远出生后秦谢两家也不再往来,谢妄远对秦伟鸿实在没什么印象,但听到秦驭名字,谢妄远还是一下知晓了秦伟鸿的身份。
“挺有意思,不愧是老两口,找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谢妄远咧嘴一笑,伸手,“直接给我吧。”
原本气势十足的秦伟鸿一下子被谢妄远搞懵了:“什么?”
“银行卡啊。”谢妄远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模仿着,“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谢妄远笑眯眯地拍了拍身下的车,认真计算着:“不过秦驭可不止这个价,我得跟您好好算算。我这限量款的车是为了秦驭专门买的,再加上这喷涂这改装,全世界独一无二,都是为了哄秦驭开心,这钱您怎么着得补给我吧?我总不能再拿这车去泡别人啊。
“让我再算算秦驭现在的身家,又是您秦家这——么大的豪门,一般人哪能遇到这种好事啊,我可不得好好坐地起价赚上一大笔吗。”
谢妄远拇指和小指一伸,比了个六:“叔,看在咱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的面子上,我给您打个折,吉利点,六千六百万。”
“不要九千万,也不要八千万,您要是嫌多,那就六千万。”谢妄远又朝秦伟鸿伸出手,满脸诚挚,“六千万不能再少了,只要六千万,我保证下半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离秦驭远远的。”
秦伟鸿一上来只说了个开场白,就被谢妄远夹枪带棒一番话差点气背过气去,捂着从昨晚还没缓过来的胸口:“谢妄远,你……”
谢妄远不死心继续讲价:“六千万还多?那,五千万?……四千万?”
“可惜了,五分钟到了,看来今天这生意做不成了叔,要不您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谢妄远弯腰在地上按灭烟,一个抛物线扔进垃圾桶,“您让一让,别等下晕我车前头。我先走一步,还得赶下一个场。”
谢妄远上车一踩油门,没喷在秦驭脸上的车尾气终究还是喷在了另一位姓秦的人脸上。
谢妄远看看后视镜,念叨着:“子债父偿,就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