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盲僧的惩戒!樊根守住了大龙!樊队牛逼!”解说乙叫道,VOR观众席的粉丝们许多都不敢再接着看下去。

抢龙失败的代价瞬间降临。OBS众人所有火力倾泻到因抢龙而深入龙坑、位置极度危险的人马身上!卡莎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突进到人马脸上!

“人马要倒了!”解说甲惊呼。

许度手指微动,技能“溟濛渐染”射向卡莎,试图将其拖入泥沼!紧接着,暗影在OBS阵中膨胀,人群瞬间溃散!

“薇古丝的大!愁云笼罩!范围很大!”解说乙喊道。

但卡莎的爆发配合瑞兹的后续伤害,还是清空了人马最后的血条!

【OBS-River(虚空之女)击杀了 VOR-Xian(战争之影)!】

江限的屏幕灰暗下去。VOR失去了他们的打野,更失去了最重要的开团点。

OBS携带着新鲜的大龙Buff,碾向阵型散乱的VOR剩余四人!

“VOR这波彻底炸了!”解说乙说——

作者有话说:游戏内容还有一篇,下下篇就没有了

第66章

方正铭的剑姬远在带线, 鞭长莫及。残血的塔姆、发育不良的赛娜、孤立无援的薇古丝,似乎只剩下被碾碎的命运。

“走,能走几个是几个。”唐栗的塔姆开启护盾, 用身躯殿后。

OBS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姜江的瑞兹连招起手, 将塔姆定在原地, 随即接法术的伤害。

唐栗的塔姆血量本就见底, 这一套连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屏幕瞬间灰暗。

【OBS-DKCO(符文法师)击杀了 Van(河流之王)!】

“塔姆也倒了!”解说甲道。

阵亡提示音如同丧钟敲响。于嘉的赛娜在塔姆倒下时就交出闪现, 头也不回地向高地塔方向亡命狂奔,血量仅剩一丝。

许度的薇古丝同样残血, 被奥恩的减速。OBS五人带着大龙Buff扑向VOR中路摇摇欲坠的二塔,直指高地!

许度操控着残血的薇古丝,一边借“溟濛渐染”的黏住奥恩与盲僧,减速效果让两人步履维艰,一边紧盯着被动的充能图标。

当OBS四人追击杀心切, 为了点塔而稍稍聚集在VOR高地塔前时,许度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薇古丝瘦小的身躯化作一道凄厉的紫影,裹挟着终结的煞意,直冲敌阵!

“薇古丝开大了!愁煞进场!目标是奥恩!”解说乙叫道:“他一个残血要冲进人群?!许度疯了吗?!”

紫影瞬息即至!薇古丝的身影在奥恩庞大的身躯前凝实!“生人勿近”的暗影能量以薇古丝为中心猛然爆发!

护盾亮起的同时, 范围伤害狠狠灌在奥恩身上!更致命的是, 这突如其来的贴身爆发,触发了薇古丝被动“终焉暮气”的恐惧条件!

“恐惧!生人勿近贴身触发被动恐惧!奥恩被恐惧了!”解说甲的声音陡然拔高。

奥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陷入不受控制的惊骇!但这仅仅是开始!许度的手指在键盘上爆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

薇古丝在恐惧奥恩时一道粘稠冰冷的暗影路径如同跗骨之蛆, 蔓延覆盖了紧随奥恩身后的盲僧、芮尔,以及站位稍靠后正欲输出的卡莎三人身上, 同时被挂上了“暮气”标记。

“溟濛渐染范围减速了三个人!”解说乙道。

减速效果让盲僧和芮尔步履维艰!而恐惧奥恩、减速挂标记,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OBS的阵型因为薇古丝这亡命一冲出现了致命的凝滞和混乱。

“赛娜。”许度在语音频道道。

于嘉会意,也准备拼一把, 赛娜在薇古丝冲进去制造混乱时,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治疗术的光芒在残血的自己和薇古丝身上同时亮起,抬起了最后一丝救命血量!

许度的薇古丝在丢出技能后,立刻借着“生人勿近”提供的微弱护盾和加速,一个灵巧的走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姜江瑞兹仓促甩来的“符文禁锢”。

“躲开了!!薇古丝极限扭掉了瑞兹的禁锢!”

但危机远未解除!被恐惧的奥恩即将恢复,而薇古丝的血量,在硬抗了范围伤害和擦边技能后,已然见底,仅剩一丝血皮在顽强闪烁!更致命的是,盲僧和芮尔正从减速中挣脱,杀气腾腾地包抄而来!

“杀薇古丝。”姜江在OBS语音中厉喝。

樊根的盲僧反应最快,拉近距离,“天音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那道残血的紫色身影!这记天音波的角度极其刁钻,预判了薇古丝后撤的路径,眼看就要命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禁锢!”于嘉的赛娜在安全地带一招抬手。

“黑暗洞灭”后发先至,砸在被减速的盲僧脚下!漆黑的能量漩涡生成,将盲僧死死地禁锢在原地!那记致命的“天音波”在离薇古丝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赛娜的禁锢救了薇古丝,盲僧被定住了!”解说乙道。

这宝贵的控制为许度争取了生死一瞬!薇古丝眼中寒光更盛,他没有选择后撤,而是将目标死死锁定了那个刚从恐惧中恢复、血量同样不健康的奥恩。

奥恩刚从恐惧中清醒,巨大的熔铸之锤还未来得及举起,就看到那残血的薇古丝不退反进,薇古丝手臂抬起,“寒心波云”的能量波脱手而出,狠狠贯向奥恩庞大的身躯!

噗嗤!

暗影能量在奥恩厚重的铠甲上炸开!虽未击穿护甲,但奥恩头顶“暮气”,古丝这发“寒心波云”命中,触发额外伤害!而他的终焉之力即将充能完毕,下一击将附带恐惧!

嗡!

一道来自暗影界的冰冷处决之光无声落下!

【VOR-XuDo(薇古丝)击杀了 OBS-SNFCK(山隐之焰)!】

“奥恩倒了!!薇古丝反杀了奥恩!!”解说甲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在残血、被集火的绝境下,他利用赛娜的禁锢争取到时间,反手一套技能秒掉了奥恩!!!”

这记反杀让OBS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盲僧还被禁锢着,芮尔被赛娜的穿透治疗波及,血量也被压低!卡莎和瑞兹的站位因为薇古丝这亡命反扑而出现了一丝犹豫。

“退!薇古丝没技能了!先点塔!”姜江再次下令。他不能让士气被这波反杀彻底击垮。

OBS剩余四人重整旗鼓,顶着防御塔的伤害,将全部火力倾泻在摇摇欲坠的中路高地塔上。

薇古丝和赛娜则趁着对方集火防御塔、阵型分散的瞬间,终于安全撤回了高地深处,背靠两座门牙塔和泉水。

轰隆!

VOR的中路高地塔终究没能撑住,在OBS的集火下轰然崩塌!

“高地塔破!水晶告破!OBS的超级兵来了!”解说甲语速飞快,“VOR的中路彻底失守!超级兵配合大龙Buff,门牙塔危在旦夕!薇古丝和赛娜的状态太差了!”

超级兵潮汹涌而至,配合OBS四人压向VOR最后的两座门牙塔。失去中路屏障,基地核心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VOR还存活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兵,等队长他们复活。

薇古丝“寒心波”的能量波竭力穿透涌上的超级兵,“生人勿近”的护盾CD一好就立刻开启,抵挡着零星的远程消耗。赛娜的“黑暗洞灭”和“幽魂”也在拼命倾泻火力。

方正铭的剑姬终于回城落地,站在残破的门牙塔下。屏幕上,江限和唐栗的复活倒计时不断跳动:3秒,,,2秒

剑姬到了,但门牙塔血量掉得太快了,OBS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这样下去,等不到人马和塔姆复活,门牙塔就要没了。

OBS的进攻目标很明确,奥恩虽死,但盲僧和芮尔顶在前面,用身体为炮车兵创造完美的输出环境。

VOR粉丝区域的沉寂与OBS粉丝震天的欢呼形成刺耳的反差。

最后一秒,江限和唐栗复活第一时间就冲出泉水!江限的人马“毁灭冲锋”开启,移速飙升到极致。

“唐栗保人,许度方正铭跟我杀卡莎。”江限说。

在江限话音落下的同时,方正铭心领神会!剑姬使出“破空斩”直刺侧边正在点塔的卡莎!这一击快如奔雷。

“剑姬切卡莎了,卡莎要小心了!”解说甲惊呼。

OBS的反应极快,姜江的瑞兹“符文禁锢”湛蓝光效在剑姬突进的路径上就已凝聚,樊根的盲僧也用“金钟罩”摸向卡莎,试图保护。

卡莎自己更是瞬间交出“极限超载”隐形加速后撤!

但这一切都在江限的预料之中。

就在瑞兹的禁锢即将成型、盲僧的援护即将落下的刹那。

江限的人突然转了个方向,技能朝他身前正在施法的瑞兹和援护途中的盲僧放去。

轰——!

“暗影冲击”的恐惧效果席卷了瑞兹和盲僧,姜江的瑞兹指尖的符文禁锢光效熄灭,樊根的盲僧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金钟罩的位移被打断。甚至连旁边想要开启技能的芮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狂潮波及。

“恐惧了三个!!瑞兹、盲僧、芮尔!!江限他一个人打断了OBS所有的控制和保护链!!”解说甲激动喊道。

这正是方正铭等待的绝杀时刻,卡莎的隐形加速刚刚结束,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前所有的屏障,都在人马的恐惧铁蹄下土崩瓦解,而那道致命的银色剑光,已然近在咫尺!

剑姬的身影贴近,夺命连刺重置普攻,平A、再平A、剑光如瀑,卡莎身上的海克斯护盾破碎,血条在剑姬快到超越视觉的四破连招下蒸发!

【VOR-Fazem(无双剑姬)击杀了 OBS-Riaea(虚空之女)!】

“卡莎被秒了!!方正铭一剑封喉!!OBS危险了!”解说甲道。

OBS的核心输出瞬间湮灭,恐惧中的瑞兹、盲僧、芮尔如同待宰羔羊。

许度的薇古丝“愁煞”的紫色标记锁定血量最低的盲僧!二次激活,薇古丝化作紫影直冲敌阵!

【VOR-XuDo(薇古丝)击杀了 OBS-DKCO(符文法师)!】

“瑞兹倒了!”

薇古丝毫不停歇,技能在击杀瑞兹后刷新!紫影再次腾空,目标直指芮尔。

紫影掠过,“生人勿近”冷却完毕再次爆发,配合被动暮气。

【VOR-XuDo(薇古丝)击杀了 OBS-Support(镕铁少女)!】

“Double Kill!”

最后只剩下残血的盲僧樊根,刚从恐惧中恢复,就被江限的人马“毁灭冲锋”黏住,薇古丝最后一发技能轻松收尾!

【VOR-XuDo(薇古丝)击杀了 OBS-Vexari(盲僧)!】

“Triple Kill!”

“ACE!”

第67章

“三杀!!薇古丝三杀!!VOR打出了团灭!!”解说甲的喊声混合着场馆内VOR粉丝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山呼海啸。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零换五!VOR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惊天逆转!!他们可以反推了!!”

OBS的基地水晶前, 守卫者全部倒下。薇古丝完成三杀,带领队友发起总攻。江限、方正铭、于嘉和唐栗紧随其后,五人带着兵线直逼水晶, 准备终结比赛。

唐栗的塔姆用厚实的身躯顶在最前, 抵挡着复活泉水的激光, 为队友创造绝对安全的输出环境。

然而, OBS的底蕴犹在!

就在水晶枢纽血条即将见底的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金光在OBS泉水轰然亮起!最先阵亡的奥恩和卡莎, 依靠着稍短的死亡时间,率先复活了!

“OBS有人活了!奥恩和卡莎复活了!!”解说甲道。

卡莎和奥恩冲出泉水的瞬间, 甚至没有任何走位和思考!他们眼中只有那岌岌可危的水晶!

卡莎的导弹、奥恩的熔岩柱,不顾一切地砸向正在疯狂输出的VOR五人。

水晶的血条在OBS两人亡命的干扰下,下降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

“快啊!!!”无数VOR粉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握。

就在这时!

“咻!”第三道金光在OBS泉水亮起!姜江的瑞兹复活了!

只可惜太晚了!

他刚冲出泉水,OBS的基地水晶就轰然炸裂, 化为无数飞溅的能量碎片!

“Victory!”

胜利的音效响彻全场。

“赢了!!VOR赢了!!!”

“让我们再次恭喜VOR昂首挺进下一轮!属于他们的征程,现在才真正开始!!”

场馆彻底沸腾!压抑了整场的粉丝们此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屏幕上,打出了本局的最终数据。许度的薇古丝以超高的伤害转化率和关键的三杀, 当之无愧地拿下了MVP。

山呼海啸的“VOR!VOR!”的呐喊声久久不息, 回荡在整个场馆,宣告着新王的诞生, 也预示着更残酷、也更辉煌的征程即将开启。

许度坐在位置上, 指尖残留的麻木感尚未完全消退,刚才最后那几秒的画面在脑海中高速闪回。

赢了, 赢了。

这胜利来之不易。

这一场胜利,不仅让他们成功晋级,更让VOR以 全胜战绩 稳居季前赛积分榜 第一 , 成为当之无愧的夺冠热门。

胜利的余韵包裹着整个VOR。

大巴车碾过深夜寂静的街道,载着一车喧嚣过后的疲惫与亢奋驶回酒店。

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冷风,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唐栗瘫在宽大的座椅里,仰着头,闭着眼,嘴角咧开,仿佛还在回味那山呼海啸,“于哥,今天打的太他喵爽了!”

于嘉正低头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手指快出残影,显然是在回复爆炸的社交软件消息,头也不抬地附和:“嗯,爽。”

教练组坐在前排,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都打得很好!尤其是绝境下的决策和执行力,这才是强队风范!今晚都辛苦了!”

大巴在酒店门口停下,一行人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鱼贯而入。深夜的酒店大堂空旷安静,只有前台值班人员投来目光。

电梯里,唐栗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着最后几波团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行了栗子,省点力气,待会儿去下个馆子庆祝一下提前晋级。”林教练笑着打断他。

电梯里顿时又是一阵小小的欢呼。众人各自回房拿外套、放外设。

许度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挤满了未读提示,还有数个未接来电。

他点开微信,将那些关系尚可的朋友发来的消息一条条认真回复完。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通话记录。

他来S市加入VOR俱乐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彻底换掉了自己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

旧号码注销,新手机卡在来的那天就启用了,新号码只有俱乐部几个核心人员知道,方便安排训练赛和行程。

这个新号码才用了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号码打进来?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一键清空,就在手指即将落下,屏幕骤然亮起,嗡嗡的震动声随之而来,又是一个陌生来电。

“喂?”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公式化问候或采访请求。

只有一片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许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曾是他童年和少年时期挥之不去的梦魇,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烙印。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种许度从未听过的、刻意放低的柔和,甚至……

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小小度?是是小度吗?”

轰——!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凝固、倒流,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最底端猛地窜起,席卷全身。

是许建海!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他打电话过来要做什么?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许度脑海中疯狂回串,愤怒、恐惧、难以置信。

极端情绪几乎要他吞噬,许度捏紧手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是我。”

电话那头似乎因为这冰冷的回应而窒了一下。

许建海那刻意维持的“柔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模仿“关心”的笨拙,甚至刻意拖长了尾音,试图营造一种“慈爱”的假象。

“小度啊,听说你今天比赛赢了?还还拿了什么MVP?上电视了?爸爸爸爸都看到了。”

许度深吸了口气,“关你屁事?”

许建海努力维持的伪装。

“那个,小度啊你你现在出息了,是名人了。爸爸以前以前是混蛋,对不起你和你妈,爸爸知道错了。” 他试图用“道歉”来软化许度的冷硬。

“爸爸真的真的后悔了。”

后悔?

错了?

对不起?

许度几乎要冷笑出声,但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嘴唇。

许建海等了片刻,没得到任何回应,那虚假的哽咽似乎有些演不下去了。

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开始掺杂上一种属于过去的、熟悉的阴郁底色,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变得更加“恳切”,带着一种急切的口吻。

“小度,爸爸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想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比赛是在S市吧?爸爸想看看你,就看看,行吗?”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防御和厌恶的情绪猛地冲上许度的头顶。

许度能想象出许建海此刻脸上可能出现的、那种混合着贪婪、算计和虚伪“欣慰”的表情。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即将爆发的咆哮再次压回喉咙深处。许度的声音反而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更加平静。

“我在工作。很忙。没空。”

“小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爸爸就是想看看你,你比赛不是打完了吗?我这么大老远,,,”

“我说了,没空。” 许度打断许建海的话。

他不想听到任何解释,任何借口,那只会让他感到更深的恶心,他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

许度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彻底地切断这令人窒息的联系!

“再见。”

没有任何犹豫,在许建海可能再次开口之前,许度的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许建海保持着将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僵在原地。

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的伪装,在忙音响起时彻底碎裂。

那张因常年酗酒而浮肿发红的脸,先是凝固,随即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许建海额头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暴突,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

“操!!” 一声咆哮在狭窄廉价的旅馆房间里爆开。

他猛地扬起握着手机的手,手臂肌肉贲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但最终,那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砸,砸了他还怎么联系那个小畜生?!

“小畜生妈的!反了天了!!” 许建海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老子是你爹!!” 他对着空气咆哮,唾沫星子喷溅出来,“老子低声下气跟你说话!老子认错!老子他妈还道歉了!!你他妈什么态度?!啊?!!”

许建海在狭小的房间里暴躁地踱步,廉价的塑料拖鞋踩在脏污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啪嗒”声。

房间里的空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隔夜酒精的酸腐气味。

他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面目狰狞,“没有老子,能有你这个杂种?!现在有点小钱了,就想把老子一脚踹开?!门儿都没有!”

许建海猛地冲到茶几前,再次抓起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女声像一盆盆冷水,接连不断地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却丝毫没能将其熄灭,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怒火。

“操!操!操!!!你敢拉黑老子?!!”

“小杂种,你等着吧,老子是你爹!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老子!”

第68章

酒店里, 许度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苍白的脸。

房间里残留的暖气与那通电话带来的寒意形成了对峙。

他维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很久,直到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握拳而传来尖锐的刺痛, 才松开手。

敲门声响起, 是江限的声音:“好了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会, 又响起江限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许度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 抹去水痕, 才开口道:“进。”

走廊明亮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江限就站在门口, 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队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目光在许度开门时就聚焦了过来。

那一瞥的停留,短暂得几乎无法捕捉,却重若千钧。

“怎么了?”

“有点累, 洗把脸清醒下。”

许度的理由顺理成章,足以解释此刻的狼狈。

江限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转身率先向电梯口走去。

“唐栗他们在大堂等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季前赛抽签结果对VOR而言堪称上上签。

他们抽到的队伍,或是刚从次级联赛打上来的新军, 尚显稚嫩。或是处于重建期、核心选手离队的老牌队, 实力大打折扣。

对于状态正盛、磨合渐入佳境的VOR来说,这样的赛程安排压力骤减。

线上压制, 野区入侵,资源控制,团战配合行云流水, 步步为营。

大屏幕上,VOR势如破竹,推平了对方的水晶。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接踵而至,积分榜上的排名也一直遥遥领先。

在季前赛后续的平稳推进中, 那个让许度时刻紧绷神经的阴影再未出现 。

最后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结束,VOR以季前赛小组 第一 的傲人战绩,昂首晋级春季赛常规赛。

回到基地,林教练早已笑容满面地等在门口:“辛苦了辛苦了!打得太漂亮了!”

季前赛之后就是春节,基地给所有人放了十天年假,训练室里难得弥漫开轻松的气氛。

唐栗和于嘉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假期安排。

许度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外设,将键盘线仔细缠绕好。江限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屏幕上的赛程表,手指在上面缓缓滑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队长,放假啦!别研究啦!”唐栗凑过去,笑嘻嘻地说,“林教练说放十天!整整十天呢!回家过年咯!”

江限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度身上片刻,才淡淡开口:“嗯,假期从明天开始。初八晚上十点前归队。保持手机畅通,假期期间Rank每天至少三场,状态不能掉。”

“啊?还要打Rank啊”唐栗哀嚎一声,随即又嘿嘿笑起来,“知道啦知道啦,队长大人!保证完成任务!不过队长,你过年去哪啊?回家吗?”

江限简短的回复:“嗯。”

“度哥,你呢?回家吗?”唐栗转头又问许度。

许度正把背包拉链拉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回家?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厌弃,声音没什么起伏:“看情况,可能回也可能留基地。”

“留基地多没意思啊!”唐栗惊讶道,“过年就要阖家团圆!”

许度没再回答,只是背起了包。

晚饭的海鲜大餐很丰盛,气氛也热烈。林教练开了啤酒,大家举杯庆祝。许度也端起了杯子,橙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他喝了一口,微涩的气泡滑过喉咙,却尝不出多少喜悦的味道。

席间虽充满着热闹的氛围,但江限好像心里在琢磨什么事情,只是偶尔应和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用餐。

许度坐在江限斜对面。自那通电话后,江限虽什么都没问,但许度能感觉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多了起来。

这种关注像一张无形的网,让许度感到一种被看透的不适,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晚饭结束,众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许度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发呆。

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和唐栗的告别声。方正铭和于嘉也相继离开。

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感应灯偶尔亮起又熄灭的微弱声响。

许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十天的假期,对别人是归途,对他,却更像是一场流放。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年关将近,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但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第二天清晨,基地里只剩下许度和江限。

许度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简单洗漱后,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训练室。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登录游戏。

刚开了一局排位,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江限走了进来,身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他看到训练室里亮着的屏幕和许度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许度戴着耳机,专注于屏幕上的对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战斗音效。许度操控的角色完成了一次极限反杀。

一局结束,他微微后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角的余光这才捕捉到战在身边的人影。

“早。”

“早。”江限点头,“过年就打算留在基地了? ”

“嗯。”

“基地除了保安,其他人都会走,安保有门禁系统,出入密码我发你手机。”江限嘱咐道,“水电会正常供应,厨房冰箱里有速冻食品和水饺。”

许度静静地听着,搭在鼠标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知道。”

空气陷入沉默,只有训练室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晨起喧嚣。

江限的目光在许度脸上停留的时间超出了寻常社交的时间,他像在权衡着某个决定。

过了会儿,江限开口了,“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短暂地打破了许度脸上的漠然。

一丝错愕掠过他的眼底,随即被更深的抗拒和防备覆盖。

“不用。”

江限望着他,薄唇微抿,“嗯”了一声。

“那你一个人在基地注意点,我走了。”

“好。”

江限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远去。训练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拉开,又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凉意。

直到确认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消失不见,许度僵硬的肩膀才像卸下千斤重担般,缓慢地垮塌下来。

训练室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进椅背,闭了闭眼。

一种孤寂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包裹着他。

除夕夜,一年中最盛大的团圆时刻,S市虽然禁止烟花爆竹,但每家每户传来的欢笑声也让这一座快节奏城市有了浓重的人情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白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屏幕上显示的是职业选手聊天群。信息正以疯狂的速度不断向上滚动,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

OBS-DKCO(姜江):祝兄弟们新年快乐!年年暴富!单排连胜!

OBD-Vexaro(樊根):楼下鞭炮响疯了,吵得我耳鸣!

NT-Zyphrex(陈业寒):我这也是,不过这种氛围才热闹啊!新年快乐兄弟们!

AEG-Draxiss(胡元):兄弟们过年好!春季赛再战!

OBD-Vexaro(樊根):@所有人红包雨要来了!准备好了没?!

Van(唐栗):来来来!拼手速的时候到了!谁抢最少今晚请吃夜宵!

无数的拜年祝福在群里不断刷过,热闹又喧嚣。

许度退出群聊,正准备歇下,微信就不约而同的进了好几条私人消息。

他点开最上面的一个,是江限刚发来的消息。

Xian:新年快乐,许度。

他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回复。

Xd:同乐。

下一秒,手机屏幕顶端就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Xian:[微信红包] 新年快乐

一个醒目的红包图标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Xd:不用给我红包。

Xian:过年收红包,来年能有好兆头。图个吉利。

理由充分得让人难以反驳,许度略一停顿,也回了个红包过去,随后才点开江限发来的那个。

Xd:谢谢。

Xd:你也把红包收下。

图个好兆头。

江限明白他的好意, 没有回绝收下了红包 。

趁着江限那边“ 正在输入 ”的提示还在闪烁,许度 正打算先回复其他人的祝福 ,门外就响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

保安老张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板传来,“许先生?您在吗?楼下有人找!”

谁会除夕夜来找他?

许度皱了皱眉,问道:“谁?”

“一位中年男性,姓许。”

第69章

许建海。

一股冰冷的实质的寒意, 自脊椎根部迅速爬升,一路冻结到四肢百骸。

他找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

门外老张还在等待他的回复,

声音出口是连自己都诧异的干涩。他停顿了一下, 才勉强续上, “让他等下。”

门外老张应了一声, 脚步声噔噔地远去了。

训练室里重新被寂静吞没, 只有机箱散热风扇运作时发出的声音。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着, 还停留在和江限的对话框里。

许度缓缓地吐出一口郁结在胸中的浊气,朝门口走去。

穿过一楼的会客区和办公室, 尽头那扇玻璃大门敞开着,冷空气与残留的暖意在此处交锋,激得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许建海就站在玻璃门后面。

门廊下悬着的白炽灯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陈旧服饰被照得无比清晰,袖口处不知蹭上了什么陈年污垢, 黑黢黢油亮亮的一片。

他整个人都佝偻着,似乎想尽力在这陌生的基地门口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双手不安分地互相搓着,冻得微微发红。

许建海的脸上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笑容, 他看到许度从门里走出来, 那层伪装出的热切又刻意深了几分。

“小度!”许建海的声音透着一股粘腻味,“可算是找着你了!”

他上前一步, 似乎想靠近一些, 却又在许度冰冷的目光中讪讪停住脚。

许建海搓着手,试图把僵硬的笑容揉捏得更加自然。

“爸爸在电视上看到你打比赛了!打得真好, 出息了!”他干瘪的嘴唇飞快地开合着,试图挤出更多的赞美词藻。

“那么大的场面!那么多人都给你喝彩!”

空气中弥漫一股微弱却道不明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许度的鼻腔。

他的胃里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生理性厌恶直涌心里。

“许建海,你恶心不恶心?”

许度声音不高,甚至因为那股遏制不住的厌恶而微微发哑,猛地斩断了许建海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讨好谄媚的笑。

那笑容像是烧干的泥胚,寸寸龟裂。沟壑纵横的脸上,强装出来的热切飞快地褪去。

他浑浊的老眼慌乱地躲闪着许度的视线,几乎不敢再看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睛。

“小度你这说的啥话”他嘴唇嗫嚅着,声音带上了点哀求,“爸爸是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他抬起那双关节粗大、布满污垢的手,似乎想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许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许建海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垂落下去,不安地抓着自己那破旧得挂满毛边的衣襟。

时间在对峙中一点点耗尽了许建海仅存的那点假模假式的耐心。

终于,他的喉结地滚动了一下,混浊的眼珠死死看着许度,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小度,爸爸现在老了,身体不行了,老毛病也多,到处都不得劲。”

“你现在又是大明星,赚大钱了,得管管爸爸不是?你那奖金那么多钱”

许建海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似乎想扯动嘴角做出一个“父子情深”的笑容,最好只挤出个扭曲的表情,“你随便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爸爸活命了。”

“奖金?”许度开口,声音带着嘲讽,“那是我的钱,关你屁事?你是谁?”

他的目光移开,不想再多看眼前这张脸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许建海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点残余的讨好瞬间凝固,被汹涌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许度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这意料之外的拒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掉了他脸上强装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扒开最丑陋疮疤的惊愕与狂怒。

“杂种!你反了天了?啊?!”

与此同时,那只沾满油污的手猛地扬起,朝着许度的脸颊狠狠掴下!

他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就像以前每一次,只要他敢有一点反抗,就会这样狠狠劈下来。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到许度脸颊时,许度向后撤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扣住了许建海的手腕。

“反了天了,你个小畜生!”

许建海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咒骂,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掰开许度的手指。

可许度那手指像焊死在他腕骨上,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收得更紧。

疼痛让许建海倒抽一口冷气。

“会不会好好说话?”

“撒手啊小度,爸错了爸错了,爸骨头要折了。”

两人离得极近,许建海一开口,许度就能闻到他嘴里那股恶心的酒精味道。

胃部再一次猛地抽搐,五脏六腑都剧烈地翻搅起来,他扣着许建海手腕的指节,因这股生理性的剧烈排斥而猛然松开。

许建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在许度松开手时就被狰狞的覆盖。

“去你妈的!!”

一声怒喝在许度耳边响起,许建海的另一只手一拳砸在了许度的左侧小腹上。

撕裂般的锐痛从他左边肋骨下方最深的位置燎过,许度眼前短暂一黑。

“小畜生!”许建海每一个字都带着疯狂的恨意,“真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看不起老子?你要知道,老子要弄死你个□□养的,比弄死只鸡还容易!”

许建海看着许度因为剧痛而微佝偻着身体,大笑道。

施虐的快感让他理智全无,那只粗壮的左拳带着风声再次凶狠地抡起。

这一次目标是许度的侧脸。

许度几乎是靠着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偏了下头,拳头擦着他的耳廓狠狠砸在了后面的玻璃门框上!

厚实的钢化玻璃发出一声闷闷的巨响,整扇门都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还敢躲?!老子叫你躲!!”许建海一击不中,更加愤怒。

劈头盖脸的拳头和巴掌落下,不断的落在许度身上。

他的拳脚没有什么技巧,一个壮年职业选手对战一个被酒精掏空大半生机的老混混本应是绝对的压制。

但许度不能还手。

职业选手禁止参与任何形式的斗殴或暴力行为,违反者罚以禁赛乃至开除处分。

许度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让理智占据上分。

就在这时,老张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这个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点儿和气的老保安,此刻双眼圆睁,脸孔涨得通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身边,根本没时间去想后果,拦在许度身前。

“妈的!敢在我们基地闹事打人?!”老张喘着粗气,指着许建海破口大骂。

他张开双臂,像护雏的母鸡,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许度和许建海彻底隔开。

许度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吸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

许建海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挡住他的不过是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人,他又开口大骂。

“老不死的狗东西,滚开!”

“我他妈教训自己家养的小畜生,关你什么事情?再多管闲事,老子连你这身贱骨头也一起打!”

老张被他这混不吝的恶毒骂得脸皮一抖,但他的双臂依旧死死张开,半步不退。

“在我们基地撒野打人还有理了?!”

“好,那老子就先弄死你这看门狗!”

就在许建海的拳头再次扬起,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干什么的!”

“抓住他!”

另外三名保安远远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面那个身材最高大的保安一个标准的擒抱动作,从侧面狠狠撞在许建海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建海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趔趄着朝旁边摔去。

另一个保安眼疾手快,趁许建海重心不稳,一把拧住他的胳膊,用力反向一别,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软肋处。

“啊!” 许建海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嚎,他的一只胳膊被死死反剪在身后,使他动弹不得。

第三个保安也赶到,立刻配合着死死按住许建海的另一条胳膊和肩膀。

“操,放开老子!”

老张没去理会许建海的叫骂声,立刻转头看向墙边的许度,声音带担忧:“你怎么样?”

他说着,不等许度回复,像想到了什么,飞快地解锁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老张对着话筒语气焦急。

“林教练,出事了!你们战队那个叫许度的小孩被一个闹事的中年男人给打了!我们保安已经把人按住了!您快想想办法找个人来处理。”

电话那头,正在北方参加电竞研讨会的林教练,听到这通电话一个激灵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什么?!”

“老张!你说清楚!许度被打了?谁打的?伤得重不重?!”

老张那边语速飞快地解释:“姓许,突然找上门来要钱,许度不给,那畜生就动手了,下手黑得很,许度好像伤到肚子了,脸色白得吓人。”

林教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希望许度人没事。

“老张,听我说,你立刻带许度到附件的医院,把那个姓许的给我控制住,别让他溜了,然后让人马上报警,直接指控他恶意伤人。”

“我这边立马联系江限,他离基地最近,大概一小时左右他就可以到。”——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一章,有很多人说为什么不叫上保安一起,首先,谁也不会清除,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许度也不可能知道,他父亲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在这许度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也不会去因为自己的家事而去麻烦别的人。否则他的人设就会有点ooc了。

第70章

同一时间, 江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对话框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他发给许度的信息,到现在也没人回复。

这挺寻常的。许度投入训练时, 手机静音丢在一边很常见。

江限按照惯性思维想着, 指尖又点开对话框看了看时间, 准备发条新的消息过去。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教练的语音通话打了进来。

江限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林教练应该在北方开研讨会, 怎么会打给自己?

“教练?”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林教练的声音是江限从未听过的急促、焦虑。

“江限!你还在S市吗?!”

“在,出什么事了?”

“许度在基地门口被人打了,老张刚打电话来,现在人送去附近的三甲医院了, 你看现在方便赶过去吗?”

沙发深陷又回弹,软垫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单人沙发上织毛线的江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条,手中的棒针和毛线团抖动了下。

她惊愕地抬头,看着自家儿子骤然站起的背影。

“怎么了?”

江限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侧头对母亲道:“基地出了点急事, 我去去就回。”

江母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强行压抑的焦灼,不再多问, 只迅速叮嘱:“好, 路上千万小心!”

江家距离医院的车程约一个半小时。春节期间,看病的人潮汹涌, 医院附近堵得水泄不通。江限的车艰难地在车流中挪动,最终在一个极其逼仄的角落勉强塞了进去。

踏进急诊大厅,浑浊的空气裹挟着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急诊室里呼喊声、病人的呻吟和医护人员焦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本已紧绷的神经。

江限站在诊室入口,目光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头来回扫视,只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搀扶的熟悉背影。

“许度?你没事吧?”

正闭眼强忍剧痛的许度,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片模糊的黑影,紧接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直直扎进他的脑海。

江限?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度嘴唇动了动,回复:“没事。”

江限显然一个字也不信。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许度按在了自己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的手,眼神沉了下去。

正当他欲开口追问,诊室门口的电子叫号器冰冷地响起:“请135号患者到3号诊室就诊。”

“来了来了!”搀扶着许度的老张连忙应声,托着许度胳膊肘的手紧了紧,想带他过去。

“我来吧,老张你先回去工作吧,辛苦了。”

江限一步上前,取代了老张的位置,手臂稳稳地环过许度的后背,小心避开了他按着左侧肋下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成为许度的支撑。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透过薄薄的队服外套传递出令人心安的力道,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

“我扶你。”江限的声音低沉,紧贴在许度耳侧。

许度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才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倚靠过去,任由江限半扶半抱着,挪向那间敞开的诊室门。

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更浓。穿着白大褂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他示意许度坐到椅子上。

“许度?”医生抬眼确认,见许度点头,医生言简意赅,“怎么伤的?具体什么情况?”

许度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被人用拳头打了腹部,又踹了几脚。”

“多久了?”

“大概两小时之前。”

“手脚能动吗?”

“手脚能动,就是后背和肋骨疼。”

医生点点头,站起身走了过来:“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江限立刻松开环抱的手臂,退开半步,随着衣物的褪起,诊室顶灯惨白的光线下,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

左左侧背部靠近腰际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大片深红泛紫、边缘扩散的淤血。

江限的呼吸停滞,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医生面色凝重,戴上手套,温热的指尖轻轻按向淤血最深的区域边缘,开始进行触诊。

片刻后,医生终于收回了手,脱下手套,走到电脑前开始开单子,语气严肃:“背部软组织挫伤,范围比较大,但初步判断没有伤及深层和骨骼。如果不放心,可以去拍个X光片确认一下肋骨情况。”

江限接话:“好的,麻烦医生开单,拍一个。”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医生在键盘上敲击着:“拍片前尽量不要让他再大幅度活动,避免二次损伤。”

“明白。”江限接过检查单,小心翼翼地重新扶起许度,支撑着他走出诊室。

后续的检查在江限的全程陪同下进行。直到X光片结果出来,清晰地显示肋骨完好无损,只是背部肌肉组织挫伤,江限那颗悬着的心,才重新落回实处。

虽然疼痛难忍,但至少,许度确实没什么危及根本的大问题。

直到此刻,所有紧急的检查处理完毕,两人被安排在留观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紧绷的弦才终于有了片刻松弛的机会,得以喘息。

江限看着许度苍白的侧脸,胸腔里翻腾了一路的疑问和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问道:“谁动的手?”

许度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影子。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他像想清楚了什么,缓慢地抬起眼,对上了江限的视线。

“是许建海,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许度简单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同江限描述了一遍,听到许度的话,江限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把钱还给他之后,就不想和他再联系,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还知道我在哪里,他就不会放过我。”

“队长,我现在只想好好打比赛。”

江限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许度。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在了许度微微颤抖的手上。

“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和林教练说清楚,后续的事情都交给战队和我,你负责养伤,其他的一切都不用再想。”

回程路上,车内非常安静。许度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江限专注地开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人。

城市的灯光透过车窗,在许度苍白的侧脸上投下光影。

车子平稳地驶入训练基地大门。

许度宿舍在二楼。江限半扶半抱地将他送回房间,安置在床边坐下,又倒了一杯温水,看着许度把药片吞下。

“你先休息,我去给林教练打个电话。”

许度点点头,侧着身,尽量避免压到受伤的左肋和背部。

江限不再打扰许度,带上房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教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林教练焦急的声音穿透听筒:“喂?江限!许度怎么样了?回到基地了吗?”

“我们刚回到基地,已经把他送回宿舍安顿好了。伤情确认了,背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肋骨没事,医生说好好养几天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电话那头林教练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人安全回去就好,之后让队医也过去看看,需要什么护理及时说。”

“明白。”江限应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教练,打许度的人身份确认了。”

“是谁?”

“许建海,他的生父。”

“畜生。”林教练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连自己儿子都能下这种死手。”

林教练虽然还不太清楚他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是从其余保安的嘴里也能猜测到一两分。

“对这种无赖,忍让和给钱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在公共场所,蓄意殴打他人致伤,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人罪。”

林教练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要彻底解决这个毒瘤,让他再也无法骚扰许度,法律是最好的武器。”

“江限,你回头好好问问许度,他那边有没有保留什么证据?特别是小时候被打伤后有没有拍下过伤情的照片?有没有可能找到当时的邻居、老师之类的证人?”

“如果能证明许建海长期以来对他实施家庭暴力,形成虐待罪或者故意伤害罪的证据链,再加上这次在基地门口的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判刑的把握就非常大,刑期也绝不会短。”

“行。”

夜色如墨,将训练基地包裹在一片寂静里,唯有二楼那扇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

江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林教练的话转述给许度。

许度没有犹豫,解锁那部从未更换的手机,点开相册和录音文件夹。

自他具备法律意识起,所有关键证据便被他一点点的记录在里面。

许建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些证据面前也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