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青梅竹马(1 / 2)

嬴曦除了坐着就是躺着,他实在待不住了。

倒不是说他不沉稳,而是无聊。

未央宫再大也很枯燥。

无非是那几间房,那几块砖那几棵树。

御医每天推拿,他躺着像个玩偶。

他问御医什么时间可以痊愈,能够让他行动时脚踝没有刺痛感?

御医回答,脚部肿胀已不明显,陛下需要适应。

嬴曦听得来气。

这是暗示他娇气,这怎么能行?

嬴曦应付走今天的看诊,就从龙床起身,小心翼翼地下脚,呲了一声。

嬴曦将脚收了回去,默默盘腿。

甜统道:“您需不需要个移动真人助手?有恒温功能,还有哄睡服务哦。”

嬴曦:“匈奴未灭,不谈恋爱。”

甜统默默收起话题,说话多了宿主招烦。

甜统只能感知嬴曦尝试起身。

他每脚尖沾地一步,靴尖与地面摩擦出声响,每步都很痛,但还是想行动恢复如初。

这也就是屋里没其他人。

如果有外人在,他轻易不会露出难熬的反应。

这是嬴曦第三十多次尝试。

融合了帝王心与弱受身躯的宿主很神奇。甜统兀自计数。

第三十二回时。

外头从远及近,传来玉镜细碎的脚步,玉镜出去传旨去了很久。

等玉镜复命,嬴曦准许他内室禀奏,大总管给皇帝递上份折子。

嬴曦看了看封皮:谢千里的。

嬴曦莫名,接过折子展开,阅读完文字使他强烈地激动,面上虽然不显,可是他人已踩上了龙靴奔向书房,拿最快的速度提起朱笔盖印批复。

皇帝竟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康复。

“准奏。”

准奏准奏准奏。

他一连在脑海重复了六七遍。

他这副反应甜统从没见过。

甜统激起强烈的好奇,但知识储备并不足以猜测,嬴曦到底在高兴什么。

甜统讪讪地追问:“陛下发生什么好事?脱单了?”

听不懂。嬴曦根本顾不上这茬,片刻后简短对甜统解释:“他请求朕安排禁军精锐共同组创龙武军,成为大秦王师的最精锐。”

这样情况不是更糟了吗?

甜统想:人家不仅要自立,还要你出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甜统唧唧歪歪。

嬴曦挽袖继续安排道:“错了。这支队伍跟谢家久了水泼不进,禁军其他杂碎才是朕的嫡系。”

“他敢让朕往里加人,朕无需加多少人就能分化瓦解,无论他是表忠心还是别的,这支龙武军迟早落到朕手里!”嬴曦坚定道。

嬴曦对于力量的渴望,正如甜统对感情的需求。

能理解,但体会不深刻。

甜统礼貌助兴:“恭喜陛下。”

“自是要恭喜,”嬴曦洒然,从瘸子里拔将军,思索禁军当中他能看得上眼的人手,“谢家练兵有能耐,你知道怎么挑选兵源吗?单这一项都总结了套路。”

室内听见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甜统再度提供情绪价值:“那很好,很好。”

既然谢将军这么有用,还是应该早早攻略,甜统旁敲侧击,想让宿主同意跟他好。

哪想到嬴曦这次落笔时,语气危险地来了一句:“但愿朕选的这群废物,能到龙武军里好好改造。届时万一谢千里有二心,杀了他,他练好的这支龙武军彻底会归朕所有……”

甜统无奈,到嘴边撮合的话,变得不合时宜起来。

实际上说,除了初见和前世被杀,某些时候,尤其下葬礼那天,就冲宿主对谢千里的待遇,甜统甚至认为他们关系很好。

为何能够当面君臣和谐。

背地里就喊打喊杀的?

甜统不明白。

甜统问:“陛下,您恨谢将军吗?”

嬴曦自然而然,冷笑一声。

但那笑容又片刻间收敛了,这是上辈子的事情。

嬴曦寡淡地道:“爱恨不重要,他还能用。”

太绝情了,甜统只觉高深莫测。

在高深莫测之际,忽然听到嬴曦自言自语,思索相关事宜。

“也不用太多亲信,够用就行。”

“朕还能趁着反腐这道风,让人审计龙武军,从外到内了解它。”

“龙武军来源复杂,认字的都没几个,精通算学的更少之又少,必看不出朕用意,想当年谢稷为了扫盲,提着烧火棍子追打众将,手臂粗的棍子都打折了。”

甜统:“陛下好情报工作。”

“嗯。”嬴曦点头,踌躇满志。

忽而春风吹动树梢,窗外树冠窸窣,几片玉兰花瓣斜飘进书房。

宣纸表面落花,像是花笺似的,很漂亮。

嬴曦更加心情不错,愿意跟甜统多说两句,他那清冷的嗓音贵气难描。

“朕不仅知道谢稷擅用烧火棍,谢稷还是个小气鬼,那条破烧火棍都能祖传几十年,岁数比先皇都大。”

甜统暗中嘀咕,您这也知道得忒详细了。

如此通晓谢家琐事,宿主反而不甚了解龙武军内情,让甜统奇怪。

甜统触动了某个专业开关,试探打问:“陛下有探子在谢家?”

“没有。”

“陛下曾跟谢将军有旧?”

嬴曦警惕:“……倒也没有。”

怎料甜统耍了个心眼,瞬间放出道氛围推手欺骗古人。

刹那间,雷云笼罩未央宫,甜统掐尖了嗓子嚷道:“警报!检测到宿主说谎。”

竟真给不明情况的嬴曦诈出实话:

——“小时候,他告诉朕的。”

甜统:“啊啊啊啊啊啊!!!”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