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各显神通(2 / 2)

对方不信。

苏雪仪:“你过来。”

那人当然不落苏雪仪下风,是个武官,甩着膀子到苏雪仪跟前:“干甚么!”

他气势汹汹。

苏雪仪毫不客气:“蹲下,转过去。”

那武官还以为苏雪仪戏耍自己,刚要发怒,又忌惮于皇帝就在现场。

武官望向皇帝,皇帝点头,意思是照他说得办。

武官臊了个红脸,不明所以,又因为圣旨在前不得不干。

等到那武官大马金刀地蹲下,苏雪仪站在他背后,手里提着花篮。

那武官还在蹲着。

苏雪仪则是亦步亦趋,小心接近。

等到距离那武官最近时,苏雪仪猝不及防大声喊话道:“你是何人!你在那里做什么!”

那武官蹲下背对苏雪仪,本来就显得鬼鬼祟祟,这会儿突然听到苏雪仪质问,立时起身转过来,从背对变成与苏雪仪面对着面。

武官抬手攻击!

与此同时,苏雪仪手中花篮掉落。

苏雪仪右手挡在身前做格挡姿态,但为避免对同僚误伤,另一只手将武官挡住,卸去对方拳上的力气。

双方各自向后退了半步!

花篮就在两人之间。

嬴曦豁然开朗:“他的手指是抵挡时被斩断,然后掉进花篮里的!”

然后花篮在花树下放着,落下更多花瓣。盖住了手指流出的血迹。

乍一看看不见,便顺理成章被另一名小内官捡走了。

“也不止如此。”苏雪仪道,能与皇帝合拍,本身更助长了苏雪仪对此事件的兴致,“臣猜想第一击未中以后,对方必定追击,第二招致使成顺死亡,成顺死不见尸,会被丢在哪里?”

“水中。”苏雪仪不等嬴曦猜想,而是自问自答。

“陛下!臣请求派人沿瀛洲岛下水打捞。成顺应该就在水里。”

“准奏。”

嬴曦起身,旁边围着他的侍卫,跟着一并紧张起来。

侍卫长与皇帝对视道:“陛下?”

“摆驾瀛洲岛,尔等速去打捞。”

侍卫长点头:“是!”

保护皇帝的队伍在侧,皇帝上岛,瀛洲岛距离此地很近。

皇帝还未到瀛洲岛,先头的侍卫下水,早已将差事分别安排妥当。

继而皇帝登岛,一些朝廷中的重要成员,紧随皇帝左右。苏雪仪是引路者,他在最前头。

瀛洲岛花树繁密,随风飘动,落花如雪。

花瓣层层铺落,像地毯式的,竟有一定规模的厚度。

那名捡到花篮的小太监,亦步亦趋紧随苏雪仪,在瀛洲岛中段忽然刹住脚步,指了指地面小声说:“禀奏陛下,禀奏苏相,奴才……奴才正是在这花丛附近,捡到成顺公公的花篮。”

太监话音方出,所有人脚步骤止。

嬴曦靴尖碾过土地,默了默。

而后苏雪仪蹲身,五指抄起花瓣的底部,将花层反扣过来。

苏雪仪仔细辨别,展示道:“里面有血珠。”

这就是成顺遇害的现场!

霎时间,许多跟随而来的官员不寒而栗,有的大着胆子蹲下,同样抄起把花瓣仔细辨认,也同样在花瓣底层瞧见了血。

这时侍卫扬起声音禀道:“找到了——我等在水边,找到成顺公公的尸体。”

果然不出苏雪仪所料,成顺是被杀后让人抛进水里的。

此时成顺被一块白布盖着,安静地平躺于水畔。

玉镜默然,想要赶紧走过去,又不能将皇帝甩开,红唇抿得死紧。

嬴曦速度不比他慢,已到成顺跟前,让人掀开盖着成顺的白布。

侍卫掀开。

成顺已然毫无声息,人还尚未膨胀。

一道位于右侧的刀伤,斜下割断他的喉管。刀口深得几乎将人斩首。

成顺的眉心尚且虬结,像在无声诉说死前的强烈痛苦。

甜统哼唧了声,但因成顺是熟人,它也不至于太害怕:“好可怜。”

那么一个熟悉的、鲜活的生命。

昨天还在给他换灯,方才还在陪自己说话。

他毛毛躁躁,心地良善,有着罕见的童心。

现在他死了,变成具冰冷的尸体。

今生与前世不同的是,因为放下了许多朝政事务,他的心思无意识中转移到身边人身上。

嬴曦的心脏格外沉重。

手指在衣袖里收拢,逐渐暗中捏成个拳头,皇帝的面色渐沉。

“查清楚他的死因。”嬴曦道。

“究竟看见了什么,竟能使人下此毒手。”

嬴曦下旨完毕,侍卫们还有其他发现,一名侍卫大声喊道:“陛下,水里捞上来其他东西!”

侍卫的话音未落,嬴曦望过去。

见水里的侍卫一个个在往岸上扔散碎的零件:丝线、木框、弦轴……几十寸长的现削的箭支,也许有些深入淤泥打捞不到,但能打捞上来的东西,已经非常足矣说明问题。

凶手要做得是台弩机!

从瀛洲岛瞄准,在隐蔽处狙杀。

组装弩机时反射出的一缕流光,恰好映进嬴曦的眼睛。

如果弩机的射程足够,他站在捡花篮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宜春宫前的凉棚。

不是内官毙命,而是内官替死。

成顺撞破了凶手即将弑君的战场,遂被凶手杀人抛尸,搅乱了凶手的狙杀计划!

这个凶手的目标是……自己。

嬴曦从头发丝寒到脚底心。

场中突然有人喊道:“是谢千里!除了谢千里能如此精通军器,还有可能是谁!?”

“英国公弑君谋反,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