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收文案(1 / 2)

“陛下!臣不辱使命,打听到丰泽的独家情报了!”

才刚送走一个,又回来一个。

屏风表面映出侍卫长高挑的人影,声音也高。

可是嬴曦却没法像郎荀那么亢奋,病体初愈,他力有不逮,在龙椅呈现出半倚靠的姿态。

竟使郎荀见到他时,自觉放轻了一半声音:“陛下?”

嬴曦:“你说吧。”

“臣知道陛下想查丰泽一案的情报,哪里都能查到。”

“他家无余财,目前孑然一身,刺杀案刑部跟大理寺,都没查着什么新线索。但是陛下不是要听稀罕事吗?”郎荀说,“臣家与丰泽邻居的娘家,刚好住斜对角。”

“臣那邻居最喜保媒拉纤。她了解丰泽。还给丰泽说过亲。”

嬴曦不明白这有什么稀罕。

郎荀道:“丰泽父母早亡,龙武军又是出名的穷。哪个姑娘愿意跟他受罪?可城中还真有个姑娘想嫁丰泽。”

嬴曦原本无意窥探他人私事。

然而事关重大,丰泽不同,他想多方面打听。

郎荀道:“那姑娘的爹跟丰泽家早认识,薄有家资,好人缘。”

“姑娘模样据说也不错。相看过后,瞧中丰泽,托臣的邻居从中说和。”

“姑娘家颇明事理,认为丰泽为国打仗,存不下钱,便不要他彩礼。”

“可丰泽竟还拒绝了,这事奇也不奇?”

有这么一个瞬间,未央宫出现短暂的沉默。

嬴曦身为皇帝,当然理解不了,寻常百姓对于彩礼的担忧。

但也不过片刻,他逐渐反应过来,站在丰泽邻居等人的角度,丰泽错过了桩多好的姻缘!

嬴曦皱眉猜测:“也许是长辈认为双方合适,而他不喜欢吧。”

郎荀微垂眉眼,若有所思,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简短道:“陛下圣明。”

眼前男子恭顺沉默,欲言又止,并不像郎荀的作风。

嬴曦则鬼使神差地,读出郎荀对终身大事身不由己的惆怅。

脑海不由回忆起甜统那声猛磕:

——“陛下,小狼狗喜欢你呀~”

简直……令人洗脑!

嬴曦当然知晓郎家情况,状似无意询问道:“郎侍卫,你那邻居可有给你物色个良配?你是家中宗子,父母尚在,还有爵位等待承袭,定不会被下聘钱困扰。”

心中更隐秘的痛点被戳中!

郎荀用力深吸口气,不至于在皇帝跟前方寸大乱,失魂落魄道:“臣、臣愿侍奉陛下,还未打算成家。”

嬴曦淡声:“朕当然不能总拘着你。朕心有所属,也会想着尽早与之完婚。你要惦记这事,不能落后于朕。”

更震撼了,郎荀不可思议,在皇帝模糊的措辞里,隐约听出陛下竟然有心上人!

郎荀迅速把所有长安贵女,在脑海匆匆过了几遍。

第一遍,觉得都配不上陛下。

第二遍,嫉妒又强烈好奇,想知道那人是谁。

“郎侍卫,丰泽还有其他可疑之处?”

可话题已被皇帝完全岔开。

郎荀即使再想追问,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主动权,只能满心芜杂地答道:“没有了,臣告退。”

嬴曦微微颔首:“下去吧。”

被掐灭了恋爱的小火苗,郎荀惨淡地退场。

郎荀刚退出门外,甜统弱弱地说:“陛下,您真心有所属了么?”

***

“没有。”嬴曦回答得干脆,“朕不想直接拒绝,但要让郎侍卫明白,他没可能性。”

“陛下讨厌郎侍卫?”

“不讨厌,朕欣赏,他忠诚而且单纯。”

“那也不给机会?”

“不给。因为朕欣赏很多朝臣。”

“……”

甜统终于懂了,这种欣赏源于上看下,评价标准是品格与能力,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强势的、冷酷的,顶着美丽面貌说出绝情字眼的宿主,没打算做谁的恋人,他是个皇帝。

甜统再度弱弱地“喔”了声:“我知道了。”

嬴曦嗓音稍有柔和:“你怕朕了?”

甜统好像打了个长长的激灵,颤声却说的是:“没有。”

“你忌惮朕会活剥人皮。”

“你可知,朕若不杀鸡儆猴,那些等待军俸养家,却被无故拖欠,家里还有年迈父母,嗷嗷待哺孩子的人,该怎么办?”

甜统一阵默然。

再之后,嬴曦望向远处宫墙外的天空,声线空灵渺远:“朕以前虽知道钱重要,但感觉也没那么深刻。”

“现在知道天子脚下,有流民为了半个馒头打架,有舞女饿着肚子讨生活,还有大秦成丁的男子,凑不出份像样的彩礼——钱应该给该用的人。”

“侵占民利,腐蚀河山的贪官,朕扒皮犹不解恨。”

“若非觉得吃他们坏肚子,该把他们剁成肉糜,人人分一杯羹……”

怪异的感觉填满甜统的运算程序。

在甜统的判断下,嬴曦又从有点可怕的人,变成了一个好人,尽管按常理会扒人皮的存在,很难被称作好人。

甜统底气渐足几分:“我知道啦,陛下为了更多百姓,必须对小部分人狠心。”

嬴曦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