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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是热的,黏腻的,似乎还有一些甜丝丝的气息。

裴拜野就这么仔细看着。

他记得最初,凤御北的眉眼总是冷淡的,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息。

只在自己面前才略鲜活一些,但也大都是被自己给气的。

他喜欢凤御北的所有模样,生气的,高兴的,无奈的,情欲满满的。

但最好不要是苦恼的,悲伤的,难受的,被人下药的。

“热……”凤御北见裴拜野根本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他真的好热,浑身发烫,似乎所有的血都被烧沸腾了,一齐流向脑子。

裴拜野是想等大夫来瞧过,再为凤御北更衣。

他怕贸然换衣裳反倒惹得凤御北受凉。

毕竟现在陛下的体温太高了,比上次风寒的时候还要烫。

“裴拜野,我难受。”凤御北强撑着起来,一口咬在裴拜野的脖颈侧,虽说是咬,但因为没什么力气,所以其实更像是舔。

意识到自己此刻没了一丝反抗能力,凤御北的眼泪便说来就来,急促得裴拜野没有一丝准备。

滚烫的泪滑滴在裴拜野的脖颈,和湿冷的汗一起黏腻着。

他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凤御北。

……

终于褪去了全部衣物,凤御北才没有那么难受。

裴拜野叹了口气,连忙把滑溜溜的凤御北塞进锦被里,一丝一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哪成想,这人虽然没甚力气,却十成地不老实。

两条白皙光裸的手臂鱼一样从锦被里滑出来。

裴拜野塞进去一次,凤御北就拿出来一次。

两人捉迷藏一样,凤御北似乎还玩儿上了瘾。

“清安!”裴拜野小声斥责。

凤御北刚一颤了颤眼睫,他就立马认了输,“不闹了好不好?一会儿该更难受了。”

凤御北像是听了进去,终于算是把手臂安分地搁在了锦被里。

裴拜野从桌边取了一盏白水,又从系统那里买了颗解春.药的丹药,把药化开在水中。

“清安乖,我们先喝点药缓一缓。”裴拜野把凤御北的脑袋抱起来搁在臂弯,诱声哄着。

凤御北的意识断断续续,并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配合。

于是,就有一双强势的唇抵上陛下的唇瓣,清凉的舌尖抵开齿关,舌头便紧跟着进去。

凉凉的,很舒服。

凤御北于是主动追逐着裴拜野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

裴拜野被凤御北猝不及防的回应弄得浑身一僵,但他还没忘了眼下是什么时候。

等到凤御北被亲得红唇微张合不拢时,裴拜野及时将药水灌入陛下口中。

水也是温的,比凤御北的口腔凉上许多。

所以凤御北乖乖地都咽了下去。

裴拜野稍稍安心,又重新取了一盏茶,然后用巾帕沾湿了,擦在凤御北又开始显得干裂的唇上。

一盏茶水擦完,琼门关叫得上名号的郎中便都齐齐聚在了德政楼。

有几个甚至鞋子都穿反了左右,很明显是被从被窝里临时拎起来的。

一路上请他们来的祖宗都把事情讲了个大概,一听到是要为陛下看诊,即便有再多的瞌睡也都散了去。

“好好看好好瞧,治得好了本官重重有赏。”

“若你们谁敢动什么歪心思……”

裴拜野手下一用力,他捏着的茶盏便发出“咔嚓”一声响,裂纹瞬间爬满杯身。

瓷盏碎裂的声音极轻。

但眼下凤御北的门前落针可闻,众人自然都能明白首辅大人的意思,连忙跪下表忠心:

“草民等,必然尽全身医术诊治陛下,绝不敢丝毫怠慢!”

最后一位郎中收起诊脉的悬丝,腿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步退到最后面跪下。

裴拜野冷眼瞧着跪了一地的郎中,从开始诊治到现在,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诡异的沉默堵得裴拜野不由地生气。

不就是春.药吗?

这么点事,这群庸医都救治不了?!

“说。”

只吐出一个字,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抖了三抖。

“这,这……大人明鉴啊,草民等敢以性命担保,陛下绝没有中毒啊!”

跪在最前面的是琼门关最有名的大夫。

据说是宫中太医告老还乡的。

颤颤巍巍七十多岁的年纪,听说历经三朝,见识过不少你死我活的宫斗场面。

但此刻面对裴拜野,也在不停地抹额头上的汗。

一方面是这位师首辅大人的气势实在吓人。

另一方面,是他也没见过胆子大成这样的人。

居然敢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直接使在陛下的身上!

“陛下……陛下体内的确有些迷情香药,但是那个剂量连助兴都不足够,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接话的是这里最出名的房事圣手,据说城里不少的老爷夫人都请他到过府中。

分辨迷情香药对他而言,就是最基本的童子功。

“请人大人恕罪!”

“我等医术浅薄,能力有限,实在是诊不出来陛下为何会如此……”

又有一人接话,声音却越说越小。

他们敢用性命担保,陛下绝未中什么春情迷药。

但是看着裴大人怀中的陛下,满目潮红,瘫软无力的模样,也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启禀大人,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一个游医装扮的人跪在最后,抖着声音开口。

“讲。”裴拜野感受到凤御北喷出的气息愈发烫,只恨不得这群人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草民曾在南盟游历,那处的一户部落中,便有一种蛊,以作男女娱情所用。”

“其症状很像春情迷药,但实则二者大不相同,大夫诊治是看不出的异样的,但中蛊者便,便同陛下一样……”

“蛊?”裴拜野倒吸一口凉气,音调骤然提高。

他记得,蛊不就是黑乎乎的虫子吗?

凤御北怎么会将这种东西入口?!

还不等游医继续解释,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谁?!”裴拜野厉声问。

“主子,司月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犹豫了片刻,裴拜野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虽然不知道司月此时求见有何要事,但从他忧心凤御北的去处一事来看,裴拜野不觉得他会是来添乱的。

“裴大人,陛下。”司月匆匆行了一礼,便要往裴拜野怀中凑。

刚近了两步,就被裴拜野用眼神制止。

“哦哦,我是来看陛下的。”司月这才想起来解释自己的来意。

“我想,我可能知晓该如何医陛下的病。”

裴拜野闻言撩开帘幔,把司月放进来,“来看。”

即便已经对凤御北的样子有所设想,司月仍旧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裴拜野沙哑的声音中满是焦急,语气里几乎是带了恳求的意味。

“好。”司月定了定神,抬手撑开凤御北的眼皮。

片刻后,他轻轻舒了口气。

“是蛊。”司月肯定道。

“怎么解?”裴拜野不关心这是什么蛊,他只关心该如何让凤御北舒服些。

“这蛊来自南盟部落,名幻情蛊,又叫欢情蛊。”

“配上特定的迷香,可以让中蛊者生幻觉,看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幻情蛊的蛊虫很小。极细小的蛊虫被泡在酒坛子里养着,乍一看和南地普通的酒并无差别。”

“唤醒蛊虫需要两种东西,一是一点迷情香,二是被称作柔情蜜的一种果酒。”

“我猜陛下所喝的……”

“停!”裴拜野吐了口气,出声制止司月继续说下去。

“我只关心,这蛊该怎么解?”

看在司月确实了解实情的份上,裴拜野挤出最后一丝耐心,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啊……蛊的话,是已经解了呀。”司月张了张嘴,肯定道。

“什么?”裴拜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那什么,下蛊者一死,此蛊自解。”司月解释道。

“其实挺难解的,毕竟很少有人愿意对心上人下死手。”

“……”

“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裴拜野顾不得思索其中关窍,继续问。

“蛊虫死前最后的挣扎而已。”

“嗯……若实在难受,可以用采补之法疏解。”

“什么?”裴拜野觉得自己听懂了司月的意思,但又觉得他应该理解错了。

“就是,就是,就是行房啊……”司月通红着脸解释。

若非此刻事态紧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裴拜野在故意逗弄自己。

他比凤御北的年纪还要小上两岁,没有情窦初开,也没有什么心上人。

怎么他都知晓这些知识,已经同陛下成亲许久,还颇受宠爱的首辅大人却不懂呢?!

裴拜野当然不是不懂,他就是一时无法理解而已。

“你确定?”裴拜野不死心地最后再问一句。

“其实不用也可以,熬过去这几个时辰,蛊虫便会死了。”司月听裴拜野的语气像是不愿意,于是提出另一种解法。

“……”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随着司月和一众太医纷纷退下,裴拜野把怀中的凤御北轻轻搁在床榻上,额头抵着额头。

“裴拜野。”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凤御北先一步开口。

“我在。”裴拜野的鼻尖碰了碰凤御北的。

“裴拜野,我想要你。”

“……”

“好。”——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呜呜呜……

今天有突发情况开了好长一个会呜呜呜

第84章 陛下的爱意(3)

得到裴拜野的肯定,凤御北终于开心起来。

摇头晃脑地,他抬手圈住裴拜野的脖子,仰起脸来一副讨要亲吻的模样。

裴拜野勾了勾唇,不自觉舔了下唇角,就要俯身去亲。

结果,凤御北温软的唇擦着他的下巴而过,急切地吻上不断滚动的喉结。

准确来说,不是亲吻,而是咬,像是小狗啃肉骨头似的。

裴拜野被他撩拨得气血直直涌向头顶,眼底泛起一片红色。

几乎是同凤御北的症状一样,一时分不清二人谁才是真正的中蛊者。

也许就是他呢。

裴拜野眯着眼睛,心底泛起一阵甜酥地想。

看着凤御北努力啃咬的样子,裴拜野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还是向后仰了仰脖颈,献祭一般向前,把喉咙送到凤御北的唇边。

像是满意他的配合,凤御北伸出一点柔软湿润的舌尖。

小猫挠人似的,在裴拜野的喉结处轻轻扫了两下。

一刹那,裴拜野觉得自己全身也开始发烫。

凤御北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裴拜野身上的一切都好凉,但又不像是冰室里的冰坨子那样凉的得刺骨。

凤御北对自己这一张大大的凉席子可谓是十分满意,抱着就不愿意撒手。

比前些年某国送的贡品玉席更加舒服。

这样舒服的怀抱,是他的。

凤御北抿起唇,不禁有些小得意。

难得凤御北表现得这般急躁、主动却又十足乖巧。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于是裴拜野也就顺势而为地矜持了一会儿,寻思着等待凤御北继续动。

曾经二人一起挑灯夜读,但实践时候总是他动得更多,他也想看看陛下究竟都学了些什么。

结果,这人就像是树袋熊一样,直接就挂在自己身上,一动也不动了。

合着真把自己当冰凉贴使了?裴拜野不禁被气笑。

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压低嗓音诱惑道,“清安就学了这些吗?”

凤御北分不出裴拜野说了什么话,但他能听得出语气。

质疑的,不满的,甚至还有点挑衅的。

凤御北自小便是照着储君的模样培养,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于是,为了显示自己学得很好,凤御北狠狠咬了下嫣红的嘴唇。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的一只手离开裴拜野的脖子,向下摸索着,最终停搁在裴拜野的衣襟处。

因为外衫给凤御北垫在身下,所以裴拜野只着中衣。

衣裳倒是不太薄,但是丝绸质地的。

凤御北的手刚一摸到肩头,就十分自觉地滑落开来,露出大片的胸膛。

裴拜野的胸肌很好看,属于健身房里谁路过都会多瞅两眼的那种。

当然也很好摸——譬如凤御北现在就爱不释手。

虽然时空不同,标准不同,审美不同。

但精壮的、漂亮的、有力的肌肉,大概是雄性生物永恒的共同追求。

裴拜野暗自庆幸,即便公司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也没有放纵自己,这才能保持住一个不错的身材。

平时他也没觉得这有多大的用处。

毕竟到了裴拜野这个身份地位,已经没有人会用审视的眼光来评判他的身材容貌。

直到现在和凤御北滚在一张床榻上,陛下虽然不甚清醒,但那双手装作不经意地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就没离开过。

怪不得以前清醒时候,每每在榻上时候,他总觉得凤御北在盯着自己的上半身看。

可当他一问,陛下就冷着脸否认。

问得多了还着急,一言不合就伸手抓人。

有一次,直抓得裴拜野胸前后背一道道红痕。

裴拜野通过自我不断学习,已经知晓了这些痕迹代表什么。

他当然想留下,于是更努力的地逼问凤御北。

最后某一日,终于成功带着一脖子抓痕去上了朝。

那一日,没有朝臣有闲心议政。

NPC一边忙着感慨首辅大人的得宠,一边感叹:就看首辅大人身上的伤痕,伺候陛下这活儿真不是人能干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玩家就统一多了,几乎都在一股脑儿地涌入游戏论坛发帖,清一色的帖子刷屏。

【标题:卧草卧草卧草高清□□速看】

【图片:裴拜野后脖颈抓痕的高清截图】

【配文:震惊!我玩了几年的游戏居然是黄油……】

……

那一日,凤御北总觉得朝臣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但接连两三天都这样,陛下很快就自动把这些人归入“他们都有病”的范畴。

丝毫没注意到,裴拜野的笑容随着脖子上的抓痕一样变化,越来越深……

情到深处,裴拜野突然觉得胸前湿乎乎的。

低头去看,是凤御北伸出红润的舌尖舔了一口。

“好吃吗?”裴拜野好笑地问。

以往都是他亲亲凤御北的,凤御北脸皮薄,床上恨不得绷成一条直棍,从来不愿意做这些。

“不……好闷,你压到我了……”

凤御北微微晃动着脑袋,吃了没两口,就撇开头就跑,活像个提裤子就走的渣男。

看着他潮红的面色,裴拜野双手撑起身,眸光炽热地看着身下人。

他可不会这么好心,退让都是有条件的。

看凤御北略恢复了些力气,裴拜野便抓起他的手重新搁在肩头。

凤御北的手被他随意摆弄,柔软的、略带一点薄茧的掌心划过肩头手臂,情人的抚摸一般。

当然陛下本人绝没有这个意思,可裴拜野会给自己找糖吃。

中衣很好褪。

衣裳一件件地滑落在床上,裴拜野随手一扔,和床榻下凤御北的衣裳混为一体。

……

因为情动,裴拜野的体温也在升高。

凤御北刚刚还肆无忌惮地蹭着,蹭得眉眼舒展,舒服得直哼哼。

现在却有了一点想要避开的意味。

“真是无情啊,陛下。”裴拜野点了点他的鼻子,哼笑道。

凤御北隐约分辨出这是一声抱怨。

但平日里裴拜野的抱怨就不少,真真假假的,陛下懒得分辨。

他现在难受得厉害,没多余力气去哄。

裴拜野看出凤御北的窘迫,也不逼迫他,自顾自继续自己的动作。

考虑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裴拜野在床上摸索了几下,摸到一只软枕,拿过来垫在凤御北的腰下。

腰身被骤然抬高,凤御北不舒服地蹭了蹭,想要把软枕蹭走,被裴拜野摁住制止。

“乖,好好垫着。”裴拜野拍了拍软枕,确认不会硌到凤御北,这才放心道。

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裴拜野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颇有1德。

他希望凤御北能享受,也能喜欢。

凤御北被裴拜野干燥凉爽的手掌安抚得舒坦,轻声哼哼着享受,便也躺好不再乱动。

看他安生下来,裴拜野才悄悄点开商城界面。

他想买点辅助用的水。

因为凤御北总是很抗拒一整套——

陛下尝试过许多次,发现自己在床上,不可能能把裴拜野压住,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每当这时候,裴拜野总会像人牙子诱哄小姑娘似的,诱哄着他想要更进一步——

所有的一切,都导致凤御北清晰认识到,他在房事上能做个“男子”的可能性太小了。

这个认知无疑冲击着陛下的心脏,于是他是死活都不愿意和裴拜野更进一步。

再加上,眼下正值率军出征打仗的非常时期,虽然裴拜野很想早点把吊在嘴边的肉吞到口中,但他还没那么禽兽不如。

凤御北每日行军理政已经够累的了,床榻上能囫囵个儿地抱着陛下入眠,已经是他求之不得之事。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做关于这种情况的任何的准备。

呃,听说生抽这种形式,对承受方而言是一种痛苦。

尤其是第一次,是只有渣得不能更渣的渣1才会干的事。

裴拜野自认道德水平够了基准线,他又心疼凤御北,当然要把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才行。

可是他翻找了半天,把商城所有的水啊,膏啊,药啊什么的都翻遍,也没有一个能凑合着用的。

他皱眉在搜索框输入这三个字,显示“无。”

不仅如此,下面还出现一行小字提示:

【请玩家遵守《网络游戏安全管理条例》,绿色健康游戏内容,营造和谐游戏氛围!】

裴拜野:……

和有那个大病似的。

再看一眼身下的凤御北,那些蛊虫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激得陛下愈发燥热难耐,软红的舌尖不断吐出,像是小猫渴水一样。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连手肘和膝盖处都泛着靡靡的粉红色。

“先等等。”裴拜野深吸一口气,把凤御北不老实的双腿牢牢夹住。

不能再让凤御北这么招惹下去了。

否则的话,他可能就要变成渣1了。

裴拜野从床榻上退下来,环视一周也没发现能用的东西,唯一可以称作脂膏的东西,是那一盒口脂,艳红色的。

闭了闭眼,裴拜野还是把手中的口脂放回去。

床榻上,因为没了裴拜野在身侧,凤御北难受地开始蹭被子。

漂亮的肩胛骨一收一缩,脊背是光裸的,细密地布满汗珠,反倒添了几分瓷样晶莹的白。

往下看是手感极好的屁股……

不可以再看了!

裴拜野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东西,或许可以救急。

于是转身向汤泉水池子走去,不多时出来,手里便拿了几个散发着甜香气息的精巧盒子。

凤御北说这是兰膏,裴拜野查过,就是类似于现在的护发精油。

每每沐浴湿发过后,都要取来抹在头发上,再一经薰笼蒸熏过后,发间便满是幽香。

裴拜野经常给凤御北涂,这东西润润的,滑滑的,油油的。

虽然不是太医院里那种特制的,掺和了无数药草的专业“润滑剂”,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替代品了。

裴拜野随手挑了一盒打开,浓郁的梅花香气瞬间四散在床幔之中。

凤御北感受到身边床榻一陷,是裴拜野又回来了,于是脑袋重新贴上来。

裴拜野离开一会儿就变凉了,陛下很满意。

可就在下一瞬,凤御北就感觉到那个软乎乎的锦枕又被塞在了自己腰下,紧接着他的双腿被架到了高处。

于是,全身的血又开始向着脑袋涌。

“不……”凤御北不知道裴拜野要做什么,但他好难受。

“不要这样,那要如何?”裴拜野调笑着问,他以为凤御北不会回答。

“抱,要抱……”凤御北眼前湿蒙蒙的,他只知道这样难受。

而他记得,裴拜野的怀抱很舒服。

“行,抱。”裴拜野有求必应,说着便把凤御北整个捞起来抱在怀中。

让人的脊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然后用手掌摸索下去,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拨开。

“你自己说要的,再不许反悔了!”裴拜野感受到凤御北有拒绝的意图,舔吻着人的耳垂威胁。

突然的亲吻让凤御北微微颤抖起来,一直虚握成拳的手指动了动。

要是有一面镜子就好了。

裴拜野用中指舀了一大块脂膏。

他想着,若是有一面镜子,就不需要这样慢慢摸索了。

随即,他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某一篇文章。

在层层链接加密后的某个文包里,他记得那篇文章的标题,有一个东西,叫镜什么的……

他发誓,他最开始想要一面镜子,真的只是为了能方便行动一些。

可是,还没等裴拜野的多余动作,他就觉得身下莫名一凉。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贴着他的小腹划过。

本能让他顿时止住一切动作。

于是,凤御北的手也停下动作。

“说,你,是,谁……”凤御北似是十分痛苦,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

“什么?”裴拜野倒吸了一口气问。

烛光太暗,又有床幔挡着,他看不清凤御北手里拿了什么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绝不是他能“享受”得了的。

“你是谁?谁派你来假扮当今皇后的?”凤御北的声调依旧软着,被媚.药浸透一样,但说出的话异常严厉。

他刚刚才杀了一个吴宗耀。

如果眼前这个假扮裴拜野假扮得更像的人对他用强,他可能真的……

没关系,他会让他这人断子绝孙。

等到他清醒过来,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一定……

凤御北想着,手下的力气更重了一分。

裴拜野的眉心突突地跳着,他不明白刚刚还乖得不行的凤御北,怎么又来了这么一出?

但他没办法,只能先把凤御北从腿上放下来,让人平躺在床榻上。

“唰”地一声撩开床幔,暖黄的烛光下,凤御北的脸上依旧是情.欲不曾褪去的潮红,裴拜野的神色却说不清。

大概是一种,被打扰了好事想杀个人来撒撒气,结果发现根本舍不得动罪魁祸首,于是只能准备给自己来两拳的憋屈。

借着烛火光,他终于看清凤御北掌心里那个露出一角的“凶器”是什么。

一小块碎白瓷片。

露出来的尖角上还有斑点的红色血迹。

裴拜野的脑子“嗡”地一声,用力掰开凤御北的掌心——

还好,那血不是陛下的。

他其实有注意到凤御北握拳的手。

但以为那是因为难受,所以一直也没有强制他掰开。

若是知道凤御北手心里一直攥着这么一片危险的碎瓷,他说什么也要给他取出来。

裴拜野眼神晦暗地看向凤御北。

他从刚刚的几句嘟囔中明白,凤御北是将他误认为其他人了。

和吴宗耀一样的那种人。

“我是谁?”裴拜野哑着声音,把脸凑到凤御北面前。

凤御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接近,身体不自觉想要贴近,唯剩下一点清醒的脑子却叫嚣着制止他。

眼前的人不是裴拜野,裴拜野不会不顾他的意愿而强行与他发生那种事。

“……”

凤御北没回答裴拜野的问题,可内心的想法却小小声地吐露了出来。

他在告诫自己,不可以随意沉沦。

但却被贴近着的裴拜野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裴拜野愣怔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突然地,他问凤御北:“清安是怎么发现,吴宗耀不是裴拜野的?”

“……他把朕绑起来,还用鞭子划朕的脸。”凤御北咬着牙屈辱道。

还好在当时情况下,他用混沌的脑子想出了一条计谋。

他说他渴了,要喝水。

吴宗耀见他意识不清,便觉得没什么危险,就去外间倒来一盏茶水端给凤御北。

凤御北就着吴宗耀的手小口小口抿完一小半,勉强恢复起一点意识,看清眼前人。

就是裴拜野的脸。

但无论眼前的事实多么明显地告诉他,这就是裴拜野,凤御北都不相信。

其实偶尔,凤御北在床榻上喊停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裴拜野每次被迫停下来,都是一副难耐的受伤模样。

不是他惯用的手段,是真的不舒服。

但因为自己不愿意继续,所以裴拜野总是亲亲他,说,“算了。”

他总说,等到凤御北愿意的那一天,那时候再一齐补回来。

于是就这么攒着,两人谁也没去数,究竟攒了多少。

凤御北知道裴拜野很爱他。

他有时候甚至会利用这份爱,因为裴拜野给予他的爱意实在太沉,太稳当。

也许在他内心里觉得,无论他拒绝多少次,裴拜野都不会待他差一点。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

裴拜野也很快想明白,他还是选择了笑。

至少这说明,他在凤御北心里,应该算个不错的伴侣?

扣出凤御北掌心的瓷片,想着吴宗耀那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还顶着他的脸——

裴拜野再没了旖旎的心思。

他把凤御北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

“不碰你了,放松点。”

“……难受。”凤御北嘟囔着,蹭了蹭裴拜野的掌心。

他体内的蛊虫实在太难受了。

这样的触碰根本解不了渴。

他需要更强烈的,更真实的。

“……”

裴拜野闭了闭眼,狠狠一口叼住凤御北的脖颈肉咬了一口。

他也无奈。

更近一步的凤御北不愿意做,现在这样的又不满足。

那只能……

裴拜野用舌尖顶了顶腮肉,眸中深沉的欲海又开始翻腾。

那种事他听过。

但因为家教严格,所以也只是停留在听过。

他一直觉得……

但如果是凤御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真是,从未想过的体验啊。

裴拜野唇角向上提了提,一把掀开锦被。

……

凤御北觉得自己像是一尾鱼。

被汹涌的水强制裹挟着,在温暖的水域中不断沉浮,不断被拍打。

酸软的身体也绷得僵直,想要闭合而不得。

他死死咬着手臂,却被裴拜野抽出来,换上自己的手指。

也许是过了许久,也是就是一瞬之间。

凤御北身下的锦被被抓成一团。

他的身体倏忽放松,又倏忽紧绷,最后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的眼前似乎绽开了五颜六色的烟火。

像极了他们大婚那日,裴拜野为他点燃的那一片。

他这一尾鱼,终于在潮水温柔的浪涌中靠了岸。

凤御北张大口喘着粗气。

这实在是太不一样的感觉。

恍惚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呼吸不上来。

裴拜野甩甩被捂得汗湿的发。

舔了舔口中尖利的犬齿。

他本想先亲亲凤御北,但还是选择先下榻,去水池子好好洗了洗自己的上半身。

他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方才他感受手下的皮肤突然剧烈抽搐。

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扬起脸,闭上眼。

所以胸膛便遭了殃。

清洗干净的裴拜野也浸湿一条巾帕,仔细为凤御北擦了下半身。

然后扯下自己满是污浊的外衫扔到衣裳堆里,露出下面干净舒爽的床榻。

裴拜野暗自庆幸,还好铺垫了一层自己的衣服,否则的话,换洗床单又要多折腾一番陛下。

凤御北闭眼躺着,裴拜野手指点了下他的唇,刚要俯身去亲一亲,就被凤御北伸直双臂抵开。

于是不禁气得牙痒痒。

凤御北这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

他刚刚都那样帮他了!

现在就连亲都不给亲了吗?!

裴拜野心一横,正要强吻下去,凤御北突然侧翻起身扒住床沿——

“哇——”地一声。

甜腻的果酒香混合着几只细线一样的虫子被吐出来。

那虫子几乎已经死透了,只几只还不死心地摆着尾,没多时便也不动了。

看来这就是司月所说的幻情蛊和柔情蜜。

经过这一番闹腾,这间屋子是没办法再住人了。

裴拜野叹了口气,翻出两套凤御北的衣衫。

一套给自己穿上,一套给陛下套上。

然后一把抱起凤御北踢开房门。

守在门口的裴一裴二一激灵,忙问主子有何事吩咐?

“找人把屋子打扫一下,今夜陛下和我一起歇在怡然居。”

“是。”

一路上,许是不再受蛊虫侵蚀,凤御北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意识也愈发清醒。

他清晰地知道裴拜野为他做了什么事情。

那样的事,裴拜野这样的身份……

凤御北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噎得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一阵夜风拂过,裴拜野觉得有些凉。

于是便把凤御北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侧了侧。

怀中人却突然伸出手,抓上裴拜野的衣襟。

裴拜野一蹙眉,刚想说现在天凉,即便体热也不能这么任性。

结果凤御北先声夺人,堵住了他的嘴。

他说,“裴拜野,等班师回朝后,回到宫中,我们再过一次洞房花烛夜,好不好?”

“什么?”裴拜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

凤御北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太隐晦了,于是更直白道,“我说,等回了家,我们就圆房。”

“可是……”裴拜野抿了抿唇。

凤御北知道他要说什么。

“做你想做的,朕……我会尽力配合你。”

更粗俗的话凤御北说不出来,他觉得裴拜野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

“好!”

一阵沉默过后,裴拜野的语调里满是惊喜。

“一言为定!”

“嗯,朕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裴拜野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脚步。

这消息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惊喜了!

没想到他今天做的事,在凤御北心里竟然如此地重,重到凤御北愿意退守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凤御北稍稍从裴拜野怀中转了转脑袋。

他觉得,南地的夜风竟似有些暖。

前几日落了雨,紧接着又落了雪,夹杂着露水,混着青草的香气。

这个承诺给出后,凤御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纠结难受,相反的,他竟然也有些期待。

也许,他早就想和裴拜野那样做了。

谁也没意识到,二人的心似乎贴得更近了。

不远处

一道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他看着裴拜野抱着凤御北,脚步轻快地进了怡然居的门,身侧拳头不自觉捏得更紧。

赵金宝不甘心地点开任务面板,领取任务结算奖励。

【恭喜玩家「招财金宝」完成「命运的特殊骰子」全部任务。】

【该任务为双人协作模式。您独立完成任务进度为50%,难度评级:S,获取任务奖励50%。】

【「命运的特殊骰子」为「绝境逢生」奇遇任务,触发奖励:「我还能打!」

恭喜:您通过考验,再获新生!】

【由于玩家原躯体已被损坏,故系统已为您重新选择临时躯体。】

【现在您拥有躯体重选权,是否更换躯体?

注:重要NPC(如暴君凤御北,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等)及玩家躯体不可作为选择】

……

“裴拜野,这一场算你赢了。”

“下一场,可就未必了。”——

作者有话说:攻: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作者:……也不一定呢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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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陛下的爱意(4)

翌日晌午

凤御北仍旧睡着,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裴拜野用手心手背各自在凤御北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确认温度终于降下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晃眼,似乎眼前有一行红字飘过。

是系统领取任务奖励的提示。

裴拜野成功协助赵金宝完成了他的奇遇任务,并且由于裴拜野完成的是更难的后50%,因此奖励十分丰厚。

什么粮草啊,金银啊,饰品啊什么的他都选择了一键领取。

同时盘算着该如何找个合适的借口,把这些东西送给凤御北。

也许可以当做年节礼物?

其他的金银财宝倒也好说,就是粮草这东西虽说陛下正在行军打仗,收到粮草肯定会高兴。

但是用什么借口来送,这他得好好想想……

除了粮草,系统还给了还有不少的兵马。

裴拜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同凤御北站在统一战线,他自然不会豢养私兵。

但贸然送给凤御北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粮草还能说是他用银子买来的,兵马这玩意儿可是大忌讳。

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反而让凤御北与他生疏离心。

最后,除了这些常规奖励,因为是隐藏的特殊骰子,系统还给了他一个自选奖励礼包。

里面一共四个特殊奖励,四选一:

【一是“我不想努力了”:包括谋逆值在内的所有数值属性,直接追平游戏内当前最高玩家。

可裴拜野就是当前最高属性玩家。

二是“强扭的瓜最甜”:可攻略游戏内任意NPC,爱慕值直接提升至90%(可提亲),并且赠送sr级自选婚礼布景。

可裴拜野已经有了凤御北,甚至办了SSR级别的婚礼。

三是“复活吧我的爱人”:可任意复活当前赛季已经死亡的玩家或NPC一名,该名人物会直接进入原剧情位置,继续推进。

可裴拜野没什么要复活的人,凤御北好像也没有。

四是“SVIP帝王体验卡”:获得上赛季MVP全部特权,使用期限一个月。】

……

合着自己辛辛苦苦半天,最有用的居然是赛季MVP特权延续卡?

裴拜野没得选,直接点了选项四。

除去背包里突然多出一堆东西,最明显的就是他的信息页面。

信息隐藏特权从15min变为了一个月。

“……”

他要这些玩意儿,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摇了摇头,裴拜野不再纠结任务奖励。

他换上了自己的衣衫,披了件大氅就匆匆出了门。

方才裴五来报,说是吴鸣一宿都闹着。

据说意图自尽了三次,都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现在,正闹着要把吴宗耀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子的尸首扔去山林里喂狼。

……

裴拜野自认见过各色各样的无耻之徒。

生意场上什么人渣都有。

典妻的,卖女的,送儿的,甚至有心一横撸起袖子就自己上的……

用身边人进行权.色交易之事从古至今,屡见不鲜。

但吴鸣实在是其中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朵奇葩。

最初接触吴灵,也就是吴鸣女儿的时候,凤御北对这人会把自己女儿推出来做交易,以求保命之事,毫不觉得意外。

他给裴拜野讲,说他记得父皇的后宫里就有一位姓吴的贵人。

她来自南地的一座小镇,和鸾凤京城里那些世家出来的小姐都不一样,活泼又明艳。

凤重山初得佳人时很是宠爱了一阵,不出几月便从最末的侍应提到了贵人。

再往上一阶的嫔位需要娘家强大的势力,或者有子嗣傍身。

吴贵人的兄长虽然也为官,但到底只是个新科进士,甚至那官位还是凤重山看在她的面子上额外施恩提拔的。

所幸,吴鸣的确有些才干。

所以凤重山承诺说,等吴贵人生下个一儿半女,就给她和兄长都升位提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春去秋来,帝王的承诺随着院子里的花儿一齐,落了地,入了泥。

没过多久,南盟为求和平通商,进献来一名部落中的圣女。

圣女体弱,常年卧病在床。

但生得极美,美到天公不愿作美,来鸾凤京城还没两个月就病逝了。

这事似是给了凤重山不小的打击,也许是怕触物生情,连带着他也不愿再见同为南地人的吴贵人。

后来,凤御北登基后需要安顿先帝后宫妃嫔时,才想起来这位吴贵人——她曾经给凤御北制折过一顶荷叶帽。

他特意问了句王公公,得到的答案是一年前吴氏就因心绪不宁,忧思过度死在了自己殿中。

因为那时候事情太多,一个小小贵人的丧仪也不宜过于隆重,所以就草草设了个灵堂,让宫里的丫鬟太监哭两声也就埋了。

那时候,吴鸣已经是琼门关刺史。

得知小妹死亡的消息,他立即修书一封呈上给凤重山。

说南盟蠢蠢欲动,心怀不忿,说家事比不得国事,要万事以天下为先。

凤重山收到奏折,很是感动。

最终擢升了吴贵人的位分,让她以嫔位身份入葬了皇陵。

“那时候南盟……”裴拜野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御北打断。

陛下的手压在吴灵递来的密函上,轻笑一声,“一年前因为边境事宜,刚被我父皇出兵揍了一顿,乖得很。”

“一来不必路途劳顿,自南地赶回京城奔丧;二来可以借此表忠心——”凤御北顿了顿。

“我父皇很看重这个,他在位的最后几年,朝中暗卫活动异常积极,许多人终日惶惶。”

“所以,吴鸣会把女儿卖了来换平安富贵,本就是尝到甜头,做惯了的常有事。”

最后,凤御北一句话总结道。

裴拜野听着,再看看暗卫送来的吴府资料,便一眼就看到了吴宗耀,吴鸣唯一的儿子。

一个不学无术的官二代。

裴拜野思忖了一下,觉得吴鸣不出意外就是个重男轻女的渣爹。

直到昨晚,裴拜野彻底看到了那一场闹剧,他才明白,吴鸣不是个重男轻女的爹。

他就是个重己轻人的渣滓而已。

为了他自己的仕途官位,女儿也好,儿子也好,都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交易品。

这是一个为了往上爬而可以献祭身边所有人的疯子。

即便到了如今地步,他所想的居然还是演戏?!

他不会以为,只要把吴宗耀的尸体扔去喂狼,他就能博个大义灭亲的忠义好名声吧?

裴拜野被吴鸣的举动逗得发笑。

他是真把自己和陛下当成傻子在耍吗?

就连裴五的脑子都能转过这个弯儿来,他要是吴鸣,还不如趁着主子没把他下大狱,抓紧吃两顿好的。

到了牢里,除去断头饭,可就再吃不到一顿人样的东西了。

……

裴拜野离开后不久,凤御北的眼睫就不停地微颤,一副要醒来的模样。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一条湿乎乎的舌头舔着。

起初,他以为是裴拜野。

因为裴首辅是惯犯,尤其一大早上。

二人同居的一段时间,凤御北经常是被人亲着脸颊、舔着唇瓣给咬醒的。

后来分而居之,凤御北还是时不时会梦到裴拜野的亲吻。

霸道,不讲理,侵略性十足。

有时候,凤御北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裴拜野对他昨晚喊停的报复?

这次,他也是如往常一样推了推凑近他脸的脑袋。

——好大?好圆?

——还毛茸茸的?

——舌头有点热,好还有点粗糙?

——不对!

——这不是人的脸!

凤御北猛地睁开眼睛,上半身从床榻上弹起来坐直。

胸膛起伏不定,心脏都要跳出喉咙。

一阵风吹开窗子,舔舐上凤御北被惊出一身冷汗的脊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只舔舐他脸颊的东西,已经被他死死掐住脖颈提了起来。

“嗷——嗷——嗷——”

小白虎踢蹬着四肢,想要呜咽着哭,但因为被扼住喉咙而哭不出来,只能嗷嗷地尖细叫着。

待确定眼前的是只牙还没长齐的小虎崽,凤御北脸上的慌乱神色才尽数褪去,换上一副欣喜的模样。

真是新奇有趣儿。

凤御北的脑子还有些发蒙,但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歪着头,勾着小虎崽的下巴挠了挠。

隐约觉得这小老虎长得有些像某一位故人,不对,是故猫。

但应该不是。

米馃是只成年母猫,她的体型和这只刚出生小虎崽差不了多少。

虽然长得相似,但应该没什么关系。

又一想到此处是裴拜野的居所,凤御北忽地就想通了一切。

“出息。”凤御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小虎崽抱在怀里,小家伙儿记吃不记打,这时候又伸出舌头舔上了凤御北的下巴。

凤御北好脾气纵容它胡闹地亲昵。

小虎崽也是只妖,但还没有开化。

于是便和普通的白虎习性一样,出生就要找母亲的气息和怀抱。

他在母亲腹中时,便熟悉了眼前这人的气息。

他的母亲喜欢这个人,所以他也喜欢。

如此简单的逻辑下,小虎崽不自觉地亲近凤御北。

被揉脑袋摸肚皮也不介意,反而会把暖烘烘的肚皮露出来,撒娇求着凤御北抚摸。

甚至颤巍巍地伸直了两只前爪,就要扑倒凤御北的胸膛上。

可惜,后腿刚一立起来,就被人揪着后颈给提溜了起来。

小虎崽不像米馃,和裴拜野互相看不惯。

相反的,昨夜他也能感受到那条巨蟒的可怖气息。

是身后的男人一直将他揣在怀中护着。

所以,小家伙并没有反抗,而是舒展了四肢,就要回身扑到裴拜野怀里。

“……”

和米馃针锋相对的时候,裴拜野对那装猫的虎妖从来不正眼瞧,米馃对他也是吹胡子瞪眼。

现在到了这小东西这里,突然的亲昵反倒让他不适应起来。

手一抖,又扔回了床榻上凤御北的怀抱中。

陛下刚才醒,浑身赤裸着。

即便小虎崽的毛软软乎乎,也还是蹭得凤御北手臂一缩,露出小片粉红色。

看得裴拜野心燥眼热。

“你从哪儿偷的小孩?”

凤御北举起小虎崽的前肢咬了咬,虽然这么问着,但眸中喜爱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黑亮的眸子看向裴拜野,挑眉调戏道,“你生的?”

“……”

裴拜野第一次被人开这样的玩笑,明显没反应过来,直愣愣道,“清安喜欢?”

“啊……挺喜欢的。”凤御北仍旧眯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喜欢的话,那我们可以生一个。”裴拜野说着,把小虎崽从凤御北怀中拎出来放到地毯上,自己则欺身压上去。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仍旧带着一丝凉气。

大掌抚上凤御北温热的皮肤,冰得陛下轻声嘶叫。

“别弄,冷。”避开裴拜野的怀抱,凤御北重新躺下,把自己整个人裹进锦被里。

“不亲近怎么生小崽呢?”裴拜野眨眨眼,蹭着凤御北露出的脸颊,咬着人的耳垂吹气。

“……”

凤御北瞥他一眼,把脑袋转过去背对着裴拜野,气鼓鼓道,“朕不会,你生啊?”

“我也不会,不过……”裴拜野将外衫褪下,强硬地挤到凤御北身侧躺下,手掌别有意味地摸了摸凤御北的小腹。

“我可以让陛下会。”

……

二人闹腾着,还没掀起多久的床幔就又被拉住。

小虎崽扑腾着想要爬上床,却听到里面人奇怪的喘息声。

他用前爪去扒拉床幔,好容易扒开一点,就被人发现了。

然后一甩床幔,小家伙就被扔到了更远处的地毯上。

四脚朝天,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呜呜地又叫又哭着。

他想娘亲了,呜呜。

“裴拜野,你去看看,别摔坏了。”

“不去,地毯那么厚,摔不坏。”

“那你的手,不要……放开……”

“嗯,不放。”

“……为何,为何要白日?”

“啊,难道晚上是臣不够努力吗?”

“所以清安都不记得了?”

“……”

薄暮西山

随着最后一缕余晖洒进窗棱,一只瓷白的胳膊才挣扎着撩开床幔。

凤御北推了推半边身子压着他的裴拜野,哑着嗓音道,“起来。”

“又无事可做,不起。”裴拜野耍赖。

“吴鸣和吴……”凤御北想起还有正事未处理,就被裴拜野咬着唇打断。

“那两人我都扔进大牢里面了,谢知沧的人在那里看着,那群木头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嫌犯的。”

“吴府其他人也都控制了起来,我下了令,和此事有关的,查清后一律格杀勿论。”

“等明日恢复了精神,清安要杀要剐都可以。”裴拜野懒懒道。

反正无论凤御北如何想,这两个人他绝对不会留。

“先留着吴鸣的命,我想查些东西。”凤御北把脑袋枕在裴拜野的手臂上,学着裴拜野的样子,去玩弄他的手指。

也不自觉就摸上了那枚素圈。

裴首辅大人家财不少,但不怎么爱打扮。

成亲后,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地送给了凤御北。因此,他整个人素净得很。

浑身上下的装饰除了这枚素圈,就是腰间不离身的那枚红玛瑙坠子。

还都是和凤御北身上的装饰相配的。

凤御北送他的环佩,裴拜野不舍得出征时候佩戴,怕磕碰着,那可是首辅大人的上朝标配。

“查什么?”裴拜野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指节,漫不经心问。

“你知道吴宗耀可能做过什么事吗?”凤御北蹙眉,眉宇间已经隐约有了一丝怒火。

“大概,可能……”裴拜野看到过那间堪称“刑房”的屋子,就算他不是太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拿来戳朕下巴的那条鞭子上,有干涸的血迹。”凤御北的神色也阴沉下来。

“类似的事绝不是他第一次做,朕猜想,恐怕吴宗耀的手上,有不少人命。”

“我让他们把吴宗耀的侍从,侍女和奶妈等一干伺候的人都一齐押入了大牢,需要安排人去审吗?”

裴拜野果然从不会让凤御北失望,陛下才一提出想法,他就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嗯,先让我的亲卫去见一见吴鸣。”凤御北想了一下,安排道。

“谢知沧派过来的那个人?”裴拜野撇了撇嘴。

自昨晚开始,他对天干营的意见越来越大。

甚至想指着谢知沧的鼻子问问,他手底下的都是一群什么废物,跟着凤御北参加宴会,竟然还能让陛下被人掳走?!

凤御北也知道这事儿天干营确实不占理,该罚。

但他让那亲卫前往是有目的的,所以他抬起脸,用唇安抚地碰了碰裴拜野的。

“他收过吴鸣的金子,和吴鸣的关系不错,我想用他去套吴鸣的话。”

“收受贿赂?”裴拜野冷笑一声。

“朕同意了的。”凤御北连忙补充道。

“哦……那就让他去呗。”裴拜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凤御北看他的神态,用力绷直了嘴角。

最终还是没绷住,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了啊,朕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不许生气,听到没有?”凤御北扒着裴拜野的手臂,语调强势地安慰着人。

“哼哼,遵旨。”裴拜野还是觉得凤御北偏心,于是仍旧不愿用正脸看人,“陛下最大,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还知道朕最大啊,那方才……”

“哎呦,都这么晚了,我去给小崽子找点肉糜,别真给饿死了。”

不等凤御北说完,裴拜野就一吻堵住了陛下的唇,然后火速从床榻上爬起来。

看着裴拜野匆匆开门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家伙。

因为不会翻身,所以只能铺展开四肢,露着肚皮,躺在地毯上睡得口水直流。

凤御北支着脑袋躺在床上,嘴角掖着一抹散不去的笑。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就这样的日子,就他和裴拜野一起。

两个人一直过下去,好像也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我要崩溃了……

上一章,我改了一整天……

我明明什么都没写呜呜呜……

攻忙活半天,本垒还没吃到,我却要一直和审核斗争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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