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恨极了我们二人才想出这样的办法,出这主意的人,也许本意是想羞辱厂督,也折磨我吧。但姐姐不会让他们如意的,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秦远岫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督主很好,日后,他便是你的姐夫了,飞奴又多了一个家人,开心吗?”
“嗯!”
飞奴乖乖点头,小姑娘的领地意识极强,大抵是从小到大失去了太多东西,吃了不少苦,性子便极其坚毅要强,对自己人更是掏心掏肺,只是被纳入这个范围里的人极少罢了。
门口站着的人久久不能回神,他不开口,更是没人敢通传。
素兰跟在督主身后更是大气不敢喘,只盼着夫人早早想起还请了督主来用早膳,要是无意间说出什么不好听的,督主的雷霆怒火,夫人或许不会如何,她们这些侍女却全都逃不了。
飞奴悄悄凑近了她的耳朵,自以为在说悄悄话,“那姐夫……会像那个谁一样纳妾吗,会有人欺负姐姐吗?”
秦丞相在她眼里便是世界第一等大坏蛋了,她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还是怕姐姐被欺负。
“姐姐不知道,但是,君若无情我便休*,姐姐不怕。”
秦远岫并不是个喜欢藕断丝连的人,倘若二人之间覆水难收,她也不怕面对那支离破碎的镜子。
“老皇帝倒是做了一桩好事,幸好是岐无合,不然,就算是那些个世子王爷,我也不愿意。那些纨绔们家中通房小妾无数,还日日寻花问柳,想想他们都觉得真是脏的要命。”
这可是东厂厂督的宅子,似乎是由于身处情报中心,她说话十分不客气,连天潢贵胄也不放在眼里,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凭他们是谁,要和旁人共事一夫,就如同穿上旁人都穿过的亵裤,真是脏死了。”
“啊,好恶心。”
飞奴皱了皱鼻子,想来是受不了姐姐形容的行为。
“只要飞奴以后不愿意,便不必成亲,姐姐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秦远岫贴贴她的小脸,她并不讨厌岐无合,二人对彼此都有不少好感,更何况岐无合待她情意深重。
她走投无路,此时赌赢了大半,虽说还没揭盅,这点看人的信心还是有的。
岐无合如遭雷击,原来她竟然是这么想的,向来被称为腌臜之人的……在她心里,他竟是干净的。
“怎么在这发呆,上值可要迟了。”
秦远岫牵着飞奴往摆膳的偏厅去,却发现了在门口愣神的岐无合,飞奴从姐姐身侧探出头来,小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姐夫比名冠盛京的探花郎还要好看呢。
那愣在门口的人,面容冷硬,风姿挺拔,光华无双。
岐无合其实不是发呆,只是有些进退两难,他也不是故意要听墙角,躲过去又显得欲盖弥彰。
秦远岫牵过他的手,坏心眼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如愿看到了他滴血的耳尖,就这么一手一个地牵着了。
飞奴小小一只,也板板正正地坐在绣凳上,眼巴巴地看着姐姐面前的桂花糕,等桂花糕终于落在了她盘子里,才眉开眼笑。
岐无合从刚才起便红着的耳朵就没消下去,此时面色还能维持着平静沉稳。
秦远岫忙着叮嘱飞奴,没得空理他,他便悄悄盯着她瞧,眼睛一眨不眨,连带着侍女们都不敢再上前,只眼观口口观心,猜度着督主的意思,都退了下去。
秦远岫不知他的口味,但猜想着他办差忙碌不堪,爬到这个位子上也不容易,怕是肠胃不太好,便叮嘱他,多吃些好克化的,又给他亲手盛了碗粥,补气养胃。
岐无合乖乖应了,眼神看得秦远岫心软,秦远岫看他只专心喝粥,一碗粥吃出了龙肝凤髓的滋味,便给他夹了几筷子小菜。
她最喜欢的便是鼓捣吃食,更爱和人一起吃饭,投喂成功实在很有成就感。
不知为何,岐无合哪怕不开口讲话,她也能读懂他的心思,总是想关怀她又怕唐突,怕是连给她夹菜都要下定决心才行。
他不敢伸手,便由她来。
秦远岫吩咐侍女带飞奴去换身衣服,小孩胃口小,折腾的动静不小,飞奴的手不稳,衣服都弄脏了。
岐无合如今还不敢亲近太过,怕唐突,更是自惭形秽。
飞奴提起变心一事,岐无合并没有生气她说出的“君若无情我便休”*,而是欣喜,甚至是狂喜了,她待他,已然是有情的。
毕竟孩童最是敏感,大人的行为和所思所想,最能影响孩子了。
他心下也有些欢喜,又听她让飞奴待他亲近,是否她也是如此……
于是岐无合心下也松快了,面上的笑意都掩不住,神情透露出几分畅快。
许久,岐无合突然郑重地开口,像是发起了重誓,对她承诺,“我不会的。”
秦远岫盯着他看了一会,心满意足地欣赏这张面若冠玉的脸,实在很合心意,心念一动,突然亲了他的耳尖一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浪子回头那一套我不喜欢,你若是犯戒,我就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