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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老古董 七宴山 26786 字 3个月前

叔仰阔在最后一次举高之后,一手揽着一个,挨个亲了下发顶,他就算一辈子不出家门都值了,心口发烫、胸腔不断震颤,怀里一大一小让他一次次看见更加明亮的太阳。源源不断的爱意在心间流动,叔仰阔触动到想要时间在此刻定格,又不愿,因为往后还有数不清的幸福。

时载勾着小家伙的手玩了一会儿,抬起眼睛:

“哥,怎么不好奇自己为什么醒这么晚?”

“爱老婆,很爱。”

“嘿嘿,我要是给你下毒,你是不是也吃啊?”

“甘之如饴。”

“哈哈哈我才不会呢……”

话还没说完,时载正要抬起身,被男人又按回去:

“哥知道,让哥再抱一会儿。”

“哈哈好,等会儿我们一起抱着望望坐牛车吧。”

“牛、牛!”

爹爹还没说话,小家伙已经激动起来了,望望从爹爹怀里爬着坐起来,想跟他说小叔叔昨天给自己讲的爹爹变牛牛,但又不会说,急得挺起小胸脯,一个劲儿嘶吼“牛、牛”!

时载快被可爱的儿子笑死了,抱在怀里吧唧几大口:

“知道啦,爹爹昨天变成牛牛了,是不是?”

“系的,系的。”

“哈哈哈,不过爹爹昨天真的变成牛牛了,累不坏的牛牛、唔!”

嘴巴又被捂住,时载瞪了瞪眼睛,烦人,望望又听不懂嘛。

望望眨巴眨巴大眼睛,嘟起小嘴巴,又说了一遍“牛、牛”,然后摇摇头。他才不要爹爹变成牛牛,小叔叔是大骗子,爹爹要真是牛牛的话,昨天为什么给别的小牛喂奶奶,不给他喂呢。

坐到牛车上之后,望望仰起小脑袋,学着前面奶奶扬鞭子的姿势,也挥舞着小胳膊,啪,咯咯,他也会赶牛牛了。等玩完了下车,小家伙还想赶牛牛,在爹爹怀里使劲挣扎,爹爹怎么不明白呢,急得喊出一声“爹、牛”,大家都笑了,望望也抬起小脸咯咯,爹爹终于懂了。

十个多月的望望越发精力旺盛,时载抱着炮弹一样的小家伙,听着他的指挥往前追,高大男人第一次这样欢快地跑起来,他们一个抱着小家伙在后面“扬鞭”,一个在前面当“牛牛”,草场上很快洒落串串笑声。小家伙兴奋地想要自己跑,时载后面就掐着他,让他腾空跑了一阵。

三个人齐齐倒在一张软垫上,时载笑着看了眼旁边,男人抱着小家伙也是满面笑意:

“哥,开心吗?”

“特别开心,开心到……”

后面几个字,叔仰阔没有说,时载凑过去亲了一口,嘿嘿,他懂。

每一天都如此美好快乐,每一天都让人幸福到触动。

白云悠悠,蓝天浩荡,万里绵绵没有尽头,他们的爱也没有尽头。躺了一会儿,时载拉着男人的手起来,又带他去了马场,知道叔仰阔喜欢骑马,有望望之前,他们去过几次,如今已是一年半没再去过了,时载抱着望望,给马背上的爹爹加油,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活泼,力气大,小嗓门也大,挺着小胸脯一声接一声地吼“爹——爹——”,若是被回应,小家伙往自己怀里跟鱼似的乱钻一气,很是高兴。看了一会儿,望望也想骑马了,蹦跶着要找爹爹,时载没办法,抱着小家伙过去,三个人在马背上坐着,留了张照片。望望临下马前,给大马飞了个吻,咯咯直乐。

接着去水上乐园区,时载租下了其中一片水池——亲子区,大池子深,可以划船,还能在船上射箭,池子对面有一排气球墙,可以一边划船一边射箭。大池子中间有个很浅的小池子,供宝宝游泳玩乐。时载把套着游泳圈的望望放到小池子里的浮床上,四周都有围栏,他趴在旁边轻轻晃悠,小家伙在上面爬来爬去,时不时坐起来拍拍浮床上面的水,高兴地对着天快“啊啊”叫。

爹爹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在不远处的小船上拉弓,望望“啪啪”地拍了下手,等爹爹看过来,小家伙“噗噗”地指着气球,他要球球!结果,嘭!望望哆嗦了一下,爹爹怎么把球球弄破啦,趴在浮床上哐哐乱捶……时载笑得直不起腰,赶紧喊着“哥,给望望摘一个球球”,叔仰阔迅速划过去,从气球墙上摘了两只,送回来,小家伙才高兴地跟爸爸拍起球球玩了。

时载一边陪望望玩气球,一边给男人拍了几张照片——啧,简直可以想象到这人十几岁时的模样,真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啊,骑马射箭样样飒爽。每射中一次,朝他们看一次,臭男人这傲娇德行!时载每一次都笑着亲亲,望望也学着他的样子飞吻,小家伙今天很乖,没有黏着非要找爹爹抱,估计也能看出来,今天的爹爹很不一样,爹爹也是可以开心玩一玩的。

看着男人难得不太稳重地玩乐,时载心里很是满足,终于彻底抛开了那晚的记忆——那晚的叔仰阔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的难受模样,心里的小疙瘩没有啦,嘿嘿,他可真是个好爱人。

还有两个弟弟,时载相信,经过这三天的相处玩乐,他们会更加懂得彼此,不会再是一个心里藏着小琢磨、一个摸不着头脑而总努力错方向,愈放松,愈能看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有缘人终得幸福,慢一点,也无妨。

慢一点,才走得更稳。

七月间,十二月龄的望望经过六月里的慢慢站立,这时已能倒腾着小短腿走路了。敞阔的别墅院子里,小家伙扶着栏杆追着“爸爸”到处走,而他真正的爸爸——狠狠捶了一下他的爹爹。

“爹——爹——汪、汪,爸爸!”

院子里,竖着安了四条矮矮的扶杆,红黄蓝绿,一边两条,十月底就安上的,方便望望学走路,小家伙不愿意用学步车,一套上去就挥舞着小拳头咆哮,被禁锢了小灵魂似的。不过安了扶杆没有让他一直学走,更不会催着他快快走路,否则对小身体的发育不好,因此到十二个月的时候只是偶尔能独立行走,不急,慢慢来,健康开心最重要。

小家伙一边扶着慢慢走,一边对在他跟前打转的小狗崽大叫,小狗崽“汪汪”,他就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再“爹——爹——汪、汪,爸爸”,把小狗崽叫愣了,望望就拍着扶杆仰头大笑。

每次跟路上碰见小狗,望望听见爹爹说是“汪汪狗”之后,都会大眼睛满是疑惑疑惑地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望望不是狗,望望是宝宝!等他“啊啊啊”地着急了,爹爹总会告诉他“汪汪是爸爸,望望是宝宝”,望望就开心起来了,蹦跶蹦跶,爸爸跟他一样可爱,咯咯。

时载捶了一下,又揪着男人的耳朵,叔仰阔弯了腰,低头让他打,脸上带着笑意:

“很可爱,哥喜欢,好不好?”

“……你把我当望望哄啊!”

“……”

“不准笑!哈哈哈哈烦人你……”

被男人搂着肩膀笑,时载到底也忍不住,笑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人一直觉得他跟小狗崽大狗崽一样活泼可爱,但是小家伙现在以为汪汪狗的名字都叫“爸爸”……臭男人!

还告诉他是爹爹跟他说的,如若不然,时载还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呢。

他抬起脸,咬了一下叔仰阔的下巴:

“给小狗崽起个名吧,要不还叫希希?算了,谈埙不乐意呢,哈哈哈!”

“翘翘吧。”

“啊?”

抬起怀里人的手,叔仰阔笑了下,一边写,一边说:

“翘首,翘望,你跟望望都是这样的,喜欢你们仰脸大笑的样子。”

“……”

“怎么?”

“那是因为我们矮!看着你笑还是说话,可不得仰着脸,还得仰着脖子!”

闻言,叔仰阔笑着摇摇头,亲了下老婆的手:

“你坐哥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

“……?”

“不、不是,哥的意思是,你跨坐在哥的胸口玩闹……”

“哈哈哈哈想让我坐了就直说!”

“……”

不知道怎么,话题又变得不正经,叔仰阔不再解释,沉默着看望望吓唬小狗崽……很明显他说的是玩闹的坐,要真是那样,老婆什么时候能在那种时候笑得出来,故意编排他。

嘭,怀里突然挂个人,不,大狗崽,叔仰阔兜紧,低头亲了亲笑着的大眼睛,抱着人去跟上望望。小家伙力气真大,突然一下子抓住小狗崽,这会儿半托半抱的,看着他们笑得直冒口水泡泡,噗嗤噗嗤的。翘翘被抱得不舒服,却又不敢使劲挣扎,呜咽呜咽的。

叔仰阔把老婆放下之后,又从望望手上把小狗崽轻轻放到地上,蹲下身来教望望要保护翘翘,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疑惑。叔仰阔忍住笑,揽过他的大狗崽,隔空亲了下额头,望望看着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高兴地直拍手,弯下腰,也隔空冲地上的小狗崽飞了个吻。

见状,时载一脚把男人踹坐地上,臭男人还美滋滋地看着他,欠打的德行!

翘翘正式成了新的家庭成员,这倒让时载下了再生一个的决心,一直在琢磨着还要不要,再生不生,听说有了二胎家里老大会心里失衡、俩个会争、家长稍微处理不当就会让其中一个觉得偏心……时载对这件事一直很敏感,不过现在是彻底没什么了,跟自己以前被彻头彻尾忽视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是爱,都爱,就是有些担心小事上处理不好,但看着望望和翘翘的互动,加上他对他们的感受和经历,是绝对能一碗水端平的,就看自己对纪千奚、晏帏他们就知道了,若不是臭男人怀孕那时候跟他闹一场,时载能端平的还不止这些人呢,嘿嘿,在平均爱这件事上他很有经验!所以,他很自信能让望望跟将来的小宝宝相处得很好,且不让任何一个觉得偏心。

有人说手心手背都是人,往往偏向手心,可在时载看来——明明都是手心啊,才不会偏!左手手心跟右手手心是不一样,但缺一不可,有着不同的用处,两个孩子也是一样,有着不同的个性和成长,那就用不同的教育和喜爱对待他们,让每个人都拥有同等分量的不同的专属的爱。

最初对叔仰阔和仰云,时载就是这样,跟他大哥有情爱,就跟小弟有亦兄亦长亦友的各种爱去增补,所以仰云从不会觉得自己在他们之间被忽视,追个对象还满口“小哥”,令人惆怅。

再说回望望和翘翘。小狗崽还没满月,走路不稳,小家伙是还没满一岁,走路也不稳,俩好朋友每天一起爬一爬,摇摇晃晃地走一走,玩得很开心。

望望仗着自己是“哥哥”,还会教翘翘什么不可以咬,哪里不能去,小家伙追在小狗崽屁股后面,轻轻揪着小屁股,嘴里啊啊呀呀地说着话,小手一摆一摆的,意思是不可以钻到沙发底下,小狗崽哼唧两声,还真懂了,翻开肚皮让望望摸。还真是有“哥哥弟弟”的模样了。

俩好朋友争玩具的时候,时载就会对望望说“你争小狗的玩具,你要当小狗吗”,小家伙就会摇摇头松手,如果翘翘咬着望望的玩具不放,时载就会说“不可以哦,长得跟望望一样大才能玩”,小狗崽就会似懂非懂地松开嘴……那么以后,也可以这样教育哥哥弟弟!

不过,两个在一起,那就更皮了,再加上响响来,这么大的房子都不够他们捣蛋的。

这天,又是一年八月六日,仰云的生日——原本大哥是跟着小弟过,后来时载知道了叔仰阔自己的生日是六月一日,非要他过自己的生日,不想委屈他,至于这人说什么想要晚两个月跟他差八岁,就是故意逗他的,只是差八岁,又不是十八岁,他们的年龄差很不错,刚刚好。

六月一日的时候,他们给叔仰阔单独过了生日,一个度假山庄刚好有业余跑马比赛什么,瞒着给他报了名,这人在骑马和射箭中都拿了奖,默默显摆了好几天。时载还把望望的一缕胎发找人做成一枚胎毛章,水晶印钮里面写着望望的姓名、生辰和他们对望望的那句祝福“今时已望见明朝、明朝正为你灿灿”,胎毛章送给了叔仰阔,他对望望的付出太多了。

三十岁了,大过一场。

十九岁的仰云就没十八岁那样隆重了,去年给他放了一场全城都能看见的烟花,今年的生日就跟时载的一样,在酒店里办一场之后,又回家热闹,傍晚的别墅院子灯火辉煌,时载把从前收集的仰云做的陶瓷小玩意儿拿出来,跟叔仰阔一起做成了陶瓷灯,整个院子都万分可爱。

也很隆重了,灯前月下,很浪漫,一对对情侣夫妻的坐一起聊聊天,互相传个情什么的,嘿嘿。日子就是要这样用心经营,才能在各种小心意中更加爱彼此。

都在院子里热闹呢,响响跟大家说带着望望进屋去拿翘翘的玩具,大人自然不放心他们自己进屋,叔仰阔正要跟着去,被喝了两口就有些微醺的老婆拉住,让他把剩下半杯甜酒喝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响响是真要拿玩具的,他正低着头在沙发底下够翘翘的玩具呢,没看见望望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垃圾桶。小家伙一边走一边偷摸往后看,见大人都不在,响响哥哥也没看他,看见装满花花绿绿东西的垃圾桶之后,兴奋地“哈”了声,抬起小手,哐,整个翻在地上,真好玩儿!

爹爹总说垃圾桶不能碰,里面有脏脏……可是他看着不脏啊,好些他没见过的东西竟然都藏在垃圾桶里呢,为什么不给他玩儿呢,那他就自己悄摸玩儿好了,翻了一会儿,这个垃圾桶不好玩,再去看看别的。一路跑到爹爹和爸爸的卧室,望望仰着小脸大笑,咯咯,还是没有人发现自己,他已经玩得手手上脏兮兮了,果然有脏脏,刚才他在厨房弄了一手的黑乎乎的水,现在开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卫生纸自己擦擦,他可真是个棒宝宝!

翻着翻着,咦,这是什么——响响哥哥呢?

站起身一回头,响响惊讶地倒抽一口气,好可怕!赶紧跑到门口大叫一声“干爹干爸,望望变身小坏蛋啦”,又扭身进去找望望,在卧室门口看见望望和翘翘之后,响响真的要疯了,跪坐在地上嗷嗷喊了两声之后,望望脚底下是什么?响响捡起来之后,不急着帮忙一起收拾了,让望望也坐在自己跟前,给小家伙说“哥哥给你吹气球哦”。

客厅、玩乐区、几个房间门口、楼梯上……目之所及处,全都是翻倒的垃圾桶,今天的家政还没有过来,垃圾桶都是半满以上,现在可好,全都打翻,还被拖得到处都是。幸好家里所有的柜子全都锁上,边边角角贴了防撞贴,有棱角的东西也都在高处,否则……

三个调皮蛋正坐在大卧室门口,手里拿着……套。

叔仰阔眼皮一跳,大步走过去,把响响嘴里吹的,还有望望手里抓着的东西一把拿走!结果小家伙不乐意,这会儿正玩得兴头,被爹爹抢了玩具,两手往地上一捶,嗷嗷喊。

听见声音的其他人陆续进来,望望一边嚎一边含混不清地喊“球球”,见大人们都进来的响响为了撇清自己没调皮,赶紧跟自己爸爸说“望望翻垃圾桶,翘翘乱扒东西,他们想看球球,我就吹给他们看”,一句话说得在场的四个人脸色微变,郑余桉一把抱起儿子,继续出去等星星。

顿了顿,时载“哈哈”大笑,手一挥:

“没事,不要了,反正我们以后用不上了!”

第76章 望望一周岁啦 屁股不会自己撅,肚子不……

对于备孕这事, 尤其是在众人面前如此宣布,叔仰阔不知能说什么,老婆开心就好。当天晚上在小客厅, 时载见臭男人既不好意思又不乐意,亲了口这人的喉结,纳闷道:

“有什么可别扭的呢。”

“……这种事也说。”

“哈哈哈!那你告诉我, 一个人是怎么怀孕的,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

“石头里蹦出来的吗?亲个嘴就能怀孕吗?谁还不知道怀孕的过程了,真的是……屁股不会自己撅,肚子不会自己大唔……老捂我嘴干嘛?屁股我撅, 肚子你唔!!!”

轻轻捂了下老婆的嘴, 叔仰阔很快放开,把怀里人抱着坐好,看来这是歇够了,小嘴巴拉巴拉就会乱说。刚开始时,怀里人什么也不懂,说也就说了, 现在孩子都有了, 还这样不正经。

那就继续。

时载猝不及防, 撑着男人的腹肌让自己喘口气,冷不丁摸到刀口, 忽然道:

“停!哥, 停下!”

“……恩?”

这人动情时候的低喘太撩耳朵,一声带着气音的“恩”擂得人心口激漾,时载没忍住吞咽了下,摇摇头道“继续”,反正他一般三次男人才能痛快一次, 等他第二次完了之后再说吧。

是突然想起来剖腹产的事,要隔至少十八到二十四个月才可以要二胎,也就说,最好再等个一年,或者一年半。叔仰阔虽然身强体壮,但毕竟是刀疤啊,时载还能记起来,叔仰阔刚生完的那段时间,自己明着暗着掉了多少次眼泪,心疼啊。现在才隔一年,不行不行。

但是,剩不多的套都被小家伙霍霍啦。

第二次结束之后,跟叔仰阔约定了等明年八九月再备孕。由于没套,这人自己还挺着,就要这样结束。时载勾着男人的腰腹不肯松开,哼着:

“哥——老公——”

“……那先说好,怀了哥生。”

闻言,时载立即摇头,心疼呢,不可能这么早怀了让人孵蛋生蛋,他眨了眨眼,想出个主意:

“哥你快舒/服的时候,就跋出来嘛。”

“……”

“求求你啦,我还想继续,等明天再去买嘛——”

到底,时载如愿。不过叔仰阔忍着,等老婆第三次他还没有,最后用了下老婆的腿。有望望之前,他每次结束之后都会立即给老婆擦洗清理,然而还是怀了……可见老婆只会乱出主意。

而且,他不想提早离开老婆,无论什么。

后半夜,两人抱着聊天,时载困乎乎的,想起来望望,问叔仰阔要不要跟望望说一下,看他想不想要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叔仰阔静了片刻“责任在我们,不是他”,听了这话的时载有些许清醒,坐起来看了下小床上的望望。对,是他们想要,不是望望。在后续对两个宝宝如何同等去爱上,望望即使作为老大也无须帮他们分担任何,时载亲了下呼呼大睡的小家伙,也笑着睡去。

笑着睡去,笑着醒来,时载一把抱住趴在他旁边咯咯笑的望望:

“宝宝!早上好,今天又是超级爱你的一天!周岁啦!宝宝生日快乐!”

“爸爸咯咯咯……”

“祝我们望望每一个明天都比今天、昨天更加开心、自在,更加灿烂、美好,爸爸和爹爹好爱好爱你,爱到想再把你塞回肚子里重来一遍,时间怎么这么快啊,望望转眼就一岁了……”

“哈哈哈哈爹爹……”

望望笑得浑身乱扭,调皮的爸爸在他胸脯和小肚子上乱拱,好痒痒啊,伸出小手,爹爹才把自己抱起来,他又咯咯两声,爸爸还要拱,望望赶紧把自己的小脚丫伸出去,赏爸爸亲亲自己的小脚丫吧,咯咯。抬起眼睛看了看爹爹,爹爹也在笑,还握着自己的手手使劲亲。

咯咯,今天是个好日子呀,爹爹和爸爸情绪都好激动。

早上一睁眼,爸爸还没醒,爹爹已经在自己小床边站着了,一见自己醒,爹爹就把他抱起来了,亲他的头顶、手手、小胳膊,当然也有小脚丫啦。爹爹还低声说了好多他听不懂的话,不过望望知道是对自己说的,听见好多个“望望”“宝宝”“爱”呀什么的,第一次见爹爹对自己说这么多的话,眼睛还红了,望望摸了摸爹爹的眼睫毛,咯咯笑着飞吻好几次,爹爹才变正常。

不过很快,望望就发现爹爹和爸爸又不正常了,另一种不正常,特别特别开心的那种。还有好多人也很开心,看到响响哥哥偷掀糕糕的时候,望望才知道——今天这个好日子,原来是自己的生日呀!爹爹、爸爸、小叔叔都过过生日,他很羡慕呢,终于轮到自己啦,高兴!

他一岁啦,可以吃一点点糕糕了吧,怎么还不让他吃糕糕呢。

反而把他抱到一张很大的红毯上。

望望坐在正中间,四处看看,好大的酒店,好亮的灯灯,咦,还有很多自己的照片,红色的气球球,蓝色的、黄色的,好多球球呀!望望兴奋地拍了下手,嘴巴里噗嗤噗嗤地笑,小脸仰起脸,快掉下来给他玩球球呀。哇——天空上好好多漂亮的云朵,房子里面怎么也有天空呀,还有毛茸茸的小鸟在飞,呀,汪汪狗跟大狮子在一座山上,还有好多好多他不认识的……好好玩!

再看自己坐的红毯毯上,好多好多玩具呀。爹爹和爸爸坐在两边,小叔叔和二叔叔也在,稍远些的是干爸、干爹,好多人在看着他,但是怎么都陪他玩玩具呢?是看着他玩的意思吗?

望望蹬了蹬腿,笑得上半身趴在地上,他自己一个人玩儿多不好意思啊,咯咯。爹爹走过来把他扶起来,重新坐好,望望抓紧爹爹的衣摆“爹爹”,爹爹笑着亲了一下他,问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哦哦,刚才爹爹就问过他一次,他忙着乱看,给忘记了,哈哈。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这些玩具他基本都见过,没什么玩具是他没玩过的,还有代表书本、飞机等等各种东西,爹爹早都教他认过啦,家里太多太多玩具了,现在连三十种车车的类型都能分出来呢,还有地上爬的天上飞的,吃的用的,甚至是各种各样的大人——穿白色衣服的是医生和护士,拿着书本粉笔的是老师……好多好多,虽然他不会说,但是爹爹指着这些东西给他讲过很多遍,他都认得出来!望望哐哐哐拍了几下,咯咯,他得好好挑一挑,找个没见过的让爹爹讲。

抓起一个拿小锤子的人,是、是什么来着……好多人开始鼓掌,为什么要鼓掌呀?望望抓了抓脑袋,法官!哐,扔出去,赏给晏帏干爸了,咯咯咯。大家不鼓掌了。望望明白了,这是都想让自己给他们分玩具呢,所以才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原来如此,他不小气,分,分,分!

望望干脆撑着地站起身,转了一圈,哇,背后还有这么多玩具。撅着小屁股趴下,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抓起来玩具往后扔,哈哈,真好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大家都在手忙脚乱地抢自己扔的玩具呢……别急别急呀,这里还有好多,望望重新坐下来,两只脚帮着一起踢,没多久就扔出去好多玩具,大家都来不及捡了,有两个掉在毯毯边上,他“啊啊”地指给小叔叔看,小叔叔捡起来递给他,望望摇了摇头,他是要给小叔叔玩的,怎么会再要回来呢。

不过,怎么这么多玩具呀,望望累了,轻轻叹口气,怎么办呢?

四处看了下,咦,他有办法了?刚才扔玩具的时候毯毯在乱动,可以拉起来。望望立马站起来,走到毯毯外头,两手抓住毯毯的小角角,开始使力“恩——恩——”,哗啦——玩具掉出去了一些,他绕过自己举起来的毯毯勾着小脑袋去看,还不够,自己个子矮,那些玩具还在毯毯上呢,干脆像在家里跟爹爹玩滚轮一样,跪坐在地上,卷着毯毯往前走,咯咯,玩具全都出去啦。

不过,他没有玩具啦。哎呀,怎么忘啦,自己是要把见过的玩具送出去,留一些自己没玩过的玩具呢。这下可好,望望低头看了下,两只小手空空,拍了拍,真的什么都没有啦,咯咯。

小家伙站在舞台正中间,疑惑了一下下,就又仰着小脸哈哈笑起来,小肚子一撅一撅的,没有玩具就没有了吧,天上还有好多礼物、玩具。再说啦,他根本不缺玩具,爹爹、爸爸还有小叔叔和二叔叔隔三岔五给自己买玩具呢,他有玩不玩的玩具,所以不稀奇外面的这些玩具。

对呀,他有爹爹和爸爸就够了。有爹爹和爸爸在,玩具算什么,漂亮的天空算什么,即使这些都没了,爹爹和爸爸也会再给他。

小家伙挺着小胸脯,两只小拳头都用力似的,很大声地喊:

“爹——爹——爸、爸!”

啪啪呱呱,大家怎么都在鼓掌,望望咯咯两声,也拍拍自己的小手手,继续喊爹爹和爸爸。

顿时,时载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说不清什么滋味,最初以为是望望调皮捣蛋,或者想着他根本不喜欢这种仪式环节,他们是不是不应该让望望通过抓周去决定自己将来想做什么,无论望望长大想成为什么,只要他愿意,或者随时改变主意,他跟叔仰阔都会支持的。

就像当时对仰云一样,无论是陶艺,还是多看了两眼的拳击。对于孩子长大之后的爱,最好的爱就是无条件的理解、支持和托举。所以眼下根本不必这样,想着望望把抓周仪式毁了就毁了吧,无论什么样的将来,他们都给得起,托举得起,没想到——

没想到——时载扑在男人怀里,被叔仰阔揽着走向望望,他抹掉眼泪:

“宝宝,你抓的——是爹爹和爸爸,对吗?”

“爹、爹!爸、爸!”

时载立即大声应了“爸爸在”,叔仰阔亦是如此,难以言说心头的触动,一手揽着老婆,一手抱起来大眼睛亮亮的儿子,挨个在他们发顶亲了下,这就是他们在人间最好的记载、印记。

彼此爱,彼此需要着,彼此更加懂得对方。

温馨触动的周岁宴结束,一家五口又去了趟农家小院,那里已经被他们买下来,两座小院供他们年年消暑。日子继续细水长流,时载想着可以让望望白天跟着他们一起上班了,可以在店里圈起来一个玩乐区,叔仰阔主带,望望大了,就算抱着他忙工作也可以,叔仰阔的工作不需要占着手,时载休息的时候就他来陪着玩,这样可以让望望多接触下外面的人。

没想到臭男人干了一件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面积和普通幼儿园小班一样大教室里,除了一名老师,还有三个小朋友及他们的家长。人数少,教室却不空旷,老师和小朋友们跟前都有一个能容纳二十辆车的复合型车库,车库大小有两个狗房子那样大,每辆车差不多宝宝鞋盒大小,颜色各异,软塑材质,各部位零件可拆卸。

望望坐在爹爹腿前,睁大眼睛,听老师的指令“宝宝们,拿出15号车,清障车”,他立即弯着眼睛拍了下手,清障车!有长长的车屁股,可以高高举起的手臂,还有能够升降的车板,车板上应该有一辆小汽车……在哪里呢?望望站起来,左手边?不对,它是牵引车,下面?也不对呢,是叉车……找到啦,贴着自己肚肚的车库门口,上面画的就是清障车!

小家伙拿出来,跟着老师继续玩车车,一会儿指一下黄色的车门,一会儿拍拍灰色车板,又是车轮、引擎盖、保险盖……什么颜色什么部位都知道,每得一朵小红花就让爹爹亲一下。

叔仰阔把望望的小背心往上提提,小家伙投入得很,是班里最小的宝宝,一岁零两个月,另外两个都差不多两岁,但望望的表现目前看起来是最好的。

“快乐动手”早教班,通过各种各样的动手操作促进大脑发育,开发启智。这个班收孩子的要求很高,要测记忆力、动手能力、专注力等等,望望通过了面试,七八个月开始就能记住各种各样的东西,虽然不会说话,但讲出名字,他就能指出来东西摆放的地方,尤其对各种各样的车感兴趣,家里数百辆几十种的小车玩具,望望早都玩出名堂了,十个月的时候就能熟练拿出不同种类的车“开”上不同的道路,甚至还能把车门抠下来,再放到相同的位置。

叔仰阔很早就发现了望望这些特质,最开始陪他玩车的时候,由于玩具车造型简单,加上车的种类实在是太多,叔仰阔最初都不能准确分辨出一些不常见的车,他一边说名字一边找,望望却能很快发现那辆车的位置,甚至对车的部位都很了解。但慢慢的,叔仰阔不知道还能针对车辆以及动手再去教望望什么,一岁半甚至是两岁小朋友还没玩过的他都已经玩够了,再发现望望对玩具不太感兴趣、甚至有些烦躁之后,叔仰阔决定带他来了郑余桉推荐的这间早教班。

并非望子成龙,或者过早地让孩子上进……就像熟读高中课程的人,让他一遍遍去学习小学课本,自然不感兴趣且烦躁,这时候要做的自然是拿出比高中课本更难的知识去学习。望望也是这样,比他想象的要聪明许多,喜欢探索、动手,记忆力强,乐于接受新鲜事物,愿意主动学习没接触过的东西,尤其对车辆知识格外专注……但若带他玩一些玩过的玩具和游戏,望望就会表现出“捣蛋”的一面,且不能保持长久的专注度,通过叔仰阔的观察,这只是他不感兴趣的一种表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新的探索。叔仰阔在带他到各种儿童游乐场所之后,以及买了大量玩具供他选择,最后发现他在动手组装、车辆模拟、城市建造等方面感兴趣,所以才有此选择。

望望喜欢,且专注,那自然要提供这样的条件,无所谓他过两年还喜不喜欢。小家伙还喜欢天空,叔仰阔准备等他对车不感兴趣了,再看看跟天空有关的主题早教。

被望望拍了手臂,叔仰阔回过神,低头去看,小家伙拿着一个雨刷器要他安。叔仰阔安上之后,望望又给他发动机舱盖、车灯等,小家伙指,叔仰阔帮他安装到不同的地方。望望毕竟小一些,手上动作还不够精细,对很小的车辆零件没法安进去,所以会主动要他帮忙。

时载听说有这么一种早教班的时候,当时就无语,问叔仰阔“将来是准备让他修车还是当司机,或者车模”,后来听了叔仰阔的全部想法,他才支持,最开始有些反对也是因为望望才一岁出头,害怕这人想要把望望培养成个什么少年天才,那对望望来说压力太大,没必要。

既然望望喜欢,那就边玩边学呗,所以才同意男人带着小家伙去面试,没想到还真行。

一周去三到五次,每次最多一个小时,不会让望望太厌倦。不过剩下的时间,时载还是希望望望能多跟他们两个一起成长,叔仰阔也不可能一直三四天才来一趟古玩店。后来两个人想了个办法,把挨着古玩店旁边的门面也租下来,他们自己开个早教班,找了三个老师,又招了三个比望望大几个月的宝宝,做一些简单的集体活动、益智游戏,安了监控,方便他们随时能看看望望的情况。两个人只要闲下来,就带着望望去店里,回家,或者到别的地方玩。

其实算下来,望望每周顶多去两三次,太小了,舍不得他每天都去跟别人玩。好在这间教室就在眼皮子底下,相当于找几个偶尔帮忙看下孩子,否则是不可能放他自己在别人跟前的。

这天,时载跟叔仰阔在监控里看望望。

四个小朋友一起在搭积木,要做城堡。其中两个闹起来了,小女孩不小心碰掉了小男孩的一个积木,小男孩不高兴,把小女孩搭的一个屋□□坏了,刚要打起来,老师赶紧把他们分开,结果两个人不愿意坐在一起,坐对面也不行,最后望望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隔空亲了下左边小男孩的脸蛋,又隔空亲了下右边的……那两个还没什么反应,望望晃了下脑袋,两只小手拍着自己的腿笑得噗嗤噗嗤,小肩膀都一耸一耸的,后来老师跟着也笑了,顿时宝宝们也笑成一片。

时载看得无比欣慰,一拍桌子:

“不愧是我儿子!”

“……”

“哥这是什么表情?”

轻笑一声,叔仰阔幽幽道:

“真是越来越像老婆了。”

“……什么意思你!我说的是望望很会、很会当和事佬!”

“哦。”

“嘿——那还不是你教的?!”

闻言,叔仰阔保持静默,他可没教过望望这样和事……最初还担心自己的性子会不会影响到望望,怕他不愿跟人交流,看来,望望还是随了老婆热情活泼的天性,为人处事尤为真诚贴心。

看完视频,时载猛地拍了下脑门:

“哥,是不是不能让他这样啊,虽然是隔空亲,万一以后上学了乱亲人家,侵犯隐私……”

“哥教过了,他不会。”

“……啊?怎么教的?”

叔仰阔沉默了下,跟他说用老婆买的那些洋娃娃教的,不能掀衣服,不能碰哪些部位,洋娃娃们要去不同的厕所等等,望望跟着他练习过好多遍。

当晚,时载抱着望望,拿出一个穿短裤的洋娃娃,拽掉了,望望“啊啊”直叫,小手摆得跟风扇似的,还蹦出来个新学的词“不行”,时载大笑,这次的教学成果检验不错。

就在望望愈发懂事可爱的时候,小家伙没有摆脱一岁多宝宝出现的新表现——距离九月龄出现的黏抱之后,一岁零两个月的望望又开始黏抱了,那时候不愿意爬,现在不愿意走路,无论在家还是出门,又成了爹爹臂弯上的小挂件,别人一碰,他就把小脑袋埋在爹爹胸口,生怕别人把他抢走了。唯一好的一点是,不会无故哭闹了,只要在爹爹怀里,他就很开心,就是不能下地。

隔壁的早教看顾班才开起来三周,望望才去了六次,不去了,去的话得爹爹抱着,但是他不下地玩游戏,就枕着爹爹的心口跟着笑一笑。叔仰阔干脆不让他去了,还是每天抱着。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岁半左右宝宝的心理发展过程——分离焦虑,能够认识到自己是个独立的人了,有些害怕离开爹爹的视线。叔仰阔无比心疼,除了自己陪着去的早教班,再也不提什么早教班了,隔壁的能开就一直开,开不了就关门。怀里小家伙又开始黏人,倒让他有种奇妙的舒坦与满足,一岁之后的望望更喜欢自己走,他好多次都想抱,为了小家伙的身体发育忍住了,眼下突然又黏抱,只要望望不主动下地,叔仰阔一刻都不放下,很享受望望对自己的依赖。

时载好几次笑话他,与其说望望有分离焦虑,倒不如说是爹爹焦虑,害怕小家伙长得太快而不需要爹爹了。啧,可真是可怜巴巴的老父亲。时载觉得自己还好,毕竟他乐观,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成长,过去就好了,而且望望还小,对于心理情绪还不太懂,大人主动帮他排解就好了。

而他自己,抓紧忙一阵子,等望望一岁半了,他就要发挥自己的分工,好好陪望望玩啦。

这天晚上,望望坐在爹爹的手臂上,两个人一起看窗外,天全黑啦,星星都亮了,今晚的爹爹有些沉默。望望仰起小脸,摸了下爹爹的嘴巴,自己咯咯笑起来“爹——爹——”,爹爹才跟着自己笑了下。爹爹高兴了,望望就眨巴眨巴眼睛“吃糖糖”,爹爹却说“明天再吃”,小家伙有些不高兴,因为感受到爹爹不开心,他也有一点,心里很烦,就想吃糖糖,好难受!

被抓得衣领都开了,叔仰阔只好往小家伙嘴里丢了颗小溶豆,可是望望不乐意,早就不满足于吃溶豆了,但今晚他已经吃了一整个棒棒糖,太甜了……叔仰阔想了下,哄着小家伙“等爸爸回来,他给你带了橘子味的糖糖”,望望立刻拍了下手“好呀”。

结果他们等呀等呀,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望望蹭了蹭小脑袋“爹爹,爸爸呢”,叔仰阔拿出了手机“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吧”,拨通了,那边欢快地说着“马上马上”,叔仰阔正要说话,望望把手机抢走“爸——爸——”,但是爸爸已经挂了电话,小家伙嘴一扁,哭了。

叔仰阔赶紧又拨通,那边却已经关机了,应该是没电,望望已经哭喊起来“爸爸不理我们了呀”,叔仰阔心里又酸又疼,亲了亲小家伙的小拳头“我们去找爸爸吧”。

第77章 小林他喜欢你 “他喜欢你。”……

正是深秋时节, 最后一茬丹桂飘香馥郁。在圳安,就没有寡淡的季节,原本萧瑟的秋总一片热烈、浓艳, 前一阵的金黄银杏刚寂寞,紧接着是桂花,接下来还有挂着红果的栾树呢。

但今夜, 丹桂树旁的路灯坏了,月又是清月,这一边犹如疏月浅映,还被星星点点的雨蒙了层秋霜似的, 极为落寞, 但过了丹桂的那边灯火通明,显得萧索和欢热——太过泾渭分明了些。

等了一会儿,雨竟渐渐大起来,还好拿了伞。叔仰阔一手撑着伞,一手将怀里的小家伙塞进自己敞开的外衫,低声问“宝宝, 冷不冷”, 望望摇了摇头, 他穿着小毛衣,还钻在爹爹的胸膛里, 好热呀, 将自己的小手伸出来,咯咯,凉丝丝的,还想往外伸手接雨,一抬眼“爹爹, 是爸爸”,叔仰阔自然早看见了,“恩”了声,要不要过去,他这样问,望望高兴点头“要”!

月亮雨,不怕,一会儿就停,时载一把拂开小林搭过来的外套,大老爷们淋个雨怎么了。

往前一看,嘿嘿,猜到了。时载转头说了句“我老公跟儿子来接我了,明天见”,就快步朝抱着小家伙的男人跑过去。真帅,很有古装电视剧里那种矜贵挺括的气质——男人高大英朗地驻于月下花旁,因薄薄的雨雾和暗暗的光影显得寂寥,却格外有氛围感,再加上怀里的小家伙,及静静望着自己的神色,又增添了几分温柔。哎呀,不就晚回一会儿家嘛,看把自己想的。

时载很开心,没人会不喜欢在这样的雨夜被男人抱着孩子接自己回家,还没跑到就喊:

“哥——望望——你们别往这边走了,我过来啦!”

几步跑到,时载立即扑进伞里,扑进男人温热的怀里,踮着脚亲了亲叔仰阔的下巴,又蹭了蹭望望的小脑袋,小家伙轻轻叫了声“爸爸”,男人也体贴“累了吧”,时载心里暖极了,有一大一小这样的关慰,他还累什么呢——最近赶活儿,跟他收的学徒小林忙了三天,给小林发了个加班红包,小林今晚非要请他吃饭,席间问了些他关于陶瓷修复的事情,俩人聊得晚些,其实早就归心似箭,且有些困,但时载还是撑到了结束。眼下,被男人和儿子接,他浑身轻松满足!

劈里啪啦地说完,时载发现一大一小过于沉默,小家伙都没有手舞足蹈:

“哥,怎么了吗?”

“……回家吧,雨大了。”

“哦哦……啊?我感觉雨要停了吧。”

说着,时载拉开车门,让他们坐后面,自己再开车,幸好今晚没骑摩托车。

后座,望望很小声地说了句“爸爸没有糖糖”,叔仰阔把小家伙整个包进怀里,外衫的扣子都系上,跟他碰了下小额头“爸爸在开车,回家给你”,望望说了个“好”,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爹爹怎么把他裹成了个小粽子啦,微微扭过头“爸爸——粽粽”,时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哈哈大笑,问小家伙“是不是想吃粽粽啦”,望望摇摇头,刚要回答“糖糖”,自己的小肩膀微微一重,他转过小脑袋,爹爹——爹爹怎么变成小朋友趴他肩膀上啦。

拍了下爹爹的脑袋,爹爹才抬起头,但爹爹很快把他压在心口,望望咯咯笑起来“爹爹,扑通扑通”,爹爹的心跳声好震人啊,但也好舒服,望望就没有再动,当爹爹的暖宝宝,咯咯。

很快到了家,进了屋,时载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也不装傻:

“哥,别跟我说‘没事’。”

“……好,哥先哄望望睡。”

“那你带他出去干嘛?!先睡啊!”

“……是望、好,等下说。”

在客厅抱着望望换了衣服,叔仰阔见时载还在原地,顿了顿道“老婆先去洗个澡”,时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又没喝酒”,叔仰阔静了片刻,还是说了“淋了雨,别浸了寒气”。

时载深吸一口气,这才去洗澡了,冷静冷静,他已经猜到是为什么了。这才想起来,方才那一幕简直跟当年他第一次喝酒回来,叔仰阔和仰云等自己一样。小林,只是小林,小学徒!

客厅里,望望坐在地上,挣着不起身,摇了摇小脑袋“爹爹,不觉觉”,叔仰阔没有强抱他起来“不觉觉怎么行,听话,爹爹明天带你买新的车车”,但无论他怎么哄,小家伙就是死死扒住客厅的毯子,不愿意去睡觉,没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叔仰阔轻轻叹了口气。

时载一出来,有些气,不是要哄睡觉,这是在干嘛?!喊了声“云宝”,让仰云先带一会儿望望,等他跟臭男人说完,再一起哄望望睡觉吧。没什么可说的,自从他九月份招了小林,叔仰阔见过他不少次,就今晚吃了个饭,这人又开始作起来。

进了卧室,门一关,时载把人按床边坐着,他抱着手臂靠在衣柜上,不废话,劈里啪啦把今晚的聊天内容,以及他们两个在工作室里的日常全说了一遍,后者根本不用说,除了忙活就没别的,叔仰阔自己有眼睛,看得到,全部说完,见这人低头捏指节,啧,这委屈巴巴的:

“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喜欢你。”

“????!!!!”

时载瞬间想炸,抓了下自己还湿着的短毛:

“哥,你要不舒服直说,别乱说人。”

“他给你搭衣服,还在你身后看好久。”

“??他搭衣服,我一把掀开了……”

“哥说的是他喜欢你,没怀疑你。”

闻言,时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怀疑”?!他重重地靠在了衣柜上:

“看我?!我是走之前跟他说我老公跟儿子来接我了,他估计是好奇……怎么不说他是看你呢?!对,就是看你!哼!”

“好,那明天就让他走。”

“……你有病吧叔仰阔!!!”

听罢,叔仰阔偏头看了眼窗外,雨真的停了,方才那一会儿的雨,就像是为他们两个准备似的……对,他就是有病,一个往前走,一个在身后恋恋不舍的模样……叔仰阔抬手按了下眉心。

气氛有些僵,叔仰阔深呼吸几口,回正视线,问道:

“老婆,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喜欢你。”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如果说,他现在有点儿喜欢你,旁观者清。”

闻言,时载陷入思考,在小林给他搭衣服的时候,他感觉到怪异了:

“就算、就算……他知道我有家室,也没对我表现出什么,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学了两个月进步挺快,以后也想自己开工作室呢……而且,他好像有娃娃亲……哎呀哥,不可能的,他就是觉得我人好,又比他大三四岁,还是他师傅,所以觉得亲……你让我怎么跟他说,给人扣了个莫无须有的罪名似的。放心吧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也不会再有搭衣服这种事。”

“他给你带过饭。”

“……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我还给他买过饭呢。哥,别这样,真的就是师徒,我连小林全名都不叫,就是怕你多想,他叫我也是时哥,没什么不对劲的。要不这样,我以后跟他保持更开的距离,让他叫我‘时老板’吧,就当老板和店员的关系吧,怎么样?”

轻轻点了下头,叔仰阔起身去拿换洗衣服,他没有觉得怎样不怎样的立场,就这样吧。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老婆的处理方法也清清楚楚告诉自己了,他不能再怎么样。

时载几乎是瞬间一口气堵上来,既然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这样?!走过去,把叔仰阔手里的衣服一把夺过来,哐——关上了衣柜门,把人重新推床上坐着,气得简直眼冒金星:

“还要我怎么样?!”

“……他喜欢你,是哥店里小宋说的,都看出来了。”

“清者自清!”

“……好,哥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骂了一句,时载气得胸口起伏,自己眼睛也红了:

“叔仰阔你太过分了!口口声声说为了我的事业,让我圆梦!你又是怎么做的,我之前上课连认识朋友都不行,现在收个学徒还不行?!无论干哪一行,哪有单打独斗的!你要我一辈子就守着小店随便挣俩钱,最好是无所事事是不是?!”

“……哥错了,对不起,明天哥就把多嘴的那两个开了。”

“叔仰阔!!!”

哐——时载猛踹了一下衣柜,还不解气,又连踹了两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人总是觉得他要跟别人有什么?!他、他刚才好像口不择言了,叔仰阔没有限制过他的事业,一直支持他,他混蛋啊!泪眼模糊里,男人蹲下来给他揉脚……时载重重擦了下眼泪,要他怎么办!明明就没有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冤枉他!好憋屈!

讨厌自己,为什么不憋到老死呢,小宋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为什么又闹得老婆哭成这样?叔仰阔抱着时载的腿,将眼睛压在他的睡裤上,蹭了蹭,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吧嗒,眼泪掉在男人的发顶上,时载听着断断续续的压抑声音,深吸一口气:

“哥,我想不通,我这样爱你,跟你承诺过无数次,也从来没有什么,为什么不信我?”

“……哥没有不信你。”

“这不是不相信是什么?!”

等了半天没回应,时载又气起来,吼了声“说话”,抽出脚又踹了一下衣柜。

客厅,仰云忍着想冲进去把大哥小哥骂一顿的火气,眼睛都憋红了,心更是要疼死了,怀里的小家伙轻轻哆嗦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玩具,像是没有听到卧室的吵架声。仰云跟望望说话,小家伙几乎没有回应,偶尔抬起眼睛看一下他,但那小眼神……不哭不闹,静静的样子就像是……让仰云几乎瞬间想起小哥口中描述的,小时候的小哥自己,连哭都不敢,连情绪都没有。

小脸紧绷,浑身紧张,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似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仰云忍不住哭了。

但很快,他抹掉眼泪,起身要去看看,被秦西酣拉住。

秦西酣压了下眼睛,把望望抱过来:

“望望,想哭就哭吧,爹爹和爸爸没有生气,闹着玩呢。”

“……”

“宝宝——望望,你可以哭的,哭吧……”

几秒钟后,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哇——”划破这个本就不算寂静的夜晚。

第78章 哥我好像怀了 “动。”

很害怕很害怕的时候, 有些小孩子会狂哭,哭到抽抽的那种,但有些小孩子——平时的乐观活泼掩盖了心底深处的敏感, 又因获得的爱很多,所以从不会伤心大哭——若真的遇到令自己很伤心很害怕的事情时,心底深处的敏感浮出表面, 压住了活泼,就成了望望方才的一声不吭。

这样的一声不吭,内心里感受到的难过——比哭起来还多许多倍。

秦西酣能理解,所以让小家伙发泄一下。

哭得震耳欲聋, 哭得让人听着肝肠寸断。大哥、小哥如此恩爱, 竟也会吵成这样?秦西酣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忍不住掉了一行又一行的眼泪。模糊的视线里,小哥和大哥一前一后地大步出来,两个人都是眼睛通红,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吵, 吵着吵着可就……

怀里的小家伙被大哥抱走了, 秦西酣赶紧抹掉眼泪, 哎,他这是做什么。

仰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看这个, 瞅瞅那个,红着眼睛叹了口气,他没法掺和大哥和小哥的事情,而且他知道其实他们就快好了,只是, 秦西酣……他轻轻揽了下秦西酣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酣哥,相信我,大哥小哥就是吃醋闹着玩儿,今晚就能好,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觉得他们……”不等仰云说完,秦西酣摇了下头“我知道,不一样的。”

闻言,仰云只有“恩”了声,跟秦西酣两个人坐在客厅毯上,看看等会儿怎么办吧。

从大哥小哥一进屋,他就要抱着望望上二楼或者三楼,小家伙两手抓着地上的毯子,怎么都抱不走。小孩子怎么没有情绪?怎么没有感受?估计早就预感到爹爹和爸爸今晚的不一样了,所以没有安全感,才哪儿都不愿意去。

时载真的没想到望望会瞬间这样。平时,他跟叔仰阔说话,有时候故意说人的时候,他声音也很大,望望都没什么,还咯咯笑。今天——今天是他过分了,无论对望望,还是对叔仰阔。

望望哭得时载心都要碎了,小家伙趴在爹爹怀里,浑身哭得打着细小的摆子,两只小手紧紧抓住爹爹的衣服……时载也从前面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哄,可是望望现在什么也听不见,小小人儿伤心坏了。时载忍不住埋着头,也哭起来,说好的要给孩子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呢……

怀里两个哭得叔仰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闭了闭眼,另一只手用力一兜,把老婆也兜着抱起来,跟仰云和秦西酣说了句“睡吧”,叔仰阔抱着怀里的两个,回了他们卧室。

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本该是如常温馨美好的夜晚。

叔仰阔靠着窗台,大的静静埋头在自己的肩颈处,小的慢慢停下哭声,可爱的大眼睛含着泪红肿着,委屈伤心极了,叔仰阔跟小家伙碰了下额头“望望不难过了,是爹爹不听话,爸爸在训爹爹,没有事了”,望望抽抽了两下,摆着小手“不,不”,叔仰阔亲了亲他的小手“恩,以后爹爹听话,爸爸就不会训爹爹了”,小家伙揉了揉大眼睛,看看爹爹,扁着嘴“望望听话”。

瞬间,叔仰阔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将眼睛压在怀里的小肩膀上。

他不该这么说。

可是他现在有些说不出来话。

望望不知道爹爹又怎么了,抓了两下爹爹的头发,扁扁嘴巴,又哭了起来,哭得“咳咳”几声。时载赶紧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伸手从窗台上摸了一个棒棒糖“望望不哭,爸爸给你吃个棒棒糖,好不好”,闻言,望望稍微停了下哭声,看一眼,又扁起嘴巴“要橘橘糖糖”。

时载赶紧从叔仰阔怀里下来,到客厅找了个没吃完的橘子糖,再进来,父子俩还是一动不动地在窗台,不过望望明显好些了,到底是小孩子,有了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时载给他剥开让他拿着舔舔“宝宝,爸爸爱你,爹爹也爱你,我们刚才是在闹着玩儿呢,下次带望望一起玩,好不好”,不料,小家伙迅速摇了摇小脑袋“不要”,时载又想哭了,望望什么都懂。

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都有情绪,更何况是一岁多的望望。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时载想了下,亲亲望望的小手“原谅爹爹和爸爸吧,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调皮了,好不好”,望望舔了下棒棒糖,点点头“打屁屁”,时载赶紧说“好,以后爹爹和爸爸调皮,望望打我们的屁屁”,小家伙犹豫着点了下头,又小声叫“爹爹”。

叔仰阔平复了情绪,从望望的小肩膀上抬起头,“恩”了声,把小家伙嘴边沾着糖的口水抹了,跟他碰了下额头“望望刚才为什么不进来”,小家伙舔了下橘子糖,这会儿被爹爹和爸爸同时抱着,有安全感多了“怕怕”,叔仰阔一边用湿纸巾给他擦脸,一边轻声哄道“小老虎是怎么凶的,望望学一个好不好”,望望看看爹爹,又瞅瞅爸爸,他们好像开心多了,咯咯,再逗逗他们吧,小家伙一手捏着糖糖,一手攥紧,朝前微微伸着小脑袋,大大的“嗷呜”了一声。

咯咯,爹爹和爸爸都笑了,都开心了。

叔仰阔轻轻吸了一口气,握住望望的小拳头“对,望望真棒,望望凶了爹爹和爸爸,以后爹爹和爸爸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望望原谅我们吧,好不好”,小家伙专心地舔糖糖,爹爹和爸爸开心了等会儿就不让他吃糖糖了,咯咯……叔仰阔轻轻晃了一下怀里的小家伙,又问了一遍“好不好”,望望仰起脸笑了一下,点点头“好”,然后又说“屁屁”。

闻言,时载笑着亲亲望望的小胳膊“现在就打屁屁,望望要不要”,小家伙愣了愣,瞬间把橘子糖糖扔了,兴奋地蹦跶起来,想要跳到床上,大声喊着“要!屁屁!”

打爹爹和爸爸的屁屁啦!

时载趴了下去,拉了拉坐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喊了声“哥”,叔仰阔顿了下,也趴了下去。

望望坐在爹爹和爸爸的中间,看看这个的屁屁,再看看那个的屁屁,笑得直捶床……然后捏紧小拳头,这个啪啪两下,那个啪啪两下……还不够,他站起来,还要踩踩!咯咯。

没站稳,跌在翻身过来的爸爸怀里,小家伙这是真的高兴起来了,但时载知道,再小的人儿都有记忆的,哪怕长大了忘记,如果今天不彻底哄好望望,这将是以后一辈子隐隐的创伤,他会一听见自己大声就害怕,一看见爹爹和爸爸气氛不对就哆嗦。

不仅要哄好,以后也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时载想了下,男人方才的话给了他灵感,埋头在望望小胸脯上拱了拱,逗他“望望,咱们比赛谁的声音大吧”,小家伙笑得扭来扭去,点点头。时载就敞开嗓子“望望宝宝”!小家伙明显愣了一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时载赶紧笑着又喊了句“望望宝宝爱糖糖”,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爸爸不是在像刚才那样大吼大叫,咯咯笑了下,跟着也挺起胸膛吼起来“爸爸”!!!

声音竟然比爸爸还要大,小老虎似的。

时载哈哈大笑,更大声“望望是超级棒的宝宝”!!!

小家伙张了张嘴,哎呀,他还要喊什么呀,爸爸是什么,急得两只脚直扑腾,赶紧求助旁边看着他们的爹爹,爹爹跟他小声说了个“臭爸爸”,望望瞬间高兴起来,抓着两只小脚丫咯咯笑了几声,才大吼“臭爸爸”!!“臭爸爸”!!!

原来爸爸刚才没有吼爹爹,在比赛谁的声音大呢,咯咯,刚才是爸爸赢了,现在是望望!

小家伙尽情地吼起来了,没词的时候就“啊啊”喊,结果臭爸爸也跟自己学,他急得更大声音地“嗷呜”,没一会儿,小家伙跟爸爸喊得满头是汗。

客厅,仰云听得直笑,捣了下旁边人的胳膊:

“看吧,我就说没事,而且我大哥小哥超级会哄孩子的,不管是望望,还是以前的我……咳咳,小时候的我……酣哥真的别往心里去,夫妻就是这样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你倒是挺懂。”

“咳咳……没吃过猪肉我见过猪跑啊!放心吧酣哥,他们吵一吵,过后爱得更深,就怕都不说,憋在心里,那才真的有问题呢……我没说你有话不说啊酣哥,听错了话别赖我。”

闻言,秦西酣翻了个白眼,傻子。

仰云被瞪了一眼,还嘻嘻笑:

“再说了,其实根本就不是吵架,酣哥没听出来吗?我可是知道,前面两次也是这样,是我大哥吃醋,小哥单方面收拾他呢……反正真的没什么,我小哥那个人吧,你也知道,反正对他觉得好的人就掏心掏肺,有时候难免招人喜欢,哼哼,小哥那时候抱着你,你们俩那叫一个情深意重的样子,我跟大哥都吃醋呢,又不敢说……啊!打我干嘛呀!”

被人冷冷瞪着,仰云撇撇嘴,继续说:

“大哥的独占欲很强,特别特别能吃醋,能给小哥特别坚定的爱,让他感觉到特别有安全感的温暖,小哥又很会爱人,特别特别热情,把大哥那颗千年不化的老寒心都融化啦,两个人就是天生一对嘛,一个吃醋也好,一个招人喜欢也罢,他们心里很爱很爱对方,那就能在这样的小磨合中更加爱彼此,我觉得比平平淡淡相敬如宾要好得多。假如一开始就已经到达了爱的顶峰,那时间久了,彼此心里会不会就觉得没意思呢……他们这样反而倒好,一直更爱对方,一直在彼此心里占据和索取更多的爱,就能一直甜蜜下去。”

“……”

“嘻嘻,其实我觉得吧,就是他们的小情趣……啊!又打我!”

秦西酣弹了一下,抬起头靠在后面,仰云没再说话,跟他静静地靠在一起。两个人听着卧室里的嘻嘻哈哈,秦西酣深吸了一口气,他好像……没有仰云懂爱,何必……十年怕井绳。

大哥和小哥的吵闹让他看到了幸福原本的模样——非对方莫属的坚定感。

卧室,望望咯咯笑着睡着,时载脸都笑僵了,瞪了眼叔仰阔,他们的事改天悄悄说吧。

对于受了惊的小孩子,不能哄完了就算完事,除了当天晚上的安抚,接下来几天,叔仰阔更是没有一刻不把望望抱在怀里,帮小家伙重建安全感,时载则一直陪着望望玩“比赛谁的声音更大”游戏,让小家伙对他们吵架的那段记忆改变为“爹爹和爸爸在玩闹”,两个人还多多相处多多在小家伙面前抱抱,叔仰阔每天都把小家伙抱去古玩街,让他看到爹爹和爸爸是真的很好,而往后呢,两个人也吸取教训,绝不在小家伙跟前吵架,甚至是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

孩子的性格、情绪,大概有六成来自于先天,剩下的,则在家庭中慢慢完善、改变。假如原生家庭在孩子的心中出现了裂缝,便如一场绵绵的潮雨,每一次阴天,孩子都会“关节疼”,长此以往,那种隐痛就成了一辈子的伤。所以他们无比重视,在这爱与重视之下,望望自然好了。

为了确保望望是真的好了,时载还非要叔仰阔跟自己进行了一场“场景还原”,两个人就坐在小家伙跟前“生气”,一个沉默,一个大喊……望望已经形成了新的“应激”,一听见爸爸这样大喊,他就小胸脯一挺,跟爸爸对着吼,吼完了三个人都笑,小家伙兴奋地为自己拍巴掌。

这一桩事情结束,两个人之间的还没有,连续几天晚上,他们都是让望望睡大床,白天也是一个哄着抱着一个陪着玩闹,没有腾出空来。

十月末,秋意更浓,古玩街上一直有簌簌的落叶声和哗啦的扫落叶声。

这天上午,时载正在专心清洗一件宋瓷残片,小林大声喊他,时载才看见隔壁古玩店的小宋已经站自己跟前了,眼睛有些红,他笑了下“怎么大驾寒舍”,小宋的眼睛更红,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住“时老板,方不方便跟您说两句话”,时载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东西,带着小宋站在古玩店其中一个门的门口,让里面人能看见,省得某个人觉得他跟别人店里的员工单独相处呢。

小宋往后看了一眼,却也没办法,赶紧求情:

“时老板,我被叔老板开了,您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我真的不想去别的店,叔老板和您待我们很好……”

“他还真敢?!”

没听完,时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臭男人就是欠揍!

他刚要撸起袖子进去揍人,小宋赶紧拉住他:

“叔老板开了是开了,给我找了别的店让我去,但是我不想去……时老板,真的对不住,确实是我多嘴多舌……”

“你到底说什么了?”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开玩笑说‘叔老板,咱们嫂子魅力大,他那小学徒对他是五体投地’,我……我是想说小林对您敬佩……不过……”

“不过什么?”

小宋张了张嘴,往时载后面的方向抿了下唇,还是说了“他对您确实有些过多关注”,说完见时载眉头都皱起来,小宋赶紧摆摆手“是我瞎以为的,拜托您……”,没等他把话说完,时载叹了口气,让小宋照常上班,小宋哪里敢,叔老板前天就让他走,他硬生生拖了两天。

时载抓了下头发,心里烦躁,一把拽着小宋进去,穿过两个区,看见叔仰阔一手抱着望望一手在给一件古玩做标签,见了他,望望立即手舞足蹈起来,大喊着“爸爸”,叔仰阔则是赶紧起身,时载笑了下,冲望望怪叫了声“宝宝呀”,他才对叔仰阔道“小宋就在这里干”,男人愣了下后“好”,时载说完不再看叔仰阔的表情,让小宋该干嘛干嘛,自己逗着望望玩了会儿才走。

这天深夜,小客厅,叔仰阔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心里惴惴了,被按着坐在沙发上,还没等怀里人在自己腿上坐稳,他扶了下,赶紧低声道:

“小载,哥向你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瞎问瞎管……”

“连老婆都不叫了!也不让店里人叫嫂子了!什么意思?!”

“老婆……”

“我已经让小林走了,帮他找了别家工作室当学徒。”

打断了叔仰阔,时载迅速把最关键的说了,男人眼睛一点点泛红的同时,他也难受起来,抬手抹了下想要流泪的眼睛,揪了下叔仰阔的耳朵,让他听自己继续说道:

“让哥有话不许憋着,但哥说了,我不好好沟通,还凶你,乱发脾气,这是我第一个错。”

“让哥吃醋告诉我,我哄,我能处理好,但哥告诉了,我没哄没处理,这是我第二个错。”

“让哥在我的爱里有安全感,但哥慌了、怕了,我没做到自己说的话,这是我第三个错。”

时载还在说着话的时候,自己肩膀上就已起潮一片,说到“第三个错”时,时载已经哽咽起来。这都是第几次啦,抱着他的人把自己看得比命还重,他却连男人吃下醋都忍不了。

可是,他也有些迷茫,这样下去,他还怎么跟人相处。

极力平复好情绪,叔仰阔抬起脸,低头,将怀里人眼角的泪水全部吮去,犹豫道:

“老婆,哥还有两个想不通的地方,能说吗?”

“……合着我还不止三个错了?!”

“没了……”

“说!”

臭男人还挺会顺竿爬,时载撇了下嘴,又捧着男人的脸亲了好几下,哄着他“快说”。

叔仰阔将怀里人往自己跟前又拖了拖,抱得更紧,低头在老婆脖颈处蹭了下,才道:

“第一,老婆为什么总让别人喜欢你?”

“……???”

“第二,老婆为什么知道别人喜欢你还不保持距离?”

“……!!!”

意思是他乱勾搭人?意思是他享受跟人勾勾搭搭?时载刚要发火,看见男人眼中的小心翼翼和惴惴不安,顿时心软,仰着脸长叹一口气,让叔仰阔好好跟他说一说,以后他怎么跟人相处。

二十分钟后,时载在男人宛如怨夫般的缓声讲述里,从气愤、惊讶、大笑再到感慨、心疼到揪在一起,最后是乖乖埋在男人的胸口,一遍遍红着眼睛“哥,我真的知道错啦”。

先是说从来没有限制他交朋友的意思,像他跟后来认识的丰揽、徐乎款,虽然他跟他们相处也过于亲近,但那两个没有喜欢他,叔仰阔就没计较;再是说白籍橡也喜欢过他,还跟着喜欢过他的谈埙一起回圳安,谈埙就算了,白籍橡……他还把白籍橡当好朋友,不过白籍橡现在被谈埙派去了外面出差,叔仰阔也就暂时算了;

接着是叔仰阔说他两套标准,说叔仰阔要是勾住了人就是叔仰阔的错,但对于他自己,他就完全不当一回事,而且叔仰阔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他却给小林继续喜欢他的机会,有点儿太不把叔仰阔当人看了;最后是总结,就是不该跟普通朋友相处太好,客客气气就行了,要是让别人喜欢上、而后还跟人继续没心没肺地相处,把自己老公置于何地。

举例清晰,有理有据,头尾衔接,扣题到位。

时载心中的小小迷茫也解开了。他总是因为觉得别人可怜而过多关照,如此一来,没有被爱过的人自然就容易……明白了,每个人的过去都有自己的那个人去弥补,他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啦,避免同情心泛滥——比如他跟学徒,不多问,不操心,不称兄道弟。

新的“三不”生效,时载勾着男人的脖子,眨了眨眼:

“哥,你凶我吧,我欠收拾。”

“……真的?”

男人眼神倏地有些冷,时载莫名吞咽了下,点点头,就听叔仰阔用力按了下他的心口:

“去拿哥的皮带。”

“……!!!”

屁颠屁颠、轻手轻脚地去了,时载竟然有些期待。

重新跨坐上去,皮带却仍在时载手中,他眨眨眼道“哥,你不罚我吗”,叔仰阔紧紧捏了下怀里人腰,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他的心到现在还疼“哥让老婆哭了,还让望望……你打哥,狠狠打”,闻言,时载心尖又颤起来“干嘛呀,明明是我不对”,叔仰阔埋着头在老婆脖颈间嗅了下“让老婆哭就是哥罪该万死”……时载顿时失笑,这不讲道理的爱啊。

不过他觉得他们闹这一场,很值,更把对彼此的爱捧到了新的高度。

时载为了让叔仰阔不这么内疚,故意提了个男人很不容易完成的要求:

“哥以后多在外人面前主动宣示主权呗,比如故意亲我,或者对别人说‘这是我老婆,你少看’什么的……哈哈哈哈!”

好像有些油腻,时载大笑,却是盯着男人,看他怎么回答,却见这人在他脖颈间蹭了下“就要老婆主动亲哥,主动扑哥怀里”,啧,真会撒娇,时载心里软成一片,虽然知道这是臭男人的小九九、小技俩,但他还是连声“好好好”,他提的要求,他自己来完成。

后来,时载又招了一个小学徒,不过那是真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只要叔仰阔抱着望望过来找他,时载“一抱二亲三老公”,那是让男人快要美死了,再往男人臂弯里一偎,跟人说给小关介绍了个对象,臭男人淡淡说着“关哥什么事”,却是眉眼都扬起来,臭德行!

又是一年秋天,望望已经两岁多,虽然还跟他们睡在一起,却是不会再动辄夜醒,时载拉着男人每晚都开心,还在衣帽间、主卧小书房、阳台,怎么痛快怎么来。

这个深夜,时载跨着,却还没坐实,咬着身上披着的男人衬衣,低着头,跟男人一起看着自己……两只手努力攥着,眼泪都要激出来,使劲去完成“严丝合缝”这个动作。

过程好磨人,还因为动作慢被坏东西抽打,好不容易严丝合缝,又被要求:

“动。”

“……怎么动啊,哥得说明白了……”

哼唧着,时载终于得到自己想听的——很粗俗很让人脸红的话。

却是没两下,时载捂了下肚子,微鼓,是男人的形状,但……他趴下来,抓紧自己给叔仰阔戴的臂环,眨巴眨巴眼睛,在男人耳边不太确定道:

“哥,我好像又怀了……”

第79章 时已望时鸣昭 一个随爸爸,一个随爹爹……

三年后, 深秋十月末,客厅。

又是一年红柿飘香,敞阔的落地窗外, 两株红柿子所剩不多,还有十来颗在枝头挂着,时不时轻晃, 却与旁边的一棵橘树相映成趣,果真是“橙黄橘绿”好风光,极为热烈喜人。

坐在小桌椅上的一个小家伙正拿着画笔,涂了一个又一个红, 虽然在大些的孩子看起来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但小家伙自己很满意,很专注,小脸平静,头也不抬。小背带裤的带子往下滑了滑,自己还知道提一提,接着又充耳不闻地继续画自己心中的“红柿子”。

爸爸一直在问他要不要绿色的水彩笔, 建议他给红柿子来抹绿, 否则不像真正的柿子, 小家伙再一次认真看了看自己的画……他才两岁零四个月,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或者, 他已经两岁零四个月,难道不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画吗?

爸爸又递了笔,小家伙转过脸,很快地看了眼爸爸,没接绿色水彩笔, 继续低头:

“爸爸,我不是说过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爸,别笑,好吗?”

“……”

顿时,时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快要憋到脸红。

他们家的小宝真是太可爱了,跟大宝有着不一样的可爱!没忍住,时载揽住小家伙,亲了下他的脑门,小家伙再次抬起脸,静静地看他两秒,叹了口气,又低头乱涂乱画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有两岁四个月的小朋友这样冷静的啊!

“昭昭,你怎么这么像你爹爹啊!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

“你爹爹小时候肯定也是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

时载知道,小家伙这是又假装听不见自己说话了,怎么办哈哈哈他越来越觉得昭昭像叔仰阔了,简直一模一样,臭男人被他跟仰云吐槽的时候,也是这样默默做自己的事,只当自己没耳朵。

从昭昭差不多一岁的时候,时载就发现了,小家伙不是听不懂,有时候就是假装听不见,无论怎么跟他说,他就是一个人玩玩具,时载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耳朵不好了,喊了声“谁要吃糖糖”,小家伙才迅速抬起头,哈哈哈!昭昭虽然话少不怎么笑,却是总把时载逗得直不起腰。

冷静、内敛、喜欢安静、不愿多说、不爱接话……这些特质在叔仰阔身上就是成熟持重,但在一个两岁四个月的小朋友身上,就有种小大人的萌感,不合时宜的天真和不合时宜的成熟都让人觉得可爱。尤其是昭昭专注自己的事情时,若过分逗他打扰他,小家伙就会“不要笑”“不要说话,好吗”这样跟大人讲话,时载每次要笑死,却还是每次故意逗一逗他,太可爱了。

最近的昭昭还是秩序敏感期,无论做什么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假如把他的玩具没按照他的心意收好,昭昭就会哐啷全部倒出来,自己坐在地上慢慢装。画画也是一样,他想怎么样画的时候怎么跟他说都没用,如果非要跟他说“正确”,小家伙能气得撕掉自己那张画。

不像望望小时候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情绪情感总是饱满昂扬的,哭完了很快就能笑,闹起来能笑好久,性子很是活泼欢脱,爱表达,很爱跟大人贴贴,小太阳似的。昭昭就要冷静内敛太多,甚至是有些克制,就连哭,他也是难受极了委屈极了的时候扁着嘴哭几声,稍微好些就立即收住,眼泪一抹,继续面无表情地琢磨事情,或者玩玩具,笑也是一小阵后,就懒得再大笑了。

两个人的性格很反差,却是刚好一个随爸爸,一个随爹爹。

都在两个月之前有着爹爹和爸爸共同的特点,比如沉默、爱笑,但随着慢慢长大,望望不再像几个月之前的时候“思考人生”,昭昭也不再弯着大眼睛“傻笑”,开始各随各的。

昭昭大名是“时鸣昭”——今时尽可鸣鸣,明日必定昭昭。不爱表达也可以有自己的“鸣鸣”,小家伙比哥哥更加独立些,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有“鸣鸣”于自己的热爱,时载就觉得开心了。对于他们两个,从不望子成龙,开心自在、满怀热爱得过一生,这才最重要。

六月二十一日生,那天刚好是夏至。一个夏至,一个秋分,性子却反过来,但骨子里都有爸爸的热烈,昭昭虽然沉默些,却比哥哥敏感细腻多了,平时喜欢自己玩,但如果爸爸累了或者是感冒不舒服了,他就会主动钻到爸爸怀里贴贴,这时候跟他说什么,小家伙就会看着爸爸的眼睛问什么答什么了,让亲亲爸爸的脸,平时不好意思这时候也会亲,让人心软又怜爱的小家伙。

望望秩序敏感期的时候动不动在爹爹怀里跟鱼一样蹦跶蹦跶,让爹爹帮着一起把打乱顺序的东西重新摆好,要是爹爹没摆好,就扁着嘴汪着泪,又难受又委屈,直到爹爹摆好,他才咯咯笑着搂紧爹爹的脖子。昭昭的秩序敏感期,则是谁也不要碰他的东西,不要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也可以说,一个性子随和,一个比较钻牛角尖。

嘿嘿,也是一个随爸爸,一个随爹爹。

自从两人在望望一岁多闹那一场,时载更加注意叔仰阔的“牛角尖”,有时候忍不住想,这人一天到晚话不多,光在心里琢磨什么呀,琢磨着琢磨着自己就积攒上小委屈了。比如前年望望上幼儿园,这人分离焦虑却嘴上不说,几天之后竟然应激到一送完望望就胃疼,被时载发现之后骂了一顿,又带着人出去放松两天才好;再比如去年昭昭一岁多没有像哥哥那样黏抱,这人也是自己琢磨着是不是没有照顾好小宝,才让小宝没有黏抱期,还难受得吃不下饭,被时载发现之后又是大骂了一顿,自己不知道昭昭跟他一个样子吗,昭昭不黏抱是忍着,难道当爹爹的不能主动抱抱吗?后来叔仰阔主动黏着昭昭抱了几次,小家伙才开始伸着小胳膊“爹爹,抱抱宝宝吧”。

哎,这父子俩的性子。

时载笑话这人好几次,缠着问叔仰阔他小时候是不是这样,男人先是装听不见,后面没办法了才跟他说“哥怎么会记得三岁之前”,时载不依不饶“那三岁之后呢”,这人才微微红着耳根跟他说实话“差不多吧”,时载哈哈大笑,心道,估计比昭昭夸张很多吧。

毕竟昭昭可有他的一半基因呢,小家伙至少不会太憋事情,虽然也是忍不住了才说,比如他一直问要不要绿色画笔……呃,好像还是跟爹爹差不多,哈哈哈哈!

不过也挺好,他们两个人的基因都被这样强大地传递给下一代了。

但,如此反差的性子在时载跟叔仰阔身上,他们是爱人,可以很好地弥补。在两个小崽子这两兄弟身上就有些好玩,还让人觉得头疼了,很能争东西,甚至差着将近三岁还能打起来。不过时载问了下纪千奚,他们家是双胞胎——差不多的东西都要争,还有晏帏家两个差六岁也是能争到打起来,更别提他们家这两个,不到三岁却都是将要迈入成长新阶段的年纪,不争才怪了。

比如互相分享玩具——望望给弟弟分享的时候,热情些,想着分享完了弟弟也要给自己换一个玩具,但弟弟没有,弟弟的小想法是自己还没有玩够现在不想给,哥哥要给是哥哥愿意,结果望望就不乐意了,要把自己给出去的玩具拿回来,昭昭也不高兴了,是哥哥自己要给又反悔,两人因此就争起来;昭昭给哥哥分享玩具的时候,望望如果恰好不喜欢玩那样,没有要,昭昭就会生气,非要哥哥玩自己给的玩具,本质上是被拒绝了尴尬、恼羞成怒,一定要把玩具塞进哥哥手里,但望望被这样一弄就也有些不高兴,两人闹着闹着因此就打起来。

对于两兄弟的争闹,时载自然是“讲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或者“你是弟弟,不可以打哥哥”,这种就是拉偏架。必须得搞明白两人是因为什么,是谁先没有遵守规则地伸出小拳头……比如分享玩具的两件事,第一件事的“断案结果”呢,自然是望望不对,要等着别人分享而不是去抢,不过也会小小地跟昭昭说一下“等你手里的玩具玩够了要跟哥哥分享”,两个人才都会心里舒服;第二件事的“断案结果”自然是昭昭不对“你自己都不喜欢别人强迫你玩玩具吃东西,为什么要强迫别人接受你的玩具,你可以分享给哥哥,哥哥放在一边等他想玩的时候就会玩了”,不过还会小小地跟昭昭说一下“弟弟也好,别的小朋友也罢,给你分享玩具的时候首先要接受,不可以没礼貌地不要”,两人就谁也不会觉得委屈。

如此一来,时载感觉自己越来越啰嗦,每天都要断案,断无数的案,要想真正成为不偏不倚的青天大老爷,首先要搞清楚他们各自为什么不高兴,还要根据两个人的话去用心判断,尤其是昭昭说话少的情况下,要一遍遍问望望看看他有没有隐瞒什么,甚至要让两个人“情景再现”才能真正判断出到底是谁不对,再拉在一起好好讲道理,接着分开说一说……时载感觉从昭昭懂事的这大半年开始,他有断不完的案,说不完的话,每天都要喝好多水才能补充体力。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问昭昭很多遍“要不要绿色水彩笔呀”,啧,都是被两个臭崽子给磨出来的,生怕心里有什么不愿意,生怕自己没有说到位,才愈发啰嗦。

一边陪着玩一边讲道理,这一年下来,时载跟叔仰阔稍微换了下位置,变成他跟两个崽子的互动多些,男人则主要接送望望回家,以及陪着俩人学习知识。两人每天的日常——时载带着昭昭先去工作室,陪着玩一会儿,把昭昭送到叔仰阔隔壁的早教班后忙工作,等叔仰阔送望望去幼儿园回来之后,陪着昭昭待一会儿后开始忙工作,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再轮流忙自己的工作和陪昭昭,等望望要放学的时候叔仰阔去接望望,时载等着他们一起过来后再回家。

今天是周五,还是月末,叔仰阔下午去给望望开家长会,时载就没去工作室,一直在家跟昭昭玩儿,看了下时间,俩人快回来了,时载笑着跟昭昭说:

“昭昭,哥哥今天会给你带礼物哦,你要不要给他分享什么呢?”

“……”

小家伙没听见似的,又画了会儿,才抬起头平静地蹦出一个字“等”,时载顿时哈哈大笑。

第80章 昭昭性子随爹 “老公啊,我都快没兴趣……

透过窗子, 一大一小从车上下来,天凉了没把车停地下车库,远远靠南停着, 依稀能看清彪悍的车子主驾外头乱七八糟地画着两个红太阳,自然是昭昭和望望所为。小的有天下午肚子不舒服,心情不太好, 难得皮了一下,大的回来看见之后也要画,小的觉得自己的画被哥哥破坏了美感,在哥哥的上面画了两道, 望望觉得要公平, 就在弟弟的上面也画了两道,就成了这样。

远远的,望望连跑带跳,愈发像个小甜豆,活泼可爱,摇头晃脑着跟爹爹叽叽喳喳。身后的爹爹三十有四, 愈发老成持重、山水不显, 近乎两米的个头衬得压迫感极强, 也就在见了家人之后陡然散去,弥漫着专属于老婆、儿子的温柔。在大儿子的絮叨里, 时不时笑一下, 很是迷人。

快进门的时候,望望转过身,往上一蹿,爹爹已是弯了腰身,把他要拿的花束给他捧好。

一开了门, 望望就笑着大叫起来,大眼睛弯弯:

“爸爸,爹爹送你的花!”

“谢谢望望,爹爹又不好意思自己给我啦?”

“今天是我主动要帮忙送的,因为我上午跟小朋友吵架,下午老师跟爹爹说啦,我不用爹爹跟爸爸说,自己告诉爸爸呢,已经知道自己不应该啦,爸爸接受我的讨好吧。”

时载真是被望望可爱到心都化了,小嘴巴真是会说,又可爱又懂事,情商也很高,看看这小话一句接一句的,啧,不愧随了自己呢。他连连点头“好望望,真棒”,左手牵着昭昭,右手被望望递了绿毛球花束,低下身抱了抱他,又在望望掀开头发的脑门上亲了下。

俩小家伙一个换鞋子,一个坐在地上看哥哥的小书包。时载扑进男人怀里,踮起脚勾住叔仰阔的脖子,碰了下嘴唇:

“哥,好想你。”

“……乖,帮哥找下衣服。”

时载哈哈应了“好”,被这人牵着往卧室走,回头跟俩儿子说了句“跟弟弟交换礼物”“跟哥哥交换礼物”,接着猛地一蹦,蹿男人怀里让抱着走了,嘿嘿。

前两天,叔仰阔去隔壁城市参加一个古玩展,外出两天,今天下午才到,直接去了望望的幼儿园开家长会,两天不见,可真是想念,无论对他们谁来说。

一关了卧室门,时载就被男人抱着压在墙上,重而急的吻立刻落上来,所有情绪都在两人的呼吸和唇齿间激素涌动,直至两人的胸腔升腾起同样的热度。

怀里人有些喘不上气,叔仰阔微微停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他偏头轻笑了声,亲亲明亮而灼热的大眼睛“乖,晚上”,怀里人有些不乐意地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巴,叔仰阔重重地滚动下喉结,再次覆上红而湿漉漉、软而微张着的嘴唇。时载不住哼着,两只脚都在男人腰后难耐地蹭动,既然现在做不了,亲这么不要脸干嘛,他的舌头酥麻麻的,喉咙口都被顶入了不一般的潮热气息,一直到心尖都在荡漾着,嘴唇更是被亲得泛着非同以往的红。

从叔仰阔身上下来,时载大口调整着呼吸,外头已经叽叽喳喳起来了,哎,连摸一下都摸不了,他推着男人先进浴室,自己给找了换洗衣服,顺便把夜里要穿的提前放小客厅,嘿嘿。

出去一看,还好,俩人已经“友好”地互换了礼物。时载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太好笑。望望先给弟弟一个飞机模型,昭昭就给哥哥自己乱画的“红柿子画”,望望这才拿出自己跟爹爹在路上买的小蛋糕,昭昭也把爸爸下午带着自己买的奶酪酥给哥哥。

哈哈哈!

昭昭说的“等”就是这个意思,得看哥哥给自己带什么,自己再决定给哥哥什么。

俩小家伙都聪明,也都喜欢逗对方,虽然逗着逗着总发生不友好事件,但这样的相处倒是很有趣,就当锻炼他们的大脑吧,哈哈哈。一个舔着巴掌大的小蛋糕上面的一丁点奶油——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为了防止他们多吃,每次让常去的蛋糕房做小小的,奶油也只抹极薄的一层——另一个美滋滋地吃着奶酪酥。见他们都乖,时载回了卧室,去看叔仰阔洗好没有,嘿嘿。

刚进门就听见一声“不要”,是昭昭的声音。时载想了下,扒着门缝偷看。

望望今天不想吃小蛋糕,但是看弟弟吃得香,又想吃了,提出互相尝一口的请求,但被弟弟拒绝了,他就低头凑在弟弟身边“好昭昭,哥哥最喜欢你了,就尝一口,下次哥哥给你带大的小蛋糕”,昭昭显然不相信,没有理他,望望弯了弯眼睛“我会让爹爹买的,好吗”。

昭昭这才犹豫着同意了,指了指蛋糕的一角,让哥哥只咬那个地方。结果望望没有把握好下嘴的方向,不仅咬偏了一点,还多咬了一大口。昭昭一看,顿时生气了,但拼命忍着,小脸紧绷地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哥哥还要让他吃奶酪酥,他才不要,用胳膊挡了下。望望手里的奶酪酥掉在了地毯上,也不高兴了,不明白弟弟怎么突然又生气,他用胳膊也捣了下弟弟。

昭昭这下是真的气到脸都红了,使劲推了下哥哥,哥哥又来推他,还把他的小蛋糕都推歪了……昭昭跪起来抓着哥哥的领子更加用力地推了下……望望原本还觉得是闹着玩,没想到弟弟这么用力,一个翻身把弟弟压住捶了一下……昭昭推了一下推不开,扁着嘴压抑着哭……望望这才松开了弟弟,却是一起身竟被弟弟追着用小拳头打了两下,虽然不怎么疼,但他也是真的生气了,又把弟弟按倒打了两下,哼,弟弟打他几下,他就要还几下,又不是他先生气的。

躺在地上抹了抹眼泪,昭昭气红着脸,小胸脯一起一伏,被打了两下之后没再还手,他没有哥哥力气大,只能忍着,哭了两声也就不哭了,等哥哥松开他,他坐起来继续吃小蛋糕。被哥哥咬坏了的小角被他用勺子切下来,放到一边,他不再理哥哥。望望也不再理弟弟,各吃各的。

看到这里,时载犹豫着还要不要出去,应该不用了吧,没想到他们是能自己处理好的。

正要转身,却见已经安静下来吃蛋糕的昭昭突然站起身,趁着哥哥正一边吃奶酪酥一边看飞机模型,对着哥哥踢了一脚,然后飞快跑开了。刚好踢在哥哥手上,把奶酪酥踢掉了。

望望一愣,弟弟已经爬到沙发背上拿着水枪了,他不敢过去,不想被呲水,哇的一声哭了。

卧室,时载无奈地笑了下,赶紧出去断案,今天的案子不算复杂,而且他围观了全程,还可以。这俩小家伙,有时候让他觉得昭昭像老大,望望像小的——昭昭很少会因为打架哭,就算自己小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真吃亏了就会这样想办法还回来,假如真的没有还回来也不会哭着去找爹爹和爸爸告状,不理哥哥就是了,如果爹爹和爸爸知道他受了委屈,会让哥哥跟自己道歉。

望望就不一样了,明明大近三岁,总体看起来却是软软糯糯,他两岁多的时候比起现在的昭昭简直就是个甜甜的小棉花,那时候的个头也没现在的昭昭高,现在即使是五岁零两个月,有时候在霸气的弟弟面前看着却是软乎乎的。形容起来就是可爱的小老虎和小老虎,哈哈哈!

时载把他们两个拉在垫子上坐好,先跟望望说“弟弟现在是秩序敏感期,类似于不舒服,不舒服的时候是可以被稍微让着的,望望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弟弟也是让着你的。再说了,他只是拿小胳膊挡一下,没有打你,你如果不高兴,可以问问他怎么了,而不是直接捣他”,望望心里其实很喜欢弟弟的,爸爸又跟自己这样说,立马跟弟弟道歉“弟弟,对不起”。

昭昭平静地看了哥哥一眼,才说“没关系”。

时载再跟昭昭说“哥哥给你吃的时候,你不高兴了就说不吃,用小胳膊一挡,哥哥是不是就以为你打他啦”,昭昭却绷着小脸没有说话,时载笑着亲了亲他“你最后一脚可以踢哥哥,但是比起哥哥用手,踢得太重了,跟哥哥也道个歉,好不好”,连问了两遍“好不好”,昭昭才没什么表情也不看哥哥地说了句“对不起”,望望在旁边立即说了“没关系”。

哎,算是平了案吧。

不过,怎么觉得昭昭还是有些委屈呢,明明多踹了一脚啊。

先看着俩小家伙吃完饭,允许他们看一刻钟的电视,互相离得远远的,尤其是昭昭,完全不理哥哥。时载一边吃饭一边跟叔仰阔说了这事,有些头大:

“哥,昭昭随你,你换位思考一下,还委屈什么啊?”

“……”

叔仰阔沉默了下,他都三十四了,怎么换位思考两岁多。见男人不说话,时载从桌子底下踹了一脚,真是服了,搞不好昭昭本来没有太别扭,都是跟爹爹学的,他哼了声:

“快说呀,你不是很会琢磨着委屈吗,肯定知道昭昭在委屈什么。”

“……就像现在,老婆故意冤枉哥,哥不能不高兴,不高兴了还是哥的错。”

“嘿——”

“哥错了,只是胡乱打个比方。”

“……”

顿了顿,时载瞬间恍然,接着“哈哈”大笑。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昭昭跟爹爹一样能忍,望望跟自己一样外向,会表达情绪。

在观看他们两个互动时,时载有些代入自己跟叔仰阔了,这次确实是委屈昭昭了。人家本来就不愿意分小蛋糕,分了还被哥哥多咬,不高兴之后不愿意吃哥哥的,只不过用手挡了下,并没有打哥哥的意思,已经很忍让哥哥了,哥哥却直接动手打他。就算哥哥的奶酪酥掉了,他的小蛋糕也坏了啊,还被推歪了呢,而且哥哥压着他打,比他的小拳头厉害多了,自己踹一脚不过分。

再说最开始,他为什么不能生气,哥哥冤枉自己之后动手,到最后自己还要道歉,凭什么呀。

回到客厅,动画片已经看完了,昭昭自己堆积木,望望凑过去,他也不理。时载拉着望望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到底大些,也知道自己一开始不对,再一次道了歉还跟弟弟说明天就买大些的蛋糕,昭昭才绷着小脸点点头“原谅哥哥”,并勉强允许过于活泼的哥哥搂着自己晃了晃。

深夜,俩崽终于睡了,小客厅,时载窝在男人怀里,拨了下叔仰阔的睫毛,叹口气道:

“老公啊,我都快没兴趣跟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