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轻轻踹了大傻子一下,秦西酣转过身,还是羞恼,他的脸皮都没了。
身后一声接一声的“哥哥还给不给亲亲”,秦西酣烦不胜烦“滚上来”,仰云赶紧扑上来猛亲一阵“就喜欢哥哥主动求我,嘻嘻”……在被踹之前,赶紧进入正题,还要废话一句“真幸福啊,我给哥哥上堂课,哥哥给我上整夜”……没骂人的力气了,秦西酣准备明天剁了傻子喂鱼。
第86章 俩宝宝娃娃亲 “快亲啊!爹爹你不是很……
冬至这天, 昭昭刚好满两岁半,包了个宴会厅给他跟盛盛定娃娃亲。但并未对孩子们详细解释这是“娃娃亲”,万一将来俩小家伙不愿意, 那就有些尴尬了,无论怎么,尊重放在第一位。
时载自然想定这门亲, 假如昭昭和盛盛将来仍能像小时候这样相处,那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很大,俩小的是青梅竹马,两家大人是极好的朋友, 想想就是门很不错的亲。至于望望, 真的没发现他跟谁更好,时载都不敢提小家伙像自己了,望望跟谁都没有更好,因为他跟每一个好朋友都是最好,说起望望的时候,时载只能说他性子天真可爱傻呵呵, 否则臭男人要觉得随了他博爱。
上午的时候, 落了些雪花, 冬至有雪是福瑞,大片轻若白羽似的雪花见证着纯粹而天真的童心。五颜六色的花束、气球、彩带将宴会厅充斥得满满的, 也让每个人的心洋溢着冬日的可爱。
然而, 在让昭昭和盛盛上台走一圈,完成仪式的时候,出现了好笑的事情。
舞台一边,昭昭平静地看了眼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笑容显得吵吵闹闹的大人们, 一手牵着比自己矮一些的三岁零两个月的盛盛,一手抱着最近新喜欢上的飞机玩偶。不过,飞机玩偶有些占地方,他另一只手得空下来去牵茂茂,就是盛盛的哥哥,便把飞机玩偶放在了地上。
等来等去,茂茂去哪里呢,他跟弟弟是不可能分开的啊。
大人们催他跟盛盛快点儿到舞台中间,去做什么,爸爸说结束之后给他奖励一个可爱的飞机蛋糕。他没有特别想吃,只是一般馋吧,但爸爸很期待他想吃的样子,那就想吃吧。被好多人盯着有些烦躁,昭昭凑在盛盛耳边悄声问他“你觉得好玩吗”,盛盛揉了揉眼睛,薄眼皮被揉得有些红“我们在做什么呀”……等着吃飞机蛋糕,昭昭面无表情地想,茂茂再不来,盛盛要哭了。
一转头,好像看见谈埙干爹抱着茂茂在舞台后面一闪而过?
昭昭又问盛盛“你要一起找茂茂,还是等着”,等了两秒,盛盛的视线从台下他跟昭昭的照片上面收回,看着昭昭“一起找哥哥”……话音刚落,昭昭就带着盛盛跑到舞台后面。
果然,茂茂在谈埙干爹怀里闹呢,他也要找弟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上台,昭昭不仅是盛盛的好朋友,也是他的。茂茂用小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捶爹爹的肩膀、脸,正要扁着嘴哭,先后两声“茂茂”“哥哥”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转过头,是昭昭和弟弟!
一时间,闹成一团,茂茂在爹爹怀里使劲撕扯他的衬衣,昭昭和盛盛一人抱着谈埙大腿,去扯他裤子。终于,他们把盛盛解救出来了,往舞台跑的时候,听见谈埙干爹在身后苦笑着说“你们这些小崽子,回家我又得挨骂了”。挨骂就挨骂呗,谁家爹爹不被爸爸骂呢。
一站到舞台侧边,底下的大人满脸惊讶,很快有人笑起来,接着哄堂大笑,最后是爸爸和千奚干爸上来……昭昭轻轻皱着小眉头,干嘛呀这是?千奚干爸一上来就要抱茂茂走,爸爸则紧紧抓着他跟盛盛……昭昭平静地眨了下眼,问爸爸和千奚干爸“你们不要茂茂了吗”,两个大人同时一愣“没有啊”,盛盛在一旁听到,瞬间“哇哇”大哭,茂茂也红着眼睛大喊“别不要我”。
千奚干爸去哄双胞胎了,昭昭被爸爸蹲下揽进怀里,爸爸问他为什么这么想,昭昭笑了一下很快收住“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茂茂和盛盛一起,正琢磨,听见爸爸顿了下道“你不是更喜欢盛盛吗,就跟盛盛单独玩一会儿好不好”,昭昭想了下,他有更喜欢盛盛吗,只是因为盛盛很弱小的样子,他想要多多关心他而已,不过,这跟更喜欢谁有关系吗?昭昭摇摇头“茂茂,盛盛分不开”,又听爸爸说“长大了总会分开的啊”,闻言,昭昭疑惑地眨了下眼,为什么长大了就分开,而且……他轻轻叹口气“现在不要”,爸爸问他坚持要一起吗,昭昭点点头。
但千奚干爸还在劝说只能盛盛上台,茂茂不可以。
茂茂有些生气,踹了一脚旁边的花束。
昭昭越发烦躁,皱着眉看了大家一眼,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飞机玩偶,趁爸爸不注意挣开他的手,从舞台侧面下去。刚走两步,茂茂跟上来了,接着是眼睛通红的盛盛,昭昭停住脚步,牵着他不让他摔倒。他们没能走成,被爸爸和千奚干爸拦住,说让他们一起走。
走完了一起切飞机蛋糕。
昭昭犹豫了下“好吧”,现在茂茂和盛盛很需要小蛋糕来安慰。他再次把飞机玩偶放在了地上,一手牵着一个,三个人走到了舞台中间,在大家很吵闹的欢笑声中拍了照片。
时载这个当爸爸的笑得最大声,使劲捣鼓了下身边的男人:
“哥!怎么说?昭昭可是随你的哈哈哈哈……”
“……”
“啧,小小年纪!”
“……大清早就亡了。”
看着叔仰阔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这句时载在他们初识时说过还几次的话,愣了愣,哈哈大笑……他还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不过……时载猛地一激灵,转过头,搂住在爹爹腿上啃糖葫芦的望望:
“望望,轮到你上台啦!你想跟谁一起呀?”
“为什么弟弟先去?”
“……因为弟弟、好朋友没你多,你可以一起邀请你的朋友们,也可以一次邀请一个。”
“为什么只有弟弟和盛盛的照片?”
猛地咬了下舌尖,时载脑子转得很快,立即道:
“因为爸爸给望望准备了别的惊喜,想不想单独跟爸爸出去玩儿?”
“不带弟弟吗?”
“滑雪,只带望望。”
“哇——哇——”
看见望望兴奋地在爹爹腿上坐不住,直接扑进自己怀里,时载跟着也笑起来,同时内心有些感慨。哎,只要是两个孩子,无论双胞胎,还是差几岁,真的是要么得都有,要么都没有。
这场娃娃亲办得有些好笑,且让人忍不住又琢磨起“心正”的事情。昭昭那边,既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是很想配合。望望这边,没觉得今天的活动很好玩,但也有些不开心。
时载在第二天单独带着昭昭去滑雪的时候,干脆直接跟小家伙聊聊:
“你觉得爹爹和爸爸,更喜欢你还是弟弟?”
“……我也不知道。”
“嘿嘿,跟爸爸说说呗。”
“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弟弟,就跟我有时候更喜欢爸爸,有时候更喜欢爹爹一样。”
闻言,时载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再一次解开了心结。
正要说话,望望从雪地轮胎上扭头往后看:
“爸爸,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我跟弟弟一样?”
“……因为,爸爸小时候没有被爱过,现在爱你们,总怕爱得不均匀。”
闻言,望望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惊讶,他把小身体整个扭过去,抬起滑雪镜,又把爸爸的滑雪镜也摘下来,他要看着爸爸的眼睛,果然,爸爸的眼睛和声音一样都委屈了,他晃晃脑袋:
“爸爸,你知道我超级爱你的,还有爹爹,还有昭昭……好多人,还不够吗?”
“……够,特别够,我的望望。”
说完,时载眼睛更加湿润,将望望整个搂在怀里,亲了亲他有些冻红的脸蛋:
“我好爱你,望望。不过,在你跟前,我最爱你,在弟弟跟前,我最爱他,可以吗?爸爸知道了,有些东西没必要让你们两个同时有,你是望望,弟弟是昭昭,爸爸会让你们在各自的人生中走得最好,无论你们想要什么,爸爸都会支持。只是你们现在还小,不知道去要什么,所以爸爸才尽己所能地想要给你们公平的东西。昨天,是不是不高兴啦?”
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爸爸说的这番话,望望在爸爸胸口蹭了蹭,先笑了两声说“我在爹爹面前也说最爱爹爹,在爸爸面前说最爱爸爸,还有响响和他弟弟,还有我们班的徽妍和青阐”,时载跟着笑了下,轻轻揉了下望望的脑袋,怎么跟自己一样这么会爱人啊,他的心都要被望望萌化了。
望望抓了下耳朵,又说“昨天?没有啊,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是在做什么,我又不跟弟弟似的小傻子,爸爸怎么不告诉我呢”,说完,望望抬起了脸,仍是昨天那般疑惑。
顿时,时载仰头笑起来,他真的还是过于追求公平了,想了下:
“昨天是给昭昭定的娃娃亲,就像跟爹爹、爸爸一样。将来昭昭会跟盛盛组成家庭,一个是爹爹,一个是爸爸。爸爸没有不给望望办的意思,只是望望……”
“啊?!我才不要跟一个好朋友,我要家里好多好多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爹爹和爸爸只有彼此啊。”
闻言,望望陷入了思索,但很快又跟爸爸似的仰头笑起来:
“爸爸不要说这些啦好不好,我只想当爸爸的小孩子。”
“……”
小家伙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时载又笑了下,立即点点头“无论望望多大,都是爸爸一辈子的小宝宝,等你长大了去看爸爸给你写的日记,爹爹给你拍的照片、视频,你会发现我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望望晃了晃脑袋“我当然知道,世界上没有比爹爹爸爸更爱我的人了”。
内心万分感慨,时载捧着小脸蛋跟他碰了下额头:
“宝宝,爸爸真开心——太阳种进你的眼睛里了。”
“咯咯,爸爸的眼睛里也有太阳!”
“恩,爸爸还想跟你说,不用太乖,不用在弟弟面前太懂事——还是爸爸刚才那句话,无论你多大,都是爸爸的小宝宝,跟弟弟是一样的。”
小家伙抓了一把雪扬起来,很开心地晃着小脑袋喊道:
“弟弟喜欢我!我也喜欢弟弟啊!弟弟越来越听我的话!我要当好弟弟的哥哥!哈哈哈!”
“……”
又跟一两岁那会儿懵懵可爱的小老虎似的。
时载笑着说了声“好”,希望长大后的他们,尤其是青春期还能记住这话,哈哈哈!
十二月末,周一的半下午,昭昭中午没有睡好,准确来说是没有睡,飞机模型被他拆了满满一地,小家伙请求爹爹帮他完成了组装。到古玩街后,时载就把他抱到二楼,带着小家伙躺在竹椅上,再休息一会儿。但过了午睡的点儿,昭昭眼皮困哒哒,却是不太想睡,不住乱动。
时载就在他耳边给他编故事,从“昭昭不小心闯进了原始森林,看见一头大象开始”,一会儿“咦,那是什么声音”“咦,前面发生了什么”,到“昭昭飞到了海面上”等十几个小场景穿插起来,引导小家伙去想象一些未知。讲到最后面,时载有些没场景了,唱起《捉泥鳅》,昭昭听着听着打了个小哈欠,抬起手,捂在了爸爸嘴上,没有看爸爸,自己偷偷翘了下嘴角,睡了。
啧,小家伙捂他嘴也是得了爹爹的真传啊。
两岁半的小家伙在一家人的努力下,秩序敏感期的表现几乎消失,合理的意愿、自己的小规则等均得到尊重,昭昭变得平和许多,虽然仍是内敛,却很少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心里不愿意了就扭过小身子,也不会很久不理人,开始用语言或者动作表达心中的所有情绪。
就跟爹爹一样,怎么都不会变得外向活泼,但慢慢地会去主动流露和表达各种情感情绪。
就说前天的娃娃亲,回到家后没等时载先去哄哄他,昭昭自己坐在小木马上,面无表情地等大家都忙完到客厅,他皱着小眉头开始“烦死爸爸了”“烦死爹爹了”“烦死哥哥了”,第一次见他这样直接地表白心中的小不爽,时载顿时哈哈大笑,由于他第一个笑,被没面子的昭昭跑过来照着他的腿哐哐锤了两下,时载赶紧憋住笑,小家伙别样的撒娇求哄哄真是太可爱了。
在昭昭对这场娃娃亲的认知里,是爸爸、爹爹和哥哥让他上台去尴尬的,尤其是爸爸,其次是对此置之不理的爹爹和哥哥。后来每个人都说了很多遍“很爱昭昭”,才算完。
时载睡不着,躺着躺着笑出了声,被吓醒的昭昭睁开困倦的眼睛看了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下,继续睡觉。时载没再打扰他,哎,跟望望的天真活泼可爱不同,昭昭的可爱是带着小傲娇的。
没多久,昭昭打着哈欠彻底醒来。
时载下午不忙,干脆不去工作室,陪昭昭在二楼玩意儿。小家伙自己从玩具架上拎了一桶管道积木,沉默着搭什么东西。时载看了一会儿,跟他一起玩,结果他拿什么小家伙就要从他手里拿过去,时载抬起眼睛去看他,昭昭翘了下小嘴角在偷笑,臭小子还会逗他呢。
很快,昭昭递给他两个拐弯管道:
“爸爸,要枪枪。”
“啊?可是这两个对不到一起,没法做枪枪啊。”
“要枪枪。”
“需要加一个连接的管道,爸爸找一下……”
“要枪枪!”
“欸找到了……”
结果,时载的手又被按住,小家伙坚持要他用两个拐弯管道,也就是“接头”来做枪枪,根本没办法完成,接头一样大小、粗细,无法连插起来。但无论时载怎么跟他解释,昭昭就是偏要他就这样做枪枪,甚至还一边抬眼睛看他脸色,一边微微拧着眉哼唧了一声。
时载瞬间被这撒娇的小嗓音萌化了,跟爹爹一样固执就固执吧。
想起他爹爹的“不玩这个”……哈哈哈!
笑了两声赶紧停下,否则小家伙又要没面子地捶自己,哈哈哈。时载想了下,找来一卷透明胶带,问昭昭“粘起来可以吗”,小家伙点点头,还让他先把自己的巨无霸飞机某个地方的连接处粘一粘。给昭昭的飞机粘完,时载把拐弯管道用胶带缠在了一起,很小的一把枪枪。
递给昭昭后,时载嘿嘿笑道“爸爸厉害吧”,昭昭点点头,却是连枪枪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放在了一边。时载纳闷,拿起来再次递给他,小家伙还躲了下,不接。
时载失笑“你非要让爸爸做枪枪,现在又不要啦”,小家伙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折腾自己的巨无霸飞机——其实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时载再次递了递小手枪,昭昭仍是不要,还拐着小嗓音“恩”了一声,表示“不要,别烦我”。时载便把枪枪放到了一旁,正要起身,小家伙看了眼枪枪,翘着小嘴角偷偷笑了下。又被逗了,时载忍住没有笑出声。
这是故意跟爸爸无理取闹一下,看爸爸会不会惯着自己。
时载悄悄给小家伙拍了张照,脸上始终笑着,本想借机跟昭昭说一下不可以这样子,但想了一下,没必要上纲上线,一方面,昭昭只是想要更多在意和关注而已,另外一方面,用这种方式表达另类的亲近,自己大概也知道自己前阵子老是一不舒服就谁也不愿意搭理。
像是在告诉他们“我好啦,我心里一直是爱你们的”,不会像哥哥一样直接说出来,就用这种小撒娇去表达。性子内敛的小孩就是这样,别别扭扭、拐弯抹角地去表达。
时载便重新坐回昭昭旁边,这次不再拿昭昭的管道积木,而是时不时问他“这个部位是什么啊”“昭昭是想要红色吗”,如此一来,心里其实不想被打扰的昭昭渐渐回应他,甚至还比划着告诉他飞机怎么飞,时载就不住夸他“昭昭很厉害”,再高冷的小孩子都喜欢被夸。
但每次被夸之后,小家伙就扬着小眉头沉默一会儿,不好意思了。
正搭着,眼看就要成功搭建一座像怪物一样的飞机——啪啦啪啦,“飞机”底盘太小,上面枝杈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几堆东西,由于没有组装结实,全部掉了下来,飞机没了。
刚要帮昭昭重新好,小家伙却平静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佯作很无所谓地叹口气,接着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抓了下后脑勺,在玩具区不知道做什么地转了一圈,就是不看爸爸。
时载已经后仰在地上憋着声大笑了——小家伙活像只做了尴尬事之后佯装自然的猫!
哈哈哈哈!
昭昭应该是听见他“噗嗤噗嗤”的笑了,就是不转过身,不仅假装自己没有尴尬,还假装自己没有耳朵,蹲在玩具架子旁沉默平静地拍一只小皮球。太可爱了!!
时载洗了把脸,借着水龙头的声音狂笑几声,才算停住。要是望望,肯定就是夸张地倒抽一口,张圆小嘴巴“天呀,爸爸发生了什么”,接着仰起脸自己咯咯咯地笑自己一阵“哎呀我今天有点儿运气不好”,笑得小肩膀直耸,最后叽里咕噜地重新安装……不一样的可爱,都很好玩。
笑够了,时载牵着昭昭暂时离开这个“尴尬之地”,去工作室转一圈。如今,他的工作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他这边的一楼二楼,面积小,用作他个人的工作区和休息室,隔着仰云烧窑房的那边有一间差不多二百平的大工作间,用来给成长起来的十名学徒用。时载的工作室不仅能赚很多钱了,还在业界有了响当当的名号,以“补旧还旧,补新创新”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简单来说就是对古代陶瓷的修补非常还原,对现代的昂贵陶瓷有着一些小创新,很受欢迎。
无论带着望望还是昭昭进工作室,大家都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这会儿又逗上了,每次都非要问昭昭“你叫什么,几岁了,喜欢什么”,小家伙即使性子内敛,不爱跟陌生大人玩儿,也还是挺着小胸脯平静地一板一眼“我叫昭昭,两岁零六个月了,喜欢爸爸、爹爹和哥哥”,所有人被他的小模样逗笑,虽然不能抱,但看小家伙面无表情地说话也很有意思。
甚至有种,逗着昭昭实际上想象他的爹爹假如话多一些是什么样。
寡言持重的高大男人很快过来,所有人悄悄笑了一下,继续投入地干活,没人再说话。时载牵着昭昭扑过去,没当着小家伙的面儿说他的趣事,只挤眉弄眼地故作凶巴巴:
“一天到晚的有点爹样儿!”
“……”
叔仰阔愣了下,继而沉默,他并没有在孩子跟前做不稳重的事情,不过垂了垂眼,弯下腰低了头让老婆揪自己耳朵撒撒气。时载揪完就大笑起来,在男人更加莫名的惴惴中,亲了他一口。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时载带着昭昭,跟叔仰阔回家。
身后,大家很快小声笑嘻嘻,“啧”声不断,他们一向不会多攀话的高大男人一手揽着老婆的腰,一手抱着儿子,这会儿看着顶天立地,方才……点头哈腰的,被调.教地真好。
所有人无数叹道,他们时老板真是有手段。
今晚的陪伴游戏是——跟两个小家伙互相记录温馨日常。
镜头里,两个小家伙跟爹爹玩儿举高高的游戏,高大的爹爹躺下来,轮流将他们举高。后来望望觉得不过瘾,还像之前几次一样,大着胆子站在爹爹抬起的膝头,从上面往爹爹胸口蹦,快要落下来的时候被爹爹一把接住,再猛地举高,咯咯咯的笑声不断,太好玩了!
昭昭见状,哼唧了一声,在哥哥爹爹的帮忙下,也爬到爹爹高抬的膝头,哐叽一蹦!不仅被爹爹接住了,还被爹爹举起来往高处抛了一下,笑得小脸都红了!望望在旁边手舞足蹈,他也要被抛起来……轮流玩了许久,俩小家伙脸都笑僵了,才软乎乎地躺在地上。
轮到两个小家伙给爹爹、爸爸拍照时,昭昭小大人似的,一脸平静地指挥:
“爹爹,爸爸——”
说着,两手用力一拍,意思是靠得近一些——他们两个的任务是,为爹爹爸爸拍夫妻照。
弟弟说得不太明白,望望看了他一眼,蹦了蹦说:
“爹爹,你亲一下爸爸啊!看起来很甜蜜的!”
“……”
人不大,还知道“甜蜜”了……叔仰阔忍着没有在小家伙们面前耳根红,凑近旁边,掌着老婆的脖颈,让他抬起头,往后仰一下,自己又微微低头,正要亲,听小家伙又嚷嚷起来:
“快亲啊!爹爹你不是很会亲吗?”
第87章 昭昭黏着哥哥 宠!
全家人都为昭昭的小变化开心, 尤其是望望,没有小孩子不想要一个跟在自己身后言听计从的弟弟,昭昭越来越听自己的话了, 让他帮自己拿什么,弟弟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都会很快起身帮自己拿, 望望只用翘着小脚丫使唤弟弟就可以了,超开心。假如弟弟不听,望望就会故意扁着嘴巴“昭昭,哥哥会哭的。哥哥这么爱你, 你想要哥哥哭吗”, 弟弟就会听了,咯咯咯。
对于弟弟,望望懵懵懂懂地摸清了他的小脾气,那就是——拿捏他的心软,哈哈哈!
跟爹爹一样面硬心软,咯咯。
不过, 昭昭的确变了不少, 不再是前阵子动不动扭身不理他, 反而还会主动跟自己玩,尤其是自己照着飞机模型画画的时候, 弟弟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地黏着自己。真好, 弟弟其实很黏他。
周二这天,望望给弟弟展示了自己在幼儿园展板上的作品——距离放寒假还有一天,老师说可以带弟弟妹妹来学校,是指即将要在这所幼儿园上春季小小班的弟弟妹妹,为的是提前帮助弟弟妹妹适应幼儿园, 也让弟弟妹妹更加敬爱哥哥姐姐,同时让他们这些大孩子更会呵护关爱小朋友,这样才能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更好相处。望望很喜欢这个做法,晚上跟弟弟一说,昭昭难得有了些惊讶喜悦的表情,连连点头“要跟哥哥去”,望望就把他带来了。
优秀画画作品的展板上,望望的得奖作品最多,还有一幅画得了全市的奖呢,是一架超级梦幻的插着两只白色翅膀的宇宙飞船,剩下三幅画分别是飞机、火箭和直升机。
——开始上课之后,老师先让哥哥姐姐领着弟弟妹妹们看自己的作品,目的是让弟弟妹妹了解幼儿园的生活,也去更加佩服哥哥姐姐。望望在怎么也没法把弟弟从展板跟前拽走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弟弟最近有些过于黏着自己,是佩服自己呀!他顺着昭昭的视线去看自己的作品,真的很厉害,飞机的每一个细节都画出来了,很像是真的,还有一些小创意,自从他们两个互相上了对方的兴趣班,望望越来越喜欢画画,才发现自己对车辆、飞机感兴趣,是因为想要将他们原原本本地画出来。才学画画两个多月,望望就能画得如此精细,老师们都夸他有天赋,只有望望自己知道,他在一岁多的时候就开始记这些交通工具的零部件了,早就耳濡目染,提笔就能画。
他还以为自己喜欢组装车辆和飞机,原来不是,后来跟爹爹说了更喜欢画画,他才不担心爹爹几年陪他上车辆、航天班的付出打水漂,爹爹说了,全凭他喜欢,无论他做什么。
望望笑嘻嘻地给弟弟介绍自己的画和想法,昭昭果然对他更佩服了,后面走哪跟到哪。
得意洋洋地回到座位,老师说请弟弟妹妹们表演节目。望望惊讶地张了下嘴巴,赶紧低声对弟弟说“昭昭,如果你不想要唱歌跳舞,那我就跟老师说我们不表演”,没想到昭昭问他“哥哥想唱歌吗”,望望眼睛一亮“那我们两个一起”,得到弟弟同意后,望望第一个帮弟弟举手。
俩人手牵手唱了小叔叔教给他们的《捉泥鳅》,望望开心坏了,还请老师帮他们拍了视频拷给爸爸和爹爹看。那时候的望望还不知道,这将是长大后的时鸣昭自我认定的十大黑历史之一。
对于长大后的时已望来说,人生永远没有黑历史,因为他一直走在黑历史的路上,哈哈。
跟弟弟妹妹的互动环节,老师让他们随便选教室里的玩具。望望想了下,拿了画笔,要给弟弟现场露一手。弟弟果然一直凑在自己胳膊旁边,一眼不眨地看。画完之后,望望问他“昭昭想要吗”,弟弟立即点头,望望眨了眨眼“那你说一句超级爱哥哥”,弟弟不好意思地沉默,还转过了头,任他怎么说都不理,望望就说“那就四个字吧,超爱哥哥”,弟弟还是不语,昭昭一咬牙“三个字,爱哥哥,快说,说了我在家教你组装,爹爹没哥哥厉害呢”,终于,又沉默了片刻的昭昭开了口“爱哥哥”,望望立即哈哈大笑“我更更更爱你”,说完还搂着弟弟亲了下脸蛋。
昭昭不好意思地挣动小身体,望望快要开心坏了,把画着剖开一半的飞机体现飞机内部零件的画送给了弟弟,轮到弟弟画了。结果弟弟沉默着抓过自己的手,望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想到是要给自己画指甲,立即大喊着告诉弟弟“这样会脏脏的”,弟弟坚持,望望不给他画,弟弟却看着自己的脸哼唧一声,有些求自己的意思。望望立即仰起头大笑,好会撒娇的弟弟!
既然被弟弟崇拜了、爱了,望望更要有哥哥的样子了呀。
宠!
十分钟后,望望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指甲,尤其是其中两个大拇指的指甲分别被画了一小坨蓝狗屎和绿狗屎之后,罕见地陷入了沉默。看到弟弟翘着嘴角偷笑之后,望望跟着也笑起来,好吧,一坨是弟弟,一坨是自己。他们是翘翘拉出来的,哈哈哈。
弟弟虽然不爱说话,但小脑瓜里很会天马行空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昭昭不爱吃的西葫芦片。望望笑了下,等着弟弟还像刚才那样哼唧着求自己帮忙吃掉,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弟弟找他。是爹爹和爸爸不在,所以害怕吗?昭昭比其他闹哄哄的弟弟妹妹乖很多,正把小脑袋埋在饭碗里,一口一口努力吃菜。
肯定是有些不安,望望想着,凑过去,结果——看着比他稳重的弟弟正在调皮呢,似乎是忙着把西葫芦片扒进嘴里,实则小叉子胡乱叉一气,一片菜也没夹到嘴里,哈哈哈哈!
弟弟好可爱,被他发现之后就不好意思地捧着小碗微微侧过了头,望望使了些力气,把弟弟的脑袋转过来,自己“啊”了一声,张大嘴巴,让昭昭喂给自己吃。
弟弟肯定是听老师刚才说“小朋友们要好好珍惜碗里的饭菜”,所以以为必须要吃完,但像他这么假吃就能吃完了吗?昭昭的脑回路好有趣。望望吃掉他的所有西葫芦后,自己又笑好一阵。
中午睡觉,昭昭要么是跟爸爸,要么是跟爹爹,今天不仅不哭不闹,还乖乖坐着不睡。
望望趴在自己的小床头,用两只手挥舞着叫弟弟:
“昭昭,快来睡觉觉哦,要不然长不高,你就永远这么点儿。”
“……”
忽然见弟弟微微变了脸色,小眉头都委屈地皱起来了,果然是想爹爹和爸爸了,望望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的小凳子旁边,拉着弟弟的手,
“昭昭,陪哥哥一起睡吧,哥哥需要你,没有你的话,今天中午哥哥做梦会被老虎抓走的。”
“不想觉觉。”
“那哥哥需要你呀,怎么办?要不然你就躺在哥哥身边,不觉觉,保护哥哥,好不好?”
等了大概有三秒钟,昭昭点了头。
望望开心坏了,在老师的帮助下,让弟弟躺在小床里面,他用力抱了一下弟弟,才翘着嘴角闭上了眼睛,还悄悄轻轻拍着弟弟的小胳膊,果然没多久,玩了一上午的弟弟呼呼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弟弟还趴在自己小胸口搂着自己呢,果然是在保护他。
午觉醒来的小朋友都有些癔症,望望呆愣过后,立即转过脸,给昭昭编了个“老虎把哥哥抓走了,但是又被弟弟救了”的故事,昭昭沉默了一会儿,跟他一起笑起来。
他点点弟弟的小鼻子,晃了晃脑袋:
“弟弟真厉害。”
“……哥哥厉害。”
“那我们两个谁更厉害呢?”
“……”
“快说呀,哥哥最爱你了。”
“……哥哥。”
“哇——哇!哇!……”
望望一连“哇”了五六声,惊喜到蹦下床,又跳了好几下。
连差快六岁的响响和彻彻——彻彻都没有跟哥哥说过“你更厉害”,小孩子们都喜欢自己更厉害。没想到昭昭说自己更厉害,望望激动地跑去找老师,给弟弟奖励了一颗很大的星星贴纸。
值得兴奋,值得奖励!
望望一下午都高兴地想起来就咧嘴笑,他真的很会爱弟弟和教弟弟,会让昭昭觉得自己更厉害的。咯咯,当哥哥真好呀,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弟弟就会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
户外活动的时候,望望跟带个小保镖似的,不仅保护弟弟,也告诉弟弟必须要保护自己,为什么呢?让弟弟更加用心地爱自己呀,咯咯。
前几天下的雪早都被清扫干净,今天午后很暖和,小朋友们做完了集体游戏之后,有的玩滑滑梯,有的玩老鹰捉小鸡。望望带着弟弟玩滑滑梯,让弟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结果一个没注意,昭昭竟然摔趴在了地上,两只小手都磨红了。
“怎么回事?!谁推着我弟弟了?!老师——”
片刻后,老师帮他把忍着没有哭的昭昭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很快过来了一个跟在他们旁边的小朋友。原来是那个小朋友着急上楼梯,不小心挤到望望,望望趔趄了一下,但是他们都没往心里去,玩有些的时候挤一下推一下没什么的,只要不摔倒。结果在身后跟着的昭昭看见,在那个小朋友没站稳第二次将要挤到望望的时候,跑到前面挡了一下,没抓稳扶手,这才摔到一边。
听完小朋友磕磕绊绊的讲述之后,望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一下子感动起来“昭昭,哥哥好爱你呀,你怎么这么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望望看着弟弟在地上擦红的小手,又心疼又感动,捧起弟弟的小脸,没法说出来的话全部化为对弟弟的疼爱……
一旁的老师眼疾手快:
“望望,不能亲弟弟的小嘴巴噢!”
第88章 跟爸爸出差咯 可爱。想吃。
直到望望放寒假后的第一天, 一家四口乘上飞往另一个冬季温暖城市——澄湾市的飞机,时载都还在笑望望差点亲到昭昭小嘴巴这件事。
小家伙的理由是“太感动太激动了,想要更爱弟弟, 而且只是想要亲嘴角,因为爹爹经常亲爸爸的嘴角”,时载在那天晚上告诉他“爹爹和爸爸是夫妻, 所以才可以亲嘴巴、亲嘴角”,望望懵懂地点头,他不明白夫妻,也没有非要亲弟弟的嘴巴, 就是感动高兴到不知怎么办才好。时载便没有多说, 活泼热情的小孩子偶尔过分表达没什么,只要引导好就可以了,而且望望从没有乱亲乱抱过别的小朋友,所以时载引导过后没有过多教育,以防小家伙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对。
那天晚上给望望和昭昭各奖励了三个礼物,鼓励他们在幼儿园做得很棒, 还改变了自己的原定的出差计划, 带上两个小家伙一起去——澄湾市将在年末的最后一个周五举办全国陶瓷修复职业技能大赛的决赛。在前期的初赛和半决赛中, 时载均获得了全省第一,代表全省参加决赛。
澄湾市距离圳安有些远, 第一次带两个小家伙坐飞机出行, 都是又兴奋又好奇。望望安静无声地手舞足蹈,最后把爹爹的十个手指甲全部涂成了彩色云朵。昭昭则罕见地将小脑袋搭在爸爸肩膀上,时不时抬眼悄悄笑一下。等他们看够了、睡着了,时载在对面座椅上往前伸了下头,就被正翻看一本书的叔仰阔揽着后脑勺轻轻碰了下嘴角, 时载啧了声,都睡了还亲得这么敷衍。
闻言,叔仰阔翻过书本第二页,只当自己没听见,片刻后,拉上了走廊一侧的帘布。
直到西裤的裤管内钻进一只不用看就知道小巧白皙的脚丫,还被胡言乱语“帅哥,怎么光着腿,好没有男德”时,叔仰阔才掀了一瞬眼皮,低声斥了句“小混球,正经些”,继续看书,被对面宝贝用力踹一脚后,叔仰阔才放下书,给老婆揉揉踹疼了的脚,并主动“哥什么都应你”。
时载这才作罢,哼哼,昨晚非要说今天要上飞机,做不了,今晚呢,得准备着明天的决赛有好状态,也做不了,时载不乐意地提出比完赛好好玩一场的要求,这人怕他玩过分,怎么都不肯答应,故意装矜持呢这是,得了想要的答案后,他才也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去。
年末的盛大决赛如约而至,共有来自各省的六十名选手参赛,时载一点儿都不紧张,这里面的一些人他认得——圳安是个历史文化名城,好些人去过圳安,到过他的工作室互相交流,自然是他的手艺更好。就算那些不知根知底的,时载也有自信,早就有了奔头且一直奔着心中的方向而去,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早已熠熠灿灿。未来的陶瓷修复界,他的名字将成为一张名片。
决赛主题是“万象迎新,万物归新”,既是新的开始,亦是新的生命,意思跟时载工作室的修复原则“补旧还旧,补新创新”一样,既要有一丝不苟的还原,也要有一定的创新。主办方发放的所有陶瓷都跟万象万物有关,或者植物,或者动物,营造马上新一年的葳蕤景象。
都非古瓷,时载更胜一筹——脑子活,很会创新,曾给一名客户的笔洗破洞上补了一本陶瓷片做的小书,大受赞叹,经这人的好评宣传,他接到了很多创新补瓷的活儿,一传十十传百,从去年开始他都要挑活儿来接,否则根本忙不完,赚的钱也早已能再买两栋别墅了。
今天他的运气很好,分到的瓷是——狮形烛台,脑袋上还有一只极小的小狗。嘿嘿,真是很符合他跟叔仰阔。要补是狮子腾空抬起的前脚,尾巴,还有破碎的只剩一半的小狗崽。
多像他们两个啊,都需要修复,最终都在彼此的爱里修补好了。
清洗、补缺、打磨、上色、上釉、锔补等等各种需要耐着性子的工艺,时载都不在话下,他虽然性子活泼,但也很能坐得住,有足够的耐心对待人、对待物,对待每一件事。
忙活着,他忽然发现——啧,连“啧”好几声后,忍不住想笑,狮形烛台的下面……准确来说狮子的下面还有一根靠近肚皮的饱满状态的咳咳……好吧,烛台这种东西,古瓷还是今瓷他都接触过过不少,确实有些人喜欢用它来营造房中气氛。想想多带劲呢,烛火摇摇,两人嘿嘿,狮子造型给他们增加很多趣味……狮子,烛火……有了!时载暗笑一声,比完赛知道怎么玩儿了。
哼哼,臭男人还敢说他不正经?可是艺术品呢!猛然想起最早的时候,叔仰阔在徎州市博物馆工作,时载发现了几件人体艺术品后,拍回来给这人看,被凶了,他就拿听来的那一套说辞去应对这人。直到今天,也还是认同“这是生育文化,意味着生命传承!也是人之本能、天性的一部分”,本来就是这样啊,不过就算不是为了生育,对快乐和欲的追究本就没什么不对。
臭男人有本事不要跟他一起快乐啊,每次事前矜持着不好意思,结果一开始就弄得很凶。
有一次,叔仰阔陪他在单独的工作室补瓷,恰好也遇到这么一件。时载开始打磨的时候才知道。这人原本将下巴搭在他的发顶,单手环着他的腰,看得很专注……等时载大笑着把底下亮相给叔仰阔看的时候,这人受了惊似的,当即放开他,红着耳根就要走,还让他以后不许乱接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时载当时就“嗤”他,数了个“321”让这人站住,看他打磨……那里。
哈哈哈哈!
一边忙和,还要一边说——当初好在没有扒了陶俑的裤子去补小鸟尾巴,否则……哼,他的那根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啊不,不要,臭男人真要被他削了,他的幸福可怎么办呢。
在呲啦啦的打磨声中,身后男人很不要脸地给他展示了一下真正的人体艺术——硬.了。叔仰阔再次红着耳根要走,时载自然不会放他走,看了下监控,昭昭在隔壁早教班玩得正认真,便把工作室门关上了,实打实地给叔仰阔展示了一下他认真的工作流程。
先用小喷壶,边边角角地打湿;再用软毛刷蘸了清水,从头到尾洗刷一遍;接着是镊子,把一些弯曲的毛发……啧这可没法夹平,只有拽一拽,拽得男人几乎失控得握紧拳头;接着是温热的舌头替代热熔胶枪,加热一下;到软砂纸轻轻柔柔拂过的时候,场面彻底失控。
时载嚷嚷着“还没完呢,还要用喷笔给你上颜色呢”,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没法再嚷嚷什么了,被按在工作椅上……到底,最后一道工序由臭男人来完成——凶猛的喷笔,白色。
不知不觉忙到了下午。所有参赛选手一天的吃喝都在比赛座位上进行,上厕所有人陪同,跟正式考试一样,非常严格,可见比赛的重要性。时载做东西时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但不影响他的专注,反而激得他大脑更为活跃、兴奋,有时候琢磨古陶瓷的背景,在脑子里幻想一个当时工匠做瓷的故事,代入那种心境之后,修复出来的东西更为逼真、耀眼;修补现代瓷的时候,也会想着他的用途,加入小小的创新,让修复的作品更有新的生命活力。
眼下这只狮形烛台,时载对狮子前脚、尾巴的部分进行了高度还原,但对小狗的部分进行了创新,一则损坏太严重,主办方提供的瓷片没有釉色特别相似的,二则它可以作为点睛之处。
小狗崽的前爪被时载做成了一束极小极小的火把,同样抬起来,透着跟整体釉色相为协调的红。想表达什么呢——暗昧来临之时,万物皆可举火。再弱小也有热烈的光茫,再不起眼也可以有耀眼的存在。同时,狮子烛台的火光固然汹涌,但在狮子烛台亮起之前,先是小狗在灿烂。
这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我之星火相照,你之炽光来耀。
暗昧来临之时,万物皆可举火。
我之星火相照,你之炽光来耀。
万物相倚相福,纵弱小也伟大。
万象相生相行,弱小成就强大。
没有小狗的星火,就没有狮子的新生;没有狮子的炽光,就没有小狗想要的温暖。
这是互相的。
是新的生命,也是全新的开始——极为符合决赛的主题。
时载还有个小的创新。
狮子的咳咳……既然是艺术品,没什么可不能接受的,但和狮形烛台整体的美感不匹配,时载在根部做了一朵极小的花,又给整体补了一层和整体匹配的朦胧釉色。倒非遮蔽,而是这样看起来,虽未点上烛火进入深夜红纱账,却看起来,已然有了温馨缱绻的意境。
与此同时,一整天,叔仰阔上午带两个小家伙去了趟海底世界,玩得望望和昭昭中午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他无心再带他们去玩儿,俩个小家伙也不愿意再去玩儿,父子三人就在比赛场馆前面的休闲林荫下等,等谁呢,每当有人经过,望望就会自言自语“爹爹等老婆呢”。
两个可拆卸的飞机模型足够他们玩一下午,叔仰阔时而看看两个小家伙,时而朝场馆的方向抬眼望一望。七八个小时没见了,特别特别……特别想念老婆。
那个正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老婆。
对于今晚玩什么,他一点儿都不琢磨,更没什么想法,只要让他紧紧抱住老婆就好了。怀里空荡荡的,眼下,叔仰阔只有拿起来搁在一旁的钩织狗崽,先抱一抱。
望望看见之后,提了提自己的小短裤,家里好冷,这里好热:
“爹爹,爸爸不是不许你再抱假的人了吗?”
“……”
“我在啊,弟弟在啊,你老婆马上就出来啦,要我跟弟弟先抱抱你吗?”
“……”
老婆是个专拆人台的大喇叭。
叔仰阔张开了双臂,一个抱了抱他“好了吧”就继续去玩,一个叽里咕噜“哄”了他一大堆也跑去玩。大喇叭就大喇叭吧,老婆好爱自己。
比赛结果得周一才能出来,中间的周六周天对他们来说本该无比美好,晚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啊,白天好好陪两个小家伙在海边度假,想想就惬意、舒坦呢——这是计划。
但,人生总有许多计划之外。
时载一大早就气不顺,睁开眼的瞬间,把叔仰阔看似送给他、实则小气吧啦自己抱得可劲的钩织狗崽一脚踹到地上,臭男人手艺见长,半人高的狗崽可爱活泼,跟他还真是有些像。
哼,人生中第一次吃醋竟然是因为“自己”。
不,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跟狗崽无关,时载又把它捡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有里外两个卫生间,他偏不去空的那个,进了有人的那间,又嫌烦:
“离我远点儿!”
“……”
呼吸滞了几息,叔仰阔沉默着拿上刚挤了牙膏的牙刷和牙杯,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他不敢哄。只有不让老婆多看自己。
一出来,见两个小家伙醒了,先带他们洗漱。忙活完,让望望和昭昭先看一会儿动画片,小家伙们偶然来到新的地方,比较躁,有了动画片才都能平静地坐定。
轮到自己洗漱,正刷牙,从镜子里一瞥,老婆阴恻恻地瞪着自己,叔仰阔连咳几声,差点儿把牙膏沫咽下去,漱完了口,叔仰阔在几番欲言又止中洗完了脸,刚转身,老婆又跑了。
时载趴在大床上跟快要干死的鱼一样,扑腾好几下,夸张地叹了口气,起身换衣服吧。
换完衣服,洗手间里那个怎么还在磨叽?!真娇啊,收拾自己要这么久吗?哦,还要刮胡子的……时载摸了下自己,啧,他都二十六了,竟然一直没长胡子,不过浑身体毛都少,不稀奇。
进了洗手间,男人正刮一半,时载伸出手:
“哥,我给你刮吧。”
“……”
“快点儿!”
吼完了人,时载哼了声,还是好言好语吧,毕竟今天要开心,拿过刮胡刀,让叔仰阔坐在凳子上,自己仍如往常般跨坐,摸了下这人一夜就能长出来的青胡茬:
“我没胡子,就喜欢给哥刮刮毛。”
“……”
什么毛不毛的,叔仰阔没说话,微微避开了视线,省得又被骂。
时载又哼了声:
“哥在想什么?”
“……没。”
“可惜我没毛给你刮。”
“……”
洗手间本就不大、寂静,于是,随着喉结滚动的吞咽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时载仰起脸哈哈大笑一阵,他就知道臭男人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才刚说完,这人就动了欲。但他这次偏不主动说,用刮胡刀碰了下叔仰阔通红的耳根、侧颈:
“哥最好哄一哄我,我是真的很不爽,看出来了吧?”
“……恩,好。”
“哼,刮完了!继续离我远点!”
心下又是一阵烦躁,尤其是近在眼前的喉结勾引自己,时载扔下刮胡刀就出去了,他现在不能看着叔仰阔,跟臭男人但凡对视一眼,立即天雷地火似的,根本浇不灭。
但,什么也做不了。
昨晚本来要做,没做成。
原因自然是他们可爱的两个小家伙——时载忙了一天,出了比赛场馆后看见两个小家伙都还挺高兴专注地在玩儿,没哭没闹,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地方的小脾气。结果晚上吃完饭,回了酒店之后两个怎么都不睡,也不是不睡,睡不踏实,刚闭眼睛没一会儿,就都起来要贴他们。这还让他们怎么有心思偷偷溜到外间,只好各种陪着,先玩闹一阵,再重新陪着睡觉。
等两个小家伙都有些睡熟的意思后,时载建议“哥,定个闹钟,我们后半夜”,结果叔仰阔一个“万一”让时载彻底哑火,对啊,万一俩都醒了,万一撞见,万一找不到爹爹爸爸哭……
轻轻叹了口气后,时载只好消停睡在昭昭这边,长夜漫漫,竟然只能真的睡觉,心里的火胡乱蹿着,只能憋着。臭男人倒好,还抱着代表他的大狗崽睡得香,时载能不气嘛。
看得见,摸不着。倒也能摸得着,但是摸了又怎么样,还是吃不着,烦。
算啦,那就开开心心陪两个小家伙在沙滩玩耍吧——他们的酒店从窗子里就能看见大海和沙滩,出去没两步就是各种玩乐区,阳光熠熠地平铺过来,看着就很惬意,那就玩儿吧。
大背心、沙滩裤、墨镜、太阳帽……怎么清凉怎么来,一家亲子装。时载跟两个小家伙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终于等到卧室里磨磨唧唧的臭男人出来。
一见了人,时载就立起眉毛,让俩小家伙继续看动画片,自己把男人推进卧室骂:
“你有病吧叔仰阔!穿这样干嘛?!”
“……不丑吧?”
“这跟丑还是好看没关系!你当带儿子孙子呢!给你买的亲子装不穿,从哪儿扒出来的老气横秋的衣服,赶紧给我换了!”
“……”
沉默一瞬,叔仰阔拿起床上放着的,跟老婆儿子同款的亲子装……太露骨了。
不想被老婆骂着“离远点儿”。
时载简直要气笑,很快真的笑了……哎,他今早太凶了,没办法,不冲他发火冲谁发火。
臭男人估计猜到会是这样,自己偷摸带来一套极为老气的衣服——黑裤子,黑POLO衫,穿上之后扣子还系到最顶,恨不得把自己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起来。大热的天不说,谁度假这种打扮啊。帅自然是帅的,但跟他们站在一起真的画风不一致,活像个老一辈,服了。
时载准保他要真这样跟他们一起出去,肯定会被人问“帮儿子带孙子啊”,呵呵。哦不,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可能是“呦,家里孩子真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着男人有些不自在,还垂着眸,别别扭扭地换上了度假亲子装,大背心、沙滩裤……啧抬手都能看见紧实的胸肌……第一次大白天露出大腿以下……时载吞咽了下:
“哥,我不凶你啦,牵着我……”
“想抱抱老婆。”
“……抱,抱!”
啧,最终还是屈服于男人的美色,时载扑进张开的双臂里,真满足啊。
这人是怕穿得暴露勾着他,所以才换那种老头衫的,嘿嘿。勾吧勾吧,他们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呢,总能找着机会的,时载没敢让人抱太久,他憋不住火,这人更是,就不撩火了。
五分钟后,粼粼的海浪轻轻地涌动,微凉的海风吹走一些别样的燥动和火气,阳光下、沙滩上的每个人都无比逸然,尽情享受着悠闲的光阴与美好的海边生活。
两个沙滩伞在身后立着,遮一大片荫凉,时载半躺在沙滩椅上,跟隔着一张小桌的、同样半倚的男人碰了下椰子,甜滋滋、凉丝丝,真舒坦。两人一边聊着仰云小俩口怀孕的事,一边看着不远处正在捡贝壳的两个小家伙,就算不做那事,也要不一样的开心、自在。
望望想要抓一只小螃蟹,不太敢,叽哇乱叫。昭昭在一边看了会儿,突然伸手,一下子捏起来,递给满眼惊叹的哥哥。望望惊叹好一阵,用小桶装好小螃蟹,抱着弟弟的脑袋在他发顶亲了一大口,又搂着弟弟晃了下,不知道说了什么,昭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往后挪了两步。
俩人一会儿跑回来一趟,给他们展示小贝壳、小螃蟹,玩得一脑门是汗。
海边游乐活动很多,不急着让他们打游击似的一下子玩玩,正是稀奇探索的年纪,玩完一样再说下一样。这次玩不了,以后多带他们出来,无论海边还是沙漠草原,要给他们最美的世界。
下午,时载睡完午觉一睁眼,床上竟只有他自己,正纳闷,外头的门开了。紧接着,高大男人几步进了卧室,横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才把他放下来。叔仰阔坐在沙发上,让老婆跨坐自己腿上,紧紧搂在怀里,又亲了下他小巧的耳朵尖,不自在地主动解释:
“酒店有幼儿托管,类似于幼儿园,哥送他们去玩一会儿。”
“!!!你可以啊哥!没想到这么会白日宣淫!崽子们都给支出去了!”
“……”
叔仰阔保持沉默,跟怀里人蹭了下脸,就这样静静抱着,听候发落。
片刻后,时载仰起脸哈哈大笑,直把人笑得耳根红了之后,他才双手挂着男人脖子:
“哥,我好想你呢,浑身哪里都想——”
“……”
听说猫啊狗啊错乱了季节,也会提早叫.春,眼下艳阳熠熠,的确是……好日子。
叔仰阔沉默着把人抱进浴室,怀里人蹭着扭着,带钩子的小嗓音贴着他的心口,一声接一声的“哥”,叫得他浑身紧绷。没忍住说了个粗词儿,叔仰阔红着耳根将人放在洗手台边。
时载看见一把新的刮胡刀,或者说剃毛刀时,顿时笑得乱颤,他就知道!
“哥,你为啥喜欢我这样?”
“……”
“说呗,想听。”
“……可爱。”
闻言,时载长长地“哦”了声,眨了眨眼,随着男人的动作慢慢问:
“然后呢,哥——”
“……想吃。”
“哈哈哈——”
笑了一半,被男人的大掌捂住整张脸,不让他看臭男人通红的脸,嘿嘿。
做起来不要脸,说个荤话真是能不好意思。
很快,本就毛发稀疏很可爱,现在更可爱了,粉粉的,在温水的淋撒下一翘一翘的,就跟怀里人眨动的大眼睛似的,总是勾得他心窝一阵阵发紧。叔仰阔将泡沫、小卷毛冲去,粗粝的大拇指轻轻一下,坐着的人猛地扑倒在他怀里,叔仰阔勾了下唇,将人抱到小卧室的椅子上。
时载仰面躺着,他上半身在阳光下白到发光,下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时载长长地出了一声……窗帘遮光的阴影下,高大男人跪伏着,对他好生伺候。
不是第一次被这样,但这一次格外让人难忘。
就好像自己变成冰棒一样,光溜溜,凉丝丝,好好让男人解了渴,自己也解了些躁动。
后来,迷迷糊糊里,臭男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串珍珠,给他戴上,还按住他的后脑勺:
“老婆你看,更可爱了。”
“……”
不要脸!时载喊不出来了,咬着手指很快又眼神迷离起来。紧接着,随着臭男人一句更加不要脸的“口吐珠玑”,时载哭喊起来“别、别放”,他要疯了。
第89章 其人之道还治 ”被浪冲进脑子里,也变……
整个晚饭时间, 叔仰阔都惴惴不安,且羞耻到想要跳进海里洗一洗脑子!好在无论他给老婆夹什么菜,老婆都笑眯眯地吃了, 从结束到现在,没有生气没有不满,看起来挺……正常。
他没有真的放。
就是轻轻……磨了下。三下。
叔仰阔已经不想再想自己到底是疯了还是疯了, 一手吃饭,一手轻轻揽了下老婆的腰。老婆没有看自己,叔仰阔垂了垂眸,算了, 以后再也不听老婆蛊惑, 他老老实实当配合的工具就行。
望望看了眼爹爹,又瞅瞅爸爸,有些奇怪:
“爸爸,爹爹怎么了?”
“……他啊,被浪冲进脑子里,也变浪了!”
闻言, 望望“啊”了声, 捂了下嘴巴, 见爹爹耳朵红了,有些担心地对爸爸说:
“浪花太凉, 爹爹会不会感冒发烧了?”
“感冒倒没有, 发烧嘛……估计有点儿。”
“啊?那快让爹爹吃药吧!”
“放心吧,爸爸会照顾好爹爹的……哈哈哈哈哈!”
再也忍不住,时载仰起脸大笑一阵,望望不明所以,跟着也笑, 桌子上只有另外的一大一小没有笑,一个垂着眸假装聋了,一个面无表情地看过于活泼的爸爸和弟弟时不时发疯。
叔仰阔不太高兴,老婆说话太不正经,望望还傻乎乎地接,但他不敢说什么。
见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时载又笑一阵,凑过去哄哄:
“哥,再接再厉,我很喜欢,就是喜欢逗你哈哈哈哈!”
“……”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叔仰阔赶紧把剥好的虾夹过去:
“老婆,哥以后乖。”
“……哈哈哈哈!别啊,我刚说了‘喜欢’,你敢不听话?”
没等叔仰阔说话,望望拍了下桌子,对爹爹道:
“爹爹,你赶紧说听话呀,咱家就你最调皮,老惹爸爸大呼小叫!”
“……”
时载又是哈哈大笑一阵,他的好望望——低头亲了亲望望的小脸蛋,越来越会帮着他收拾臭男人了,哈哈哈!望望看见爸爸笑得开心,更是拍着椅子笑得更欢乐。
随老婆跟大儿子怎么笑,叔仰阔完全听不见,剥了个螃蟹,放在老婆盘子里。又端起昭昭没吃几口的海鲜粥,用勺子喂他,小家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低头碰了昭昭的小额头:
“昭昭,不喜欢吃还是不舒服?”
“爹爹,吵。”
“……”
没忍住笑了下,叔仰阔立即收住,捂了下昭昭的小耳朵,很快又放开:
“爹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听不清爹爹说话。”
顿了下,叔仰阔说了句“昭昭先闭眼睛”,直起身,一手捂住仍在大笑的望望的眼睛,一手揽住老婆的后脑勺,用力亲了两下……世界终于是清净了。
时载正要吼人,看见昭昭自己捂着小耳朵,笑着看自己,他明白了,凑过去,把昭昭的小手放下来,亲了亲他的小脑门“昭昭,爸爸不笑啦,明天陪你们在水上玩,好不好”,昭昭很快应了声“好”,又补充一句“爸爸注意安全”,有一次爸爸推他坐水床,结果爸爸笑太开心,差点儿把小床推翻了,他虽然很勇敢,但若是掉进水里,也是很会害怕的。
闻言,时载彻底收住笑,连连点头,又就着方才“被浪冲进脑子里,也变浪了”那句话给两个小家伙重新说一说,可不能让他们以为浪扑在身上是件好玩的事情。虽然有他们两个陪着在海边玩儿,但也要让他们知道不能靠近海水,必须要注意安全。
晚上仍是什么也没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海底世界,喂了忘记名字的小鱼,还摸了温和的小海星,做了海底小火车,看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玩到很晚才回房间,又都饿了,吃了些夜宵,在房间里闹了一阵,才陪着睡觉。说实在的,时载也确实折腾累了,明晚再战吧。
第二天上午,他们在水上乐园区玩耍,小孩子无论去了多少次的水上乐园,见了新的还是兴奋到不行。两个小家伙一起钻进水上充气滚筒里,就连昭昭都大笑着,跟哥哥一起使劲推滚筒。
虽然请了昨天下午陪着两个小家伙在室内乐园里玩耍的老师陪同,时载和叔仰阔没有像昨天上午一样悠闲地晒太阳,跟着一起,这可是实打实的浅海区,要格外注意安全。
不过,他们稍微轻松些,望望和昭昭已经跟这位老师熟悉了,爹爹和爸爸不会玩的,他们就喊老师教他们。玩了水上滚床,又做海上小火车,虽然没有爸爸说的“浪花冲进脑子里”,但脚底下能碰到小朵的浪花,也很有意思,望望跟弟弟坐在一排,带着他一起兴奋大叫。
还有超有趣的水上滑梯!
昭昭出溜滑下来的瞬间,有些尴尬,爸爸和爹爹没有看见自己,哥哥看到了,帮他把小短裤提上来,才没有光屁股。望望没有像爸爸笑话爹爹那样,他要给弟弟留面子呢。
结果没两秒,自己的裤子也掉啦,还被别的小朋友不小心踩到地上啦。
昭昭见状,赶紧跑去找爹爹和爸爸。很快,哥哥没有光屁股了,因为爹爹把自己的大背心给哥哥裹了屁股,才没有羞羞。见爹爹大步朝酒店走去,应该是重新给哥哥拿短裤,昭昭才放了心。
俩儿子一个放了心,一个傻呵呵地穿着爹爹的大衣服乐,时载却是咬牙切齿——昨天还恨不得穿个老头衫出门,今天就光膀子了?!虽然沙滩上到处都是光膀子的,穿三角裤,啊不,穿比基尼的……但这人不知道自己昨天上午被两个人搭讪吗!他还没算账呢!
虽然臭男人当时就把他抱在腿上坐着,冷下脸戴了帽子,把人吓走了,但时载就是不乐意。
哼,早知道让他穿老头衫了。
没两分钟,远远一看,虽然不是老头衫,却换了短袖……好吧,既然如此有男德,原谅他了。
叔仰阔走到跟前,给望望穿了新短裤,让他们继续去玩儿。站起身,提了下老婆滑在一边的背心领子,轻轻叹口气……本来要给老婆也拿件短袖,想了下,没拿,自己盯紧些吧。
让他开开心心玩吧。
有人来邀请他们玩沙滩排球,叔仰阔刚想拒绝,看见仰脸看他的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低头亲了下“老婆去玩,哥看着你们”,时载立刻连跑到蹦地过去了。
不答应怎么办,他要他开心,而不是圈在自己身边各种羡慕。
不过老婆现在对他真的很好,总有人不知对他说了什么,老婆就往后一指大喊“老公”,叔仰阔扬了下手,让他继续玩……心里自然有细碎的酸,但比起来,没有源源不断的被爱强烈。
热情洋溢的人眼前有许多人,却只看他,这种感觉很好,冲淡了那点儿醋。
叔仰阔拿出手机,给他们三个各拍了许多照片,拍着拍着,没忍住笑出了声——昭昭今天也有些活泼调皮,倒着从滑梯上滑下来,结果后面的小朋友跟得太紧,一屁股……小家伙的脸碰到了那个胖小子露出来的小半个屁股蛋,立马呸呸,还使劲抹脸,悄悄四处看了下,见没人发现他的小尴尬,昭昭才继续上滑梯去玩。
镜头一转,望望跟个小海狮似的,顶着一只皮球在玩儿,有个小朋友过来跟他一起玩,俩人蹦着蹦着,脑门撞一起去了,都是“哎呦”一声,那个小朋友嘴巴一扁就要哭,望望赶紧叉着腰摆出哥哥的模样“谁哭谁是弟弟”……旁边的昭昭看了他一眼,继续玩滑梯。等那个小朋友憋住没有哭之后,望望转过小身体,没忍住扁了下嘴,抹抹眼睛,但又很快忍住,小情绪说走就走。
下一个镜头——老婆真是青春活力,看起来跟那几个大学生没两样,高高一蹦,排球飞出去引起众人欢呼的瞬间,后腰露出一抹白皙和劲韧……叔仰阔清了清嗓子,只用余光拍照。
正想着也该玩够了,琢磨着怎么把人唤回来……叔仰一个猝不及防,怀里炮弹似的冲进来个人,自然是余光里的老婆,他一把兜紧,笑着亲了下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大眼睛。怀里人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扯掉背心,叔仰阔眼皮一跳,赶紧给他重新套回去,时载嚷嚷起来:
“热死啦热死啦!”
“……”
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拧开瓶盖,给怀里人灌了几口,还想扯衣服……叔仰阔没忍住道:
“小狗热了可不会光着。”
“……你才是真的狗!”
哐哐照着男人胸膛捶了两下之后,时载喘匀了气,瞪着眼睛:
“给我汪汪两声!”
“……乖,别这样闹哥。”
本来没要怎么样,时载说完“给我汪汪两声”之后突然来了兴趣,不依不饶。
没办法,叔仰阔冲走过来喝水的望望说了句“望望”,然后指了下爸爸,这是他跟望望从前最喜欢玩的游戏,不知道小家伙忘了没有。
望望愣了下,很快明白:
“爸爸,汪汪!”
“……”
臭男人在耳边一声轻笑,时载顿了顿,没忍住笑起来。昨晚吃饭的时候还说望望向着自己批评爹爹呢,今天就帮爹爹了,小家伙跟自己一样,可真能一碗水端平。
玩排球玩累了,时载就窝在男人怀里,跟他一起看照片,听望望和昭昭的趣事,也很有意思。
笑着闹着,又一天玩得精疲力竭。两个小家伙终于不再觉得陌生,晚上几乎是一沾了床就呼呼大睡,时载戳了好几下他们的小脸蛋,动都不带动,累坏了,睡熟了。
时载嘿嘿笑着将叔仰阔推到旁边的小卧室,拿出下午偷偷买好的两样东西——绳索和红烛。
哼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很会的!昨晚,时载对下午的事情没有不乐意,是真的很开心这人放开了些,不乐意的是因为他被弄了两个小时,快被折磨疯了,却仍是没吃到。
后面。
自己剃了毛的……最后没法光芒四射,所以才不满。
今晚,哼哼,先折磨了人,再求满足。
珍珠虽然没有一颗接一颗地进去,但,红烛的泪却是一滴接一滴地落下去。
第90章 比基尼瓷玫瑰 “好多人看老婆,老婆只……
走向领奖台后, 时载先往台下看了一眼。望望正激动地捂住嘴巴,满眼都是惊喜,注意到被爸爸看了之后, 两只小手立即兴奋地摆了个不甚标准的爱心,还从自己的小心窝处不断怦怦地给爸爸发射爱心,好多好多的爱给爸爸, 给此刻舞台上最为闪光最让他自豪的爸爸。同时,幼小的心底有一颗关于梦想的种子在迅速发芽,像爸爸这样——要做就全力以赴地做到极致。望望摇头晃脑地想着,他比爸爸可有条件太多, 比爸爸的小时候也幸福太多, 也要像爸爸一样认真努力。
昭昭想要站起来,很罕见地一个动作——时载看得出来,想要飞奔向自己,这对于昭昭来说是非常激动的表现。意识到不可以后,昭昭晃了下小身体,坐得板板正正, 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腕, 抬起来, 很认真地朝领奖台飞了个吻之后,仍板板正正地坐好, 极其认真地目视前方。虽小小年纪, 眼神里已有太多情绪,崇拜、激动、爱、喜悦、想要扑进爸爸怀里……
最后是中间往那一坐犹如鹤立鸡群的高大男人,竟还躲闪了下视线。时载忍不住想笑,不过这人的爱总能调动起他的热烈——永远谈恋爱似的,害羞伴随着难以自抑的心动, 连时载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了一瞬,为昨夜。红烛的泪如同时载的情,一滴一滴落下去,从最初落泪的心口,到紧绷的腹肌,再往下一点点……没有真的滴到坏东西上面去,因为——没法滴,正被时载吃。就这样一滴一滴,都没用叔仰阔有什么举动,光因烛泪带来的条件反射就让时载哼着开心了一次。
剧烈到不可控的跳动,生生把自己给……啧,犹如他们此刻对视后的心跳。
不过两口子,还是老夫老妻,咋还这么纯情呢。时载又看了一眼,真是完蛋,臭男人不自在的、不好意思的、不可控的眼神再次深情着看自己,叫时载再一次忍不住心跳如雷。
但,不仅仅是昨夜是欲,深夜的欲,更是今晨的情,每个灿阳下灼灼的犹如磐石的爱。
今天,是最好的辞旧迎新。
时载一手拿着属于“冠军”的奖杯、证书,一手扶着一副来自修复大师亲手题写的“昨日在今、今时念古”八个大字的牌匾,满眼张扬与自豪,神采盎然,铿锵致谢。
最后一句是——“瓷,无数个碎片在新生中熠熠;我,无数个裂痕在新生中浊浊。最后,感谢为我修复新生的爱人,让我的裂痕在悄然绽放的灿烂花朵中滋生出新的骨血、新的未来。”
施施然下台,余光里,台下的爱人再次为这份张扬坚定的爱,悄悄红了眼圈。
时载的最后一句“让裂痕在悄然绽放的灿烂花朵中滋生出新的骨血”,也是他对狮形烛台那朵隐藏花朵的注释——从无懈可击的手艺,到“小狗火把”的寓意,再到“花朵”的隐喻,时载的手艺、创意彻底惊震了整个陶瓷修复圈。不用多想,日后的工作室将被踏破门槛,要再扩大。
颁奖礼全部结束,又是一阵人与人之间的社交,时载心急如焚,却也必须要社交,他对这些场面游刃有余,没多久自己工作室的名片就发完了,互留的电话更是数不胜数,好些不咋认识的人已经跟他约了明年到圳安的饭。说到饭,时载竟然忘了,中午得和其他获奖者跟主办方一起吃饭呢。赶紧给自家男人打了电话,这才去应邀,不过席间没喝酒,吃完聊一阵就散。
远远的,谈笑风生的人洋溢着最为耀眼的神采,本身就长得好,今日一身中式西装,笔挺飒爽地站着、行走、同人握手,盛满阳光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举手投足的风采在今日尽情展现给所有陌生人……叔仰阔为自己宝贝骄傲、得意,却也……弥漫着酸意与不安。
老婆太好了,他有幸得他,根本忍不了老婆被这样多的人注视。
但,只能忍,这是时载自己的风光——他做到了,六年半的时间,时载为自己书写了最为亮彩的篇章。比起他的所谓“修复”,老婆本就是极为耀眼的人,是他自己为自己记载了高光。
叔仰阔很快莞尔,努力劝慰自己——这样在万千瞩目中的人,只属于他,只看他,只爱他。
老婆这样教过自己的,要知理懂事,要听话,要乖。
张开手臂,心头千念百思的人正飞奔而来,没多久,怀里满满当当。叔仰阔紧紧抱着,埋头在怀里人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落下一个又一个轻轻的吻之后,方才有些空的心脏和胸膛才渐渐回温、满足。好爱老婆,好爱。叔仰阔抬起头,亲了一下明亮的笑着的大眼睛:
“老婆,今天把哥的魂都勾走了。”
“……”
顿了顿,时载仰起脸哈哈大笑,臭男人突然这么会说,却见这双眼睛仍是深情,又道:
“苍生在怀,耀我高台。老婆,你才是、一直是拯救哥于水火的那个。”
“嘿嘿,干嘛说这么认真?我好感动。哥也是一样,就像我在台上说的那番话,咱们是互相的,没有哥,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哥。我超级爱你,我们还要这样每天都比昨天更爱地爱下去。和尚为怀里的小苍生破了戒,小苍生就要跟你海枯石烂!哈哈哈!”
时载说完之后,笑到停不下来,因为自己当年那一句“我是你的小苍生”,又尬又好玩。
从男人怀里下来之后,时载赶紧蹲下去挨个抱抱亲亲小家伙们——两个人都坐在路沿石,一个面无表情地托腮看着自己,一个急得抓耳挠腮不打扰爹爹跟爸爸亲密……俩个小乖崽,时载挨个抱起来举了下高高,就又欢声笑语起来,一人给他了一捧五颜六色的花朵,中间还得插着个可爱的钩织小狗崽,时载开心到不行,再次挨个亲了下脸蛋,啜用力了,昭昭还哼唧了一声。
一起身,还有叔仰阔的礼物,时载非常惊讶:
“哥,是你亲手做的?!”
“……恩,送给老婆——让贫瘠的土壤尽情盛放,谢谢老婆,很爱老婆。”
听罢,时载接过来,竟是碎瓷片粘补成的一朵很大的玫瑰花!他太喜欢了,每一次收到叔仰阔的礼物,都觉得是最好的,可下一次,就还有最好的等着自己。
是真的……好懂他,好爱他——在他还没有参加决赛的时候,就已经很懂他地做了这件礼物。
直到深夜,时载还在为这朵瓷玫瑰落泪——不过不是感动的了,而是……自己仰躺分跨在椅子上,被这朵白天很正经很触动的瓷玫瑰,勾勾碰碰,一路从心口轻拂到胯侧。
自己今天还真是把臭男人的魂都勾走了,不要脸起来这么疯。
不过……嘿嘿,这份失控的“疯狂”里有他的重要参与,还是他先挑的头——比基尼。
虽然胸膛平平,但视觉效果非常勾人,从臭男人完全忘了不好意思的反应就知道了。两片薄薄的布料一上一下,几乎遮不住什么,还被叔仰阔用瓷玫瑰的茎秆不时挑起来看两眼。
时载猛地一含胸,被凉丝丝的瓷瓣使劲磋磨着那一点,他张大湿漉漉的眼睛,连舌尖都忍不住探出来,不住求饶,求这人快些进入正题。臭男人却玩上了瘾,以瓷玫瑰为笔,不时蘸点墨水在他身上作画,好多个“爱”字,好多个“生生世世”,时载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正压抑着声音呜咽,时载听到一声命令:
“再张开些。”
“……已经、很开了呀,都……嗷嗷待哺了哥——”
勾人心神的小嗓音拉长调子,激得叔仰阔眼底暗红一片,重重吞咽了下,正要说话,却见风光已然很美的宝贝两只手伸下……自己掰……瞬间,叔仰阔捏紧了手中的白皙,极力平静道:
“还是老婆更好看。”
“啊!……哥……别……”
时载抬了身子,却被按住了后脑勺,艳丽的瓷玫瑰在自己那处轻轻打转,并没有要怎样,却让他有种羞耻的错觉,一声接一声的“哥”叫着……不得不说,还是自己的花朵更好看。
很粉很艳,轻轻翕张……叔仰阔再也忍不住了,准备开始,手刚碰到少得可怜的布料,被怀里人按住了手,时载哼笑一声,凑在男人耳边轻轻追了口气,道:
“哥,别这么粗鲁,旁边带子可以解开,蝴蝶结。”
“……”
“老公——”
话还没说完,就见怔神一瞬的男人很快有所反应,却没碰胯侧的带子,而是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翻过去,时载赶紧按稳椅面,忍不住回头去看,却是刚喊了声“哥”,就没能再出音。
两片布料还不如撕了。
眼下,胸口的布料里穿过一只大手,另一处布料只被轻轻拨开便……
但到后面,布料还是没了,仍是没撕,一片在自己腿上系着,一片在男人上臂系着。时载看一眼就脸红,尤其是被男人当作臂环的那片布料,他被叔仰阔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都能闻见上面湿漉漉的自己的味道。忍不住哼一声,抬手勾住,他被盯住,男人也被自己牵制住。
感觉太好,太快乐了。
闹到天将拂晓的时候,高楼之上,长空之下,他们同时从敞阔的落地窗看向窗外,既有细密的浓烈在海的尽头渐渐浮现,又有恢弘壮阔的波涛汹涌着一阵阵而来。时载紧紧贴着凉丝丝的玻璃,大眼睛湿漉漉的,一眼不眨地等再一个旭日东升,也等着男人精力旺盛的“日以继夜”。
出来了,出来了,火红的艳阳从海边天际慢慢浮现,日未现全身,一道灼灼的红已然平铺了海面,随着安静而汹涌的浪花起起伏伏,时载咬着手指哼着……男人置身于他,他置身于这广阔而美好的世间,心里浑身都是满满的爱意,为身后的人,亦为再一次的“太阳为我升起”。
旭日斜悬时分,男人的吻再一次落下来,随之而来的的滚烫爱意:
“好多人看老婆,老婆只看着哥。”
日历翻开新的一年,第一天竟在澄湾市度过,倒也有着别样的乐趣和美好,人生海海,四处走走,将脚印留在许多地方,让故事有着五彩斑斓的书写。
等过许多年,新一年的第一天也好,春节除夕也罢,回忆起来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但正是这平常的一天天,为人留下诸多美好的记忆,最终在笔下绽放出一朵朵永恒不落的花。
清早起来,俩小家伙就兴奋地蹦蹦跳跳,昨天听别的小朋友说什么“环岛骑车”,望望和昭昭都很想骑,昭昭都蹭着爸爸的手臂哼唧了。时载从来不会不答应他们的需求,但今天,真是第一次想拒绝,他可是一丝一毫都没睡啊!更何况,花朵再鲜艳,耐不住整夜被浇灌啊!
得留些时间让它重新茁壮起来呢!
骑车——想想就磨得疼。
早上快结束的时候,他要被人不停换着角度磨死了——臭男人一遍遍“写”那十二个字“好多人看老婆,老婆只看着哥”,让他一遍遍说……哼,他就知道这人昨天有些酸的,生怕他又被谁多看一眼呗!时载极为配合,他跟着人说过千百遍的——只会看他,既然还酸,那就继续哄呗。
过度哄的后果就是,时载听见骑车很是头疼。
叔仰阔被瞪了一眼之后,摸了下鼻子,揽住老婆的后腰,低声道:
“有多人自行车,哥来骑,老婆补觉。”
“你还没骑够啊?!”
“……”
沉默片刻,叔仰阔强撑着脸皮纠正老婆的说法,很小声:
“是老婆在骑。”
“……你趴上来的时候!”
又“哼”了一声,时载叫外面看动画片的两个小家伙穿衣服,他当然知道他骑坐了两次,但臭男人昨夜很没有安全感,掌控欲尤为的强,一次次把他按住……啧,不能想。
一边打哈欠,一边给两个小家伙换衣服,望望好奇地问:
“爸爸,你昨晚没睡好吗?”
“……”
顿了下,正要说“压根没睡”,被正在收拾出行随身包的男人红着耳根看了一眼,时载便没这么说,忍着困意,亲了下望望的小脸蛋,时载笑着说:
“睡得很好,就是梦见一只大狮子,跟他玩了很久,有些困。”
“哦,玩什么?老鹰抓小鸡吗?”
“……”
闻言,时载“嘿嘿”一笑,很快道:
“差不多,小鹰抓大鸡……”
“小载!”
叔仰阔没忍住打断了老婆,耳后已是红成一片,老婆真的很烦人,总跟小家伙们乱说。声音大了些之后,叔仰阔赶快走过来,抱着老婆亲了下发顶,又对望望说:
“爸爸得奖太兴奋,所以晚上睡不着,等会儿骑车的时候让爸爸补觉,不闹他,好吗?”
“恩恩,我会跟弟弟小声玩的。”
望望连连点头之后,又抱了抱爸爸“爸爸,你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好爱你,好崇拜你,有这样的爸爸我好幸福”,时载乱七八糟的心绪都没了,小家伙说得他心口暖烘烘的。
一转眼,昭昭静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时载顿时笑得眼睛湿润:
“我的昭昭,过来,是要奖励爸爸吗?”
“是的,给爸爸贴小红花。”
“谢谢宝宝,你怎么这么会爱我,昭昭的爱让爸爸好感动呀,好爱昭昭……”
昭昭被爸爸一连串的“爱”说得不好意思,不接腔,却是拉过爸爸的手,在爸爸大拇指的指甲上各贴了一朵小红花,又在爸爸的白色大背心上贴了三朵,还有大短裤、膝盖……
性子内敛的小家伙不擅说“爱”,却恨不得将自己心底的爱贴满爸爸的身上。
小红花是昭昭给爸爸得冠军的“奖励”,也是他对爸爸“爱”的一次外露。
微微掀开爸爸的短裤裤管,昭昭正要再贴一朵,却看见很深的红,小家伙用手指抠了下:
“爸爸,这也是小红花吗?”
“……嘶。”
“疼吗?爹爹贴得太使劲吧……”
说着,昭昭想帮爸爸把这朵印在里面的红花抠出来,没等再抠一下,被爸爸捏住了小手。
时载又想笑又无语,继望望学他哑着小嗓子说话,再一次被昭昭弄得尴尬到脸红,他赶紧拉开昭昭的小手,盖上短裤的裤管,那小片红——可不是什么小红花,是臭男人的指痕。
一转头,见叔仰阔拿着条长裤,轻笑着看自己,时载瞪了一眼,转瞬“哈哈”大笑。
然而,没等他笑完,望望也开始帮助弟弟贴小红花,啊不,找爸爸身上的“小红花”,两个小家伙觉得有趣——爸爸身上的小红花没有贴纸,是怎么印上去的?
时载真是无语至极,一边笑着,一边红着脸躲他们的小手……叔仰阔没敢再继续笑老婆,一手拎着长裤,长臂一捞,将老婆抱进了卧室,给他换了条轻薄的长裤。
没有很明显,但一旦被好奇的小家伙们发现,就有些尴尬了。主动挨了老婆的两脚之后,叔仰阔抱着人亲了下额头,给他拿上了“小狗崽”抱枕和眼罩,带着两个小家伙出门。
半小时后,环岛公路,天蓝蓝、海蔚然,一派安逸美好。
双人带车斗的超级自行车上,高大男人轻松地一人蹬车,旁边座位上放着鲜艳的花篮,车头下面的两个幼儿椅上,依偎着两个低声笑闹的小家伙,后面的蓝色可爱车斗里,躺着一个戴着眼罩的青年,虽然睡着,却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是惬意享受安然的表现。
再没有比这还美好快乐的时光了,叔仰阔亦始终微微笑着,每一天都这样想,每一天都有新的快乐美好,时而侧头看下后面的老婆,时而低眼看看两个玩闹的小家伙……夫复何求。
悠悠想要转醒的时候,耳边先传来低低的笑闹声,时载还闭着眼呢,先伸开双臂,伸了个揽腰之后,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睡美了,一醒来就开心,真好。
一个跟可爱的小老虎一样大叫“爸爸醒了”,一个跟小老虎似的声音微微上扬“爸爸”,时载挨个应了声,在两个小家伙的脑门上分别吧唧了一口,再把他们举高高。超级自行车还在悠悠前行,他们父子三个在后面闹得欢笑声不断,笑完了又吃甜甜的小蛋糕,太满足了。
忽然,望望指着远处,大叫一声“爸爸,快看”,紧接着,昭昭也说“是爸爸”……时载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坐起身,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目不转睛,眼眸顿湿。
当地著名的地标大楼,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一则新闻——不算新闻吧,要用蒋自擎他们娱乐圈的话来说,是“应援视频”。短短四十五秒,从时载的那个陶俑开始,到春阳广场修复的第一个瓷碗,再从时载上的第一节陶瓷课开始,再到时载在工作室修复的第一件古玩,接着从时载带的十个学徒开始,再到昨天的颁奖礼……点点滴滴,一帧帧一幕幕,在万人眼前一遍遍播放。
这人表现着酸、嘴里说着醋,一点儿不愿意他被很多人看见的样子……实际上,从婚礼上巨大的风筝、写满他的名字的气球,再到今天的非常令人震撼的“应援视频”。这个叫叔仰阔的男人从未限制、束缚他半分,反而一直在托举他,一直在为了他的梦想停下自己事业飞速向前的脚步,一直在让他高飞于万千人的眼中。他爱他,想独占他这山海,却也擎天似的托举山海于天地。
感动到一声接一声的“哥”哽在喉头,时载正要起身扑在男人的肩背,又被叔仰阔递给自己一个相机,他有些纳闷,两个小家伙喊着让他坐下来快看——时载懂了,里面还有录像。
谁的录像呢?自然是他们的一路走来,最后的部分,是两个小家伙。都不知道叔仰阔什么时候录下来的,有望望第一次喊“爸爸”的画面,还有昭昭翘着嘴角偷亲睡着的爸爸的画面,还有望望想要钻进爸爸的陶罐里的画面,昭昭歪歪扭扭画一只瓷瓶的画面……很多很多,时载看着看着就又掉了眼泪。两个小家伙比他能看到的,还要更爱自己。
感动还没结束——
家里二楼小阳台,望望手舞足蹈地兴奋着,忽然听见爹爹的一声“开始”,他愣了下,赶紧板板正正地坐好,第一次绷着小脸蛋,一脸认真,澄澈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爸爸,我是你的大宝宝,望望,大名是时已望,五岁零四个月啦。好爱好爱你,好想要永远在爸爸的怀里。爸爸,你别老跟我说什么‘爸爸在你小时候太忙了,没能像爹爹一样好好照顾你’,不准爸爸再这样说,我很不喜欢听。爹爹对我的爱,爸爸换不了;爸爸对我的爱,爹爹也远远比不上。我都要,也都感受到你们的爱了。尤其是爸爸的爱,让我更加大胆、自信,让我成为班里最爱笑、最受老师同学们喜欢的小朋友,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爸爸不要再想着弥补,也不用总琢磨着有了弟弟就忽略我,就像我之前跟爸爸说的‘爸爸有时候更喜欢我,有时候更喜欢弟弟’,我们能感受到的,爸爸给了我们不一样的、但同样很好的爱,我们不需要再弥补,只想要这样好好的互相爱就可以了。我还希望,爸爸要像爱我们一样,很爱很爱自己。”
镜头的最后,望望从椅子上跳下来,凑近相机,“吧唧”了好几口,又手舞足蹈地扭了好几下,还没等摄像机暂停呢,小家伙朝旁边伸手“爹爹,我超棒吧!可以吃小蛋糕了吧,咯咯”。
臭男人就知道他会泣不成声,又把这一段剪进去,让他破涕为笑。
抹了抹眼睛,接着是昭昭,小家伙到底才两岁半,说不了这样长,刚说了一句“爸爸,我是昭昭,很爱爸爸”,就不好意思地仰起小脖子笑了下,接着重新看向镜头:
“爸爸,你是小太阳。没有爸爸,小兔子永远长不大。昭昭要厉害,一辈子保护爸爸。”
说完,小家伙招了招手,把哥哥重新叫回来,两人一起低头摸索了下,一人举起一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一人写着四个字,连起来是“你是爸爸,也是时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