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六个月,只要一晃就过去了。
毕竟只是工作,只要她坚持六个月,老板,她的朋友,还有她自己,都能达成利益的最大化。
至于六个月之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毕竟,现在考虑那时候的事,还为时尚早。
卢娜看着老板期待的脸,勉强答应:
“行吧。”
听到她答应,魅魔C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好,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困难。
要让她完全处于他的掌控或许很难,但如果只是想要把她留在公司,还算比较简单。
现在经济不好,工作难找,没有人会拒绝这种建议。
魅魔C明白,他这样的做法多少算是乘人之危。不过……与达成自己的愿望比起来,道德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不是人类,因此也不肯用人类的文化束缚自己。这在他而言,是很吃亏的事情。
至于别人怎么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部分人不敢让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们不敢离职,不敢轻易换工作,更不敢更换行业。
但他不一样,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余裕,完全有总结规律,实施计划,耐心等待,让一切变得对他更有利。
即使遇到意外,他的能力也让他可以衣食无忧,不必为任何事苦恼。
在他看来,以魅魔的状态在人类社会生活,是生存的最佳方式。
芙洛拉将自己改造为人类这件事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至少,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这种选择极不理智。
抛弃自己超乎寻常能力,只为了更接近主流人群……对不起,他才不会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做出任何选择之前,都会权衡利弊。
当然,长生本身有其缺点。
生活在人类之中的长生种,必然要经历孤独。承受熟人不断离世的体验,并不美妙。
因此,魅魔C恪守自己订立的规则,在一个地方生活绝对不超过十五年。
这样,他就能赶在他所有的熟人死去之前,离开熟悉的环境,切断一切联系,到一个没有人能认出他的地方。
这是他躲避永生危害的方式。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几次。除了在刚刚与熟人们断联的那几年会感到不适应之外,基本上毫无副作用。
说起来,他开办这家公司,也已经超过十四年了。
这个体量的公司,很少有能支撑这么久的。魅魔C一直非常谨慎,避免盲目扩大规模,让公司保持在一种稳定的状态。公司的财务报表非常漂亮,虽然现在经济不太景气,但只要价格合适,要卖掉公司还是挺容易。
之前他已经和几个有意向的买家见过面,甚至许多资料都已经整理好,只要价钱谈妥,随时都可以出手。
魅魔C喜欢这里,因此刻意在这里留得久一些。但它的重要程度还不足以让他改变老习惯。所以,他已经开始计划这些。
他的员工们还不知道,老板正计划着卖掉公司。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一家公司换了老板,一切还是照样能够运转。
在他离开之后,或许有些员工会想念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魅惑,感到公司少了他之后开始变得无聊……
但无论如何,他们最终总会习惯的,然后把他抛在脑后,完全忘记。
而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人生。
——按理说事情应该这样发展,没有理由推迟他的计划。
不过……现在魅魔C有点犹豫了。
他把他亲爱的秘书留在身边六个月,但六个月之后呢?
按照计划,六个月之后他就走了,不再需要一个秘书,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做她喜欢的文案工作,不必离开这家公司。
这应该正是她期望的。
但魅魔C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着另外的事:
他想要她和他一起走。
魅魔C明白,这样不对,不合适,不恰当。
虽然她确实很特别,但她也是个人类。
因此,她也理应在他断联的范畴之内。
要得出这样的结论很容易,但唯一的问题是,魅魔并不想这样做。
她很年轻,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就算再过十五年,她也还不到四十岁。只要保养得当,她的容貌也还不至于衰老,仍然可以显得神采奕奕。
她知道他的情况,了解他的秘密,只要稍作磨合,就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伴侣。和她一起度过十五年,应该可以排遣许多寂寞。
虽然她是他手下的员工,但他们之间真正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如果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切都应该很美妙。
在所有的这些想象之中,魅魔下意识地忽略了卢娜的想法。
尽管他刚刚在她那里经历了不够体面的失败,不过魅魔并不认为,他还会继续失败下去。
对他来说,她到底怎么想……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知道他会赢取最后的胜利,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总是赢,他从来都没有输过。
关键在于他到底怎么想。
魅魔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必须全盘考虑,确保自己不会感到后悔。
魅魔C相当讨厌芙洛拉,而且有点看不起她。但一直坚信自己绝对正确的魅魔C并没意识到,芙洛拉的选择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他并没发觉,在内心之中的某处,他开始有一点点像人类。
卢娜并不知道她的老板在想什么,但今天这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让她感觉有些烦躁。
她耐着性子整理完工作上要用的东西,就打开小游戏的网页,过了几秒钟又关上。停了停,又打开另一个程序,玩了半分钟,到底觉得没有兴趣,只好又关上了。
她坐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魅魔C,这本来是为了要让秘书时刻注意到老板的需要,适时端上一杯咖啡,或者趁老板没什么事的时候,把下面拿过来的文件交给老板签字……但卢娜并不是那种很有眼色的秘书。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认认真真地观察起他来。
就算不考虑魅惑什么的,他的面容仍然无可挑剔。卢娜不能算是个很爱幻想的女孩,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想,如果他不是魅魔,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或许她真的会深陷进去。
然后呢?或许她会有一段难以忘记的经历,然后被背叛,被抛弃,最后封锁住记忆,从此再也不去回想与他相关的事情。
人类的道德底线不见得比魅魔更高,无论如何,卢娜可以肯定,她老板绝对不是一个适合谈感情的对象。
想清楚这一点,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把这几个月混完,然后跳槽去其他公司才是正经。
坚定了信念,卢娜的心情好多了。
她看见他低头沉思,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然后她终于想到可以给他倒杯咖啡,但这不是出于秘书的职业素养,而是她想到,眼前的这一画面如果加上一杯咖啡,看起来应该会显得更和谐。
于是,她拿了杯子,走去了茶水间。
卢娜的行动完全取决于她的审美情趣而非实际需求,注定了她当不了一个好秘书。
不过咖啡还是倒好了。
她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准备把咖啡杯放在老板的桌子上,然后就开溜。
既然老板在沉思,那就让他好好思考吧,最好不要打扰到他,让他想起来还能给自己派点什么活儿。
她可不希望这一个小小的行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卢娜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
然而,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去的一刹那,魅魔C恰恰抬起了头。
卢娜手一抖,滚烫的咖啡一下子泼在了她手上。
“啊——”
卢娜惊叫起来,打翻了杯子,弄湿了魅魔C眼前的文件。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忘了那里有一级台阶,不小心踩在边缘上,直直地从上面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真是彻头彻尾的惨剧。
魅魔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伸出手去扶她:
“怎么样?要不要紧?”
“啊啊啊没关系的。”
说是这么说,她这一下摔得特别狠,身体沉重,挣扎着完全爬不起来。
“别着急,慢慢来。”
魅魔一边说着,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卢娜却还记挂着被她弄脏的文件:
“刚刚咖啡泼到了什么?我去给您重新印一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魅魔桌上放着的东西,魅魔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卢娜一眼就看到了他桌子上放着的材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卢娜对公司经营方面了解的很少,但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最近换了工作岗位,她也着实恶补了许多知识。因此,当卢娜看清魅魔桌上的文件时,她的手顿住了。
按理说,卢娜应该明白,作为一个秘书,有些事就算看到了,也应当装作没看到,这样才更好一些。
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实在太令人惊讶,她嘴比脑子快,忍不住发问:
“您这是打算要……卖掉公司?”
第42章
魅魔C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卢娜把这沉默当做是默认。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涌上心头,过于复杂,她分辨不清。她只知道好像有重拳砸向她的心脏,痛楚几乎胜过她刚刚摔倒的疼痛。
除此以外的就是愤怒。
卢娜暂时没有余裕去寻找愤怒的源头,她甚至顾不上疼痛,只是追问:
“既然你要走,为什么还如此执着于让我留下?”
这在魅魔C的计划之外。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魅魔C从不慌乱,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他站起来,为了显得自己更高
一些,从而更好地树立自己的权威。
然后,他从容不迫地回答:
“准备了文件,并不代表就要卖公司,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这甚至不能算是说谎。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卢娜那些复杂的心绪一扫而空。
意识到她刚刚实际上是在质问她的老板,卢娜的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她说,“我好像有点太失礼了。”
“没关系,”魅魔轻易地说着原谅的话,完全不考虑实际上是自己不对,“这与你的生活息息相关,你感到介意很正常……不过就算我真的卖掉公司,你也仍然可以留在这里工作……或许更好,如果我卖掉公司,你就可以完全摆脱我,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从某些角度讲,他说得没错。但魅魔的话里有一种格外令人恼火的挑衅语气,好像他故意要让人不痛快似的。
卢娜觉得,自己如果生气,可能要上了他的什么当。
但要是不回敬他一下,好像又显得她太软弱了。
“如果您愿意,大可以现在就把我调回去。”
她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也并不是当真要拿捏他什么的……只是提醒他注意,当初是他非要把她调过来,他比她更需要她留在这里。
可惜魅魔对人性的洞察和对公司办公室里情况的了解,远比她更深入。
“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我要是把你调回去,你朋友的赌约是不是就要输了?”
哦,对。
卢娜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个。
虽然像这样的赌约,本质上不值得过于认真对待。但若是为着跟老板赌气,让朋友输掉赌约,似乎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而老板完全可以把她调回大办公室,然后再调过来。只要她不想要离职,就还得受他的折腾。
万恶的资产阶级。
卢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只要她还在这家公司,拿着他的薪水,似乎她就只能认输。
和他这样赌气,好像没有必要。
她挤出一个假笑:
“老板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还是愿意留在您办公室里给您做秘书啦!”
魅魔知道她不过是随口敷衍,不过这似乎是一个向她探口风的好时机。
他突然问:
“假如我真的卖掉公司,你愿意跟我走吗?”
卢娜试着观察他的脸。
魅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很难让人分辨出他只是随口一问,或者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卢娜觉得,还是要稍微慎重点。
“去哪儿?”她问。
“还不一定,”魅魔说,“你应该明白,我注定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早晚是要离开的。”
啊,没错。他毕竟不是人类。在一个地方久了,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
他当然迟早会走,但他现在的意思是,要把她也带走吗?
卢娜并不想离开,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挺满意,但是……
她犹豫着,问了他第一个问题:
“你会出很高的薪水吗?”
薪水,又是薪水。
这样的问题让魅魔感到相当不快。
难道说她就没有别的更重要的问题要问?难道除了钱和电脑游戏,她就没有其他可在乎的事,比如说……他本人?
按理说,魅魔已经习惯了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达成目的,虽然使用魅惑会更直接,但他也并不排斥使用金钱的魔力,让事情变得更加容易。
可是,当她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却不想要一口答应。
魅魔知道,无论她开口管他要多少薪水,他都出得起。但是他下意识地不想要让她那么满意,不想要让她那么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因此,他谨慎地回答:
“也许吧,要看公司卖的价格够不够高。”
卢娜无所谓的点头,随随便便地回答:
“那等你真的卖了公司再说吧。”
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转身回到她自己的工位上去,但魅魔不想要放她走,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
他的动作牵动了她刚才受伤的地方,她猝不及防,大声叫起来。魅魔被吓了一跳,只能松开手放她走了。
卢娜往前走了几步,有种奇异的感觉驱动她,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她转回头来的时候,二人的目光恰好对上。
这让卢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本没想要说什么的,但要是什么也不说,好像就显得更尴尬了。
她支吾起来:
“那个……倒也没必要特别高。”
她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说这么句话,就好像她心甘情愿要跟着他似的。
怎么,就算他卖了公司,她也要继续给他端茶倒水吗?而且还不要太高工资?她这个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生活也像游戏那样,卢娜真的很想要读档重来。
可惜真实的世界之中并没有这样的机会……至少卢娜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
因此她只能眼看着魅魔微笑起来:
“谢谢你。”
就只是一句谢谢?这就完了?
如果说刚才卢娜是非常后悔,那么现在她的后悔程度大概又增加了许多。
然而她似乎没有什么办法挽回,而且之前摔伤的地方开始相当地痛起来,这让她停止考虑其他问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魅魔又看了她两眼,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一关上门,卢娜就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刚才受伤的程度,比卢娜以为的要严重。
卢娜小的时经常跑动,有段时间几乎每过几个月就要摔倒一次,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长大成人之后稳重了许多,很久都没有再摔伤过。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她比小时候重得多,摔伤的程度也比小时严重得多。
刚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然而过了这么一会儿,摔伤的地方就痛得厉害起来,虽然骨头不至于断掉,但肯定有好几个地方已经青紫,脚腕也完全扭伤了。
一会儿下班,还不知道怎么办。
卢娜叹了一口气,却见魅魔已经从外面回来,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卢娜的桌子上:
“刚才一时忘记了……喏,这是冰袋。”
啊……太好了。
受伤之后要检查过没有外伤,就要立即冷敷,卢娜也差点忘记。
“谢谢。”
她谢过老板,把冰袋用毛巾包好,准备往受伤的地方贴。
但魅魔仍然站在她的身旁: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嘶——好冰。”
冰袋凉凉的,痛楚也终于减轻了。
一个冰袋安置好,但她受了伤之后活动受限,应该敷在脚腕上的那个,却无论如何也没法放在合适的位置,试了几次都不行。
“还是我来吧。”
魅魔从她手里拿过冰袋,用一条长毛巾包住,然后半跪在她脚边,把毛巾系在她的脚腕上。
“是这里吗?还是……再往右边一点?”
“再往右边一点。”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指挥划过她的脚腕,有种触电般的感觉从他碰触过的地方沿着经络一路蔓延向上。
卢娜颤抖了一下,咬住嘴唇,止住差点倾泻而出的声音。
“太凉了吗?”他问,“坚持一下,敷十几分钟就好了。”
卢娜的脸上悄悄染上红晕,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他。
他跪在她脚边,替她调整着冰袋的角度,耐心,细致。
在她这个位置,她能看清他的发际,有一点点的汗珠渗出。
魅魔居然也会出汗。
大概她的伤处确实已经没有那么痛,她居然还会走神想这些。
说不清为什么,他此刻的模样在她眼中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是因为他此刻是在帮她吗?还是因为他认真的模样格外迷人呢?
卢娜必须得承认,每次他试图魅惑她的时候,看起来都会显得有点可笑,远不如此刻令人
心动。
等等……心动?
她不应该心动。
她本来应该生他的气的,况且,她受伤也是因为他,不应该因为他帮她包扎伤处,她就改换立场。
卢娜咬了咬嘴唇,试图转换态度。
但是……好像不行。
她沉溺于这一瞬,甚至希望这一刻能再停留一会儿。
但是这不可能,他替她调整好冰袋,
“好了,再敷一会儿就行了,要注意被让自己冻坏了。”
卢娜只能僵直的点头。
他注意到她唇上的痕迹,伸出手指,在她唇上抹了一下:
“就算痛也不要咬嘴唇啊。”
被他手指抹过的地方像是火在烧。
她目送他回到办公桌前,看他又低下头看文件。
她本来想要把注意力挪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但却始终忍不住要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他又动了。
卢娜看见他收拾起几件必要的东西,再度望向她:
“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43章
诶?这就回去吗?
卢娜有点意外:
“但是……还没到下班时间?”
话一出口,卢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傻。
老板都已经说了要下班,实在没必要再坐在这里假装认真。
魅魔笑了一声:
“你这算是工伤,虽然看起来应该还没到非去医院不可的程度,假还是要给你放的。”
卢娜很想说她没问题,但伤处传来的痛感丝毫没有减轻。
魅魔看了看她:
“你感觉怎么样?”
确实
她用手臂支着椅背和桌面,试图站起来。
但她好像有些低估了受伤的程度,一下子居然没能起身。
就在她准备要再次尝试的时候,她的老板已经走了过来。
他一只手放在她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询问:
“可以吗?”
什么可以?可以什么?
卢娜还没弄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却见他稍稍弯下膝盖,把胳膊架在她腿弯处,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
啊!
天旋地转。
卢娜好不容易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爆红,变得结巴起来:
“这这这这这不好吧!我可以自己走,完全没问题!”
她的老板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皱皱眉:
“虽然你现在可能可以自己走,但脚腕二次扭伤的话,会很麻烦——我可不想要走路一瘸一拐的秘书。”
“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卢娜恳切地说,“我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这当然不是真话。
只要他能把她放下……什么都行!
不过魅魔并不会听她的就是了:
“相信我,我对这样的事情很有经验。”
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往前走去。
卢娜试图挣脱,腿无意识地踢了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乱动。”
真奇妙,魅魔的怀抱居然是温暖的。
即使在最深的梦里,卢娜也不敢想象如现在这般的场景。
她不是那种体型特别小、瘦骨伶仃的女孩,并不是可以被轻易抱起来的身材。但魅魔抱着她,好像她比一根羽毛重不了多少。
她想说点什么,但没来得及。
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就在魅魔开门的时候,卢娜突然意识到,他这么抱着她出办公室,被外面的同事们看见,那就太可怕了。
天知道同事们会说什么。
这样的情况已经超越了卢娜想象力的极限——
但是她没能来得及阻止他。
他的态度强硬,她根本无力阻挡。
更准确一点讲,她的大脑已经宕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他抱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除去他的脚步声,外面的大办公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现实生活并不是偶像剧……更不是互联网短剧,并不存在会有同事甲惊呼:“看!老板竟然抱着她出来!”的情景。
因此,办公室里不仅没有说话的声音,更诡异的是,甚至连平常敲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到处是一片死寂,好像办公室里压根没有人。
这种情形比卢娜想象的还要糟糕。
卢娜鼓足了勇气往办公室里瞥了一眼,格子间的挡板遮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没法看清同事们都在做什么。
但她能肯定,办公室里的人并没有消失,所有人都还在这里。
她可不相信每个人都在专心工作。
他们绝对、绝对在悄悄注视着他们。
从前在她还在大办公室里和其他同事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每次老板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至少要有三分之二的人都会悄悄抬起眼睛观察情况。
卢娜不相信这次会有什么例外,她敢打赌,所有人都会看见她被老板抱着的样子。
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就是大家并不知道她是谁。
这可能性很低,但卢娜还是抱有期望,所以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装鸵鸟,满心希望没人注意得到她。
魅魔对此毫不介意,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期间并未停留一步,也不曾和任何人打招呼,很快就出了公司门,到外面去等电梯。
卢娜动了动:
“可以让我下来了吗?”
“没必要。”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卢娜不敢再多问了。
这时候,电梯到了。
魅魔走进去,向她示意:
“按一下地下一层。”
卢娜照他说的做了,她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进了电梯之后,原本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公司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有个平常就有点戏精的同事大声问:
“谁能送我去一下医院吗?刚刚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居然还有人凑趣:
“你看到了什么?”
戏精的脸涨得红红的:
“我刚刚看见老板抱着他新选的那个秘书出门,她叫什么来着?卢娜?”
方才集体沉默不语的同事们七嘴八舌地纷纷回应:
“啊,你没出现幻觉,我也看见了。”
“——真的是卢娜吗?或许是别的人?”
“——是她没错,我今早看见她今天穿的套装。”
“哇哦。”有个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叹。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候又有人小声问:
“是不是她惹怒了老板,所以老板决定亲自把她扔出去?”
有个爱吐槽的哼了一声:
“必须得说你的想象力也够丰富的了。”
又有人提出合理的疑问:
“那,老板这是……恋爱了?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这疑问被无法接受的人回驳了:
“不不不不可能,老板这个人是绝对不会恋爱的。”
又有人摇头,做高深莫测状:
“凡事都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还有个员工直接问:
“——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喝老板的喜酒了?”
听了这样的猜测,老板的头号粉丝发出一声哀嚎:
“——不要啊!”
办公室里好不热闹,卢娜的好友坐在自己工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拿出手机,给卢娜发了个信息:
“天下大乱。”
卢娜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但她没空去看。
她刚刚被老板抱到地下车库,放在他车子的副驾驶。
每次被他带到这里,她总感觉有些紧张。
这个时间点,地下车库里空旷无人。
这里有摄像头,但并不能给人带来更多安全感。
虽然她也知道,魅魔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这种感觉多少让人觉得有点烦躁。
她嘟囔了一声:
“我以为,老板的职责应该不包括抱受伤的员工就医。”
魅魔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想了想: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应该会替她们支付救护车的费用。”
“但是我不一样?”
“你不一样。”
他说了这句话,就不再说别的,开车把她送到了家。
“就送到这里吧,”卢娜说,“我自己可以上去。”
没想到魅魔的态度却很严肃:
“都已经送到了这里,万一你在上楼过程中再崴了脚,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不容卢娜再说别的,又一次把她抱了起来。
卢娜的脸红到了耳根。
只要别被邻居看到就好。
她默默在心中祈祝。
这要是被身边所有人都看到他抱着她走,那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还好,这时间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电梯里和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魅魔一直把她送到住处所在的楼层,总算肯放她下来。
卢娜打开了门,而他仍然站在旁边,似乎并没打算要马上走。
如果不邀请他进来,似乎不太好。
唉,明明上一次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她还坚决不同意他进她的家门,这才没过多久,形势逆转,这次她好像非要让他进来不可了。
于是她对他说:
“请进来坐一坐吧。”
卢娜指望他客套客套,可惜事情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
他一点也不客气地进了她家,然后问:
“你的药箱在哪里?”
卢娜有点懵懵的,伸手给他指了药箱的位置,魅魔立即过去,从里面找出能够治疗外伤的气雾剂和弹力绷带:
“你这里东西还挺全的。”
“哦。”卢娜随口答应了一声。
魅魔来到她身边,半跪着给她脱掉了鞋子。
随着她莹白的脚露在了外面,卢娜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啊……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她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手,但又不敢挣扎的太过,生怕会踢到他。
“别闹。”
他在她脚背上拍打了一下。
实在没办法,她也只好放弃挣扎,任由魅魔把气雾剂喷上,用手转着圈儿按摩。
药水凉凉的,他的手却热,按揉起来好舒服。卢娜咬住嘴唇,避免喟叹出声。
他揉到药水都吸收了,就用弹力绷带把她的脚腕一圈圈绑紧:
“这样就没问题了。”
这样说着,他抬起头来,恰恰又看见她咬嘴唇。
“这是什么坏习惯?不许再咬了。”
这样说了一声,他径直走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撕开包装,塞进卢娜嘴里。
是一块柠檬糖。
好甜。
卢娜吮吸着糖果,抬起头看他,含混不清地道谢:
“今天多谢你了。”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在她耳边低语:
“就只是这样谢我吗?”
第44章 !!!
卢娜一凛,犹犹豫豫地开口询问: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然而他却嫣然一笑,打破了奇异的氛围:
“逗你玩的。”
他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卢娜心思烦乱。
如果是被男朋友公主抱,大概可称得上是一种罗曼蒂克的回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老板抱离办公室……考虑到此事对以后的影响,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恐怖故事。
小说里经常有老板转职成为男友的情节,但在现实世界之中,这样的情况大概会招致相当多的非议。或许有人会为此感到得意,但这样的传闻足以让卢娜这样比较介意社会评价的人感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在卢娜看来,眼前的魅魔并没有足够的诚意。
按照她的理解,他不过是在玩。
卢娜不是很能确定,对于像她老板这样的一个魅魔来说,到底是什么让他感觉格外有趣。
“老板,如果你有什么意图,不妨直说。”
“没什么,你有些太紧张了。”
他故意的低语,使用一种特别轻柔的嗓音,手从她的肩上滑过去,扶着她的椅背……他的手掌是温热的。
卢娜嗅到一点特别的味道,好像玫瑰混着麝香,很淡很淡,但有一根神经因为这气息跳动……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你又在试图对我用魅惑?”
魅魔显得有点挫败,离开她身边,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
“被你发现了。”
卢娜有点生气:
“我真不明白,既然你明知道魅惑对我没有用,为什么还是要尝试。”
他深深地看她,似乎试图要看透她的灵魂。
她在他的目光之下感到些许不安。
这时候,他终于说:
“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我不相信它会完全不起作用,毕竟我的魅惑从来都没有失效过。”
所以,只是魅魔在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自傲,绝对不允许其中有。
“它对我就不起作用。”卢娜强调。
魅魔摇摇头,轻声嘀咕:
“这不对。”
这话只能算是自言自语,不是对她说的。可她却好像一定要争辩个是非曲直:
“要我说,没什么不对的,我只不过是比别的人更专注,不会被你影响。”
魅魔还在摇着头,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
“除非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要说。但卢娜用特别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除非,你也不是人类。”
这样的猜测大大超出了卢娜能接受的范围,卢娜的脸色变了,反应相当激烈:
“不可能!”
魅魔的态度倒是始终很冷静:
“但是你说过的吧,你并不是在普通的人类城市里长大的,而是在荒原上的巴别塔……你知道巴别塔的时代距离现在有多远了吗?”
卢娜的脸色煞白,很显然,她也并不是对这类的事情完全没有猜测,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不去想它。
“人类不可能只做了那一次尝试,”卢娜说,“至少我在那里的时候,那座塔绝对不是人类第一次尝试建造的那一座。”
“或许吧,”魅魔有保留地说,“但即使是最近的一次,距离现在也绝对不会短于一百年。”
“我可没有一百岁!”
“我当然知道,”魅魔的语气很平静,“你是穿过了时间才走到这里来的,那一带或许有一处时间乱流……这样的事情,比你想象之中要平常,不过……不适用于普通人类。”
卢娜又咬起嘴唇来,这一次,魅魔没有制止她。
她看着他,显得有些无力:
“但那里的所有人都是人类。”
她的声音很小,似乎并不自信。
魅魔毫不留情地打消她的
“——只是他们自己这样认为。”
卢娜沉默不语,魅魔继续说:
“你穿过了时间才走到这里来,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我认为我只是很特别。”
“你当然很特别,”魅魔有点着迷地看着她,“两百年了,我还未曾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这让你感到困惑吗?”
“谈不到困惑,”魅魔说,“我只是感到兴味盎然。”
卢娜皱了眉:
“我并不是为了取悦你而存在的。”
“当然,”魅魔说,“我可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话当然是这么说,不过他也没有体现出多少尊重。在她面前,他始终显现出一种轻慢的态度。
这似乎并非是他故意而为,但这样的态度显然也很说明问题。
这魅魔轻佻惯了,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尊重别人。
魅魔看着她紧锁的眉
头,伸出手指来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总这样皱着眉头,会变得容易老。”
他这样看着她,好像她是个装饰品什么的,卢娜感觉到冒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魅魔似乎并没注意到卢娜的不悦,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只是没有那么在乎。
他看着她,说出了他最后的结论:
“总而言之,我观察你很久了,我不相信你完全是人类。”
话题又绕回来了。
卢娜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结论,但又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
在自我探索的这一条路上,卢娜走得并不算很远。
只听他继续说:
“你知道人类所有的那些童话,民间故事,都各有原型。各种各样的类人生物曾经非常活跃……你有没有想过,所有那些像人但不是人的生物,后来都哪里去了?”
“按照我的理解,它们只不过是……消失了?”
魅魔点点头,又摇摇头:
“人类血统混杂,并非一天两天的事,这些类人生物隐藏在人类之中,慢慢更改了人类的血脉……在我看来,现在的人类之中,有三十二分之一或者十六分之一异族血脉的人并不算少。”
“你认为我是其中之一?”
魅魔点点头。
卢娜快速地吐了一下舌头:
“听起来像是传说故事。”
“我们本来就生活在传说之中,”魅魔说,“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
“现代社会太吵了,车的声音,电流的声音,风扇的声音,人类交流的声音……所有这些人类制造出来的声音掩盖了本来显而易见的事实:人类以为是自己大脑编出来的那些东西向来存在,只是现在被人忽略了。”
“比如你?”
魅魔点点头:
“比如我,也比如你。”
卢娜又开始咬嘴唇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
魅魔回答得很快:
“某种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儿。”
“精灵?”
卢娜有点失望,这样的答案似乎有点俗气,好像她是那种三流影视剧的女主角。
魅魔继续解释:
“精灵的种类很多,很难说清到底有多少种,各种精灵之间的差异也很大。你显然是那种具有很强精神力的类型,可以屏蔽外界干扰。”
“就只有这么一点特殊?”
“这可不是只有一点特殊,”魅魔说,“这是这个世界上极为罕见的能力,它能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卢娜撇了撇嘴:
“迄今为止,它可能只保护了我不受你的伤害。”
魅魔笑了:
“这对你来说大概也很重要……不是吗?”
卢娜必须承认他说得对。该怎么说呢,她可不想要像她的同事们那样,每次他经过时都痴迷地看着他。
这时候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有魅魔与人类的混血儿吗,比如……三十二分之一魅魔之类的?”
“我不是很确信,也许有,不过那情形应该很特殊。”
“怎么说?”
“我们来举个例子,比如说狼人,这种生物平常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异,只是在月圆时会变成巨狼。像这样的种族,与人类通婚会非常容易,也更容易融入人类社会。二分之一狼人可能还会在月圆之夜展现出兽耳,八分之一狼人可能只是会在月圆那天想吃三分熟的牛排。”
卢娜点点头。
“你知道,在科幻作家描绘的文学作品之中,有硅基生物。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获取能量的方式全然不同……就像魅魔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获取营养,魅魔的养料是人类的梦境和思维。”
这就不太好理解了。
卢娜尝试去理解: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碳基的?”
“差不多吧,我并没有真正进行过什么检测……我只是这么理解而已。无论如何,一个人类要想成为魅魔,必须经历一些非常可怕的仪式,那些仪式会永久性地改变我身体的性质,这让我更偏向于幽灵,而非其他真正有血有肉的东西。”
卢娜回忆起他手掌的温度:
“但你是有血有肉的。”
“我‘看起来像是’有血有肉的,”他纠正她,“有些我已经放弃的东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不过和你在一起,让我多少找回了一些类似人类的感觉……无论如何,在很多时候,我们只是依赖着这种感觉活着。”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再度起身,来到她的身侧。
她开始感应到来自于他的温度,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恍若初夏森林的气息。
他从近处看着她,他知道自己的面容在哪一个角度更美,于是刻意摆出这样的姿态面对她。
他的魅惑或许对她无效,但他仍然可以使用一些普通男性吸引女性的手段。
那些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
比如体温,比如气息,比如一张迷人的脸。
对于像卢娜这样的人,这种魅惑的方式显然更有效一些。
卢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异常跳动。
她仓惶地起身,下了逐客令:
“你应该走了。”
第45章
她试图站起来,想要表现出主人的态度。但刚刚的谈话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脚伤。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卢娜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重又跌坐回沙发上。
魅魔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往前跨了一大步,走到她面前:
“啊呀呀,我说什么来着?”
还没等卢娜拒绝,他已经蹲坐在她脚边,查看她的伤处,并且用有点责备的语气提醒道:
“二次扭伤会非常、非常不容易好。”
“——我没有再扭伤。”
他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让她不要再假装了。
卢娜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于是只好任由他检查她的伤处,拆开她的弹力绷带,再重新缠紧。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宣布,“我给你三天假期,休息好一点再去上班,如果三天之后还是感觉不太行,给我打电话请假,不要逞强。”
如果换一个时候,卢娜或许会欢呼雀跃,为难得的假期感到格外高兴。但现在这种时候,她其实顾不上自己的脚伤,只是非常警惕地询问:
“等我回去上班的时候,不会发现公司已经消失了什么的吧?”
“当然不会,你在想什么?”
卢娜抿抿嘴唇:
“或许我说的不准确……我也不会发现公司已经易主了之类的?”
魅魔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那些事,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人都消失了,你也会没有安全感的。”
听她这样说了,魅魔才想起她此前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
她曾经从全然的孤独之中走出来,难怪她这样紧张。
“我只是再也不想遇到那类的事情了。”她说。
她此刻的样子显得格外严肃,似乎不可侵犯。但她的眼眸之中,透露出非常明显的脆弱。
魅魔发现她非常地……惹人怜爱,以至于让人不忍心去捉弄她。
魅魔看着她:
“我向你保证,如果我卖掉公司,一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这样行了吗?”
卢娜点点头,然后他又说道:
“总之别担心,什么特殊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又在她家里停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得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可以好好养伤为止。走之前他查看了她家里的冰箱,确定她这几天有东西可以吃。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卢娜信誓旦旦地说。
魅魔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表现得更信任她一点,所以他点点头:
“那么,我明天再来看你……冰箱里的鸡蛋要没有了,我会给你带鸡蛋来。”
真是格外体贴
说出这话的时候,魅魔并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要食言。
他从她家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芙洛拉。
这个阴魂不散的女魅魔,似乎总要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出场。
魅魔皱了皱眉:
“你又跟踪我?你真的没有其他事?我以为,在恢复了人类的状态之后,你会变得忙一些。”
芙洛拉露出她那浮夸的笑容:
“为什么要说‘又’?没这个必要,说实在的,我最近是很忙……不过我是感觉到你想要见我,所以才来的。”
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魅魔眉头紧锁,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看待这家伙:
“我没有想见你。”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实际上并不完全正确。
事实上,之前他确实考虑过,当他离开这一带的时候,是否要把公司转让给芙洛拉。
这个女人虽然有点讨厌,但她毕竟对他的情况很了解,如果把公司转让给她,应该能少费很多口舌。
魅魔的眉头松开了,态度也变得温和了一些:
“好吧……就算是我想见你,不过,我还以为你恢复到人类状态之后,会丧失原本的感应。”
芙洛拉早已经习惯了魅魔这样的态度:
“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也并不能完全算是人类,我放弃掉了一些魅魔的能力,但没放弃掉所有……比如说,我并不打算放弃看热闹的爱好。”
“你只是喜欢看我的热闹。”
芙洛拉不置可否,只是眨了眨眼: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现在这种状态的?”
说老实话,魅魔确实想知道。
他做了一百多年魅魔了,对于魅魔的能力已经足够了解。但是在人类与魅魔之间,还有一些秘密,是他完全不清楚的。
他只能猜测: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举行了一些仪式?一些献祭?还是……”
女魅魔没有容他把话说完。
她将一根食指竖起,轻轻贴在嘴唇上,制止了他继续猜测,随后诡秘一笑,靠近魅魔身边:
“附耳过来。”
在魅魔的认知中,靠近芙洛拉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不过他确实太想要知道她了解的信息,于是没有多考虑,就靠过去,让芙洛拉在他耳边说出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听了芙洛拉的话,魅魔的表情变得极为惊讶。
这件事远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
以至于他用相当怀疑的表情看向芙洛拉,一再确认:
“你真的这么做了?”
芙洛拉得意洋洋:
“千真万确。”
“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
芙洛拉的表情显出难得的严肃:
“你应当明白,要脱离魅魔世界,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你是放弃了作为人类的生命才换来现在的,凭什么认为只要做一些简简单单的仪式,就能成功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魅魔不太信任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死过一回?”
“千真万确。”
“——这其中没有经历危险?”
“想什么呢,”芙洛拉嗤笑,“这件事凶险异常,比我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危险,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魅魔皱皱眉:
“你在故意吓我。”
“你尽可以这样认为,”芙洛拉说,“我真的没必要向你解释些什么。”
“但你却在这里等我。”
魅魔以为芙洛拉说不出什么了,但她却只是一笑:
“看热闹,我有的是时间。”
魅魔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看热闹的,但她的笑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反唇回击:
“看来你的生命之中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芙洛拉并不在意魅魔的攻击:
“无论如何,这只是我的兴趣而已。我承认你是个年长的魅魔,你的经历可能比我丰富很多……但我敢打赌,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事情。”
魅魔很想要继续攻击芙洛拉,但她此时的模样显得格外有威慑力,这让魅魔控制住了自己将要吐出来的更有攻击性的话,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