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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远攥住她的手,低声哄:“让我试一试,不喜欢我就停下。”

沈安若胸脯起伏着,没说同意,也没再说不。

但下一秒,她又后悔了,她想阻止他继续,又不知道怎么阻止,嗓子里压着哭音叫他,命令的语气:“林修远,你上来,我想你亲我。”

林修远压着她的腿,滚烫的气息抵上去:“乖,我现在就是在亲你。”

第55章

诺诺揉着眼睛醒来, 朦胧的视线里看到妈妈,眼里立马弯出笑,她抵到妈妈怀里, 抱住妈妈,轻轻地亲了亲妈妈的脸。

沈安若被折腾了大半宿, 天快亮才入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小姑娘的靠近,环抱住她, 想睁眼, 但她实在是太困, 搂着小姑娘亲了亲, 嘴张了下,话都没能说出一句, 就又昏睡了过去。

诺诺看着妈妈睡熟的脸,甜甜地扬起唇角, 她最喜欢一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妈妈, 诺诺伸手给妈妈顺着堆在颈侧的头发, 看到妈妈脖子上又多出许多的红点, 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她有些懊恼,昨天晚上她光顾着玩了, 都没有给妈妈抹药。

小姑娘转头看向床下,但是床下面空荡荡的, 半个人影都没有, 连铺好的被褥都没有了,她小嘴紧紧抿住,眉头也有些皱, 她就知道林修远是个大骗子,说好要给她和妈妈守门的,肯定是半夜给跑了,她就不该相信他。

诺诺坐起些身,想下床找他算账,越过沈安若的身,看到床这头睡在地板上的人,愣了下,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好吧,是她冤枉他了,他没有走。

林修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睁眼,等那只“小老鼠”偷偷摸摸爬到他身边,他从被子里伸出手直接将人逮住,捞到怀里。

诺诺偷袭失败,倒在他身上闷闷地笑开,抬头看他还闭着眼装睡,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她攥起小拳头捶了下他的肩膀:“林修远,你怎么睡到了这边呀?”

林修远睁开眼,拿被子将小姑娘裹严实,一开口,嗓音是一夜未睡的沙哑:“你妈妈半夜做噩梦,被吓醒了,我就睡到了这边守着她。”

诺诺问:“你帮妈妈在梦里打败大怪兽了吗?”

林修远“嗯”一声。

诺诺看着他的眼睛,又摸摸他的头发,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那待会儿奖励你一颗牛奶糖。”

林修远笑,一颗牛奶糖在小姑娘这儿已经算是很高的奖励了,看来他昨天晚上失去的分数又挣回来了些。

诺诺看着他眼里的笑,忽闪了下睫毛,又看到他颈侧的红痕,凑近过去点点他的脖子:“林修远,你们家的蚊子真的好多呀,妈妈脖子上被咬了好多包,你脖子上也被咬了。”

林修远顿一下,认真看小姑娘:“这里也是诺诺的家。”

诺诺愣了下神,又摇摇头:“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和妈妈的家才是我的家,你的家大大的,很漂亮,但我更喜欢我自己的家,全世界最最喜欢,哪里都比不上。”

小姑娘每个字都说得小小声,生怕会吵醒妈妈。

林修远拿手顺着小姑娘乱蓬蓬的头帘,轻声回:“我也喜欢诺诺的家。”

诺诺弯眼笑,喜欢也没办法,妈妈是不会让他住进去的,至少现在不会,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喜欢他,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她提醒他要记得现在的身份,“林小八,我现在要去洗手间,你去找蚊子叮的药,待会儿我要给妈妈抹,妈妈不喜欢被蚊子咬的。”

林修远又笑,他都忘了,他的分数再高,现在也只是个小八,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七个人。

诺诺从被子里钻出来要往洗手间跑,林修远起身将她抱起来,诺诺闷在他肩上笑。

他有时候看起来弱弱的,风吹一下就要发烧,但有的时候力气又很大,就像现在,单手也能把她抱得高高的。

他应该是能保护好妈妈的,她觉得。

林修远将小姑娘抱到洗手间,诺诺挥挥手,让他出去就可以了,有她的小马桶在,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噗噗。

门关上,林修远倚在门口的墙上,等待小姑娘的随时召唤,目光拢着床上的人,神色温柔,看到她微晃的眼皮,林修远唇角勾起些笑,走到床前,俯下些身,唇慢慢压过去。

沈安若闭着眼,手推上他的脸,把他推到了一旁,刚才诺诺从她头顶悄悄爬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想睁眼又睁不开,就半梦半醒地听着他们聊天。

林修远攥住她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低声问:“身上有没有难受?”

沈安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就跟吃了什么药一样,都快要疯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到最后她晕了过去,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还是在他一只胳膊受伤的情况下。

林修远又亲亲她的无名指,嗓音有些哑:“对不起,我昨晚——”

沈安若摁住他的唇角,不让他再说下去,也不用他说对不起,在床上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昨晚是疯,可她也没有拒绝说不,而且出力的都是他,虽然现在累到连眼睛都不想睁一下的是她。

林修远手探进被子里,揉按上她的腰,沈安若躲了下,没有躲开,他按的力道很舒服,她也就随他去了。

林修远附到她耳边,声音很低:“我一直没睡着,脑子里克制不住地回想昨晚的画面。”

沈安若屈肘顶上他,脸颊浮出些粉。

林修远闷哼一声,沈安若以为是碰到了他胳膊上的伤,睁开了些眼,进到她视线的是他盛满笑的眸子。

沈安若又被他骗,屈肘再顶他一记,这次一点力都没省。

林修远笑着抵到她唇边,声音更低:“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你会告诉我你的感受,你喜欢我怎么做,不喜欢我怎么做,这些你以前都没和我说过。”

沈安若脸上的粉又加深了些,昨晚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完全是抱着享受的态度,他让她不舒服一点,她就咬他或者拿脚踢他,他的肩膀上大概又被她留下了很多印记。

林修远看她:“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沈安若又闭上了眼,不想看他。

林修远捏捏她的指尖:“我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沈安若嗓音也是哑的,因为哭了大半夜:“看来你认识的那位老中医针灸水平不错,昨晚折腾那么久都不见你虚,现在已经开始想下一次。”

林修远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轻抚上她的头发,慢慢道:“其实也不是骗你,最开始醒的那两个月,只能动动眼皮和手指,那个时候,我看着天花板,会忍不住想,我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像这样躺在床上了。

沈安若又睁开眼,看着他。

那些事情林修远不想过多得跟她说,惹她难受,他亲亲她的眼尾:“我让你看的病历不是假的,它真的废了一段时间,我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后来有一次做了梦,梦里梦到了你,才慢慢有些了知觉,我那个时候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但只要一做梦,你就总会出现。”

沈安若睫毛颤了颤,倾身过去,含裹住他的唇角,轻轻吮了下,又离开。

林修远抵着她的额头笑:“我是不是应该说得再惨一些,这样还能再得你多一些的可怜。”

沈安若神情有些怔忪,不自觉地开口:“你想我可怜你?”

林修远道:“你会可怜我,就是在心疼我,你心里有我才会心疼我,不是吗?”

沈安若懒得搭理他,又闭上了眼:“我有的时候觉得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又会骗人,又会见缝插针地用苦肉计。”

林修远回:“那我们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他贴到她耳边,一句一句道,“我叫林修远,今年十八岁,我以后会遇到一个女生,她叫沈安若,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太太,我和她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我们会一直相伴到老。”

沈安若嗓子有些紧,阖眼没说话。

林修远轻叩了下她抿住的唇:“你呢,你叫什么?”

沈安若张嘴咬他的手指。

林修远想到昨晚,呼吸有些重。

沈安若察觉到,马上松开,又推他:“我饿了。”

林修远压下翻涌的躁动,问:“有没有想吃的?”

沈安若想了想:“想喝些南瓜粥,要甜一些。”

林修远拂开她耳边的发丝,亲上去,回道:“好,我去做。”

沈安若将脸往被子深处埋去。

房间里有些静,他说了好,却没有离开,一直在看她,沈安若知道,但没有再睁眼。

床垫轻微地晃了晃,他拢在她身侧的气息远离,沈安若慢慢掀开些眼皮,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唇动了下,开口叫住他:“林修远。”

林修远回身。

沈安若轻声道:“以后,不要再骗我。”

林修远幽黑的眸底一点点溢出笑,她说了以后。

她要了他的以后。

第56章

从北城回来没几天, 诺诺的幼儿园就放了寒假,陈知聿要跟着妈妈去外婆家过年,陈瑾舟把自己打了包, 死皮赖脸地也非要跟着去前丈母娘家。

陈知聿的外婆家离江城倒也不算远,开车也就三四个小时, 不过这一分别就是小两个月, 两个小朋友都有些不舍得。

陈知聿在车里抹眼泪,诺诺虽然没有哭, 但眼睛也有些红, 等车拐了弯, 不见了影儿, 小姑娘一直憋着的眼泪才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转头闷到了沈安若怀里, 小肩膀都哭得一抽一抽的,这是真的难过了。

沈安若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娘给哄好, 眼泪是不掉了, 不过情绪一直不高, 晚饭过后吃了块儿巧克力蛋糕都没能高兴起来, 沈安若又带着她去溜了一趟公园,小姑娘跟着公园里的奶奶们跳了会儿舞,心情才算是稍微起来了些。

回家的路上, 诺诺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的, 仰头看到天上稀稀疏疏的星星, 想到什么,看沈安若:“妈妈,我们头顶上的星星会不会有一颗就是林修远的飞机在闪?”

沈安若也抬头看夜空, 伸手给她指:“应该是最亮的那一颗。”

诺诺亮着眼睛看得更卖力。

回北城的第二天,林修远就出了差,今天回来,晚上十一点的航班落地江城。

他走的那天,方大川给她发了一份文件,是他老板出差这几天的行程单,以分钟为单位,什么时间,在哪儿,做什么,都罗列地清清楚楚的,密密麻麻的几页,沈安若当时看了一眼就给关上了。

他不让方大川给她发行程单,她也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诺诺每晚都和他通视频,小姑娘天马行空的问题很多,对他外面的事情也很好奇,两个人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小姑娘有一天晚上做梦还叫了他的名字,叫完还咯咯地笑了两声,肯定是做了一个美梦。

她和他也联系,诺诺和他视完频后,她会和他上说几句,其实她还不太适应和他闲聊一些日常的琐碎。

像情侣那样煲电话粥,想到什么说什么,他们以前就从来没有过,更别说分别许久之后的现在。

大多的时候都是他问她答,有时她也会问他一两句,他那天的天气如何,晚饭有没有吃。

还有,偶尔想到,会嘱咐他一句,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喝太多酒,烟更是不能抽,每当她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在那头就会笑,很愉悦的那种。

她越来越发现,在某些时候,他就像个喜欢让人关心的小朋友。

比方说前一秒还在打电话面无表情地安排着工作,下一秒,电话挂断,就把受伤的那只胳膊递到她面前,说他举手机举太久了,举得胳膊疼。

他写字,用筷子,洗澡,左手使得比右手都灵活,偏打电话就用起了右手,沈安若直接将他的胳膊拍开,没有搭理他,这种小伎俩连诺诺都不会用。

其实他出差的前一晚,他们闹了些不开心,严格来说也不算不开心,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别扭。

事情的起因是他说起他跟诺诺的聊天,诺诺觉得北城的房子不是她的家,她听他说话的语气,起初以为这又是他的一出苦肉计,他在小姑娘那里受了挫,所以跑到她这儿来找安慰。

谁知道话说到最后他直接拿出一摞文件,是他名下的资产,她没看完,也根本看不完,只大概翻了第一份文件的前面几页,是他在国内外的那些不动产,还包括一些酒庄和私人岛屿。

沈安若一开始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听完他的话,她直接把文件合上了,当初协议结婚的时候,他已经给诺诺设立了信托,诺诺的权益得到了应有的保障,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她要他的这些也没什么用,有的时候拿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且不说她和他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即使以后的某一刻他们可能会完全心意相通,她也不需要他做这些来证明什么,钱她会自己挣,虽然她可能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挣不来他现在有的这些,但她有自信她想要什么她靠自己就能实现。

他得到她明确的拒绝后,转头就把她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备注都改成了【把人睡了却不想负责的女人】,改完还特意把手机放到她眼底下让她看清楚,生怕她不知道他给她备注的是什么。

沈安若看到那个备注,嘴上没说什么,眼角不明显地弯下来些,她得承认他对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把握得很准确。

她现在只想享受一段单纯的关系,至于其他,她抱着边走边看的态度,两年的婚姻协议她没有撕毁的打算,两年的时间磨合,如果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像之前一样不尽如意,那么财产没有太多的牵扯,到时候分开也轻松。

沈安若和诺诺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星星才回家,诺诺洗澡的时候很兴奋,说要等林修远回来再睡,等沈安若给她吹完头发,小姑娘已经躺在床上挺着小胸脯睡了过去。

现在才八点不到,可能是下午哭了一场的原因,小姑娘很少会有掉那么多眼泪的时候,她和陈知聿认识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两个小朋友的感情已经很深了,要是大人间的相处也能像小朋友这样单纯,应该会少去很多烦恼。

沈安若将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给小姑娘拢了拢头发,又低头亲亲她的小脸蛋儿,然后小心着动作将她抱到被子里,压好被角。

她其实也有些困,大姨妈过后身体总会觉得疲乏,想躺在床上迷瞪一会儿,闭上眼又睡不着,起来把半湿的头发吹干,拿起圆桌上的笔记本窝到沙发上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再抬眼,九点十五。

今晚的时间过得有些慢,她不喜欢等待的感觉,虽然他上飞机之前给她打电话,说他落地会很晚,让她不要等他,说了不要让她等他,又把航班信息给她发了过来。

十一点落地,倒也不算太晚,明天周日,不用早起去公司,沈安若看着墙上钟表的转动,神思有些游离,许久,又回过神,将电脑合上放到桌子上,起身。

方大川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刚下飞机,人还不怎么清醒,拉着行李跟在老板身后,走得跌跌撞撞,一个不小心,差点被行李箱的轱辘绊倒,被旁边的钟瑞峰扶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脚。

再看前面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很远的老板,方打川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他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归心似箭了。

十天的行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五天,就差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人就算是铁打的,也会受不了这种高压的强度,现在就是让他就地躺这儿,他眼睛都不用闭立马也能睡着,咖啡已经拯救不了他了,能拯救他的只有床。

但凡事也有例外,比如他老板,咖啡一口都不喝,每天也不见丝毫的困顿,处理起工作来高效又快速,起初他觉得他老板可能已经开始向神进化了,后来无意中瞅见老板的微信界面。

以他双眼戴上眼镜后1.0的视力,他清楚地瞥到了老板的微信置顶,看着那个熟悉头像后面的备注,他惊讶地嘴巴张开了五秒都没能合上。

在老板发现他之前,他飞快地转开眼,扶了扶自己眼镜,顺了顺自己领带,整了整自己袖口,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老板的八卦比喝咖啡可管用多了,方大川当时立刻就不困了。

按说他老板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脑子又有脑子,不管是明戳戳还是暗戳戳,想睡老板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这么说吧,要是在银河之外发现了外星文明,那外星人都怕是要坐着宇宙飞船来到地球,定位到老板的家,半夜去敲老板的门。

老板被安若姐睡了,安若姐却不想对老板负责,为什么?

方大川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想到了一个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老板在床上表现得…….差强人意。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据他目前所知,老板和安若姐的第一次分手,老板就是被踹的那一个,现在两人才刚破镜重圆,老板就又面临被踹的风险。

而且,老板都想把他名下的资产全都转给安若姐,结果安若姐愣是没要。

你想啊,老板拿他那万贯家财都留不住人,还能说明啥,只能说明老板在床上表现得可能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而是差到了极点。

所以老板才拿工作做发泄,一天别说二十四小时,怕是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老板都不会困。

昨天晚上方大川实在是没憋住,藏在被窝里,在电话里和自己女朋友分享了这个小秘密,结果招来女朋友的一顿臭骂。

女朋友说,你们老板的鼻梁又高又挺,手指又直又长,怎么可能会不行,这个世界上谁不行你们老板也不可能会不行。

自从老板年底又给他长过一轮工资后,女朋友就把老板奉为这世上唯一的真神,不允许任何人说他老板一个字的坏话,连去寺里上香求平安也要把他老板的名字加上去,还要让菩萨神仙能保佑他能在林氏一直干到退休还能被返聘回去。

合着她跟菩萨求了半天,求的就是让他这辈子生是林氏的人,死了还得要接着要给林氏当鬼,这个女人,爱钱永远胜过爱他,不过这也不耽误他爱她,他挣钱不就是为了给她花,她花得越起劲他挣得越起劲。

不像他老板,钱挣得几百辈子都花不完,可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挣那么多到最后连个替他花的人都没有,这样想来,老板似乎才是让人可怜的那一个。

就像现在,他一下飞机,女朋友就给他发来了信息,她已经洗得香香的,在被窝里等着他了,要是知道,整整一个星期不见,小别那可是要胜新婚的。

再看老板呢,他走得再大步流星,再归心似箭,家里有等着他的人吗?方大川觉得没有,老板至今还和自己太太同一个屋檐下分住两户。

林修远要是知道自己助理那四方圆的脑袋里现在在想什么,估计得一脚把他踹到外太空去,不过林修远也清楚,家里没有谁会等他。

他刚下飞机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落地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复,她要是不加班,作息就很稳定,这个时间点儿,肯定已经睡了。

在这一个星期的分别里,她对他并没有多少念想,这是显而易见的,信息几乎没有主动给他发过,除非是诺诺找他。

他和她单独视频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十分钟,还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她敲着电脑回着信息,应该是把视频这头的他给忘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挂断。

他知道出差前一晚的事情可能又给了她些压力,其实文件早就准备好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本想借着诺诺的话为由头降低一些她的防备心,可还是被她拒绝了个彻底,现在看来还是他操之过急了,她连他的戒指都还不肯收,更别说别的。

他能猜到她的心思,大概是抱着合则聚,不合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念头,他也不清楚他现在能在她心里占到多少比重,百分之几应该是有的,毕竟她许了他一个以后,但是再多的他就没什么把握了。

大衣兜里响起震动,林修远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微愣,马上按接通,接通了却不说话,等待那头的人先开口。

“你已经下飞机了?我刚看到信息。”沈安若在电话里问。

林修远黑眸里扬出笑,回道:“刚下,提早落地了十多分钟,十二点之前应该就能到家,”他停一下,声音低了些,“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回去?”

沈安若没说话。

林修远笑加深,嗓音也有些哑,问出了这些天一直想问又没能问出口的问题:“想我了?”

沈安若这次直截了当地回:“没有。”

林修远的笑凝在唇角,又不死心地问:“这些天一点都没想过?”

沈安若“嗯”一声,算是回答,她每天都忙得要死,一个人恨不得分出三个身来,哪儿有什么磨酱油的时间来想他。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沈安若明知故问:“怎么不说话了?”

林修远道:“被你气得脑儿仁疼。”

一个旅行团在不远处经过,声音有些嘈杂,林修远好像听到她笑了声,好像又没有,他再要细听,又有机长和空乘一行人经过,行李箱拖地和高跟鞋的声音同时出现在两人的手机里,林修远一滞,抬眼寻向前方。

人潮散去,深夜的机场暂时变得安静,林修远望着不远处的人,慢慢怔住。

沈安若长发低挽,一身黑色大衣,怀里抱着一大束洁白的洋桔梗,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眉眼温婉如画。

林修远攥紧手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光有些暗。

沈安若也看他,眼睛弯下来些,隔着电话问:“脑儿仁还疼吗?”

第57章

迟一步跟上来的方大川看着前面的一幕, 完全呆住,他还在心里臆想说老板家里没人等他,合着到最后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钟瑞峰也停住脚,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行人,边走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差点和前面止步不动的两人撞在一起。

这次林修远带出去的团队有一多半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几个爱闹腾的看到一向冷漠严肃的老板将一位漂亮的女士温柔地拥入怀里, 瞬间吹口哨的吹口哨, 抓紧时间拍照的拍照, 其他人也跟着此起彼伏地开始起哄。

方大川转头示意性地抬手压了压, 意思是让他们注意场合,不要太闹, 但眼神里明显带着鼓励,暗示可以起哄得再热闹一些, 毕竟这样一面的老板实属难见。

沈安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她原以为他也就只带了方大川和钟叔。

林修远牵住她的手, 和她并肩站立, 抬眼不轻不重地扫向起哄的那帮人。

大家立刻噤声,他们就是再想八卦,也不敢拔老虎的胡须, 可眼里怎么也憋不住笑,因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刻的老板和平日的老板是不同的。

林修远开口介绍沈安若:“沈安若, 盛方科技的合伙人, 我太太。”

沈安若顿了下,看他,目光落在他大衣里面的连帽卫衣上, 神色有些怔忪,他平日里大多都是正装为主,她很少见他这样休闲的装扮。

林修远也看她,以为是她不想将两人的关系这样公之于众,他捏捏她的指尖,想道歉,又不想道歉,他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是有主的人了,关于这一点,他不想再做任何掩饰。

他出差之前明里暗里地跟她提,他手上缺一枚戒指,但她都当做听不见,所以他干脆自己给自己买了枚戴上了。

陈瑾舟说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陈瑾舟嘴里冒出来的话虽然大多都是胡扯,不过对于这一句,他近来倒是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她不想承认他的身份,他再不主动些,这辈子怕是永远都要见不得光。

林修远攥紧掌心里柔软的手,低声问她:“怎么了?”

沈安若摇了摇头,感觉到他手指间金属的冰冷,视线落过去,在上面定一秒,又转开目光,看向围着他们的一众人,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

大多数的人她都不认识,也有几位她熟悉的高层,毕竟她在林氏待了不算短的时间。

几位高层见到沈安若,不是不吃惊,老板这半年一直往江城跑,就有人猜到老板可能在江城藏着位佳人,公司近来又有传言说老板已经结婚了,这次出差老板的无名指上又多枚了戒指,无疑是进一步印证了传言。

只是老板不提,他们也不敢多问,私下对林氏董事长夫人的身份有诸多猜测,谁也没有想到会是曾经的沈助理。

可是现在看到老板和沈助理这样抵肩而立,似乎又没有太意外,一个冷峻如山,一个温婉如水,再般配不过。

那几个年轻人看老板站在自己太太身旁,周身生人勿进的冷硬都淡去了不少,忍不住又开始起哄。

方大川则盯着老板抱着的那束花,那应该是洋桔梗,大大小小的节日,他除了送女朋友礼物,一束花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对各种花的花语都能熟记于心,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洋桔梗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沈安若开车,林修远坐副驾,后座还猫着一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方大川,他第一万次的后悔刚才怎么脑子一抽筋就上了车。

刚才在机场,男士各自打车回家,钟瑞峰开老板的车送团队里的三位女生,沈安若记得方大川就住在他们小区附近,招呼他跟她的车走就行。

方大川当时大脑还处在没怎么睡醒的状态,只看到了老板娘眼里的笑盈盈,没有看到老板脸上的沉。

等他坐上了后座,在后视镜里和老板对上眼,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当了电灯泡,可再说要下车已经晚了,让老板娘给他当司机,他大概是嫌老板给他涨工资涨得太快了,方大川一路战战兢兢总算是挨到了家门口。

为了将功补过,他下车后,站在冷风里,删删减减编辑好语句,给老板发过去一条信息,他老板对花语什么的这些东西应该不会清楚。

林修远扫了眼手机进来的信息,又看向怀里的花,问沈安若:“这是什么花?”

沈安若回:“好像是洋桔梗。”

林修远在手机里输入这三个字,看到查出来的结果,又看她,黑眸淌笑。

前面红灯,沈安若停下车,转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怔了下,又问:“怎么了?”

林修远倾身过来,亲上她的唇角,喃喃道:“我很喜欢。”

沈安若屈肘把他顶开:“你不用发散思维想太多,就是在路上看到一位老人家在卖花,还剩这最后一束,我就给带上了——”

林修远不想听她说这些,张嘴直接将她剩下的话吞没,沈安若推着他的肩挣扎了下,但他来势汹汹,根本不给她任何缓冲,她很快就被他的气息围剿,胸脯的起伏间,眼慢慢闭上,肩膀放松下来,舌尖也被他捉去,林修远看着她耳根上浮出的红,眼里的笑加深。

红灯的最后一秒,林修远吮了下她的唇角,又离开些,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梁蹭着她的鼻尖,手指摩挲着她脸颊上的热,哑声道:“要绿灯了。”

沈安若深喘着气,眼神有些迷蒙,慢慢又清醒过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有什么从他手上掉落,沈安若不关心,她靠回椅背,缓了下神,启动车。

林修远从膝盖上捡起断成两半的戒指给她看,张嘴就要讹人:“戒指被你打坏了,你要赔我一个戒指。”

沈安若点头道:“赔,回头转你十块钱。”

楼下两元店买来的戒指,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俩,能被他戴一个星期到现在才坏掉,已经被他戴回本了。

林修远回:“我不要钱,我只要戒指。”

沈安若睨他一眼,没说话。

林修远坦然看她:“我身上总得有一样你给的东西来证明我的归属。”

沈安若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外面夜色迷茫,车内空气静谧,许久,她开口道:“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了。”

林修远微怔:“给过什么?”

沈安若打转方向盘,和保安室里的张叔隔着车窗点头打招呼,车开进小区里,她目光扫过他的肩膀,话说得漫不经心:“你还被别人咬过?”

林修远愣住。

沈安若将车一路开到停车位,挂好档,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又回身看车里面的人一眼:“要在这儿过夜?”

林修远回过神,看她的眼睛,总觉得她今晚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就像刚才的话,搁平时她肯定不会搭理他。

难道是真的想他了?

沈安若甩上车门,不再管他,径直向前走,听到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按下车钥匙锁上车,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沈安若走到楼栋的防盗门前,身后贴过来的人把门拉开,沈安若走进去,又伸手挡了下门,等着他提着行李箱进来,手才松开。

深夜的楼道只剩安静,沈安若停在家门口,回头看身后的人:“很晚了,我明天还要带着诺诺去海洋馆。”

林修远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好。

沈安若按下密码,手握住门把,顿一下,拧开门,迈步走进屋,转身要关门,门却被门外的人拉住。

林修远道:“我给诺诺带了礼物,现在给她放下?”

还有给她的,但单独拿给她大概会被拒收,所以还是和诺诺的一起留下。

沈安若回:“不用,明天你自己给她吧,那样她会更高兴。”

林修远又说好,但手还拉着门把没放。

沈安若看他。

林修远道:“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他说着话,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肩上,嗓音低沉:“我没被别人咬过,只有你咬过我,还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 。所以,沈安若,你这辈子得对我负责。”

沈安若仰头看着他,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干净清俊的面庞现出了些少年气。

不同于多年以前躲在人群里的偷看,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抬手碰碰他的脸,没说话,手拽上他的大衣将他拉下来些,脚尖踮起,吻上他的唇。

林修远一顿,尝到她甘甜的气息,很快反客为主,咬着她的唇深入,舌尖相绕,津液交融,亲吻比言语更能说明一切,她嘴上说不想他,可他在她的亲吻里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得以结束,沈安若身上有些无力,懒懒地靠着他的肩,一时没有动。

林修远单手拥着她,低声问:“怎么想起来要去接我?”

沈安若实话实话:“一直睡不着,就去了。”

林修远又问:“为什么睡不着?”

沈安若手抚上他卫衣的领口,半晌,才开口,答非所问:“很少见你这样穿。”

林修远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眉梢微挑:“喜欢我穿卫衣?”

沈安若轻声道:“很适合你。”

林修远唇贴着她的耳根,亲了亲:“那我以后多这样穿。”

沈安若没再说话,安静依偎在他怀里,眼睛盯着拢在他身后的光影,目光恍惚,林修远垂眼看她,他能感觉到她在这一刻对他全身心的依赖,可他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在拥抱的人好像又不是他。

客厅里传来黄桂琴的脚步声,沈安若听到,出走的思绪马上回笼,从他胸前起身,一把将他推出门外,又关上门,干脆又利落。

林修远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手扶额,有些失笑,看来刚才只是他的错觉,她对他还真是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确定门不会再为他打开,拿出手机来,给她发信息过去:【晚安,沈安若,梦里要有我】

对话框的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直到他打开门,提着行李箱进了屋,她的信息还没有回过来。

【对方正在输入……】也消失了。

林修远倒也不着急,先找来个花瓶,接上水,把手里的花束细心地插到花瓶里,将花瓶放到床头柜上,再看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信儿。

他脱掉大衣,走去洗手间洗手,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停下动作,不像十七八岁以前,自从进入公司后,他确实很少穿卫衣,今天穿也不过是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图舒适。

林修远蓦地想到什么,转身走出洗手间,大步走到床前,拉开床头柜,从抽屉的最里面拿出相框。

照片里的他穿着和现在一样的连帽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