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2 / 2)

是我哥 僵尸嬷嬷 13023 字 2个月前

宝诺难以忍受这荒诞的场景,猛地扬手泼了他一脸水。

彻底安静了。

谢知易闭上眼睛稍稍别开脸,洗澡水从鼻梁和侧颊滑落,温热,馥郁。

然后他转头看着她。

“出去。”宝诺冷静异常。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也可能是恐惧。

谢知易和谢随野在内部相互指责对方吓人。

“她让你滚。”

“是让你滚。”

……

当晚宝诺洗完澡便回了厢房,避免与他同床共枕。

不知在顾虑什么,她有一种古怪的防备和预感,不得不暂时疏远,等他状态恢复正常再说。

“你这样频繁切换,总归不太好。”翌日午饭的时候宝诺暗暗观察:“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吗?”

“没有。”

完了,宝诺现在好像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不可能啊,她对哥哥了如指掌,不可能瞒得过她的呀。

“那你们以前有这样过吗?”

他用探究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淡淡回道:“最初发现对方的存在,抢夺身体的时候有过,但与现在迥然不同。”

宝诺咬着筷子思忖:“你这算是病情加重还是好转了呢?”

“我倒没觉得哪里难受,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或许真是病况加重。”

宝诺眨眼:“嗯?”

“你都躲到厢房去,可见我有多吓人。”

宝诺骤然语塞,心虚地抿了抿唇,耳朵有点烫:“我没那个意思,哥,我想让你有个安静的环境休息,调养生息……”

“是吗,我错怪你了?”他似笑非笑地莞尔。

宝诺看呆,这究竟是谢随野还是谢知易,为何她突然间无法分辨?

“你们该不会……融合成一个灵魂吧?”她有些心惊肉跳。

哥哥不假思索地否认:“怎么可能,谁要跟他整合。我们目前只是和平共处相互协作,保持记忆连贯,最大的好处便是不再有抽离感。”

宝诺一下就能理解,魂裂症的痛苦正是丧失现实感,仿佛脱离了自己这副身躯,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看待自己也觉得陌生。病情严重起来更会丢失大段记忆,从而陷入恐慌和羞耻。

既然哥哥说他记忆连贯,那就是好事,至少病症没有恶化。

“那你,你现在是谁呀?”

听见这个问题他嗤笑出声:“好妹妹,你竟分不清了?真让我伤心。”

宝诺眯起眼睛,猛地一下抓住他的小表情:“谢随野。”

他笑意愈发明显,带几分恶劣的调侃:“敢直呼我的大名,谁给你的胆子,嗯?该叫的时候不叫。”

宝诺倒吸一口凉气,埋头吃饭。

谢随野说:“晚上过来睡觉。”

“我不。”

“那我过去找你。”

“不要。”

谢随野托腮盯住:“你怕什么?有怪物吃人么?”

比怪物还可怕,宝诺不敢细想,一想就觉得羞耻至极,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谢随野笑叹一声:“早晚我也得发一发疯。”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她的耳朵:“谢知易病怏怏地寻死觅活,你心疼成那样,什么时候把你对他做的那些,对我再做一遍。”

宝诺的耳骨逐渐发烫,不由瑟缩着撤退,脱离他把玩的手指。

“又躲我。”谢随野眯起黑眸,挑眉笑笑,大发善心没再继续逗她。

又过两日,宝诺明显待不住了。

疏云别业恬淡的日子虽然惬意,但长此以往消磨下去只觉寡淡,身子骨愈发懒散。

谢知易觉察她的心思,若有所指地问:“怎么,才几天就嫌腻了?”

宝诺哪敢说腻啊,哥哥好容易稳定下来,才过去多久,她真怕一两句话又引得他不痛快。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有什么直说就是。”谢知易对她那点儿心思洞若观火:“我如今在你眼里脆弱成什么样了,三言两语就能击溃么?”

宝诺吐吐舌头,躺入他的臂弯,手指描绘他的轮廓,碰碰这儿,碰碰那儿。

“那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伤害自己,否则我真的不理你了。”

谢知易低头瞧着她,端详侧脸那道逐渐淡化的疤:“你很知道怎么威胁我。”

宝诺扯住他的衣裳晃了晃身子:“答不答应嘛。”

谢知易慢慢埋下去:“那要看你乖不乖。”

刚含住嘴唇,沈映农笑呵呵从外边进来,迈开长腿踏入院落:“知易哥哥,明儿得空去山里打猎,我……”

他撞见树下纠缠的两人,霎时愣在原地,嘴边的笑容也僵住了。

四、四姑娘不是他的妹妹吗?

他们兄妹怎么在亲嘴?

老天啊……

沈映农以为自己戳破了不可告人的禁忌,瞬间面红耳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恨不得找个地洞立刻钻进去。

谢知易慢条斯理松开宝诺,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拿掉躺在她发间的落叶,倒是气定神闲。

“映农来了,”他说:“过来吃茶。”

宝诺自然而然从他腿上起开,坐到一旁,继续玩玉石。

沈映农满脸涨红,心惊肉跳地走上前,暗自告诫自己要淡定,切勿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必定已经痛苦万分,作为朋友绝不能再往他们身上戳刀子。

他一边暗下决心,一边维持平静的神态落座。

“天气正好,我爹收拾库房,找出了几把角弓,心血来潮想去狩猎。”沈映农勾起微笑。

谢知易不置可否,转而询问宝诺:“想去吗?”

她摇摇头。

沈映农默不作声吃茶,心想方才被他撞见那样的情景,四姑娘自然没有心思玩乐,唉,都怪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谢知易说:“你爹可是骑射的高手,听他说起早年在北境草原,春日捕鹅猎雁,秋日入山射鹿,每次围猎竞争他都是佼佼者。”

沈映农附和:“是啊,我爹擅长骑马射箭,可平日却喜欢舞文弄墨……”

他明显心不在焉,脑中不断纠结,既然已经撞破秘密,为何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如坦诚相见,把话说开了,省得大家别扭。

“知易哥哥。”沈映农深吸一口气,屏息憋了片刻,眼中满是犹豫:“你和四姑娘,你们……想过将来如何自处吗?”

宝诺安静看着他。

谢知易手指轻点桌面:“嗯?你想说什么?”

沈映农心慌意乱,不知为何有些着急:“平安州那么多人认识你们,倘若被他们知晓,肯定传得沸沸扬扬,不如你们去别的地方生活,改名换姓,避开此地的熟人……”

听见这话,谢知易支起胳膊撑住脑袋:“可是多宝客栈在平安州,我们的家人都在这儿,怎么能抛家舍业远走他方呢?这样没法向家里人交代,何况宝诺还是惊鸿司游影。”

沈映农眉头紧锁:“那你们可得小心行事,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谢知易明知故问。

沈映农张嘴语塞,脸颊不由自主地涨红,目光闪躲:“这,你、你们……”

“兄妹乱.伦?”谢知易替他说出口。

沈映农耳朵快烫熟,两手攥紧衣袖,背脊僵直,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谢知易垂下眼帘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我们知道分寸。”

大白天就开始亲,还有啥分寸,年轻男女爱起来天崩地裂都不理睬的。

沈映农心下叹息:“我也是自作多情,竟然操心起你的事情。”

他眼中的谢知易沉稳持重,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运筹帷幄,仿佛任何事情都能处理得当。

可正因如此,这般周全妥帖的人,怎会一脚踏入乱.伦的泥潭,那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踩进去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沈映农心下感慨万分,不知如何面对他们,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见他背着手离开,宝诺不解地询问哥哥:“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谢知易:“你我是亲兄妹或者表兄妹,有什么差别吗?”

宝诺语塞片刻,挑眉笑道:“不是亲的,你才嚣张说这种话。”

谢知易打量她的眉眼:“若是亲兄妹,会不会更亲密些?”

宝诺霎时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不会了,还能亲密到哪儿去?”

哥哥在想什么呢,语不惊人死不休。

“有时候真想把你塞进我的胸膛。”谢知易用手背磨蹭她的脸颊,语气淡淡地,像在闲话家常:“骨血相融,密不可分,近得不能再近,这样我才能够安心,确认你不会从我身边逃走。”

宝诺的皮肤迅速升温,背脊发麻,又痒又酥:“别胡说……谁要逃了。”

他收回手,垂眸轻笑一声,转而去摆弄茶壶:“怎么,你这两日不是故意躲着我?”

宝诺摸摸鼻子,哑然失语。

“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她闷头不做回应。

谢知易瞥过去,见她那副心虚又别扭的模样,也没继续逼迫,由得她去,反正再怎么逃避也走不出他的手掌心。

*

又过一日,宝诺从外边回园子,百无聊赖,正想找哥哥解闷,进屋却见他收拾好两人的行囊,准备动身离开。

“怎么了,去哪儿?”

“回多宝客栈。”谢随野一把掐住她的脸:“如你所愿,不必陪我在山中厮守,高兴吧。”

宝诺吃痛,揉揉腮帮子:“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里来了不速之客,讨厌得很。”谢随野扬眉:“我们回去把人赶走。”

不速之客?谁?

谢随野卖了个关子,走得急,这就带宝诺向沈海庭父子道别,骑马出山,往平安州方向赶。

第59章

宝诺在回城路上得知客栈迎来一个大麻烦, 馒头的生父,也就是那个一走杳无音信的文弱公子哥,突然派人来寻谢司芙, 大概想把她和馒头一并接走。

“这个姓云的真是可恶,”宝诺已经忘记他的名字, 只记得姓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以为他是谁?”

“云褚良。”谢随野单手握缰绳:“有些背景, 可能不太好打发。”

“哥哥已经查到他的身份了?”

“嗯,一直让人暗中查询, 总算有了眉目。”

宝诺问:“他果真是金陵人士?家里做什么的?”

谢随野犹豫了片刻:“晚些时候再谈这个,你现在是游影,最好不要出面, 让我来跟他们周旋。”

宝诺眉尖微蹙:“二姐肯定气坏了, 突然消失的人又突然间冒出来,什么意思, 她不会心软吧?”

谢随野摇头哼笑:“以我对谢司芙的了解倒是不会, 她并非耽溺情爱之人,今日快活就够,不计较长远,更不在乎那些名分声誉。”

宝诺道:“我有时觉得二姐大智若愚, 对世俗枷锁不屑一顾,她敢顶着重重压力未婚先孕,独自生下馒头,不管外面怎么揣测她都置若罔闻,左耳进右耳出,整天乐呵呵地,依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份心境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所以啊,谁要敢来欺负二姐,欺负多宝客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傍晚,兄妹二人回到平安州,正是晚饭的时辰,各处酒楼食肆热火朝天,门庭若市,偏偏多宝客栈大门紧闭,连生意也不做了。

宝诺和哥哥进门,大堂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前坐着人,伙计们都不在,约莫避嫌躲开了。

“大哥,老四。”

谢司芙和谢倾见他俩回来,不由自主站起身。

谢随野点点头,瞥了眼旁边三个陌生男子,两个坐着,小厮立在身后。

馒头刚吃饱,正躺在伍仁叔怀里睡觉。

谢司芙默不作声往边上挪,让出主位给大哥。

谢倾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

宝诺先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外甥,然后回头望住不速之客。

“怎么,你就是谢家的大掌柜?”手拿折扇的青年斜着眼睛瞟。

谢随野径直落座,身体微微后仰,胳膊搭着圈椅扶手,双腿交叠:“正是,多宝客栈所有人的事儿都由我做主,云褚良叫你们来有何贵干,只管跟我说。”

青年略微拱手示意,接着继续摇他那把精美的扇子:“鄙人徐哲,奉姐姐姐夫之命前来打探谢姑娘的消息,既然人找到,那便随我去金陵,早日入府,也好名正言顺。”

谢倾嘴角抽动,想发作,瞥向大哥,忍了下来。

谢随野先不理会,转而询问徐哲身旁的中年男子:“你又是哪位?”

“在下季安,是府中的管事。”

这人大家认得,两年前和云褚良一块儿住在多宝客栈,是他的亲信,态度十分谦和,但是被徐哲压得死死的,估计做不了主。

谢随野道:“徐公子,你方才说的姐夫不会指云褚良吧?他成亲了?”

“他从平安州回金陵不久便与我姐姐成婚,两家门当户对,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闻言谢倾用力翻了个白眼:“可真是般配呢。”

谢司芙没什么反应,脸色平静,无动于衷。

季安低头干咳了一声,小心开口解释:“当时老太太突然病重,极力推动这门亲事,公子孝顺,不敢忤逆长辈心愿。”

徐哲瞥过去:“这话说的,难道你家主子不情愿?”

“不是,六爷,我没那个意思……”

徐哲轻哼:“我姐姐乃高门贵女,金枝玉叶,金陵城的青年才俊趋之若鹜,嫁入你们家并不算是她最好的归宿,明白吗?”

季安垂头道是。

谢随野见状发出嗤笑:“金陵城那么多高门贵女,倒是没听过哪位姓徐的。”

闻言徐哲一愣,当即蹙眉:“我姐姐姓赵。”

“哦,原来不是你亲姐啊。”谢随野挑眉:“徐公子一口一口地喊着,我以为至少是本家亲戚呢。”

徐哲脸色登时变白。

季安赶忙介绍:“六爷是夫人的表亲,常在两府走动,夫人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做的。”

如此一来大家便都明白了,这个徐哲不过就是跑腿打杂,在他们面前狐假虎威呢。

谢倾懒得看他,直接询问季安:“你家到底什么背景啊,既然云褚良已经成亲,还来找我二姐做甚?难道要她做妾?还是休了那个什么贵女?”

季安面露难色:“这……老太太离世,公子尚在孝期,原本打算守完孝再来寻谢姑娘,可是岐王谋反,平安州经历战乱,公子放心不下,命我赶紧过来打探姑娘的消息……谁知被夫人知道了。”

徐哲冷笑:“你们主仆倒瞒得紧啊,原来公子婚前便有了相好,还珠胎暗结,若非我姐姐发现,你们这次把人偷摸着带回金陵,是准备安置在外边还是入府啊?孩子都生了,总不能做外室吧?”

“我去你大爷的,嘴巴放干净点儿!”谢倾拍桌子站起身,手指过去:“你是不想活着踏出客栈大门了!”

徐哲白一眼,继续摇他的扇子,满是不屑:“敢动我,你几斤几两?别在这儿逞一时之快,坐下吧。”

谢倾眼睑抽搐,拳头攥得发白。宝诺从后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谢随野开口:“老二,你怎么说,想去金陵吗?”

“不想。”谢司芙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谢随野点头:“我二妹的话你们听见了吧。”

徐哲不以为意,季安倒是犯难:“我们公子惦记谢姑娘,况且他还不知道有了孩子,无论如何也该让他看看孩子呀……”

“这就不必了吧。”谢随野十指交错,眉梢微微挑起:“云褚良若真有诚意,自己怎么不来?派你偷偷摸摸打探,可见他根本没想光明正大迎娶我家老二。”

季安忙道:“公子守孝,实在不敢大张旗鼓宣扬此事……”

谢随野冷哼:“云褚良这个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当初隐瞒还算情有可原,怎么到了今日还要遮掩防范?建平侯府的世子如此见不得人吗?”

此言一出,四下骤然静默,徐哲也不摇扇子了,神色变得警惕。

谢司芙茫然望着大哥,待反应过来便哼笑出声:“原来他是小侯爷?倒是我眼拙没看出来。”

“侯府世子孟承豫,他母亲姓云。”谢随野说:“两年前娶了宁国公的女儿,婚事办完的次月他家老太太就病逝了。”

季安额头渗出细汗:“大掌柜,你……”

“我自然该调查清楚是谁欺骗了我二妹,不对吗?”

季安道:“并非世子有意隐瞒,只怕吓着谢姑娘,等到了金陵城再慢慢告知……”

“既然你们知道,那就摊开了说吧。”徐哲扬起下巴:“小侯爷不可能娶一个市井女子为正妻,你入府后便是姨娘,也算半个主子。我姐姐高贵典雅,宽容大度,你尽管放心,她不会亏待了你。”

谢司芙嗤笑:“你耳朵聋了,我方才说不去金陵,听不懂吗?”

“怎么,你不愿入侯府?”徐哲觉得奇怪,要说她不肯做寻常富贵人家的妾室倒情有可原,侯府世子的姨娘,哪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不心动啊?难不成她仗着自己生下儿子,自抬身价,还有别的想法?

“我劝你们还是安分守己,莫要打错了算盘,我姐姐可是宁国公的千金,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女,你要想越过她,下辈子重新投胎吧!”

谢随野慢条斯理:“宁国公世袭二代,除了罔替的爵位,在朝中早已根基凋零,到了你姐姐这一辈更是连个像样的才俊都挑不出来,子孙尽是纨绔,后继无人,一副空壳子,在这儿跟我摆什么权势勋贵的臭架子。”

“……”徐哲登时睁大眼睛,背脊挺直,不可置信地望住他:“你、你说什么?!”

季安也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此等狂悖之言,心中惊雷般巨响:“大掌柜,可不能乱讲啊,你远在平安州,又不熟悉金陵城,从哪儿听来这些、这些……”

“这些大实话想来你们素日不敢听也不敢说。”谢随野眉梢微挑:“宁国公府也好,建平侯府也罢,我们谢家不稀罕,老二不会跟你们去金陵,我话讲得够清楚吧?”

徐哲蹭地站起身:“好啊,你妹妹可以不去,但孩子是侯府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无论如何我们得把他带走。”

谢倾拍案而起:“谁敢动?你试试看!”

宝诺立刻从伍仁叔怀中接过馒头,抱着他大步闪入后院,交给乳母,让她把孩子抱进屋。

这时伍仁叔也坐不住了,脚踏板凳,身体前倾,向对方发出警告:“馒头是谢家的孩子,你们带不走,明白吗?”

徐哲观察众人神色,百思不得其解,平头百姓哪儿来的胆量叫板公侯世家,他们疯了吧?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徐哲合上折扇拍拍衣袖:“走着瞧,这事儿没完。”

季安欲言又止,憋了片刻只得叹一口气,赶紧跟上徐哲离开的步伐。

谢司芙攥拳抵住额头,心烦意乱,脸色十分苍白。

宝诺走近,按住她的肩膀捏了捏:“别担心,二姐,我们不会让他们抢走馒头。”

谢倾气得把徐哲用过的茶杯丢出窗外摔个粉碎:“什么东西!我就说云褚良是个骗子,装作那副腼腆单纯的模样,实则阴险狡诈,娶了门第相当的千金小姐做媳妇儿,还想让你给他做妾,我呸!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伍仁叔冷笑:“侯门贵公子妄想齐人之福,倒也不算新鲜。”

谢司芙用力闭上眼睛,焦头烂额,转而去看大哥:“他真名叫孟承豫?”

“嗯。”

谢司芙垂眸酝酿了会儿,眉心越来越凝重:“怎么办啊哥,我原以为他顶多是富家子弟,谁知竟是侯门世子,徐哲和季安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回金陵了,他现在知道馒头的存在,万一真来抢孩子……不行,我得带馒头躲出去,不能被他们找到!”

谢随野却不着急,端详一番:“先别慌,只要你不想和孩子分开,没人能把馒头从你身边抢走。孟承豫算个屁,有我在呢,放宽心。”

此事最要紧的是谢司芙的态度,若她当真对那人没有留恋和余情便再好不过,风月债最忌纠缠不清,倘若一个人自己要往火坑里跳,那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夜晚清凉,宝诺和哥哥在后院廊下吃酒,墙角种的酴醾快要开败了,风一吹,花瓣纷纷洒洒,满庭的寂寞。

“二姐还是想躲出去。”宝诺挠了挠眉毛,稍有几分醉意:“她现在提心吊胆,就怕馒头被抢走。”

谢知易说:“明日让詹亭方带她和孩子出城,去镇上住几日吧。”

“哪个镇上?”宝诺狐疑地睨着他:“你在外边究竟有多少产业,从实招来。”

谢知易慢慢莞尔,用带笑的眼睛看她:“怎么了,想管我的账?”

宝诺摆手,对这个没多少兴趣,只是对他好奇。

“宁国公府和建平侯府虽然式微,可赵皇后还在呢。”宝诺心有顾虑:“中宫没有生养皇子,但毕竟是中宫皇后,国公府内里再怎么腐烂,只要外面的架子撑得够足,依旧是只手遮天的权贵。我看徐哲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向多宝客栈发难。”

谢知易单手支额打量:“那你猜猜看,他会用什么手段?”

宝诺笑道:“还用猜?达官显贵想对付老百姓,最便利的手段就是罗织罪名让对方下狱,惊鸿司的卷宗里有不少例子。只不过宁国公和平安州的官场应该没有瓜葛,徐哲能使唤得动谁,我倒有些好奇。”

“新来的叶东赋叶知州,是三皇子的人。”

宝诺扬起眉梢:“果真?”

“去年万寿节,三皇子献给皇帝的松鹤玉雕就是叶东赋的手笔。岐王之乱刚刚平定,南朝上下都盯着平安州,吏部受三皇子管辖,举荐叶东赋调任此地,是给他机会展现施政能力,铺好晋升的阶梯。”

宝诺恍然大悟:“藏得够深啊,惊鸿司都不知道他和皇子有一腿。”

谢知易失笑:“惊鸿司高层应该知道,你……”他忽而觉察失言,打住,干咳了声。

宝诺拧眉瞥过去:“什么意思,哥哥?”

低阶小官吏没有知情权呗?

谢知易难得噎住:“我是说……宁国公也是三皇子的人,徐哲要给我们下绊子,肯定会找叶东赋施压。”

宝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扬眉道:“结党营私,惊鸿司该干活了。”

她又思忖:“不对啊,孟承豫想要儿子还情有可原,徐哲为何也想抢孩子?他姐姐难道容得下馒头?”

谢知易道:“只要进了侯府,她便是馒头名义上的母亲,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好掌控,也更安心,养在外边鞭长莫及,倒成了心腹大患。”

宝诺恼火,砸了口酒:“都怪孟承豫那个混蛋,若非他隐瞒身世勾引二姐,客栈也不至于招来如此祸端。”

“气什么?”谢知易碰碰她的耳垂。

两人正聊着,谢倾醉意朦胧地走进后院,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径直往他们这边来。

谢知易看见了,眉头一蹙,不想被打扰。

“诺诺。”

“嗯?”

他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酒好喝吗,给我尝尝。”

宝诺愣了愣,有些突然,当他贴近时睫毛飞快地扇动,但没有拒绝。

哥哥的嘴唇真软。

她闭上眼睛享受起来,胳膊也缠上去搂着他的脖子,殊不知这一幕落在谢倾眼中简直五雷轰顶,瞬间酒醒大半。

更可怕的是,谢知易一边动情地亲吻宝诺,一边冷眼瞥向谢倾,目光毫不避讳,甚至直接盯住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谢倾头皮发麻,收回往前的脚,僵硬地转向东厢楼梯。

谢知易收回视线,垂眸瞧着一无所知的宝诺,引诱她探出小舌尖,将津液吮入口中,尽数吞下。

第60章

“哥哥。”

宝诺发现他越亲越深入, 逐渐忘情的架势,不得不将他推开些许,喘着气小声提醒:“这是在家里。”

谢知易目色迷离, 仿佛氤氲着一层水雾,视线缠着她, 裹着她:“嗯?什么?”

“……”宝诺脸烫,重复一遍:“这是家里, 当心有人。”

“你怕谁看见?”谢知易哑然轻笑,湿热的呼吸与她交缠:“客栈上下有我需要顾虑的人吗?”

宝诺忍不住掐他的腰:“别吓着他们。”

“嘶。”低头皱眉的瞬间, 谢知易眸底愈发幽暗,忽然贴到她耳朵碰了碰:“去你屋里。”

宝诺心猿意马,勉力克制胸膛内酥痒的悸动:“不行。”

“为什么?”

“二姐和馒头就在隔壁, 你疯了吗?”

家里不比外头, 大家住得近,尤其宝诺和二姐同在西厢小楼, 要有什么声响可瞒不过去。

谢知易观赏她逐渐变红的脸:“谢司芙正带馒头洗澡呢, 这会儿楼上没人。”他说:“小点儿声就是了。”

别信他!

宝诺心里陡然生出警觉——千万别被他迷惑!

永乐宗和漱石园地方宽敞,夜里只有他们两人共处,可以随心所欲地折腾,哪怕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无所谓, 可多宝客栈不行呀。

无论谢知易或谢随野,都是极擅折腾的主,一到床上禽兽不如,根本不可能有谨慎克制这回事。

想想看,哪一次他不是弄个死去活来,好似欲海中吞噬天地的巨兽,一边想要把宝诺塞进自己的骨肉, 一边又想让她把自己吞干净,如此反复煎熬不得其法,只能用更加激烈的动作和频次来缓解焦躁。

想到这里宝诺登时清醒大半,推开他凑近的脸,坐直了身子,冷静道:“别闹了,哥。”

夜风凉了几分,星子零落,明瓦灯笼静静伫立在屋檐下,庭院一角的荼蘼不断飞落。

眼瞧着谢知易温柔缱绻的神色褪去,眉梢带笑,方才那副认真的表情也变得轻浮戏谑。

“她不上当,你哄人的本事能不能精进些?”

宝诺僵住背脊,呼吸不由停滞。

谢随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随心所欲地歪在圈椅里,懒散又疏慢,单手支额,像是打量他库房里最中意的古董般打量宝诺。

“可以啊宝儿,没有被谢知易骗了去。”他挑眉笑说:“我看他对你的吸引力也就那样,亲得眼神迷离还能把持得住,说到底还是魅力不足,对吧?”

宝诺现在依然没法适应他们变换自如的状态,每一次都惊心动魄,头皮发麻,她应付不来,起身想走。

“去哪儿?”

谢随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睛眯起,似笑非笑的模样。

“回屋睡觉。”

“可以啊,”他轻哼:“把你刚才和谢知易做的事再跟我做一遍,就放你走。”

宝诺的脸颊、耳朵、脖子烫得一塌糊涂,浑身热烘烘,偏他拇指还在磨蹭她腕部凸起的小骨头,真是比化骨蚀肉的药水还厉害。

谢随野见她不动,嘴角愈发勾起,调侃讥诮:“怎么了,不敢?”

激将法还是有些作用的,宝诺上前,站在他两腿间,胸膛深深起伏。

谢随野摆出静待享用的姿势,往后仰着,扬起脸,不放过她每一丝表情,视线完全将她裹挟。

宝诺不自觉地吞咽唾沫,忍不住捏他下巴,端详这张清俊无匹的脸,眉眼神态像在烈酒里泡过,辛辣、醇厚、醉人。

她埋头吻下去。

谢随野十分得意。

谁知刚碰着嘴唇,谢司芙和奶娘的说话声突然传入后院,她们抱着刚洗完澡的馒头从浴房出来了。

宝诺一怔,旋即松开哥哥,佯装若无其事,扭头就走。

谢随野没来得及探出去的舌头抵在唇齿间,骤然落空。

“二姐,馒头乖吗,方才有没有闹?”

“今晚倒很乖,给他洗澡轻松不少。”

“他好像困了,我来带会儿,你去收拾吧。”

檐下剩谢随野一个人,低头瞧了瞧自己,气笑了,起身踢开圈椅,大步回东厢。

谢司芙探出头张望,见椅子倒在地上,怪道:“大哥怎么了,谁又招他?”

宝诺摸摸鼻尖:“不晓得,欲求不满吧。”

谢司芙当她说笑,随口调侃:“大哥不像没开过荤的,有啥不满。”

宝诺诧异地愣住:“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和以前不太一样,当初谢倾刚开荤我也发觉他不对劲,少男怀春那副样子别提有多奇怪了。不过我也是瞎猜的,大哥若有了相好的女子肯定会大大方方带回来,何必藏着掖着,他又不是谢倾那种喜欢混乱关系的人,你说对吧?”

宝诺万万没想到二姐竟然有火眼金睛,顿时陷入心虚,胡乱应付两声,不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

翌日,吃完早饭没一会儿,詹亭方赶着马车停在客栈后院门口。

乳母先抱着馒头上车,阿贵将行囊放上另一辆马车。

谢司芙有点难受,轻声叹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得躲出去避祸,弄得如此狼狈,连累孩子跟我遭罪。”

当年逃亡来到平安州安身立命,客栈慢慢经营起来,总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家,这种平凡琐碎的俗世生活是他们最宝贝的东西,谢司芙甚至好多年没有离开过平安州,突然放下客栈的生意,逃难似的躲出去,一下勾起亡命天涯的回忆,她心里失落,难以言喻。

“过几日就回来啦。”宝诺搂着她,手掌在背后抚摸安慰:“哪有什么狼狈的,好姐姐,别瞎想。”

谢随野抱着胳膊:“柏溪镇不过半日行程,繁华热闹,给你准备的宅子既宽敞又安静,一应物件齐全,过去就能住,不用你操一分心。又不是发配边疆,有什么遭罪的,就当出去游玩几天,馒头可高兴了。”

谢倾也说:“是啊,你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罪魁祸首是孟承豫那个货。放心好了,我看他面相也不是个长命的,估计没几年就死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种宽慰人的话还是头一回听,谢司芙总觉得怪怪的。

“东西都收拾妥了,趁早上路吧。”伍仁叔说:“家里的事情你不用管,有我和大掌柜在,不会出错的。”

谢司芙放不下的就是客栈:“行,反正该留意的事项昨晚我都写下来放在柜台抽屉,实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让阿贵给我带话,你们当心啊,徐哲那东西不知憋着什么坏呢。”

“知道了知道了。”谢倾催促:“我送你们去柏溪镇,这里的事情全部交给大哥,你不要管了。”

谢司芙点点头,坐上马车,心事重重地扬长而去。

宝诺目送她离开,倒真有点不习惯。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谢随野挑眉:“开门做生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丝毫未受影响,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不需要花费额外的心思,日子照常能过。

宝诺打量客栈大堂,伙计们利索地忙碌起来,贩车将今天新鲜的肉和菜拉到后厨,伍仁叔也投入他一天的忙碌当中。

谢随野到柜台拿出账本和谢司芙留下的笔录翻阅查看。

宝诺见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忙,倒有些百无聊赖。

“我该回衙门了。”她也是闲不下来的那种人。

谢随野抬眸:“你才休假几日,这么快就要回去?”

宝诺说:“当初为了你才突然告假,现在你没事,我自然该回去干活了。”

谢随野看着她,点点头:“晚上回来住吗?”

“不一定,到时候再看吧。”

他也没说什么,由得她去。

*

宝诺回惊鸿司衙门,发现大家都在议论新来的知州叶东赋。

“老四,你可错过好戏了,叶知州刚刚到任便请客吃饭,平安州各个衙门的长官都收到了帖子,昨晚咱们秦大人带着左帆赴宴,倘若你在,肯定就带你去了。”

宝诺怪道:“新官上任联络同僚也算常事,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左帆笑说:“这么会来事儿的长官我也第一次见,咱们秦大人向来快言快语,不喜欢交际应酬,那位叶知州很会随机应变,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即便你不喜欢他也挑不出错来。平安州那么多官员,我看竟无一人有叶知州这般八面玲珑。”

柳夏:“你到底是夸他还是贬他,我怎么听不出来?”

左帆指着她笑:“瞧,这就是不会来事儿的人,甚至听不懂弦外之音。”

柳夏一把反扣他胳膊:“小兔崽子作死呢,调侃起我来了。”

左帆跟她过了两招,笑说:“我这不是夸你直爽坦率么?”

大伙儿见他们过招,起哄看热闹,打发难得闲暇的时间。

宝诺问:“叶知州请客吃饭,巡抚大人去了么?”

“没有,巡抚大人忙着呢。”

宝诺心下琢磨,既然叶东赋已经到任,那么徐哲应该也和他碰上面了。

*

宝诺的猜测没错,是夜,徐哲与季安坐在叶东赋的书房,商量此次来平安州办的这件差事。

“其实我到此地已经一段时日,暗中调查谢氏姊妹和多宝客栈,总得先弄清楚对方的来头才好做事。”徐哲当着季安的面,毫不掩饰他对孟承豫这段露水姻缘的鄙夷:“我姐姐虽然大度,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塞,你说对吧?”

季安脸色难堪,扯起嘴角笑笑。

叶东赋倒是耐心应付,徐哲虽无爵位也无官职,却是代表国公府登门,他这个五品知州也得给足面子。

“我姐姐得知小侯爷的血脉流落在外,写信嘱咐我务必把孩子安安稳稳带回去。”徐哲起身作揖:“叶大人,谢家兄妹霸占着孩子不知作何打算,你可要好好惩治这种心思毒辣之辈,尽早让我带孩子回去交差啊。”

叶东赋抬手安抚:“客气了,国公府的事,本官自然全力配合,只是初来乍到,对平安州的情况不够了解,你让我想想,这两日就给你答复。”

“全靠大人了。”

……

送走这两个黑白无常,叶东赋沉下脸,陷入烦躁和困扰,回到内宅,叶琅萱和叶琅台这两个孪生子还等着他问话。

“老爷歇歇吧。”谢昭敏递上茶盏,里头是他喜爱的君山银针,热度刚好。

“三郎呢?”

“已经睡了,那个傻孩子,睡前还说想让父亲看他练的字呢。”

叶东赋沉着脸点点头:“三郎乖巧懂事,不像他的哥哥姐姐,只会给我添麻烦。”

叶琅萱和叶琅台背脊僵住,垂着手不敢抬头。

谢昭敏笑道:“人家琅萱琅台都没吭声呢,哪里添麻烦了?”

叶东赋抿了口茶,随手搁下茶盏,冷眼瞧过去:“我问你们,陈皮去哪儿了,为何没有一同回府,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些什么?”

“冤枉啊,”叶琅台没忍住:“他是我的贴身小厮,我能把他怎么着,父亲这话好生奇怪。”

叶东赋沉声呵斥:“还敢顶嘴?你贴身跟着的人有什么好下场,当初那个黄筝被你的马活活踢死,险些给我惹来天大的灾祸,你竟还不知悔过吗?!”

叶琅萱悄悄扯他衣袖,叶琅台肩膀坍塌,噤声不敢言语。

谢昭敏见状赶忙打圆场:“老爷别生气,几年前的事情早就解决了,二郎也不是有意的,那畜生突然发疯攻击人,还把二郎也颠了下去,差点摔断胳膊呢……”

“你还替他遮掩。”叶东赋冷哼:“这个孽子迟早要害死我。”

谢昭敏转移话题:“方才见老爷进来满脸愁容,怎么,国公府和侯府的客人给你出难题了?”

叶东赋又端起茶盏:“刚到平安州,屁股还没坐热呢,他们倒是不客气,让我替小侯爷抢孩子,真是一群废物,当我这里是他家后花园不成。”

“小侯爷?抢什么孩子?”

叶东赋便将孟承豫的风流债转述一遍。

“一间小小的客栈都对付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谢昭敏不认识谢司芙,但叶家姐弟却听得耳熟,相互对看一眼,姓谢,开客栈,家中有四个姊妹。

“爹爹,这家人我好像认得。”叶琅萱说。

“你怎么就认得了?”

“这次我和琅台去朋友的别业小住,结识了一对兄妹,应该就是你说的谢氏。”

“果真?”

“肯定没错。”姐弟俩抓住机会替父分忧:“不如让我们先找谢家人谈谈,倘若他们识趣,主动交出小侯爷的孩子,您就不必出手了。”

叶东赋拧眉:“凭你俩?哼,别给我惹祸才好。”

谢昭敏温言笑说:“两个孩子为你出力呢,老爷,你刚到平安州,人生地不熟,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确实不好出面。既然琅萱和琅台与那家姊妹相识,何不交给他们去办,同龄人更好说话呀。”

叶东赋垂眸思索,纠结一番,最终点头默许:“注意分寸,别把事情搞砸了。”

叶琅萱叶琅台眼睛发亮,当即作揖:“多谢父亲!”

“谢错人了,要不是你们母亲袒护,我才懒得搭理。”

姐弟两个对看一眼,干巴巴地开口:“多谢小娘。”

叶东赋一听这称呼就来气,顿时想发作,谢昭敏赶忙安抚:“一家人谢什么,倒是生分了。”

说着话,她挥手示意,姐弟二人闷不吭声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