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能看到宋聿从对面的房子里出来,然后开上自己的超跑,去酒吧“上班”。
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江别跟宋聿当的是哪门子的老板。
毕竟两个老板好像比员工都要忙。
“三巡”是下午六点半开始营业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白天不营业,再加上酒吧的工作人员很多,老板去或者不去,应该影响都不大。
但是江别硬生生地过上了跟打工人一样的牛马生活。
甚至还要去外地出差。
再过小半个月就是新年。
余湘念手头上的事情多了不少,也无瑕顾及江别的事。
甚至于忙到最后,差点就把跟郭志和白砚书的聚餐给忘了。
还是郭志晚上打电话过来提醒,余湘念才想起了这茬。
好在今天轮班到白班,余湘念回家换了衣服,收拾妥当也不过晚上六点半左右。
白砚书提早在小区楼下等她。
两个人赶到郭志家的时候也不过七点钟。
他们到的时候,郭志已经把晚上要吃的东西准备好了。
甚至还特地开了瓶珍藏的红酒。
她跟白砚书虽然不是同一届的学生,但是胜在两个人有缘分,到最后竟然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更容易感性一些,郭志也不例外。
自从余湘念回东临之后,两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只能趁着下班的时间来联络感情。
白砚书开车来的,不能喝酒,“下次一定陪您喝。”
郭志转而看向余湘念:“念念,来点不?”
白砚书一并替她挡了回去,“她酒量不好。”
郭志没强求,“这还是我那个儿媳从外地买来的,本来给我小孙女准备的……”
只不过,小孙女还在肚子里。
“你们不喝,我就都也留给你们孩子了啊。”郭志笑起来满脸褶子,“都抓抓紧啊。”
每逢佳节倍催婚。
又回到了老生常谈的问题上。
“念念有喜欢的了吗?没有的话……”
余湘念及时打断施法,“有了。”
过完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带入了江别那张脸,她凝了凝神。
“就不麻烦老师了。”
郭志“哦”了一声,但终究还是不信的。
他朝白砚书使了使眼色,明显程度,不亚于在她面前“打双闪”。
……
她垂头看手机的功夫,对面的交谈声忽地戛然而止。
余湘念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太过于不端正。
她夹好了一碟小菜:“老师……”
这时候她才发现郭志手里此时捏了把手机,正在跟人通电话。
白砚书也在拎外套,看上去要出去的样子。
电视机刚好跳转到实时新闻。
“12月25日,我市一酒馆发生重大踩踏事件,目前已致一人重伤昏迷,事故发生地人员密集,已造成多人受伤。”
镜头一晃,就带到了“三巡”的招牌。
店门口的车库里还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奔驰。
二院的救护车也正在往门口停。
坐上车子的时候,白砚书才腾出时间跟她解释。
“主任让我们回去一趟。”
他边说边启动车子,“人手紧缺。”
本来就是本职工作,余湘念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路途有些远,余湘念趁着坐车的时间,又点开了新闻报道。
因为影响比较大。
所以网络平台上现在已经流传了很多的视频切片。
余湘念一搜,就搜到了不少信息。
还有躺在担架上看上去伤的不轻的小女孩。
余湘念放大图片,“里面好像有你的患者。”
白悦年上星期刚拆了石膏,这星期还处于恢复的阶段,情况并不稳定。
这时候发生这件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白砚书没有看过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我知道。”
……
一路无言。
余湘念下了车,就直奔科室。
时间比较晚,里面就三三两两的值班医生。
救护车还没到,余湘念就先已经换好了白大褂。
等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受伤的人被拉了进来。
余湘念抽空看了眼江别的微信。
上一条朋友圈是昨晚,定位还在南庆。
指尖蜷了蜷,最终什么信息也没发。
人在南庆,那么这场事故里应该就不会有他。
白悦年在来医院的中途已经醒了过来,原本白皙的
脸上挂了彩。
左半边脸上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身上的白裙子也乱糟糟地揉做一团,皱巴巴地堆叠在膝盖上。
膝盖往下更是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她话少,白悦年全程也都没说话。
伤口上有大面积干涸的血,缠着裤子的布料,深深地嵌在皮肤里。
一开始手术还没打麻醉,先做了伤口清洁。
还是会有不小的痛感。
直到开始打麻药缝针之前,小姑娘也硬是一声没吭。
旁边的助手忍不住问她原因。
白悦年才给了回复,“我妈妈要是听到了,肯定会很心烦,主要应该是担心更多。”
她很明事理,“所以,忍忍就好了。”
不过,南意最终还是赶来了。
南意进来的时候,柏悦年刚缝完针,她躺在病床前,余湘念正在一旁给她调试点滴。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小混混了?”
小混混是白悦年的前男友。
今天发生这些事,也都是那个小混混前男友引起的。
他假意邀请白悦年出来玩求复合,实际上叫了一堆男男女女准备给甩了他的白悦年一个教训。
人多眼杂,哄闹的场所本就不容易控制。
更何况还有动手打架的,就更不好控制场面。
最后一度发展成了现在的局面。
南意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她几下,又心疼又气愤地看着她的伤口,“医生……”
声音在看到余湘念时戛然而止。
余湘念脸上戴了口罩,只露在外面一双眼睛。
她眼睛很有特色,不是很典型的桃花眼,眉尾还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南意明显也注意到了她的特征,她顺势去看余湘念的胸牌。
大概过了四五秒那么长的时间。
她才缓慢地有了反应。
连僵在空中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念念。”
南意不可置信地站起来,身上的包臀裙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除却眼尾的细纹之外,她依旧很十年前的样子相差无几。
依旧很明媚,也足够幸福。
她嘴唇动了动,“……你现在还好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虚伪的关心。
心脏像是被细绳勒着,麻木到已经没有了什么具体的痛感。
她把手抄进兜里,忽略掉南意的话,“打完药记得喊护士。”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特别是女孩子,白悦年也不例外。
况且她今天犯了错,主动去找社会上的小混混前男友,本来就已经没占理,现在有看到南意的不关心自己反而去关注一个小医生。
她心里不平衡,“妈妈,你跟余医生认识嘛?”
“……”南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白悦年:“那她是谁啊?”
余湘念呼吸猛地窒住。
南意看着余湘念的背影,“喊姐姐就行了。”
“我只有哥哥,没有姐姐。”被宠坏的年纪,最是无法无天,口无遮拦。
但即便是这样,南意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病房的门没关,外面人来人往。
多数是还在处理这场在酒吧发生的聚众斗殴事件。
嘈杂的不像话。
余湘念不想再听下去,刚转身白悦年喊住,“姐姐,我伤口还很疼。”
“你能帮我再看看嘛?”
她的伤口其实算不上严重,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在加上麻药的劲头过了,有些痛感也属实正常。
南意有些为难的看向余湘念,“念余医生”
南意话还没说完,余湘念就被走进来的江别拉着手往外走。
他声音散漫不羁,“余医生,我也伤口痛。”
经过南意身边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对方僵直的身体。
跟着江别进来的还有同一个科室的另一位医生和护士。
安抚住了南意之后,他们才彻底出了这间病房。
手心的温度渐高,他依旧没松手,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余湘念紧紧跟着他,始终慢半拍地跟在他的右后方。
余湘念侧眸看过去,只能看到他脸侧贴着的创可贴。
脖子上还有一大片的红痕,有些甚至渗了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江别拉着她坐下,“余医生,你刚刚发什么愣呢?”
“你妈都说跟你不熟了,不知道找一个跟她熟的医生来?”
一个多星期不见,他似乎更清瘦了,身上穿着件不算太厚的飞行夹克,里面依旧是黑色的内搭。
浑身上下,很多处伤口。
“你要处理伤口,去找外面的护士,我还有事。”她吸了吸鼻子,作势就又要往外走。
江别勾着他的手坐下,“护士都在忙,我看你这里也没病人来,先给我处理下?”
余湘念拗不过他,便从旁边的药箱里取了酒精和棉签,“你自己收拾。”
他侧过脸,靠近,“我够不到。”
她垂了垂眼,一时间提不起心情跟他吵,认命地捏着棉签往他脸上弄。
他脸上有几处擦伤,嘴角还有点泛肿,余湘念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力道,还是不可避免地弄疼了他。
江别揪住她的手,“想哭?”
余湘念摇了摇头,垂着眼没去看他。
他偏过头,低下来看她的眼睛,“行了。”
余湘念被他用力地抱住,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手里捏着带着血的棉签,“无关紧要的人,你费这么大的心。”
余湘念吸了吸鼻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眶滑落,伴随着咸湿味,将她的情绪无限扩大化。
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哽咽,但还是被江别发现了。
江别松开她,拿纸帮她把眼泪擦掉,语气依旧不着调:“还第一次看你哭,挺难得的。”
这样一说,余湘念的委屈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江别重新把她抱在怀里,“行了,别他妈矫情了,我这还受着伤呢。”
他发了狠地把余湘念拥紧怀里,“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不都有我妈了,还管她干嘛?”
“嗯?”他把她拉过来,盯着她泛红的眼睛,“我妈不就是你妈,别他妈想那么多。”
他转移注意力,指着脖子那块红肿的地方,“这儿,给我看看?”
余湘念垂过头去看那处伤口,注意力全被分走,没注意到此时自己挂在脸颊上的泪水已经抵上了江别。
他呼出来的气温热,悉数喷洒在脸侧。
带来一阵燥意。
不知道有意无意,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侧,将那滴泪水擦走。
余湘念愣住,慢吞吞地回过神看过去。
刚好跟他的视线撞上。
“江别,”她攀上他的肩膀,“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尽管比较含蓄,余湘念还是听出来了。
他盯着余湘念,眼底仿佛有无限柔情:“意思就是,我想追你。”
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角:“能行吗?”
距离在不断拉近,荷尔蒙开始无限发酵,涨得人头晕。
她心下微动,凑过去,呼吸重新盖在那处受伤的地方,带来一阵阵燥热的战栗感。
唇贴上他的唇角。
“江别,我很难追。”——
作者有话说:江别(撒花:我踏马超好追(看向老婆)要不然你再追一次?[小丑]
第27章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某种特殊能力。
江别自从上次说了“要追她”之后,就变得特别殷勤。
主要体现还是在车接车送方面。
因为上次在“三巡”发生的踩踏事故,还让“三巡”小火了一把。
知名度提上来了,去的人也就多了。
凑热闹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冲着江别去的。
前两天事故发生的实时直播,刚好最后一幕拍到了江别。
当时他正在拦着那个揍白悦年的小混混。
看样子像是刚从商务场合回来的。
江别身上还穿着考究的西装,外面配
着同色系的大衣。
动作熟练地把其中一个纹身男的手剪到了背后。
避免了白悦年再挨第二巴掌。
周遭哄闹不止,只有他这里像是开了慢放键,镜头聚焦,只能看到他。
这个举动说来也算是江别为了自己,毕竟是自己的酒吧,要是真的闹出了人命。
不免多不少麻烦事。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江别这也算是英雄救美。
而且还是一个很有辨识度的,帅气的“英雄”。
这就多了很多说法了。
东临市电视台为此还特地找到了江别,给他做了人物专访。
余湘念是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才看到有关江别的采访报告。
拍摄的时间是晚上,“三巡”刚开始营业的时间点。
前厅里还没多少人。
江别刚好从后面的休息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举着摄像头的媒体。
镜头对准他的脸,“江先生,方便对您进行一个小小的采访吗?”
他身上的黑色飞行夹克没拉,姿态懒散地站着,听见问题也只是稍微扬了扬眉,“没时间。”
记者有些尴尬,“就耽误您几分钟。”
江别站直了点,“等会儿要去接人,麻烦快一点。”
见江别的态度略有松动,采访的工作人员就抓紧问了几个有关于上次意外的问题。
说到最后,才涉及到了私生活。
“方便问下您是急着去接女朋友吗?”
“还不是,不过在追了。”
镜头将他的五官放大,他抬眸看过来,唇角抬着:“我来接你了。”
余湘念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正站在二院门口的台阶上,捏着包往下走。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透过屏幕,那双眼睛像是直直地盯着她,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耳机里传来直播结束的卡顿声。
余湘念才回过神来。
外面又下了场雪。
余湘念在头顶戴了顶帽子。
外面的车流依旧不少。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街角的路灯上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只不过此时上面落了雪。
晕开的颜色落在雪里,显得有些黯淡。
余湘念抬手摘耳机的功夫,江别就已经赶到了医院门口。
他手里撑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车前。
他注意到余湘念手机里的内容,“这么喜欢偷偷关注我?”
江别把伞打在她的头顶。
他笑,“接你回家。”
雪簌簌地落在身上,传来细微的感觉,在此刻却感受不到分毫。
余湘念缓了缓,信步往下面走,“嗯。”
江别从后面跟上来,笑意还没消,“上次不是说能追你?怎么才两天不见,就又这么冷淡?”
余湘念已经走到了车门边,她把脸埋进围巾里,缩了下。
否认:“我还没同意不是。”
江别打开车门的手顿住,“行。”
说完,他就眼神示意余湘念上车:“带你去见个人。”
余湘念刚从医院出来。
身上还穿着极简的通勤服。
依旧紧身的短款毛衣,搭配牛仔裤,外面配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她终究是没忍住好奇:“我穿这样?”
江别撑在车门上,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两个暖宝宝,“拿着。”
他侧过头,灯光忽明忽暗地,刚好打在他的喉结处。
上面的牙印在橘黄的灯光下愈发明显。
像是害怕余湘念看不真切,他偏着头又低下来一点。
身上敞着口的外套被带到一侧,把那个伤口完整地展现出来。
“妹妹,什么时候能对我好点?”他手扯着衣领,“这儿,我可永远记着呢。”
余湘念眼睛亮亮的,“那你记性真好。”
“”
前天晚上。
医院的诊疗室。
在她说完那句“很难追”的话之后,江别就直接吻了过来。
余湘念躲闪不及,被他亲了正着。
后面的一切都愈发不受控制。
他把她抱过来,坐在腿上,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她的身体里的力道。
呼吸逐渐被攥取走。
余湘念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木,没有着力点,只剩下窒息的局促。
江别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压在她唇角上慢吞吞地笑着。
“看来还得练”细细碎碎的空气从这个间隙进来,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又准备重新压过来。
余湘念抵住他,在他盛满笑意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亲到他的下巴。
她渐渐往下,江别垂眼盯着她波光潋滟的唇色,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她笑着问他,“现在练。”
他低垂的眸子里印着她潮红的脸色,并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她渐渐往下
最后,在他喉结旁留下了一个不小的咬痕。
一个黏糊糊的吻才得以终结。
*
雪天路滑,江别开得很慢,车里还放着极为舒缓的法国歌曲。
余湘念脑子逐渐放空。
连带着将上次跟南意有关的所有记忆都拉扯了出来。
自从白悦年受伤之后,南意就一直在医院陪着她。
毕竟伤的不轻,南意也就并没有多提她去酒吧幽会前男友的事。
母女俩其乐融融。
医院不大,平常去查个房的功夫,余湘念都能碰到南意。
余湘念没有刻意躲开她们母女。
反倒是南意,看见她跟瘟神一样,恨不得躲八百米远。
即使是真的碰到了,她也只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也许那个眼神中是有愧疚的成分在的。
但余湘念知道,这其中,惧怕的感情更占上风。
余明谦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没多大的能耐,也只是一个管理层的上班族。
工资不高,但也足够一家人温饱。
对于南意如今再嫁的家庭比而言,之前的家堪比贫民窟。
南意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就更不可能让现在的家人知道她以前的“黑历史”。
甚至还有个女儿。
所以,她只能对余湘念视若无睹,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贤妻良母的人设。
她偏头看向窗外。
后退的灯柱一绺一绺地打在她的眼睛上。
余湘念这才有些恍惚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在江别的车上。
江别把这方向盘,看上去心情不错,“不问问去哪儿?”
余湘念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笑脸,“总不能去哥哥心里吧?”
江别回过头看路况,“这个称呼还是换一换。”
他轻啧一声,仿佛是深思熟虑过后的说法。
“以后换个场合能喊。”
他看过来,表情有些不着调,“现在就算了。”
“毕竟有更适合我们的称呼。”
半个多小时后,江别把车停在一家酒店楼下的停车场内。
“”
余湘念一下车就看到了“酒店”两个大字,江别刚好下车。
余湘念声线被拉得很直:“江别,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哄一哄我,我就要接受?”她把包往他脸上砸,“还带我来这儿?”
“你就是这么追人的?”她旧事重提,“还是说,你跟你前女友的关系也是这么来的?”
江别眼疾手快地捉着她的包,“我他妈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要真想睡你,还会等到现在?”他扯着她的包,把她拉近,“还有,那他妈就根本不算是什么前女友。”
江别背过身去,片刻后又看过来。
明显气得不轻,“不是跟你说了,带你来见人的。”
余湘念顺着他的话看到了一旁的餐吧。
高档的西餐厅,隔着簌簌落下来的雪,还能看到里面穿着衬衫走动的服务生。
这也不能怪余湘念会误会。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江别一直神神秘秘的,再加上他还在车上说了那些骚里骚气的话。
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想明白之后,余湘念弯着唇看着他,嘴里说着误会的话。
手上的包和包
链就已经被她甩了过去。
刚好正中江别的胸口。
他闷笑着接住,提步跟上去,“等会儿要跟你们医院谈个合作。”
余湘念走在前面,没吭声。
“二院的院长一直想要购进我们新研发的一款核磁共振仪。”
余湘念这才有了反应,“你是工程师。”
“算是。”
毕竟,那家公司也有他的股份在。
只是持股不多。
再加上他也确实是技术层面的工作人员。
余湘念顿住,“我们院院长跟你谈合作,那我是哪一边的?”
他笑着往前走,“你想是哪边的就是哪边的。”
江别他们订的是一个雅间。
在楼上。
中餐厅。
隔着屏风,余湘念就听见了郭志的声音,余湘念顿住。
又被江别利索地拉了进去。
前些天郭志有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只不过当时被余湘念拒绝了。
现在
进门就是一张比较有格调的圆盘桌子。
上面刚放了几样餐前的小甜品。
左边坐着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右手边的是白砚书和郭志。
雅间里面开了暖气,那个女人身上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酒红色的头发高高盘起,烈焰红唇,看上去很有气势。
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余湘念礼貌地点了点头,对方立马举了举酒杯,露出一个标志的微笑,“你好,宋曦月。”
余湘念也跟她说了自己的身份。
在场的就只有余湘念跟宋曦月是才认识的。
互相打过招呼便都落了座。
江别帮余湘念拉开椅子,坐在跟她旁边,左手边则是宋曦月
郭志和白砚书坐在对面,两个人显然没想到余湘念过来。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阅历什么的还是比较丰富的,遇到变故,依旧能保持淡定。
郭志没动桌子上的酒,反而是叫侍应生拿来了自己带来的酒。
余湘念认出来,那瓶红酒就是上次郭志说要留给他们的拉菲。
他视线在三个人身上巡逻,最后把酒倒到了杯子里,让侍应生给他们三个都拿了过来。
他在对面给自己倒酒:“上次在家里,你都没喝上老师的珍藏,这次就不要推脱了。”
郭志看向宋曦月和江别,也扬了扬酒杯。
看样子是把她当成合作方了。
这种场合,向来不太好推脱,余湘念冲着郭志弯了弯唇,刚捏起酒杯,就又被人按了下去。
“郭老师,我们见过的。”
郭志扶了扶眼镜,像是才想起来,“念念哥哥是吧?好久不见。”
江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什么时候喝都行,我们先谈事情。”
话落,旁边的女人才开始跟郭志和白砚书攀谈着合作的事。
余湘念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
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从里面大致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应该是这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说,她是江别的上司。
上次跟他一起出差南庆,解决合作的,也是这个宋曦月。
本来是不会有这个聚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购置器械的价格没谈到位。
医院又想花少钱办高效的事。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出。
直到最后谈完合作,余湘念才去了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余湘念又在旁边的落地窗前站了几分钟。
等到白砚书发信息过来询问,余湘念才准备回去。
拐角处是个视线盲区。余湘念特意放慢了脚步。
还没拐过去,就刚好听到了旁边的谈话声。
声音很熟悉。
余湘念不受控制地顿住脚步,贴着墙,听着那边的动静。
今天晚上,江别本意是想把跟二院合作的好处带上余湘念,再顺便介绍人和宋曦月认识一下。
但是没想到,余湘念现在还没回来。
宋曦月又急着去下一个局。
他就只能出来找余湘念,还没找到人,就碰到了正在往外走的宋曦月。
“我听阿聿说,你之前的妹妹也姓余。”
宋曦月有点烟嗓,配上干练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很强,“今晚让我见的就是她?”
她对余湘念知之甚少,“我记得,你们最开始关系并不好。”
她弯唇,点到即止,“最后还把她赶走了。”
这次的合作谈了很久,价格压得不划算,宋曦月本来是打算放弃这个单的,但是临时又收到了江别的电话。
毕竟是自己的优秀员工,加上公司的股东,宋曦月还是决定卖他一个人情。
她知道江别这个举动是在帮医院内部的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余妹妹”。
江别把手抄进兜里,看向面前的落地窗。
外面的月光朦胧,照在人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无限拉长。
余湘念看着地上的影子,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皱缩。
没等到江别的回答,反而是宋曦月先开口:“我知道你也许在为之前的事后悔。”
“但是,人都长了张嘴不是?”宋曦月看得清楚,“你这个妹妹,怕不是情妹妹吧?”
指尖的烟在慢慢燃烧,火星子烧到她戴着戒指的位置,宋曦月把烟按进去。
“你确定你这个情妹妹六年前走的时候没有怨念吗?”
宋曦月隔着烟雾盯着他。
江别的影子依旧没动。
余湘念只能听见宋曦月的声音,“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发生所有的事都是你的情妹妹预想好的?”
江别听见这话,终于有所动静,“你不了解她。”
他笑:“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女人的浅笑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也许,你应该跟她说清楚六年前的事。”——
作者有话说:六年前到底有啥呢且听下回分解[墨镜]
第28章
二零一六年秋。
余湘念刚结束高考。
从六月初就开始放假之后,余湘念就找了份兼职。
江悦自从余湘念上高三之后,回家的频率就更少了,主要还是因为林彬序的身体。
刚好余湘念高考那会儿都住校,也不怎么回家。
因此,也不太需要江悦操心家里的事。
况且有江别这个成年人在,余湘念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假期太过清闲,余湘念就刚好去应聘了家教。
只是没想到,雇主竟然刚好是苏琳琳的小侄女。
一个二年级的小学生。
余湘念平常只需要督促她写作业,并在此之后进行辅导就行。
工作轻松,但也是给别人打工,终归是要浪费时间的。
事情一多,余湘念就更少见到江别。
他似乎比前一年还要忙。
每天早上很早出去,晚上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十点多了。
两个人几乎零交流。
偶尔碰面也是在餐桌上。
江别晚上提前回来,手里提着袋零食,还有一大袋的速食。
“明天学校有点事儿,记得锁好门。”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外面拿东西。
余湘念盯着他,不痛不痒地点了点头,“你要在外面过夜?”
话一说出口,余湘念把自己都吓到了。
她其实没想关心他的……
江别动作顿住,显然也没想到余湘念会问出这个问题,“嗯。”
“住学校。”
他们学校还没放假。
刚好遇上期末周,其实,也还算能理解。
接下来的两三天,余湘念像往常一样去苏琳琳的
小侄女补习功课。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三天。
余湘念第四天再去的时候,就生了变故。
门一打开,余湘念刚好撞见正准备干坏事的两个人。
她们一人背着一个包,弓腰含胸,正在往阳台的窗户上翻。
余湘念开门的手顿住,捏着挎包往外后退一步,“今天好像没人在家。”
余湘念演技浮夸地抬头看了看屋顶,半退着往外走。
苏琳琳和小侄女刚看到余湘念就被吓了一跳。
先前有特殊情况,苏琳琳她妈妈都会提前一天跟余湘念协调好补习的时间。
只不过今天她们是逃课出去的,所以,就没有知会余湘念。
不过余湘念也很上道。
苏琳琳尴尬地收回迈了一半的腿。
看她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重新跑到门口,拉上余湘念的手,带着小侄女就冲出了别墅。
别墅后院楼下早早就安排了一辆小汽车。
看样子是早有预谋的。
余湘念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直到上车之后,才缓过来,“要去哪儿?”
“东大六十年校庆,我们去看看呗?听说还有好多表演。”
车子已经启动,余湘念攥了攥书包,“我们进不去吧?”
“你忘了?我表哥在那个学校读书。”她拍着胸脯保证,“包能进去的。”
十周年一办的校庆弄的很热闹。
东大为了图喜庆,并没有加强什么安保措施。
余湘念跟他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很多社会上的人士。
余湘念当时跟白砚书并不认识。
本来还怕尴尬。
但一想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余湘念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苏琳琳。
好在白砚书当时正好在实验室,没空出来陪她们。
只能她们几个自己逛着玩。
校庆的表演主要集中在礼堂。
走了一大圈,她们才摸清礼堂的位置。
就在校图书馆的旁边。
余湘念进去看表演,硬撑了半个小时就彻底坐不住了。
她早上没吃早餐,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闷热感夹杂着饿意,把难受的感觉无限放大。
余湘念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附近的食堂,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巧克力,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楼下的花坛里安置楼一个光荣榜。
张贴着拿奖学金和国家励志奖学金的同学。
上面没贴照片,余湘念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江别的名字。
他一连拿了好几个奖项。
三好标兵和一级奖学金。
剩下的竞赛奖更是数不胜数。
余湘念恍惚地想起,江别貌似也是东大的。
她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打开伞撑着原路返回。
图书馆最下面是两阶台阶,上去之后往左拐,就是学校礼堂的后场。
被很大的幕布包裹着,外面还站着刚刚看到过的主持人。
余湘念把东西放到包包里,再抬眼的时候,正好透过幕布看到了舞蹈表演。
跳的街舞。
女生都穿着很性感的小衣服,自信且美丽。
余湘念垂眼不自觉看着自己的足尖。
她曾经,也学过跳舞的……
只不过,后来,她没有家了,也就没了再学下去的资本。
站的久了,脚有些发麻。
直到理智回笼,余湘念这才发现耳边的交谈声很聒噪。
听上去应该也是要表演的学生。
还是一对小情侣。
“我给你留了前排。”女生声音激动。
男生则显得淡漠了许多,“之前都看过了,抱歉,我等会儿还有事。”
外面的太阳更大了些。
手机上,苏琳琳催促她的信息不断。
余湘念也没有听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习惯。
收了伞之后,就直直地往前面走。
风把后面的幕布吹得扬了起来。
余湘念下意识地往幕布的方向看过去。
风扬起来,半晌,才落回原位。
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那对小情侣。
侧边倚着墙站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统一的工作制服,纯黑色的冲锋衣。
头顶还戴着一个帽子,垂眼看着手里的手机,像是在安排工作。
偶尔跟旁边穿着裙子的女生交接几句。
风停。
余湘念也停了下来。
她认出来,站在一旁的男生就是江别。
一开始还规规矩矩站在他旁边的女生,此刻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弯着腰靠近他。
就着风,余湘念莫名体会到了一种窒息感。
还有一种难以控制的酸胀感。
她平常跟江别接触不算多。
江别在家也只跟她这一个女性接触。
久而久之,余湘念就默认了某种认知。
——江别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但在那天,余湘念知道自己错的彻底。
他身边可能会有女朋友,会有很多女性朋友。
她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
校庆的第二天,江别就回了家。
一周之后就是暑假,江别学习的课程多,考完试已经是学校放假的最终期限。
余湘念也是在江别放假的那天去的苏琳琳家。
毕竟苏琳琳的小侄女在找她补习,她这个家教老师偶尔睡在学生家也无可厚非。
起初,江别还拿这件事来打趣她。
“你住人家里,就不怕被卖了?”
当时,余湘念只要看到他的脸,就能想到那个女生。
因此,看江别的时候就多了一种莫名的不爽。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发觉现在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毕竟,当年的那个女生就是现在洛可。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面上毫无波澜。
“我更怕被哥哥你卖了,拿去换彩礼。”
江别闻言,只是浅笑着,“那妹妹可真得小心点。”
他把她逼到家门口,垂眸盯着她:“说不定哪天我就把你”
余湘念吸了口气,倔强地对上他的眼,脚步逐渐逼近,跟他对换位置。
“想怎么样?”
她上下扫视江别,半晌,才笑了下。
“无聊。”
转身利落地甩了门。
江别缓过神来,盯着门,无声地骂了声,“有本事就别回来。”
之后的几天余湘念还真的没有回来,直到班级组织聚餐,余湘念才又回了趟家。
余湘念早上七八点回去,江别这个点刚好在家。
他冷着脸看着她进来,并没有说话。
只是钻进厨房,把从外面买来的早餐放到桌子上。
余湘念趁着这个时间,去房间挑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换上。
再出来的时候,江别就已经吃上了早餐。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电视。
距离毕业聚会约定的时间还早很多,余湘念只能靠这个方式来打发时间。
客厅里回荡着电视机的声音,以及若有似无的碗筷敲打声。
余湘念都无一例外地全都当耳旁风。
手机电话铃声响了第二遍之后,余湘念才起身。
与此同时,江别也站了起来。
她忽略掉他的视线,拿了包包就要开门。
“等会儿。”江别骂骂咧咧地,“真是欠你的。”
他随手把一个礼盒扔到余湘念怀里,“桌子上的早餐买多了。”
“记得吃完,”他勾着唇,扯着笑,“别浪费哥哥的彩礼钱。”
等到江别走之后,余湘念才打开了那个礼物袋。
里面是一个定制的钥匙扣。
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片,瓷质的,还有一颗流光溢彩的小星星做点缀。
总之,挺好看的。
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对小挂件情有独钟。
唯一的一个钥匙扣,还是余明谦在世的时候给她买的。
用来挂房间钥匙的。
只不过,她刚搬来东临没多久,那个挂件就丢了。
余湘念找了很长时间,就差把这栋房子翻个底朝天。
最后也没找到。
瓷质的挂件,还留有温凉。
余湘念看完之后,便又放回了盒子里。
顺势把拉菲草上面垫着的贺卡取了出来。
余湘念认识江别的字。
只有几个极简的祝福语。
“生日快乐”。
落款是两天前。
*
聚会的地点是一家小餐馆。
班主任也去了。
因为有老师在,不少人玩的不太尽兴。
便有了第二趴。
KTV。
这些天太多事,余湘念想着早点回去休息,本来要拒绝的,却又耐不住同学的软磨硬泡。
最
终还是跟了过去。
去了才发现,第二趴是班级里一个男同学为她量身定制的——
表白。
紫红的光线在头顶不停歇地旋转。
男生留着寸头,身上穿着精挑细选的衬衫,手里举着一大捧玫瑰花。
余湘念对他很有印象。
就是那个从平城追着她来到东临的小混混。
刚开学还堵过她,耍流氓。
他手里捏着表白信,“余湘念,我喜欢你,现在我们也成年了,就不算早恋……”
余湘念压下酒精带来的冲动,“你喜欢我什么?”
男生一贯甜言蜜语,“所有的都喜欢。”
余湘念不信,“可是,你在我这里就只是一个会欺负人的陌生人。”
“可能,是你误会了喜欢的含义。”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说道起来倒是头头在理。
他哽了哽,“可是,每次一看到你跟别的男的走得近,我就难受的要死,这还不算喜欢?”
“……而且,我也不是在欺负你……”
余湘念已经听不清他接下来的理由,脑子里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看他跟别的异性相处会不舒服”——也就是说,这是喜欢,是会吃醋的喜欢。
她弯唇冲男生笑了下,“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打开。
暗色铺面而来。
江别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三两个KTV的安保人员。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整个人凌厉的不像话,侧身倚着门框,“回家。”
才成年两天,就想着谈恋爱?!
他最近刚好兼职帮人跑跑腿。
今晚的最后一单就是送余湘念的这捧红玫瑰。
他送到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一堆鬼鬼祟祟的小混混,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乖乖女。
好巧不巧,那个乖乖女就是余湘念。
他压着怒气过来,刚好就见证了一个感人肺腑的表白现场。
余湘念还跟他废话挺多。
江别眉眼间的戾气很重,扯着余湘念出了包厢。
外面的灯光比包厢里的更暗,周遭都是黑色的。
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成年礼,送自己什么?一个男朋友?还他妈找这种欺负过你的?”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余湘念没想到他会说这么难听,酒精冲的人眼睛泛酸。
泪水慢慢盈满了眼眶。
江别吐出口浊气,服软,“回家。”
*
余湘念在之前的聚餐上就喝了酒,她不太会喝,就跟着喝了两小杯。
本来以为不会醉,只是没想到是时间还没到。
刚到楼下,余湘念就吐了江别一身。
吐过之后,人才清醒了些。
江别就赶紧趁着这个功夫让她去换衣服。
自己则是去洗了个澡。
浴室淅淅沥沥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余湘念听着近在耳边的噪音,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换衣服。
水声是五六分钟后停下来的。
余湘念换了件黑色的睡裙,出去的时候,江别正好坐在沙发山。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的月光漏进来些光线。
打在他湿润的发稍,随着水珠慢吞吞地滑落。
余湘念心下微动,借着酒劲,走到了沙发前,“江别,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捏着挂在脖子后面的毛巾,准备擦头发,“没有。”
“那你喜欢我嘛?”酒精逐渐上脑,余湘念感觉整个地球都在旋转。
她刚站起来,整个人便又重新倒在了他身上。
刚好压着他的脖颈落在沙发的靠背上。
呼吸烫在皮肤上,灼烧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江别喉结滚动,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你要干什么?”
余湘念脑子里一闪而过苏琳琳曾今提起过的那些虎狼之词。
她笑着点上他的喉结,小脸迎上去。
“我要……睡你。”——
作者有话说:重逢后的江某:(库库扇自己两逼兜,我以前就是个装货!![爆哭]
某辞姓作者(敲木鱼):竟然没写到内幕,下次继续[墨镜]
第29章
发梢上的水顺着头发的纹理慢慢滑落,最后没入沙发。
她靠的近,甚至能很真切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水汽。
自下而上地被他盯着,余湘念后知后觉才有了点羞耻感。
她抿了下唇,“那不睡也行。”
"我就亲一下。"她唔哝着靠近。
江别始终没说话,呼吸起伏,盯着她的视线像是要把人看穿。
她莫名有些怂。
但更多的探知欲在酒精的催化下慢慢占据理智。
余湘念又靠近了几分。
灯光昏暗,扯着理智的那根弦在某刻崩断。
她垂头,视线跟他短暂碰撞。
她在观察,观察他也许会流露出来的排斥的表情。
但,结果是明朗的。
他似乎并没有拒绝。
余湘念闭上眼,一鼓作气地吻上他的唇。
心脏掩盖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某个瞬间,她甚至连往后退缩的动作都忘了。
余湘念在之前十八年的人生里,并没有跟哪个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
也许是酒精上脑,也许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到清醒。
余湘念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后颈处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他手掌贴合着她的脖颈。
轻柔却迅速地拉着她往下坠。
江别重新贴过来,力道与她想象中的感觉相差甚远。
像是要把人拆之入腹的莽撞,却也只能不得章法地在唇畔辗转。
他放开她的时候,呼吸已经全乱了。
肩带滑落在手臂上,他的短袖依旧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余湘念坐在他的腿上,垂着眼没去看他。
相比之下,江别显得正经许多。
亲热过后,又恢复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掐着她的腰,把人弄下来,自己则是往旁边挪了一些。
嘴唇还在泛着麻,余湘念反应慢半拍地捕捉到一些不正常。
光线昏暗,余湘念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压在腰际的力道。
一种很压抑的力量感。
她舔了下唇角,目光直白。
江别从阴影中侧目看过来,低睫睨着她,唇角还沾着殷红。
余湘念呼吸顿住。
紧张地看着他,甚至还在不自觉地往跟前迎。
他的耳尖染上一片绯意,喉结在急速滚动,余湘念看到这种反应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
江别却募地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沙发上。
“江别,”心跳的更快了,她不自觉地想要强调:“我成年了。”
她把腔调拖得很长,声音里惨咋着鼻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片刻后又响起轻快的铃声。
这是医院的特殊铃声。
江别专门设置的。
用来监控林彬序的病情。
自从一周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林彬序身体检查的报告。
恶性肿瘤。
足以压垮一个家庭。
余晖落下来,漏过浅色的窗帘打在她背后的那堵墙上。
奖杯和奖牌依旧放在橱窗里,却又无端被窗帘蒙住了所有的光亮。
他喉结滚了滚。
阳台外面的霓虹灯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拢进黑暗中。
他声音沉下去:“所以呢?”
江别扯着笑,插科打诨地靠近,“我把你当妹妹,”
“你却想睡我?”
江别扯过手机,起身:“余湘念,我只是哥哥。”
他逆着光侧过来看她,“如果你拎不清自
己的身份,我们就分开住吧。”
余湘念感受着心里某种下坠感,她跟着起身:“江别。”
一想到几分钟之前他主动的亲密,余湘念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对她的态度,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偶尔兴致来了,可以顺着她,跟她接吻,不喜欢了也可以随手扔掉。
江别应声停下,习惯性地转过来。
刚侧过脸,就被余湘念扇了一巴掌,“不用你赶。”
掌心还在发麻,她强装镇定地看过去。
月光照进来,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我自己会走。”
江别稍稍停顿两秒,舌尖顶着伤口,半晌才继续笑着。
“你最好说到做到。”
*
成年之后,工作相较于之前要好找很多。
给苏琳琳的侄女做家教的工作没停。
偶尔有空闲的时间,她就会去餐吧做兼职。
洗碗和服务生的工作都做过。
江悦之前给她的那张卡里还有好几万块。
她拿着那些钱去外面租了个房子,是这一片典型的筒子楼。
跟她合租的还有两个中年女人,都在附近的手工场做小时工。
余湘念平常的时间都跟她们错开,平常也没什么过多的接触。
江悦一周之前打过一次电话,大概意思就是林彬序那边最近走不开,估计她开学的时候没法亲自去送。
临到通话结束,江悦又给她发了一笔钱,用做生活费和学费。
余湘念懂得分寸,直接拒绝了江悦的好意。
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直到要填志愿之前,余湘念都没再见过江别。
筒子楼跟江别家隔着两条商业街。
余湘念偶尔去饭店兼职,还能看到对面楼上亮起的灯。
她知道江别一直在家。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要关心她的近况的意思。
一个电话也没有。
余湘念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后厨就已经出好餐了。
这家西餐店是余湘念能找到的,时薪最可观的一份兼职。
平常洗碗阿姨如果在的话,余湘念只需要负责前厅的接待和送餐。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余湘念刚刚已经接待了好几桌客人。
“十八号桌菲力牛排两份。”
余湘念听见声音便急着去端餐盘。
等到了餐桌跟前,她把东西放下之后,才注意到宋聿:“呦呵,余妹妹。”
他把手里的烟灭掉,“你哥呢?”
他打量着余湘念身上的工作服,“他他妈的天天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能让你来兼职”
暑假刚开始那会儿,江别其实是对她的兼职表达过反对的。
还说什么“没成年,也找不到工作之类”的丧气话。
她憋着气,刚好遇到苏琳琳家在招家教的差事,便一口应了下来。
这件事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
被旁人看了去,就又变成了“好哥哥好妹妹”的戏码。
余湘念把托盘抱着,“慢用。”
宋聿盯着她的背影,慢吞吞地晃到了洗手间。
他边走边跟江别发信息:“你妹在打工?”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我靠,你他妈竟然同意了?”
宋聿洗了把脸,把手机拿起来,听语音。
那人一如既往地拽:“在打什么工?”
“送餐啊哥。”
江别在那头短促地笑了下,不置可否,“我今晚没空去找你,手上的事还没处理完。”
宋聿很能理解他,“我知道,你给人做完咖啡再来也不迟,这饭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突然灵光一闪,“余妹妹是不是知道林叔的情况了?”
毕竟他们家现在全家都在外面打工挣钱,宋聿很难不怀疑。
“不知道。”电话那端传来咖啡机的声响,江别撂话,“你把你的嘴看好就行。”
宋聿撇嘴看着已经黑下来的手机,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回到位置的时候,餐已经上齐了。
江别晚上九点半下班。
这会儿距离九点半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人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
宋聿就这么坐在位置上等他。
侧边隔着纯黑的屏风,颇有设计感的脉络。
刚好能形成一个较为独立的空间,也给足了宋聿思考的时间。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在前面忙活的余湘念。
想起刚刚余湘念不是太好看的脸色。
宋聿只能猜测两个人应该是吵架了。
而且,气性还不小。
他前些阵子跟江别见面,还看到他唇角破了皮。
估计是扇的。
宋聿下完结论,视线里刚好出现江别的身影。
他把包扔到椅子上,“今天怎么想着请我吃东西了?”
宋聿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在这种大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老头停了我的卡,我现在拿不出钱。”
他把手里攥着的信用卡往外推,“你先拿着这个,应应急,我卡一回来,这些钱都是小意思。”
江别垂眼,“用不着。”
虽然现在林彬序住在医院,但肿瘤的切除手术并没有开始。
所以暂时不用住ICU,医药费也还能靠之前的积蓄撑一段时间。
宋聿拗不过他,“你现在……该不会还是怀疑林叔跟江姨离婚是因为余妹妹她爸爸吧?”
之前也是因为他嘴碎,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言论,才让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水火不容。
现在又变成这样,宋聿难免担心江别会因为林彬序的病,把气撒到余湘念身上。
“没。”
他还在处理手机上的工作,宋聿说这话的时候,他才抽时间应了一两句。
宋聿松了口气,“那你…没有再实施你的那个什么邪恶的计划吧?”
刚好有服务生上来送饮料。
宋聿点到即止。
江别从手机上抬眼:“什么邪恶计划?”
宋聿没想到他会不承认,“就是你他妈说要假装对你的那个便宜妹妹好,然后把她赶出去”
“轰——”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近些天遇到了台风,供电线路一直不太稳定。
就比如现在。
刚刚刮过一阵强劲风,现在已经造成了供电短路。
暂时停电。
店里的音乐声停下,在用餐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声。
极致的安静,把宋聿的说话声无限放大。
余湘念站在后厨的门边上。
一字不差地把那些话都听了进去。
她扬了扬脸,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呼吸像是被人死死地扼住。
甚至有些犯恶心。
嘈杂的讨论声在几秒钟之后逐渐扩散开。
把江别的话也磨的听不清。
——“都跟你说了,这他妈是你说的计划,我什么时候参与过?”
——“今天翻这些莫须有的旧账什么意思?”
——“可怜她?”
——“就我他妈是恶人?”
声音太乱,余湘念只能感受到无数的窒息感。
她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正好下了雨。
电路抢修,接通了应急电源。
从玻璃窗往里看,正好对上宋聿的位置。
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江别拎着包走出了餐厅。
她过回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在此之前,余湘念一直在心里给他找了很多理由。
她以为江别只是不想让她遭受那些流言蜚语。
所以才拒绝。
现在看来,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从头到尾,这两年多,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是他的精心布局。
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大学的志愿。
选择了距离东临一千三百公里的南庆。
没有质问,也没有
心平气和的交谈。
余湘念再去搬行李的时候,两个人才有了交流。
上次走的急,除了手头上的一张卡,和一个包,她什么都没带。
江别身上穿的衣服色调暗沉,“去哪儿?”
余湘念回头,弯唇,“上学。”
“……”他嚼着口香糖,“要送?”
心脏像是被人揪着,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戏演完了,江别。”
她拖着行李出来,“没必要再装什么好哥哥。”
那天,他出了奇的没有挑刺。
只笑着看她关上房门。
——“念念。”
——“岁岁无虞。”
*
自从上次见过宋宋曦月之后,江别就一直在联系宋聿。
他前阵子出了趟国,要下个星期才会回来。
国内外有时差,江别直到今天晚上才打通电话,“高三暑假,余湘念在哪儿打工?”——
作者有话说:所以,其实就是两个没有嘴的人之间的误会[眼镜]
江别:为我花生!![爆哭]
第30章
过了十二月就是新年。
余湘念不准备回平城,在东临也没什么要探望的人,索性就留下来值班。
春节放假四天。
余湘念坐半天班。
自从上次带她去完那场局之后,江别又出差了一趟。
每天,余湘念只能收到手机上的骚扰。
偶尔,在医院还能听到点有关于她被金主包养了的恨海情天。
——“余医生:我是真不想奋斗了!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医疗器械的老总说这次合作,和压下来的价都是因为余医生。”
——“原来霸总圈也有真爱。”
——“我是土狗我爱看,请来个连续剧。”
诸如此类的说辞,余湘念一天能听不下十遍。
只有像余湘念这样的当事人还不知道江别“被霸总了”,自己也莫名被包养了。
谣言疯传到,甚至苏酥也这样认为,“你最近谈男朋友了?”
彼时,余湘念正在归档资料,她没抬眼,动作稍微停顿了几秒,“没。”
“那就是有人在追你吧?”作为资深言情小说读者,苏酥已经脑补出了一部恨海情天。
余湘念想起了前不久江别说的那句话,没吭声。
苏酥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可听说了,最近凯瑞斯的老板跟你走动很密切呢。”
余湘念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宋曦月,“凯瑞斯?”
“你竟然不知道?”苏酥立马给她调出了图片。
屏幕上出现了宋曦月那张被无限放大的脸。
余湘念对凯瑞斯这家医疗器械公司还算了解。
凯瑞斯是业内顶尖的医疗器械公司。
三年前,新任命的海归总裁空降,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把公司重新带回正轨。
仅仅几年时间,就把凯瑞斯重新做到了业内顶尖。
资产过亿,宋家也因此挤进了东临首富的排行榜。
算是豪门世家。
余湘念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宋曦月”这个名字跟前几天见过的人联系在一起。
“确是不太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了,”她笑眯眯的,“不过,你未来男朋友肯定跟人相熟啦。”
余湘念想起两个人闲聊的姿态,确实很像是老朋友的做派。
苏酥是个话痨,一聊起天来就没有头。
但一直都是在重复一些没用的话。
过年本就是阖家团聚的时间。
苏酥一家老小都来了东临,临近下班,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白医生说在微信上跟你发信息了,”苏酥提着包,“你记得查收一下。”
她边走边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除夕快乐呦。”
科室离得不算远,传个话属实也是正常,余湘念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了一大堆的新年祝福。
基本上都是八百年没联系过的初高中同学,以及少数大学同学。
有用的信息没几条。
其中就包括白砚书的,“新年快乐。”
书砚:【晚上有时间吗?晚上有场烟火秀,一起去看看吗?】
余湘念手指向下划拉,点开江别的那个对话框,上面空空荡荡的,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她拖出跟白砚书的对话框,回了个“好”。
也许,今年依旧跟之前一样吧。
但,至少她今年能陪陪别人。
烟火秀的位置临海,就在cbd中心建筑旁边的大广场上。
余湘念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甚至都忘了给江悦打电话。
下午回家之后,余湘念小睡了一会儿,临到出发之前给江悦打了通电话。
年级越大,免疫力下降得也就越发明显。
江悦前阵子得了重感冒,说话的嗓音还带着鼻音,“我这两天就先不去你们那儿了。”
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声,“念念的红包,等江姨病好点了,不会传染了,再过去给你补上。”
老一辈的还是喜欢纸质的红包。
来得喜庆。
余湘念鼻尖泛酸,“江姨,新年快乐。”
天黑的快,这会儿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余湘念盯着窗外,从楼上看下去,刚好看到了靠在车身上的白砚书。
这才记起来要赴白砚书晚上十点半的约。
她胡乱扯了件外套往身上套,拎着手机就下了楼。
呼吸还没喘匀,白砚书就把头顶的伞递了过来,“没打扰你吧?”
他呼出口气,“最近家里事情多,也没什么好过节的。”
余湘念把头发从领子里拎出来,“那刚好,我们可以凑一对。”
白砚书攥着伞柄的手不断收紧。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凑……个伴。”
白砚书神情松动,攥着口袋里的东西不自觉发紧,“上车。”
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市电视台就开始大规模宣传今年的烟火秀。
所以,今年去烟火秀的人不在少数。
路上堵了会儿车,等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距离烟花秀开始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天气太冷,余湘念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雪花扑进眼睫上,余湘念条件反射地压了压帽檐。
他们挑的场地刚好是旋转楼梯上的大露台,风大。
白砚书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我去给你拿几个暖宝宝。”
车子停在广场外面的私人停车场,距离这里有段距离。
余湘念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可是等她再回过头去的时候,白砚书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她抿了下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天空开始录像。
画面在镜头中定格。
余湘念一个人站在栏杆旁,与周围的哄闹格格不入。
漆黑的夜色中炸开几朵烟花,片刻后又变成零星的火星子,伴随着雪花一起落下来。
出门太着急,余湘念忘了戴手套,举着手机的手没一会儿就在空气中被冻得僵直。
她搓了下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下,刚好撞上后面的人。
这边人员密集,不小心挤到人也属实是常态。
余湘念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过去跟人说抱歉。
“不好意思——”
“新年快乐。”
帽檐压的很低,余湘念只能看到对面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
黑灰色的围巾垂在跟前,大衣上沾了不少雪花,整个人看起来很冷。
余湘念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她拧着眉没抬眼。
空气像是定格,江别似乎也没有要先移开的意思。
余湘念往后挪了一步,就被人圈着带了回来。
脖子上传来一阵温热,他把围巾取下来,“怎么自己过来了?”
余湘念转过头,朝向烟花燃放的方向,“想来就来了。”
“嗯。”他踱步到她身侧的位置站定,“妹妹,今天新年。”
燃放的烟火把雪色照的五彩斑斓,反射在眼前,有些恍惚,“我知道。”
他笑着靠过去,“哥哥来给你送新年礼物。”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别捞了过去。
余湘念拧眉看过去,“?"
他把她抱
进怀里,视线略过她身后的一片。
乌泱泱的人中央,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好几个暖宝宝,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江别挑了挑眉。
“当然是……”他闷笑,“亲自来给你送祝福呗。”
余湘念:“……”
她的脸埋在江别的肩膀上,呼出来的热气又卷回到脸上:“那真是辛苦你了。”
“那要不然我也送你一份礼?”
江别松开她,“?”
余湘念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奖励你重新准备一个。”
来看烟火秀的不都是小情侣,更多的是在外务工没有回家乡的工人。
拖家带口的,其实也算是热闹。
她垂了垂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南意的联系人界面。
没有拨通,就这么点开着。
“余湘念。”她回过头。
却发现江别垂着眼。
忽地手腕上落下一道凉意。
余湘念偏头看他,“这是什么?”
江别抻了抻手,把手腕露出来,“之前送的,还记得吗?”
冷白的手腕上贴着一个红色的手绳。
余湘念依稀记得,这貌似是她之前准备表白的时候给他送的。
当时江别很欣然地接受了,余湘念还以为他对她也有那个意思。
所以,才有了之后日渐莽撞的行为。
余湘念错开眼,“不记得。”
现在再看,只能彰显她之前的幼稚。
江别牵着唇笑着,把她的手腕抬起来,“这可是我特意去平城专门定做的。”
这两天除了工作之外,江别又跑了趟平城。
余湘念在母亲身上得到的感情不多,为数不多的爱还是来自于英年早逝的余明谦。
她小时候,余明谦还专门给她打了一个小银镯,后来余湘念长大之后,那个镯子就带不上了。
余明谦当时乐呵呵地看着余湘念被搓红的手腕,“等你高考结束,爸爸再给你打个大的。”
余湘念还记得当时的回答,显得有些矫情,“小孩子才戴的东西。”
没想到这一拒绝,就真的没有了再戴上去的机会。
红绳的做工精细,上面嵌了点银,点缀在环上,看上去有些俗气。
她应了声,“那我需要给你什么?”
一切的东西都要有一定的代价。
对于这一点,余湘念很清楚。
江别侧过脸睨着她,“我踏马不是在追”
余湘念的身侧突然亮起一大片光,是仙女棒的光亮,白砚书带着一群小孩往这边走,手里还捏着好几个暖宝宝。
余湘念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眉眼,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别吸了口气,“追忆。‘
余湘念:“”
她善解人意地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那你好好追忆。”
烟火秀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她也欣赏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江别揪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跟前带,视线紧紧盯着正前方的某处。
“有点冷。”
她浑身僵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江别倒是没注意到余湘念的小反应,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对面的白砚书身上。
白砚书明显也注意到了江别的存在,走路的动作略有停顿。
江别睨他一眼,把鼻尖埋进她带着围巾的脖颈处,“怎么味道变了?”
余湘念眼皮动了下,“这不是你的围巾?”
“哦”他注意到已经走过来的白砚书,挑衅地拦着她的腰。
“原来是染上了妹妹的味道。”
余湘念脸皮薄,被他一说就已经不知道如何自处。
半晌,江别卡着时间,在白砚书开口之前,先一步拉上余湘念的手,“回家吗?”
她有些懵地跟着江别的脚步,“回。”
江别脸上的笑意更大,“我车在地下停车场”
——“我等我师兄。”
*
一路上车子开得很慢,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还是余湘念率先打破沉默,“师兄,新年快乐。”
白砚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唇,“你和”
余湘念松开安全带下车。
他就这么站在旁边,余湘念回头,“对了,下一年,一定脱单!”
白砚书极力扯着笑,“嗯你也是。”
余湘念冲他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白砚书没回,揪在口袋里的手逐渐攥紧。
他又往前追了几步。
就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衣服了。
说不定还能挽留住她。
江别拎着垃圾袋在过道里大摇大摆地走着,刚好跟余湘念撞上。
余湘念没辙,只能往旁边避让。
也因此躲过了白砚书的手。
江别站在台阶上,单手抄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睨着白砚书,“师兄。”
他把垃圾袋挂到白砚书手上,皮笑肉不笑,“辛苦了。”
言罢,他便重新腾出手扯着余湘念的袖口,“上楼,冷死了。”
白砚书扶了扶眼镜,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垃圾袋。
*
三楼的灯灭了又亮。
余湘念刚打开门,江别就挤了进来,“什么时候约好的?”
余湘念慢盯着他抵着的门,“很早。”
江别跟着她进去,“他给你送什么了?”
余湘念把水杯往跟前送,弯唇,“跟你差不多吧。”
在除夕夜还能陪着她一个孤家寡人去看烟火秀,虽然最后没看成,但在余湘念这儿已经算是朋友的最高礼遇。
江别眼神暗了暗,追着她到阳台,“你还挺难追。”
她看着偶尔冒出来的烟花,“是。”
江别靠在她旁边,“他追就不难了?"
怎么什么都答应?!
白砚书刚好在楼下,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倚在车身上,一抬眼就看到了余湘念。
余湘念回白砚书一个笑,说的话却是对着江别的,“你猜。”
“是你自己过来,”他轻嗤一声,“还是我抱你回去?”
他一手拉过旁边的窗帘,一手揽着她的腰往帘布后面躲。
余湘念被她压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打破一些不必要的猜想。”
他的唇靠过来,呼吸全数喷洒在她的唇上,若即若离,勾的人心痒。
“你猜,他现在会怎么想?”
余湘念手扣着他的手,“不会有任何想法。”
毕竟什么也没发生。
“那就做点实际的。”
“能让人产生想法的。”
*
三楼的灯光灭了袭来。
白砚书挥在半空中的手僵住,半晌才重新垂下来。
他第一次有了想抽烟的冲动。
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头,脸上依旧毫无变化。
晚上的风掺杂着从海湾吹过来的濡湿,他站在车旁抽了一根烟才上车。
车门刚关上,就又被人敲响。
他降下车窗,南意的脸就露了出来,“你爸爸说你今天要在市区过年,阿姨刚好过来看看你。”
南意上下扫视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样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白砚书露出温润的笑,“随便逛逛。”
南意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阿姨给你做了桂花糕,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等会儿给你拿上楼?”
她兀自计划着,“刚好年年腿上的伤增生了,有你这个哥哥在这里也能让你爸爸放心些。”
“南姨,现在房子不在我这儿。”
南意脸色僵了僵,“什么意思啊,小书,我有点不太理解。”
她拎着礼盒的手垂下来,精致的脸上很难在看到笑容。
“我一个朋友在这里住。”
“那不行。”南意态度坚决。
默了片刻,她才发觉自己说的话太过僵硬,“我的意思是,让年年住过来,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她惯会搬出白砚书爸爸的这个免
死令牌。
白砚书摸出一支烟,缓缓点燃。
猩红的火舌舔着烟蒂,慢慢灼烧殆尽。
“我说了,不行。”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对面的房子应该能租。”
“那就劳烦南姨去跟业主沟通下”
南意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什么好颜色。
白砚书接着道:“钱这里,我都能帮您解决。”——
作者有话说:江别(抖腿:你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