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一遍◎
温泉水波荡漾。
从四面八方涌入进来, 将每一寸肌肤温柔包裹。站在汤池里,一点都不会觉得冷,但在他的胸膛触碰到楼驰胸口的皮肤时, 简星楠还是感觉自己被狠狠烫了一下。
男人垂眼看着他, 黑眸里的笑意越发浓。
他闭上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凶巴巴开口:“你不准看!”
“凶”完人,又很没骨气地补上一句, “我也不看。”
话音落下,却被扣着腰往前。那湿透了的衣料薄而透明,这么紧紧相拥着,宛若无物。
哪怕不看,感觉也在清晰无比地告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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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的,简星楠很喜欢水。
这种喜欢一半来自于母亲的血脉, 另一半来自于他对于这种任何时候都无比温柔的液-体的天然亲近。
很多人在最初学习游泳的时候,都会恐惧于水,害怕自己沉没。
简星楠却从未怕过, 从他有记忆开始, 他已经能够在水中游刃有余地舒展身体,做出一个又一个很多人羡艳的优雅动作。
此刻,那层层叠叠涌上来的池水,却莫名让他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惧怕,想要逃离。
太烫了。
烫得他手和脚一阵一阵发软, 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楼驰怀里滑落下去,彻底沉没在这片要将他沸腾的汤水之中。
但那攥在他腰上的手臂那么有力, 哪怕他彻底失去力气, 也绝对不可能这么摔落下去。
“简老师。”楼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简星楠不由打了个哆嗦,一点一点睁开从刚才起就紧闭的眼睛。
头顶路灯的光在他湿-漉漉的眼里落下一片潋滟。
很快潋滟中盖下一片阴影,楼驰低头下来,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发哑,又叫了他一声。
“简老师。”
简星楠张口,在一片心跳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干、干嘛?”
视野中的黑眸牢牢锁着他,是一贯的深邃温柔,却又在那份熟悉之外,藏着一些让他口-干-舌-燥的东西。
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开合:“我可以吻你么?”
热度从汤池里再次往上攀升,简星楠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直接做,而不要每一次都问。
他到底懂不懂,这问一次自己的羞-耻度就会高一分!
简星楠咬了咬唇,准备就这个问题和楼驰好好讨论一下,顺便也教这一下这个可恶的“学生”应该怎么样和老师说话。
还未等他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啪”。
简星楠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这一座酒店占地宽广,为了不破坏原生汤池的生态,很多套房都是绕着一个又一个温泉建造的,大多建筑之间都隔了不小的距离。
这样一来,酒店的晚上显得分外幽静。
也因此,刚才那一道声音也显得分外响亮。
楼驰显然也听到了,他攥在简星楠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显然不满简星楠在此刻的分心。
简星楠却也顾不得他的不满了,他抬起手指悬在自己的唇前:“听到了么?”
楼驰:“……”
简星楠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想出去看看不?”
这种状态下被中断,任何人都不会比楼驰此刻的表情更好,他狠狠皱了下眉,干脆利落:“不想。”
简星楠舔了舔唇:“但是我想。”
楼驰的视线再次往下:“你确定现在我们的情况适合出去看人八卦?”
水波粼粼中,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合在简星楠的胸口处,清透的水完全遮掩不住其中风景,两点粉色若水中花一般绽放着。
简星楠红着脸扭动身体推开他:“我们……等下再来。”
楼驰扣住他的腰:“简老师——”声音里透着浓浓危险。
简星楠只得做出保证:“简老师说话算话。”
楼驰眯起黑眸,看着眼前人白里透红的脸颊,终于答应了下来。
之前买的浴衣起了很大的作用,两人快速换好衣服,推开门。
走廊不似屋内那么暖意洋溢,一开门,穿堂风吹得简星楠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很快贴上来一片暖洋洋,楼驰扶住他的肩膀。
一下子又变得没那么冷了。
斜侧面,三道身影呈三角形状站着,其中,沈朝久的胸膛起伏明显,看起来,刚才那个巴掌,应该是他打的。
走廊的光不算明亮,他们三人深陷在情绪中,并未察觉到侧后方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沈朝久大概是终于从那种震惊中缓过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为我而来?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起初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他知道贺奕辰这个人确实心思活络,但大学几年里,这人的眼睛一直都停在那个叫简星楠的身上。
沈朝久自知没有简星楠优秀,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甚至试图想要离开贺奕辰。可贺奕辰对他很好,好到他不舍得离开这个人,只得继续痛苦在他身边伪装一个朋友。后来,简星楠的婚姻状态曝光,贺奕辰大醉一场来找他,抱着他说自己好难受。
看着那样的贺奕辰,沈朝久终于明白自己无法继续这么和他做朋友下去了。他在醉酒的贺奕辰身边坐了一整晚,下定决心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离开。
但当贺奕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是为了他而来,甚至款款告白说喜欢他很久了的时候,沈朝久又一次动摇了。
他在贺奕辰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了太久,好不容易拥有了可以站在他身边的机会,他觉得自己不该放弃。
天人交战中,沈朝久最终决定去那个信里提到的地方。
他运气不错,到那边的时候,对方刚好下班回房。稍微说上两句,沈朝久什么都明白了。
贺奕辰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不管他会不会上钩,贺奕辰都会在这里享受齐人之福。
他狠狠咬着唇-瓣,几乎要将之咬出血痕。对上小厨师依旧犹豫的眼,沈朝久没再给他时间,而是直接给贺奕辰打去电话,说今晚自己有空,想让他来自己房间。
贺奕辰立刻答应了。电话挂断之后没几秒,小厨师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贺奕辰。男人在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愧疚又深情,说自己临时被安排了工作,今晚怕是过不来了,说自己一定会尽快处理完工作,争取在太阳升起之前过来陪他。
沈朝久冷笑,还想一晚睡两个人,享尽齐人之福。
想得美!
他二话不说拉起小厨师,直冲自己房间,把人藏了进去。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惨淡的光下,贺奕辰的脸色深沉:“那你呢,你一看到信封就去寻求真相,你心里对我根本不信任,你又有什么权利来指责我?”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朝久面前,“你又凭什么打我?”
贺奕辰脸色青黑,明显看起来怒极了,说着甚至扬起了拳头。
“别——”一只白皙却掌心粗粝的手拉住了他,年轻的小厨师拼命摇头,“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你们别吵架了,我现在就走。”
“你是不是傻!”沈朝久怒其不争,“他都想要一脚踏两船了你竟然还跟他说对不起?”
“不对,说不定他不光踏两船!只是这里只有我和你,他只能踩两条船!”
沈朝久的话让小厨师脸色又白了几分。
贺奕辰甩开他的手,向来阳光的脸上满是阴郁:“那封信,先给我。”
沈朝久下意识把信放到了身后:“你想要做什么?”
贺奕辰磨牙:“这件事严重侵害了我的权益,我要去找酒店要个说法!”
沈朝久心头一片悲凉。
都现场这样了,贺奕辰想的不是道歉,也不是安慰,而是觉得酒店伤害了他,要为自己找一个说法。
他竟然喜欢这样自私自利,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人那么久。
沈朝久紧紧抓着信封,仰起下巴,声色俱厉:“你别想了,我不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