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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仞真无语了,没好气地说:“就不能是我们两情相悦吗?你也是话本看多了是吧,哪来的奇怪想法。”

孟骁没有注意到这个“也”字,却还真的倒吸了口气,目光躲闪,“殿下……殿下也知道话本的事情了?”

越千仞面无表情:“不知道。但我现在真想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孟骁还真磕磕巴巴地交代起来:“最近京中确实有个风靡的话本,名叫《九重囚》,讲的是数百年前九州乱世,某个小朝代的末代皇帝被摄政王囚于深宫,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咳咳咳!”越千仞被喝一半的龙井呛到,连咳嗽了好几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孟骁又连忙说:“据、据说是历史上确有其事,绝无含沙射影本朝的意思!”

越千仞已经恢复了神色,只呵呵冷笑:“书肆有没有靠这追风捕影的暗示来卖书,本王还没瞎到这个地步。”

孟小将军连忙给自己斟酒,低头饮尽不吭声。

虽然他显然也看过话本,不过与书商毫无瓜葛,此时自然不会出声。

不提话本的事,他只觉得现实只怕比话本里的“前朝旧事”更离奇。

也兴许是这壶酒都要喝空了,即便觉得京城中的酒太温和,孟骁还是酒意上脸,也随之被壮了几分的胆子出来。

于是他忍不住还是抬头追问:“凛王殿下不是戏言?”

越千仞反问:“我戏弄你作甚?”

想来也是,孟骁还附言点头,却还是不住开口:“你们都是男子……”

越千仞甚至给他做补充:“还是君臣,更是叔侄。”

听起来好像性别都不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

孟骁幽幽地问:“这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殿下为何告诉我?”

越千仞也直接回答:“还是多亏上回孟小将军觐见,才让我们得以机会说开的。”

孟骁恍然大悟:“哦!所以殿下说的赔罪,是上次那事?”

越千仞吝啬地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孟骁一拍桌子:“那次我分明没喝酒,就算喝了,以我的酒量,怎么可能会殿前失仪,殿下太瞧不起人了!”

越千仞:“……”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不过孟骁这段时间帮忙练兵都积极主动,显然也没因那次唐突被赶走而生气。

见他酒都倒光,越千仞便直接说:“喝完就结账走吧。”

“这么早?”孟骁还意犹未尽地啧嘴,“听说天衢街繁华,入夜也灯火如昼,要不逛逛?”

可惜越千仞毫不犹豫地拒绝:“免了。孟小将军自己逛吧,我要回宫了。”

“回宫?”孟骁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说前面那句话时正好通过这二楼雅间的窗台望向外面,也瞧见此时已是暮色四合。

这个时间,已近宫禁,再说回什么——

“毕竟本王已有家室。”

“咳咳咳!”孟骁这回酒都喝光了,只能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直喘气的时候,却见越千仞抬起下巴,一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孟骁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嘀咕:“我怎么觉得有点牙酸——你专程和我说这些,其实是想找我炫耀吧?!”

他也是成家立业的人,又不是没有!

毕竟都是接近而立之年的人,像越千仞一样迟迟没有成家的,也是罕见。

孟小将军平时在边关,还和属官八卦过,暗搓搓说总算有一件事是从军以来一直压着自己一头的越千仞比不过他了。

谁曾想凛王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越千仞没做应答,只催促他:“走不走?”

孟骁连忙起身:“走走走!”

只是拎起自己的披风,走到越千仞的面前时,孟骁还是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你们是……认真的吗?”

越千仞这回倒是回答了:“自然。”

孟骁仍是将信将疑的模样,却没有再多问了。

*

宫禁本就拦不住越千仞,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翻过宫墙躲避侍卫的巡视,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让侍卫给他开宫门。

又不是在偷偷摸摸做坏事,他自然选了后者。

回到昭阳殿,还没踏入,便见里头灯火通明的,守门的宫人内侍低头朝他行礼,对越千仞近日都在圣上的寝宫休息似乎也不觉奇怪。

越千仞随口问:“陛下用过晚膳了吗?”

身旁的宫人连忙回答:“用过了。”

越千仞这才放心地迈步走进去。

褚照枕在罗汉床上侧躺着,来福似乎在给他讲什么笑话逗乐,见到越千仞的身影走近,才噤声退下。

褚照抬眼看他,幽怨地开口:“叔父还知道回来?”

越千仞哭笑不得,“不是让天枢卫说了吗,今日忙得晚。”

褚照不依不饶:“忙完也不知道早些回来,还有心情和孟将军去喝酒。”

“我可没喝。”越千仞给自己辩解,脱了大衣让宫人收起,才朝褚照走近,免得路上一身寒气侵染。

褚照仍躺着,懒洋洋地抬了下巴,骄矜地说:“反正叔父说啥是啥,我又见不——唔!”

越千仞在罗汉床前单膝跪下,就着褚照抬起头的姿势,一把握住他的下巴就靠近吻了上去,把他说的话尽数吞没。

舌头驾轻就熟地掠夺一番,交缠的气息都灼热混乱。

褚照从脸颊发热到眼尾都泛红,神色已经有些恍惚的时候,越千仞却冷不丁地结束这个吻,只留下拇指指腹轻轻擦拭他唇上湿润的水色。

越千仞问:“吃到酒味了吗?”

褚照迷迷糊糊正咬住他拇指,这才瞪大了眼睛听明白过来。

然后他压着不住加快的心跳,强装镇定地回答:“没尝清楚,再、再来一次!”

越千仞哭笑不得,但还是再次凑近上去,如他所愿——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卡呀卡呀写到眼皮打架[化了]

第56章 第 56 章 有求必应

亲过两遍后, 褚照才心满意足,没有再假扮出一副哀怨的模样演戏,倒是手臂都挂到越千仞的脖子上, 黏人地往他怀里钻。

隔着日渐浑圆的孕肚难以完全贴紧,他心里头难捱, 又不住用嘴唇往越千仞的下颌到脸颊乱蹭,没多时又哼哼唧唧地抱怨:“腰酸了。”

越千仞失笑,搂着他说:“躺下, 我给你揉揉。”

褚照就等着他这句话, 立刻乐滋滋地照做, 还把下巴贴在柔软的枕头上,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喜悦地呢喃:“叔父对我真好……”

越千仞给他揉着腰, 指关节沿着腰背一寸寸揉按, 力道放得恰到好处,褚照整个人松懈下来,无意间伴随着他的动作, 从喉间发出一阵阵呻`吟一样的鼻音做出反馈。

同房时心里知道羞耻,若非情迷意乱到极致时, 他总会咬紧嘴唇提防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此时并非那种情况, 褚照倒是完全没有察觉不对劲, 也就不加掩饰。

本就温软的嗓音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越千仞咽了咽口水, 舌头抵着上颚紧绷着, 试图开口转移注意力。

他揉按到褚照的腰窝,再往下碰到更为柔软的触感,又状若无意地抬手, 又重新沿着褚照的肩胛骨下,继续按摩。

冯太医叮嘱了这也是日常要做的事情,此时起码得先把此事做完。

“今天孟骁和我说,最近京中风靡一册话本。”

褚照果然好奇,语调都不免拔高了些:“诶?什么话本,我有些时日没逛书肆,不会错过了吧?”

越千仞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即便没亲自去逛,京中书商每日出了什么新话本,不都会呈上吗?”

不过,他转念一下,若是如此,那本胆大包天的影射之作,应该没人猖狂到呈给褚照看吧?

于是他还是说出来:“听孟骁说,那话本叫什么九重囚。”

越千仞把手都放在褚照的背上,自然可以直接察觉到对方身躯的细微变化,更何况褚照浑身一僵,连肩胛骨都紧张得绷住,反应实在过于明显。

他很快放松下来也无济于事,甚至连开口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欲盖弥彰:“啊,有这本书吗?我都没印象,可能没看过吧……”

越千仞按摩的节奏稳定,声音听不出变化,更别提褚照为了方便他按,侧着朝向罗汉床里侧的雕花护栏,根本瞧不见他的神色。

越千仞勾起嘴角,有些好笑地追问:“照儿听到闻所未闻的话本,怎么没有见猎心喜?不想看吗?”

他分明在坏心眼地捉弄,甚至俯身靠得更近,说话也不好好说话,喷吐的热气都落到褚照的耳根和颈侧,顷刻便瞧见那如玉的肌肤透出薄红了。

褚照依然毫无觉察,他紧张得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攥紧放在唇边,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这名字听着就怪不好的,还是算了,我不想看,叔父也、也不用去找!”

“这样吗?”越千仞仍旧慢条斯理地说话,“孟骁还和我说了里面的剧情,我听着倒是很感兴趣。”

褚照刷地翻过来,动作急切得越千仞连忙稳住他的身子,手心牢牢护在他腰侧。

而褚照因为迫切,倒是没注意到越千仞还立即收敛了上扬的唇角,装出状若无意的模样来。

“叔父你别放在心上!那话本不是写你的,叔父才没那么坏!”

他着急得瞪大了杏眼,要不是越千仞及时按住,就差整个人一跃而起了。

越千仞终于忍不住低笑起来,“所以照儿看过了?”

褚照瞧见他眼里含笑,一时不禁看得发愣,脑子反应过来后,才觉察到叔父压根没因那话本而置气,自己还、还不打自招了。

他顿时露出气恼的神色。

正想开口谴责,越千仞却凑得更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问:“不仅看了,只怕还盖了章收藏了吧?”

褚照晕乎乎地,还艰难维持自己的气势,应声:“是、是又怎样!”

越千仞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侧头,倾下身又亲了亲褚照的嘴唇。

按摩告一段落,也该做别的事情了。

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但褚照颈侧的热意还是蔓延到脸颊。刚进门时被亲得撩拨起来的感觉,此时又不安分地复苏……

互通心意那天之后,他便因身体劳累,足足休息了好几天,甚至冯太医都黑着脸说他俩“不知节制”。

于是,那日之后,只有偶尔晨起意动难耐时,越千仞用手帮他解决,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回想起那日,褚照就免不了心跳加快,有些害怕,又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被越千仞亲得舒服,脑袋也迷迷糊糊放弃思考,正想着与叔父贴得更近。

此时自然没了戒备,心里想的什么都不加掩饰,便听到越千仞贴着他的嘴唇轻声问:“这话本里,照儿最喜欢哪段情节?”

褚照压根没过脑子一样,听清越千仞问的,就直接脱口而出:“摄政王把前朝皇帝锁在龙床上那一段……”

越千仞挑眉,尚且清明的眼神里露出几分玩味。

话本里头的细枝末节他不清楚,也自然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情节。

“哦——”他拉长了声音,“照儿原来喜欢这种。”

褚照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惊慌地找补:“不是!我只是喜欢看,不是说我也想要——”

这话听着更不对劲了,他说一半已经脸颊红得滚烫,难以直面越千仞,自欺欺人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肯说了。

越千仞却不如他所愿,张开手指贴上去,就轻而易举地把褚照两只手的手腕一把扣紧。

趁褚照没有回过神挣扎前,他径直把这双娇生惯养的手压制住,手臂一抬,就挟持着抬到褚照的头顶,等他再想挣脱,便因这完全被束缚的姿势而难以施力。

宽大的衣袖随着这番动作从小臂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褚照瞪大眼睛,一副完全呆滞的模样。

越千仞凑近,把他的双手压制得更彻底,语气也带上几分说不清危险气息:“喜欢这样?”

褚照呼吸凌乱而急促,不仅双手被禁锢,还被越千仞挑起下巴——他只用一根手指轻轻勾起,这动作过于轻佻,甚至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尽管知道越千仞没那个意思,但褚照还是喘息得胸膛都上下起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单纯得不谙世事,此时却湿漉漉地带上几分热切又直白的情`欲。

他忍耐不住,也学不会欲迎还拒的勾人技巧,只会发自内心地回答:“好喜欢……”

这就足够了。

越千仞不喜欢虚与委蛇的把戏,就喜欢对他诚实热忱的褚照。

而他自然也……有求必应。

龙床上自然找不到脚镣这种东西,最后细白的脚踝上被戴上挂有铃铛的镯子,架在越千仞的肩头上,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动静于翻云覆雨间根本不算响亮,褚照失神着,根本没察觉到。

越千仞还偏偏示意他:“这铃铛声像不像锁了脚镣?一牵动就丁零当啷。”

褚照瞪大了眼睛,被撩`拨得呼吸越发急促,无措地回答:“才、才不像呢!”

根本不是同样的声音!

可他当真脑补得一塌糊涂起来,便听着铃铛声响过于有存在感,他也羞得无处可躲,只能死死绷紧小腿肚,脚趾都蜷着弓起足背,好像这样僵硬地维持住,就能让铃铛不再晃动。

越千仞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却没开口揭穿。

他只需将置于腰线以下的手掐得更紧,俯身稍微加快一分节奏,那镯子又重新在脚踝上摇晃,铃铛声便不绝于耳。

……

收拾完后,褚照枕着越千仞的胸膛昏昏欲睡,明明嗓子都哑了,眼皮也要睁不开了,还硬是气恼地控诉:“你真的太坏了!怎么能这样!”

他羞耻得都不叫“叔父”了。

越千仞游刃有余:“照儿不是很喜欢吗?原来是我错会意了。”

褚照憋红了脸,说不出“不喜欢”,最后索性把脸捂在越千仞的胸肌上,瓮声瓮气地说:“孩子、孩子都听到了……”

越千仞哭笑不得,原来是回味过来后,才想起这件事。

他直接说:“他才是个胚胎,什么也听不到的。”

“胡说!如果听不到的话,平日里叔父做什么胎教?”

越千仞还真被这提问问得一时间哑口,最后厚着脸皮回答:“孩子会有选择性的听的。”又索性说,“下次不能听的话,我会捂住耳朵,不让孩子听到。”

褚照听得一愣一愣,居然追问:“怎么捂?”

越千仞还真做了“示范”,把手心贴在褚照的孕肚两侧,回答:“这样捂。”

随着他贴上去的动作,肚子里的胎儿似乎有所感应的做出响应,发出晃动的动静来。

“咳。”这下越千仞也莫名感同身受褚照的羞耻了,真的察觉到这鼓起的肚子里有一条活跃的小生命,怎么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做些什么。

不过他又转移了话题,低声说:“再过些时日,你肚子更大些,动起来更危险,应当也不能做什么了,放心好了。”

这倒是真话,冯太医让他们克制些,就是因为月份已经逐渐要近孕后期,后面要再同房,多少会有风险。

“啊……”褚照全然不知,因自打两人心意相通后,越千仞都几乎算是搬到昭阳殿来居住了,每天早上冯太医问诊的时候他基本都在,于是褚照乐得大脑放空,根本没认真听过冯太医叮嘱过什么。

“这么快?”他小声嘀咕,语气倒是流露出明显的失落来。

越千仞哭笑不得,一边不让他做些什么,一边真不能做了,他还怪失望的呢。

他连转移话题:“快过年了,年底的事情忙完,可以休息一阵子,到时候可以陪你的时间就多一点了。”

褚照当即喜悦起来,“太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地困意重新永了上来,便不觉交颈缠绵,一同睡去。

第57章 第 57 章 怎么不算呢?

年底忙碌的事情确实很多, 甚至每一件摆上越千仞桌案上的奏折属官都会附上一句“这是殿下今日必须决断的事务”,像是无论怎么忙活,永远都有新的死线在后面撵着一样。

等越千仞真的回过神来时, 才发现竟然已经快到除夕了。

除夕也有事情要忙碌,不过不再是国家公务, 而是皇室的事务——前往祖庙祭祖。

这个月的时间里,褚照的肚子涨得飞快,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即便穿着厚重的大氅遮掩, 也还是容易显露出端倪来。

而且因为腹部隆起的重量, 他走路时更容易酸累, 对这变化还不够习惯,有时睡醒起身都觉得吃力, 越千仞忙碌不在身边的时候, 他也时刻需要宫人扶着伺候。

这样出现在众臣面前,一下子就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因而,他已经连着翘掉了两次早朝, 心安理得地睡懒觉。

但祭祖是每年年底最隆重的安排,除了跟随的亲信大臣, 还有不少皇室宗亲都要参与, 流程自然也繁琐得不行, 过去每年, 褚照都是在最后的关头临时背稿子记流程。

越千仞一手操办完准备事项, 想着缩减其中一些繁琐的流程, 干脆改为极少数亲信到场的祭拜,以防意外。

商议的时候,宗室的人便急急忙忙跳出来反对:“哪能这样改!往年都是要当今圣上依次祭拜后, 才能祈福来年风调雨顺。多少年的规矩都是这样,万一、万一改了之后,明年出什么变故……”

哪怕越千仞面无表情就足够具有威慑力,和褚照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老亲王还是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开口,说到最后越发没底气,但依然坚持把暗含威胁的话说完。

礼部尚书不合时宜地倒吸一口气,瞬间被老亲王抓住,急切开口:“李尚书,这事这么多年都是您办的吧?这一修改,问题可就大了,所有规制都得重来,仪仗队的流程……”

李尚书也深知如此,但他同样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褚照怀孕的人——并掐指一算便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行动颇为不便的日子了——,他无法附和老亲王,却也知道这其中种种流程改起来各种麻烦不断,还都是他来负责,想想就已经几度昏厥。

“这个嘛……”

越千仞实在懒得绕圈子,直截了当说:“总之陛下近日体虚,这么繁复的一套流程下来,别说明年能不能风调雨顺,大过年淮王想让陛下生病吗?”

老亲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话他哪里敢接,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定、说不定圣上除夕身体就好些呢……”

互相一番扣帽子推锅,拉扯地看不出结果。

越千仞还想着早点处理完这些公务回去和褚照一起用膳,干脆说:“如果宗室坚持祭祖流程不可变,那换个人来祭祖如何?”

“什、什么?”老亲王瞪大眼睛,差点把自己捋一半的胡子揪下来。

越千仞态度强硬:“本王来祭祖。”

“咳咳咳!”老亲王直接被呛到——也多亏他咳得说不出话来,要不肯定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褚氏祭祖,和他一个姓越的有什么关系。

礼部尚书也差点没惊呼出声,只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好。

但越千仞还是看向他,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李尚书看看规制上有什么要调整的,应当比删减流程简单多吧?祝文我会斟酌修改的。”

反正就算是褚照来念,那祝文也是经他手审改过的。

老亲王咳得喘不过气,疯狂眼神示意,但礼部尚书已经行礼应声:“遵命。”

此事就当尘埃落定。

商议完离开明政堂,老亲王实在忍不住:“李尚书,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这件事!这还不如流程从简的提议呢!”

李尚书心道也是,他不清楚这就是典型的拆屋效应,但心里不免苦笑——凛王想到自己代替的主意后,肯定也不愿改为之前的主意了。

但此番缘由他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这个安排也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没有!再怎么说他也是异姓王,宗室的事情,轮得到他插手吗!”老亲王咄咄逼人,但在面对礼部尚书沉默却意味深长的眼神下,还是没了底气,“这样安排,指不定有多少非议……”

礼部尚书拍了拍老亲王的肩膀,“淮王殿下,那也是凛王要考虑的问题,总归指责不到我们头上。再说了,凛王虽是异姓王,但与先帝八拜之交,甚至——总之,让他代陛下,也没什么不妥的。”

他转折得生硬,老亲王不免觉察到其中有所隐瞒,狐疑地追问:“甚至什么?”

礼部尚书却自知失言,打哈哈说:“就是、就是凛王与陛下也同样亲近嘛!”

老亲王虽听着奇怪,但也想不到深去有何端倪,没再问下去,只是还是嘴上骂骂咧咧的。

礼部尚书松口气。

只是他思及,心里也有些没底——天子怀了凛王的孩子一事,起初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前些时日早朝,知晓秘密的人有心观察也能看出显怀的迹象。

待十月期满,皇嗣降临,这孩子又将以何种身份昭告天下,说不定引起的议论远比“代替祭祖”要大多了。

礼部尚书不知道,越千仞也确实同样在想这件事。

褚照的身形已经到了藏不住的阶段了,接下来入春稍有回暖,添置薄些的春衫,只怕更难遮掩,也不像之前一样,管着昭阳殿内宫人保密便可。

他本想着,后面两三个月的时间,让褚照就待在昭阳殿不出门。可照儿近些时日已经基本不出宫,若连在御花园看看风景都做不了,只怕要在屋子里闷坏了。

虽说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哄,但越千仞想想还是于心不忍。

而且接下来除了要考虑临产分娩的事情,还有这孩子的身份。

之前确实已经做好了安排。

病逝且在宫内没有人际关系的宫人柳氏女,伪造身份作为皇子的生母,越千仞甚至当时连何时临幸之类,都做好了伪造的记录。

到时只需要说,分娩时宫女难产身亡,再追封即可。

这自然没有不妥的地方,但越千仞犹记得当时提起这件事时,褚照脸上遮掩不住的不快。

他清楚褚照气闷是为何,可那个时候为了稳妥,他也只能言语上安慰说服褚照接受。

此时倒是变成自己,想着这样的安排,便心头有难言的郁结。

明面上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孩子……日后褚照不再选秀立妃,坊间也只会说是天子与柳妃伉俪情深……

这些都是他人言语,不过是小事,可他依旧在意得不行。

不过,越千仞心头如何郁闷,眼下忙着除夕祭祖一事,他也不可能再这时候又做出什么安排让人忙碌,只能把这微妙的酸味往肚子里咽,暂不做多想。

回到昭阳殿,褚照果然抗议:“我要在屋里闷坏了!”

越千仞收拾好心情,也没叫褚照看出什么问题来,还能开玩笑地说:“开窗透气,不要忘了冯太医叮嘱的,每日要走动一下。”

褚照果然更生气了:“在屋里走动也一样闷!”

越千仞走近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尖,说:“祭祖的事情安排好了。”

褚照轻而易举地被转移注意力,立刻问:“怎么样?”

越千仞看他期待的模样,故意苦笑着回答:“宗室那些老家伙,对删减流程意见可大了,怎么说都不同意。”

褚照紧张兮兮地听着,一听他这么说,当即脸也垮了下来,“天哪,那天要从早忙到太阳落山,我不会累死吧!”但他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越千仞的脸颊,低声说:“叔父帮我提议,只怕又被那些叔伯非议了。”

越千仞见他心疼的眼神,一瞬间觉得自己怪缺德的,连忙清咳一声加快语速:“别担心,他们确实对此有意见,我便说那就由我来替代你祭祖,流程什么的,也不需要修改了。”

褚照压根没发现叔父暗搓搓逗他玩了下,还忍不住问:“那叔父会不会太累了?”

越千仞捏住他脸颊来回揉,语气也轻快些:“当然不会。对你来说劳累,对叔父来说轻松得很。”

褚照的脸被他像面团一样回来蹂躏,搞得想说话都说不清,最后脸颊饱满的苹果肌往中间挤得嘴唇都嘟起来。

越千仞低头轻啄了下,心知肚明褚照急切想追问什么,便直接问:“至于那天照儿……是想待在昭阳殿,还是让礼部安排个舒服的座驾,陪叔父同行去太庙呢?”

“这还用说!”褚照终于能开口说话,毫不犹豫,“当然是后者!”

哪怕只能待在车上休息,也比闷在一成不变的寝宫里好呀!

越千仞也知道他会这么选,也还是忍不住在听到这明确的回应,嘴角微微勾起。

祭祖的流程都是要在众臣面前进行的,褚照到时候在座驾内休憩,哪怕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他的肚子,他也不适合出面。

褚照心里倒是无所谓,反正任谁真有一颗对先祖们虔诚无比的心,经历那番繁琐得烦人的流程,也只会巴不得早点结束。

唯一想着的就是那他不能给父皇和母后祭拜了。

于是褚照便说:“到时候叔父给祭拜父皇,可要多夸一下我,今年国泰民安,可有我一份功劳呢!”

越千仞毫不客气:“是指没给我添麻烦,这样的功劳吗?”

褚照理直气壮:“怎么不算呢?”

越千仞自然点头应允。

不过,他确实也被褚照“小小”地提醒了一番。

此时想着到时候面对先帝的牌位,他怎么就已经有些心虚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毕竟,也……也算是见家长吧(。)

第58章 第 58 章 情非得已

除夕这日天气倒是晴朗, 只是前日下过雪,依旧有些寒意。

越千仞特地叮嘱工部赶制的天子座驾,比往常褚照使用的规格更大, 里头又是摆了舒适的横榻,又是做了取暖装置, 还有固定的座椅和小书架,用更切贴的词语来形容,相当于房车了。

褚照很新奇, 想来在座驾上呆几个时辰, 也没那么难忍。

到时候天子座驾会安排在得以看清祭典全场的位置, 褚照若是无聊了, 也能撩开车帘观看。

他兴致勃勃地让宫人把前些日子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的话本挑选着放进里头的小书架,到时在车上就可随意翻看。

他那么容易开心, 还甜滋滋地会越千仞说了声“叔父真好”, 越千仞就忍不住想捉弄他,便故意说:“你看那些话本,里头的东西可是少儿不宜, 让腹中的孩子瞧见了怎么办?”

褚照都知道他对话本里头什么内容全然知晓,早过了不好意思的阶段, 此时竟然灵机一动, 用上了越千仞之前随口胡诌的方法:“这有什么, 到时候我把他眼睛挡住, 不让他看就是了。”

说罢甚至示意了下, 手心捂在自己的腹部上, 说:“宝宝别看别看。”

越千仞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头柔软得厉害,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褚照, 轻声说:“你才像个宝宝呢。”

这分明在说他幼稚。

以往褚照定然会有些气闷,总觉得叔父把他当差辈分的小孩子看待。

可此时听着这话,却全然不是一样的感觉,他甚至不禁耳根发热,全身都酸麻了一样,挂到越千仞的身上,仰着脖子便追着要他再亲吻。

他还嘴硬:“才不像呢!”

越千仞一边亲他一边改口:“嗯,不是‘像’,你分明就是。”停顿了一会儿,还轻声补充,“是我的宝宝。”

来福在一旁忍住对两位翻白眼的冲动,只能在心里头默默酸掉牙。

褚照却一点也不觉得牙酸,他开心死了,只想整个人都完全挂到越千仞身上,缠得不分彼此才好。

他真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壑难填。

暗恋叔父的时候,只想着睡过一次就好;睡过一次后,又忍不住想着能传递一点心意就好了。

互通心意后,叔父对他千万般的好,似乎总该满足了,可他还是有无数说不清的念头,见到叔父时、见不到叔父时,都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

皇室祭祖的队伍声势浩大地到太庙前,不少人都是临到现场时,才得到“陛下突然感染风寒,凛王代做主祭人”一事。

哪怕心里在瞬间有闪过什么阴谋论的念头,但瞧着队列前排的重臣皆无惊诧,也不知是深藏不露,没暴露一分情绪,还是事先知晓,对此也没做出抗议。

因而,也没人敢在临到祭祖关头的时候,当真不知好歹地站出来说不合礼制。

于是,祭祖自然有条不紊地进行。

祭了天,从开朝的祖帝开始祭拜,最后祭拜的是先帝。

伴随着奏乐,祭拜的三牲一一呈上,念过祝文后,由主祭人带领,众人进行叩拜。

在叩拜的时候,越千仞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结拜大哥道歉。

大哥,真是太对不住了。

他发誓自己肯定没有想掰弯他大哥亲儿子的念头过,只是情非得已。

不过,礼毕起身的时候,越千仞又在心里暗暗想着,反正一直以来,也都是他在关照褚照,大哥托孤之前是如此,托孤后更是。

以后即便换了身份,他自然也照样会继续。

于是腰板都挺直几分,心安理得了起来。

所有祭拜流程结束后,伴随着奏乐收尾,休整过后,就要起驾回宫。

哪怕越千仞不觉得疲惫,其他人也累得够呛,尤其是一年过去又要再添一岁的老丞相。

越千仞索性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整一番,他暗中离开,群臣也不会太拘束,放松许多。

而他自然是去找褚照了。

褚照见到祭典结束,便一直撩车帘张望着,越千仞还没走近上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朝着他用力地挥手——仿佛这唯一富丽堂皇的天子座驾,越千仞还能认错找不到他不成。

但越千仞还是不禁放松了面容,嘴角也上扬几分。

他少有像褚照这样直白地将热烈的情绪表达在脸上,只有在面对褚照的时候,才会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几分,也流露出心中的愉悦。

“待着无聊了?”越千仞走近了,隔着车帘和褚照说话。

褚照在车驾上似乎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直接将手臂搁在窗台,下巴靠了上去,就这样探着头看向越千仞。

听着越千仞的话,自然免不了苦着脸,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是呀!太无聊了,话本都看不下去了,我甚至睡了一觉——现在可以走了吗?”

周围没其他人,越千仞便由着他抱怨,走近上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说:“马上,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宫。”

“太好了!”褚照果然喜上眉梢,又忍不住期待地开口,“回宫的时候,叔父来与我同乘吧!”

越千仞正想应答,便听到身后远远地传来几声不和谐的骚动声。

他顿了顿,扭头看去。

守着天子座驾的护卫拦住几个身穿官服的大臣,此时好像双方正陷入争执中。

越千仞一看过去,便有眼尖的臣子瞧见他,紧接着就传来拔高了的声音:“凛王可以见天子,我等为何不可?你们究竟是听圣上的,还是是听凛王的?”

越千仞开口:“放几位大人进来。”

侍卫这才让步通行。

越千仞眼力好,远远瞧着便看到,许相正被另一个老头拉着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忿忿不平的官员。

这个老头是杨宗正,祭祖与宗正卿相关,但因总带来各种挑刺的麻烦,实则接近架空,常常被越千仞忽略掉。

显然,平日里的小事,杨宗正装作养老,也便忍气吞声,祭祖一事越过宗正卿做了大调动,他再忍不住了。

老头视力不好,边走近边还在喋喋不休:“凛王殿下嘴上说着陛下风寒,可陛下连着多日未上朝,谁知座驾里是圣上,还是凛王找的傀儡?!”

许相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只能低声劝阻:“杨宗正,不论陛下在不在,我们都——”

“咳咳!”褚照接收到越千仞的眼神示意,立刻咳嗽两声,还用力地揉了下眼睛——他还记得这段时间叔父都让他装病来躲过各种朝会,他早已信手拈来!

褚照刚睡醒没多久,本就有些惺忪,轻轻一揉眼眶就有些微红,衬得脸色也就白了一分,再加上语调放得虚弱,听着便像是病得虚弱的模样。

“几位爱卿,有何要事?”

许相说话的声音顿住,连忙行礼,但抬头一见褚照的神色,不由紧张了起来:“陛下病体未愈,何须亲自前来,当以龙体要紧啊!”

他确实心头捏了一把汗,毕竟除了知道褚照过往身子骨没那么健朗,他还是为数不多知道天子有孕一事的,掐指一算此时的月份,更是心头猛地提起来,却扭头怒视越千仞。

“这种时候,凛王怎么能让陛下受这般舟车劳顿!”

越千仞摸了摸鼻子,心说要真不让褚照跟出来,他得闷到更加难受。

但表面上也只能回答:“陛下的座驾已特制加固,也委派更多人手照顾,许相无需忧虑。”

杨宗正自然是听不出这两人还真的在推心置腹地交流,他走近看到座驾里探出头的的确是他们陛下,而自己上一秒钟还在说什么“傀儡”,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当真要告老还乡了。

再一听越千仞和许相的对话,分明就是在“敲打”他。

杨宗正当下腿一软,直接就跪倒在地,连带着声音也直发抖起来:“陛、陛下恕罪!”

褚照刚其实没太听清执意要上前的几位大臣在说什么,但无非就是因为祭祖的事情,于是他直接说:“宗正爱卿不必如此,也是怪朕突然风寒——咳咳咳!实在难以主持祭典,才因此让叔父代劳的。”

哪怕先前心里如何猜测是凛王“越俎代庖”,此时听着褚照这么说,杨宗正只怕是大气都不敢出,连声请罪:“陛下龙体要紧,其他、其他诸事,自当便宜行事!”

跟过来的几个臣子,也是原本同样心怀不满,此时哪敢说出自己的顾虑,也跟着纷纷请罪。

看着一群胡须都要花白的臣子朝自己卑躬屈膝并不能带给褚照什么乐趣,他巴不得这些人赶紧离开,就开口说:“几位爱卿如果没什么事……”

杨宗正心领神会:“叨扰陛下休息了,微臣这就告退!”

他闹了乌龙,自然也恨不得能立刻开溜。

褚照眉开眼笑地点头,又想到什么,叫住了也跟着要离去的许相:“许大人,回程的事情您来负责吧,叔父主祭也很劳累,就留下来陪朕休息好了。”

老丞相面无表情地应声:“臣遵旨。”

心里只想着:他果然不该跟着这该死的杨宗正过来掺浑水!

越千仞也跟着应了声遵旨,没有驳了褚照的颜面。

等几个大臣都离开了,褚照才迫不及待地说:“叔父快上车,我伸得脖子都酸了!

褚照心情极佳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自然也是雀跃的,活泼得像整个人都要一块往越千仞怀里扑去。

越千仞正想笑话他这般急切,听着后面一句也顾不上来,连忙说:“快坐好,叔父这就上来。”——

作者有话说:今晚应该还有一更,这更是补昨天的。

周末去坐牢肩颈按摩,给我按残了[化了]昨天酸痛得没力气写orz

第59章 第 59 章 乔装打扮

可惜碍着身子不便, 越千仞上了马车,褚照也没法真的往他怀里扑。

他只能侧躺在横榻上,让自己的肚子靠着柔软的枕头上舒服些, 想起身也要费劲撑起,只能由着越千仞坐到一旁, 给他揉着脖颈。

“这里酸?”

其实他没多不适,于是就顺着点头:“嗯嗯!”

然后放松了身体,很像是觉察到接近的人对自己没有威胁, 自然地流露出依赖的神色。

越千仞对此很受用, 他没有说什么, 但神色也同样温和几分。

褚照安静了一会儿, 又兴致勃勃地仰头看越千仞,“这下终于过年了!我们过年休息能不能再出来玩?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比昭阳殿的新鲜!”

他纯是憋坏了才冒出这样的对比, 但越千仞还是声音放轻下来, 故意笑着问:“出门也是换个地方待在马车里,不还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褚照一听果然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可以透过车帘看风景,我们还能去酒楼里吃个饭!而且, 我也不是不能走路, 叔父扶着我不就行了?”

让他劳累大半天的时间祭祖, 褚照自然巴不得装病, 出去玩自然是不一样的!

越千仞看他如此急不可耐, 还是开口说:“叔父思考下。”

他确实要考虑一番, 褚照的肚子这么明显,偏偏他又每次出宫最喜欢往最繁华的天衢街去逛,过年官员也放假, 在那遇到同僚的风险可不小。

就算没遇到同僚,路人也会觉察怪异。

而若是提前清场,会不会显得太过冷清,反而让褚照玩得不尽兴?

他思索着,因想的都是这显眼的孕肚的问题,视线也不免落到上面。

褚照见叔父犹豫不决,再顺着他的眼神,也“明白”过来了——

他现在挺着肚子,外人眼里肯定觉得很奇怪,叔父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说、说不定还有些嫌弃,也不想带他出去了!

褚照越想越是如此,更别提这段时间,他想去公府找越千仞,对方都不许——区区几步路而已,他又不是走不得!

成功把自己钻进牛角尖,褚照顿时脸色都发白,扁扁嘴就要哭出来了。

“叔父不想,就、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

“照儿愿意乔装打扮一番吗?”

两人恰好同时开口,褚照猛地截住自己的话,但越千仞侧头还是瞧见了他红了眼眶。

“怎、怎么乔装?”

褚照愣了愣,有些好奇,也不记得自己刚满腹的委屈了。

他疑惑地望向越千仞,却一不留神感觉到眼睑上一热,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越千仞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睑,按在眼角轻揉,“没有不想。”

“我知道啦!”褚照语气雀跃,拉长了声调,不自觉地仰头要去蹭越千仞的手。

看起来像骄矜的猫咪抬起下巴要抚摸一样,越千仞没忍住,顺着捏了下。

“所以是什么乔装打扮?”褚照又追问。

越千仞轻笑,没有回答:“到时你就知道了。”

*

褚照被吊了好几天的胃口,自然抓心挠肺的。

说起来,他以前为了避免穿着龙袍走到哪都跪倒一大片,出门自然也都会换成便服,甚至也是会乔装打扮一番。

有时候跑去公府找正在忙碌的越千仞,为了避免其他人以为他来临时巡察,带来不必要的骚动,他更是会变着花样的乔装。

这次叔父想让他怎么打扮呢?还搞得神神秘秘的,更是让他急不可耐。

定好出门的日子是年初五,热闹的商区已经开工,又恰好是个大晴天。这日天衢街尤为热闹,京营甚至提前安排了卫兵维持秩序。

一早起床褚照就在期待了,但越千仞还要处理一些过年期间也依旧紧要的事务,那些奏折批完,事项安排完,等他一起吃早膳的褚照已经快趴在桌上睡个回笼觉了。

越千仞哭笑不得,只得说:“怎么不先吃,等我来粥都要重新热了。”

褚照下巴搁在桌上,仰头看他走近过来,回答:“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越千仞又说:“那等困了也可以先去睡一觉。”

反正怀孕之后,褚照都变得更加嗜睡,有时候越千仞真怀疑他一天睡十二个时辰,可能都不嫌多。

褚照果然也深知自己现在有多容易睡着,这会儿说话前还打了个呵欠,眼睛都迷瞪瞪地带着几分湿润,“那不行!万一我睡着,你不叫我起床,耽误出去玩的时间怎么办?”

无中生有还硬是带上了控诉的语气,越千仞没忍住敲了他的脑门,压着笑意说:“吃饭,吃完就带你出宫。”

果然褚照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他现在日子过得滋润,如同诸事都得偿所愿,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于是偶尔有任性骄纵的小脾气,也能瞬间就轻而易举地消散掉。

吃过早膳,越千仞叮嘱了宫人端上一个大箱子,又让众人退下,褚照才想起来:“哦对!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乔装打扮了吧?”

“自然。”越千仞打开了箱子,不等褚照好奇地要扶着腰站起来,就将置于箱中最上层的衣物举了起来,让褚照瞧得一清二楚。

那衣服是明亮的粉蓝相间,布料暖和绣纹精细,越千仞拎着抖了抖,亮出它的版型。

分明是条襦裙。

褚照试图起身的动作僵住,瞪大了眼睛,他瞬间明白过来,于是脸颊立刻漫上红晕,慌乱地捏紧衣袖低下头。

越千仞看着好笑,但瞧出他只是羞赧,并无抗拒的意思,于是还故意开口说:“今日出门,照儿扮成女子好不好?”

该说不说这确实完美解决了他挺着孕肚出门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烦恼,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褚照之前偷穿了小太监的衣服溜出宫过,都没觉得有何心理负担,可现在看着叔父展示的女裙,自己却说不出的羞臊,有种浑身都要发热的感觉。

他干脆抬手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一样,别扭得声音都压低了:“我、我不会穿……”

越千仞走近过来,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发出各种声响。

“没事,我会。”

褚照忍不住从袖子后面把脑袋探出来,语气都急促了:“叔父为何会?难道以前有过什么红颜……”

越千仞正一一把箱子里让人准备的物件拿出来,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乱想,这两天现学的,我还学会了做发髻,等会给你做一下。”

“啊、哦、哦!”褚照愣愣地点头应声,就见自己面前的桌上被摆好了铜镜,一个个匣子也被越千仞摆了上来。

他随便打开一个看了眼,尽是各种首饰。

连母后一面都没见过,褚照从小到大,可以说身边除了照顾他的嬷嬷和侍女,都没见过什么女子,他自然也压根看不懂这些步摇珠钗之类的东西是啥,又稀里糊涂地合上匣子。

越千仞把东西尽数准备好,说:“先更换衣服,再给你做发髻,最后做妆面。”

褚照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只觉得脸颊上的热意已经肆意蔓延到耳根去了。

“还、还要做妆面……”他都磕磕巴巴了起来。

越千仞恰好摆正了铜镜,让褚照正对着镜中的自己。

“别担心,你的底子很好,叔父认真学了,咳,应该不会翻车的。”

他也有些紧张,不小心都说出了褚照压根听不懂的词汇。

但褚照自己还尚且局促中,根本没意识到越千仞说什么,只愣愣地点头,有些说不清的羞怯:“那……那交给叔父了……”

怕是在房事上都没见过他如此的羞,倒是让越千仞忍不住生出逗弄的乐趣。

于是穿上一件裙衫,越千仞就要褚照对着立在一旁的全身镜看满不满意。

铜镜清晰度不高,只能隐隐照出身形与衣着,加上这些衣服本来就是越千仞连日让尚仪局照着褚照的身形量制的,上身穿得妥帖,看着真像个女子。

褚照都羞耻得要哭了,乖巧地应了几次后就咬着嘴唇不肯应声。

偏偏越千仞还说:“不可以掉眼泪,要不等会眼皮肿了,如何上妆?”

气得褚照好想咬他。

幸好女子的冬衣虽然为了保暖,一层叠了一层,但到底为了方便出行,也避免引人注目,越千仞挑选的都是简单低调些的搭配,很快便除了最后的披风都换好了。

“好了,坐下,给你梳妆打扮。”

明明不看镜子不低头,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什么样都无所谓,但一旦意识到自己穿了女装,褚照便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反复地想。

他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呆滞地任由着越千仞把他按到椅子上,手掌按着他的脖颈,让他低头或抬头,盘起如墨的青丝,点缀上金银簪钗。

褚照脸颊的热度迟迟没有散下,看起来连胭脂都不需要上了。

越千仞实操也不免紧张,终于没有再逗弄他,霎时屋内也陷入静谧之中。

安静地做完全部妆容后,越千仞才开口说:“看看效果。”

褚照睁开眼,越千仞恰好举起铜镜给他照。

镜中人的五官仍旧透着熟悉感,但搭配上妆容又有些陌生,褚照甚至情不自禁地噘嘴皱起鼻子。

看着镜中人和他做出一样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说:“好、好奇怪……”

越千仞问:“不好看吗?”

褚照倒是说不出来,只能摇头回答:“好看,就是感觉……不太像我。”

越千仞轻笑:“那是自然,免得到时候外出遇熟人认出来。”

褚照忍不住想捂住脸:“……那认出我在男扮女装就更羞耻了!”

“别捂!”越千仞及时拉住他的手腕,“小心把妆蹭花!”

还好拦截住事故发生,褚照趁势拉住了越千仞的手。只是看向镜中的自己,反倒因此有些局促起来。

他垂眸盯着铜镜边沿的花纹,小声地说:“就算被熟人认出来,那也是叔父和我一起丢脸——你可不能到时候丢下我跑。”

越千仞哭笑不得地应声:“当然不会。”

褚照又抬眼看了下镜中的自己,注意力从这明艳动人的妆面转移到发髻上。

他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说:“这发髻和宫里见到的都不一样,宗室那边的一些郡主,好像也没见到这样的……”

“咳。”越千仞清咳一声,解释,“那是自然。因为这是已婚妇人更常用的发髻样式。”

褚照刷地一下脸更加红了——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一起更了,如果有错别字晚点再抓

补上的是……昨天or周末的更新总之就是_(:з」∠)_这两天降温太冷了好适合睡觉,写一半就困了没写完说是[捂脸笑哭]

第60章 第 60 章 女扮男装还是男扮女装

换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从侧边的小门出宫,褚照在车上还忍不住反复问越千仞:“真的认不出来?”

越千仞坐他旁边,牢牢捏住他的手, 将葱白的指节都捂在自己手心里取暖,也没见不耐烦, 只说:“放心好了,我被认出的风险才更大。”

他当然也顺便对自己“装扮”了一番,将肤色适当修饰得黑一个度, 也换了个平时从未用过的发式, 连同衣着也朴素几分。

褚照却摇头, 说:“叔父气质大变, 说不定手下的属官都认不出的。”

收敛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冷峻气质,修饰过的眉眼减轻了几分攻击性, 盯着他看的时候, 温和得像个陪同夫人出游的普通商人。

褚照免不了被自己这想象刺激得耳根发热,低头又瞧见自己这身襦裙,愈发局促了。

越千仞笑着说:“那样最好, 去揽月楼吃过午膳后,我们可以去逛逛……”

他一边说着自己的安排, 一边微微倾身靠近褚照, 帮他把细碎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

褚照一把揪住越千仞的衣角, 就看着对方靠近过来, 近在咫尺的嘴唇翕动, 他什么都没听清, 满脑子都想着如果马车能再颠簸一点,他就能顺势倒进叔父的怀里。

唔……可是马车特地做了加固减震,车轮滚过青石板路也如履平地。

不过他也可以假装坐不稳嘛!

……

在褚照借机靠在越千仞身上, 整个人都黏到他怀里还没赖够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到了天衢街,停到了酒楼门口。

越千仞开玩笑问:“要不我们就在车上呆一天,饿了就掀开车帘闻一闻酒楼里的香味解馋?”

褚照立马坐直起来,大声反驳:“不要!快下车,我饿坏了!”

“嘘——”越千仞冷不丁把食指贴到褚照的唇边,还注意着不要沾到唇上的口脂,“虽然装扮可以掩饰,但声音可是很容易暴露的。”

毕竟相貌再如何俊秀也依然是个少年郎,声音清亮也不像女孩子。

褚照立刻噤声,紧张得直咽口水,几秒钟后才努力夹着嗓子,声音细如蚊呐:“这、这样呢……”

那声音便细软许多,不似平时清脆,可无意间带上了更黏人的软糯。

有点……有点像某些时候,他竭力像遏制自己发出声音时,压不住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越千仞没留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清咳一声,沉声说:“可以。但别和其他人说话,和我说就好。”

褚照:“?”

不是,他就是想努力捏出更像女孩子一点的嗓音,好和其他人交流啊!

和叔父说话他那么夹做什么?

他还在费解,但越千仞已经快速平复神色,扶着他撩开了马车的门帘,低声说:“夫人,下车吧。”

褚照大脑空白了下,笨拙得同手同脚起来,全由越千仞扶着行动了。

*

努力夹出来的嗓音并没有得到展示的机会。

正月初五迎财神,商家都是这一天开业,忙碌的伙计们都面带喜气洋洋的笑容,见到客人无一不是说吉祥话。

虽然越千仞没直说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亲昵地搀扶着褚照,很容易便让陌生人认定两人必然是已婚关系。

再瞧这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夫人还挺着肚子,道贺的吉祥话自然也不外乎加上什么“喜得贵子,福气盈门”之类的。

褚照自己都听得耳根发热,其实压根没有开口和酒楼小二说话的勇气,连想吃个香煎藕饼都扯住越千仞的衣袖,小声地让他加上。

于是小二自然笑吟吟地称道“两位可真恩爱”,更是让褚照羞耻万分。

午膳过后的安排是去逛他最期待的书肆,店里人很多,但进来的都是些读书人,见到身怀六甲的“女子”,自然会彬彬有礼地让开道路,连店里负责招待的伙计,也格外关注着安全问题。

褚照总觉得因而被格外注意,他更是不好意思,越千仞要往书肆里摆放话本的区域走去,他忍不住一把捏住越千仞的手心,制止他。

那局促与窘迫都写到脸上了,即便没有涂抹胭脂,脸颊也一片绯红,神色不加掩饰。

越千仞偏偏还装傻,凑近问:“夫人不是想买些话本吗?”

他嗓音低沉,略带沙哑的磁性,唤出那两个字的时候,都显得无比性感。

褚照自然细思不到,只听着就耳根更热了,又不好制止越千仞这么喊他,只得磕磕绊绊地小声说:“今天、今天先不买了……”

越千仞觉得好笑,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买话本的时候光明正大,此时反而是觉得羞耻起来了。

但正是大庭广众之下,真把褚照逗弄撩拨起来,自己也不好收场。

他没开玩笑了,自然也不会故意装傻地追问,只说了自己另外的安排:“那我们去挑些启蒙的书,等会正好拿去书堂。”

褚照一听很有道理,忙不迭地点头。

自然,在挑选给儿童开蒙的书籍时,书肆伙计也会误会是给腹中胎儿提前准备的,又说了几句:“二位真是有心,小公子将来必定聪慧过人!”

褚照捏紧嗓子:“不、不是……”

越千仞倒是镇定,还笑着回答伙计:“多谢吉言。”

褚照暗搓搓咬牙——是不是欺负他不敢大声说话,实在可恶!

他一直被越千仞牢牢扶着,走路的时候都在低头看着裙摆,没去注意周围其他客人。

越千仞倒是真瞧见了几个有印象的官员,果真没认出他,也没发觉书肆中那位面带羞怯的夫人就是他们当今圣上。

买了为数不少的启蒙书籍以外,刚才在酒楼两人还特地打包了些糕点,重新乘坐着马车,前往那收留了被拐卖的乞儿,改造成学堂的宅院。

学堂外头很低调,看起来与寻常人家的宅院相差无几。

这些孩子安顿下来后,两人一直没什么时间,所以也没有过来看望过,此时趁着过年,才想着恰好可以安排。

不过,平日里也会有相关的消息传来,刑部负责的事务告一段落,学堂稳定运作,连那几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来教书,都没有出什么纰漏。

越千仞说起这些,褚照还想起那个格外机灵的男孩,“袁天衢怎么样?我还记得他说将来想在天衢街最繁华的地带开一家店呢!”

越千仞说:“他当了班长,学堂的纪律都让他管着,识字也很快,已经开始学习珠算,按他的想法,后面可能会安排去什么店铺跟着账房先生做学徒吧。”

官营的商铺不少,就像明面上有些许种类的税收是属于褚照的私库一样。越千仞觉得这个学堂多少有点像福利院,培养这些孤儿,长大之后再根据培养的技能,给他们提供就业机会,也算有好归处。

褚照听着也觉得不错,两人边说着话,越千仞边扶着他小心翼翼地下马车。

褚照这才猛地想到:“不对呀!学堂里的孩童可能都认识我俩,像袁天衢那样机灵的,见到我岂不是要露馅!”

越千仞顿了下,神色都罕见地滞住,显然他这点倒是考虑不周。

好在他还有“后手”,连忙说:“戴个面纱遮掩一下?”

两人正讨论着方案,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交叠的马蹄声,哒哒地落到身侧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转头看去,就听到了一阵惊喜的呼唤:“庾兄!好久不见!”

“当真是庾兄?做官后庾兄可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三郎何时成亲的,居然也没请我等?”

“嫂子这都几个月了?好呀你,瞒得我们这样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紧随着这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几个世家子弟已经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跨步上前,走得最快的黄开旭面带喜色,一把拍到了越千仞的肩膀上。

这些人一起说话总有个特殊能力:把人吵得耳朵疼,一时间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记。

越千仞正想从袖子里拿出临行前装上的面纱,被几人猛地围住,也忘了动作。

说话间几个人都围了上来,褚照也吓懵了,下意识地往越千仞身边躲,紧张得呼吸都急促几分。

但他挺着孕肚,又穿着粉蓝相间的襦裙,靓丽得惹眼。

为首的李桓当即笑道:“三郎有这样的美娇娘,难怪都不与我们厮混了。”

越千仞也是完全没想到能被他们一行人撞个正着,想来同样是年假,他们也是来给学堂里的孩子送东西的,跟随在后面的仆从都拎着大包小包。

但他还是快速调整了表情,已经找到了借口,说:“婚事是在故里筹办的,路途遥远,才没惊扰诸位。”

他捏造的庾氏子弟身份,老家在颍川,与这些京中士族的子弟,关联并不密切。

连他这信口开河的假名都没被人识破过,这个理由自然也挑不出问题来。

但是黄开旭却猛地拔高了声音,直直看向褚照:“小光!你是小光吧!?”

这一声嘹亮的嗓音,让这群纨绔子弟,都一下子把视线齐刷刷地朝褚照投了过来。

本来出于礼节,不该对女眷太过注目细视,所以黄开旭开口之前,众人只是七零八碎地打招呼,没有细看。

这下全都忍不住仔细一看,本来可能没觉察,但点破之后再做端详,自然很容易发现其中隐约的痕迹。

“还真是小光!”

褚照被盯着更加不自在,恨不得整个人躲到越千仞的身后,握着他的胳膊也忍不住用力。

他试图辩解:“其实……其实我是小光的妹妹……”

但太过于羞耻了,他又夹着嗓音,声音小得除了越千仞,其他几人都没听到。

而几个人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之前小光是女扮男装,我就说当时瞧着庾兄和小光过分亲密呢!”

“想必当时都已经成婚了吧?”

褚照热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什么女扮男装啊!

但他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是男扮女装,那不是更奇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