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退几步,他都无法忽略指尖摩挲的触感,持续回味。
“所以,我怀疑您并非刚刚出生,也许在那天之前,您已经存活了很长时间。也有可能,人类对您的迫害不止那一次。”
他大胆的猜测让塞西安停下离开的步伐。
人类对他的迫害确实不止那一次,那一次只是他再无利用价值后的抹杀。
但布朗仅仅依靠自己的身体情况就猜到了吗?
塞西安回过头,首次仔细审视布朗的脸:“你还知道什么?”
布朗走过来,示意他别这么紧张:“归墟007的原始虫族幸运地被您的精神力安抚,现在已经转化回人形,在地下一层修养。”
“我知道,我准备去探望他们。”
“希望他们能给您一点启发,想起更多的记忆。”
看来是在那些原始虫族身上找到了什么线索,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布朗抛出来的饵,还是真正的线索之一。
并肩出门,塞西安微微挑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很关心我?”
布朗无奈笑道:“我一直都很关心您,您难道忘了,当时在飞船上给你处理伤口的是谁?”
他故意冲着奥罗斯摇摇头:“反正不是现场的其他人。”
奥罗斯:“你……”他瞥了布朗一眼,终究没有在虫母面前自毁形象。
这虫在外的名声臭了,在母亲眼里的形象毁了,跟他这种清清白白的虫可不一样。他不能为了一滩烂泥,把自己的鞋给弄脏了。
下午,塞西安按时完成奥罗斯的午睡任务,才前往地下一层。
皮埃尔紧急赶出一批服装送来,解释其他的还在等待布料运输。塞西安本不想这么铺张浪费,但在尤里尔他们期待雀跃的眼神里把话咽了回去。
尤里尔满脸祈求,拿着一套精心挑选的衣服,就差给他跪下了。
“……好吧。”
他身穿一件领口坠满宝石的花边衬衫,领口向下簇拥着精致的玫瑰花样,微微扩张的泡泡袖收束着手腕,只露出纤细的手指。
下身简简单单一条剪裁得当的紧身西裤,包裹着曼妙的曲线。尖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翘起时依稀能看见红色的鞋底。
简直比贵族王子还要雍容华贵,无人不流露出赞叹不已的目光。
塞西安从未穿过这么精致昂贵的衣服,布料薄如蝉翼,穿在身上一点分量感都没有,却格外有型。
他不免显得拘谨,在尤里尔、兰修斯的摆弄下,像个不会动的瓷娃娃。
奥罗斯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这身衣服并不会封印您的行动,您可以先适应一下。等继任大典完成,母皇的衣服要比这繁复厚重地多,就连常服也会华丽非凡。”
“继任大典?”
“虫母结束幼虫期,就会有一场盛大的继任大典,既是母皇的成熟礼,也是我们的效忠仪式。”奥罗斯解释,“这是虫族最盛大的宴会。”
塞西安挑眉,原来虫族也是帝制?
一路上,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友,全都以崇拜向往的目光盯着塞西安,更有甚者热泪盈眶,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塞西安:“……”
“他们还健康吗?”
跟随在身侧的安瑟护士立刻抢答,被尤里尔狠狠瞪了一眼:“妈妈,他们很安全!”
安瑟体型矮小,在虫族之中像个异类,甚至比塞西安都要矮一个头,塞西安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他关注到,安瑟穿着一身……不那么体面,布料少到可怜,紧紧绷在身上的护士服。
他在一群虫族高大身躯的围堵下左钻右钻,灵活勇猛地钻到自己身边。
防止他摔倒,塞西安还好心地扶了他一把。
手指碰触的瞬间,安瑟白皙的小脸顿时全红,扭扭捏捏地扯着大腿根处的裤边:“谢谢妈妈,您真好。”
“嗯。”虫族的护士服为什么这么奇怪?塞西安不了解也不理解,这真的能方便工作吗?
他摇摇头,让安瑟走在自己身侧。那些高大的虫子大多围在他一米以外,塞西安四周倒不算拥挤。
只是塞西安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无数道斥责嫉妒的视线聚焦在安瑟后背上,恨不得把这个小小的弱虫杀死。
恶心,孱弱,虚伪,嚣张,竟然敢用这种手段接近母亲,该死的家伙。
安瑟确实感受到身后如芒在刺的眼神,他恍若无辜地往塞西安身边靠了靠:“妈妈,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冷啊?”
塞西安往四周看了看,其他虫子立刻收起眼神,乖巧如初。
看向安瑟,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借着身高差,安瑟领口下的身体毫无芥蒂地向他敞露。
塞西安:“如果我有外套,还可以给你披一下。下次不要穿这么少出门。”
妈妈,还要给他衣服穿?!
安瑟笑眯了眼,人畜无害的笑容让塞西安放松了身体。同样是娃娃脸,尤里尔与兰修斯却让人警惕,他们浑身的破坏欲与危险感无法掩盖。
但安瑟就不一样了,他更加柔弱,娇小一只,连塞西安都怀疑他是否真的是虫族。
虫族竟然还有这么小的个体。
他悄悄勾起塞西安的手指:“我好爱您!”
“……”塞西安有些不习惯地捏了捏手,终究没有推开。
这是个比较缺母爱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