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书却没动,反而又投射出另外一道虚影。
“虽然穿越者的原始任务失败了,但因为穿越者的缘故,导致平行世界开启了另外一条支线,将会开创一个,史无前例的,女皇时代。”
“加之,平行世界的天命之人,愿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取穿越者重回人世,所以天书判定,穿越者任务没有失败。”
“你将会重返平行世界,过完剩下的三十五年人生,等你寿终就寝后,将会回到现实世界你出事前的当天,你将有机会,改变你的人生。”
最后,天书说:“祝你旅途愉快,闻析。”
这是天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下一瞬,闻析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整个人悬浮往回倒流。
*
“道长,已经是第七日了,为何庭雪还是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逆天改命,果然还是不行吗?罢了,庭雪一定等我很久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他会害怕的。”
便在裴玄琰献祭出自己的生命,却依旧没见闻析苏醒,他彻底的绝望,打算要追随闻析而去时。
忽然,一道沙哑、破碎,却足够令他铭心刻骨的嗓音响起:“谁要你殉葬。”
那一瞬间,裴玄琰是完全呆滞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无声无息的闻析,此刻却睁开了,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漂亮的琉璃眸,便这么,与他遥遥相望着。
这一刻,恍若隔世。
他盼了、日日夜夜祈祷了,千千万万年,只这一瞬间,这一眼,便足以横跨亘古。
“庭雪!”
裴玄琰的血液一下倒流回来,他扑上去,紧紧的,像是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的,牢牢地抱着对方。
他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他有力的心跳。
而不是像这七日七夜,每时每刻所面对的无声的绝望。
“我不是在做梦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样美好的梦,我做了太多太多回,可当我想伸手碰碰你,你却如泡沫般一触即碎了。”
但闻析的眸光,却落在了裴玄琰那满头的华发上。
毕竟躺了七天,身体还有些僵硬,他有点迟钝的,勾起了裴玄琰垂落的一缕白发。
“裴玄琰,你为我一夜白发,为我逆天改命,也便当是抵偿了,我八岁那年,在冷宫的一处湖中,违背规则救了你,自此也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裴玄琰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规则,却听懂了闻析所说的,在湖中救他的事。
“当年……是你?是庭雪你?”
闻析挑眉,“不然呢?难道还能是薛如琢?她三番五次害我,还撺掇裴子逾造反,也便只有你这般眼盲心瞎之人,才会一直将她当做你的救命恩人。”
“早知如此,当年便该叫你烂在那湖里,被毒蛇给咬死……”
不等闻析说完,裴玄琰却抱的更紧了,但实则更多的,是意外之喜。
“我便知道,我便知道,我当初看到的那道虚无的身影,怎么会是薛如琢,怎么会是旁人,是我傻,是我蠢,是我该死!”
“庭雪你要打要骂,只管冲着我来,但若是要罚,便罚我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可好?”
果然,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裴玄琰这家伙便暴露本质了。
“我才不要蠢货的一辈子。”
但是裴玄琰却不管,他迫不及待的,便寻着闻析的唇吻了下来。
而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闻析,却破天荒的,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还将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后颈处。
这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却是令裴玄琰瞬间心神荡漾。
他一面吻,一面动情的唤着。
“庭雪,闻析,宝贝,我的心肝儿。”
闻析觉得裴玄琰这厮便不能给他一点甜头,很快他便因为窒息而喘不过气。
“裴玄琰,松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裴玄琰便立时退了开,哪怕他依旧意犹未尽,却十分听闻析的话。
犹入一条忠犬,而链子的一端,始终牢牢的掌握在闻析的手中。
很快,闻析复活的消息便传开了。
而在多数人高兴之余,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的,便是薛如琢。
在闻家人陪着闻析时,裴玄琰才腾出了时间,料理剩下的漏网之鱼。
而薛如琢却是很平静的,看着裴玄琰的到来。
“没想到我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你却立了安乐公主为皇太女,裴玄琰,你当真是眼中无宗法。”
“不过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看在当年我救你一命的份儿上,可否放过我薛家全族,只以我一人之命来抵?”
谁知,裴玄琰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救命之恩?难道不是你的偷窃之行?事到如今,还敢拿当年之事,企图来诓骗朕!”
“直到今日,朕才明白,为何你会对庭雪下手,怕是在很早之前,你便认出,当年救了朕的人,是庭雪。”
“你怕他会道出当年实情,如此一来,欺君之罪便足够让你薛家全族覆灭,薛如琢,你当真是叫朕失算,原来你才是这其中,藏的最深的。”
直到此刻,薛如琢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表情,才算是全线崩塌了。
她没想到,皇帝已经知道所有真相了。
她哭着,跪在地上,匍匐在皇帝的脚边,痛哭着哀求。
“臣妾知道错了,可是臣妾也没有办法,那是臣妾唯一抓住,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只求陛下放过薛家,求求陛下,求求陛下!”
薛如琢一下下的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但裴玄琰只是冷冷的,犹如看一个已死之人,伸手,无情的一把死死掐住薛如琢的脖子。
“薛如琢,你该死,便算是将你千刀万剐,你也死不足惜!”
“既然你如此在意薛家的荣耀,行啊,朕成全你,便让薛家九族,都为你陪葬,如何,满意吗?”
裴玄琰如一条毒蛇般,一字一句的,击碎薛如琢的最后一丝希冀。
“至于你,放心,朕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再怎么样,也得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薛家满族,一个个的,死在你的面前。”
“如此,才能对得起,你这一路以来的算计。”
薛如琢面如死灰,却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裴玄琰像丢垃圾一般的,将薛如琢丢到地上。
当殿门慢慢关上,阳光一点点的,被殿门所笼罩,最后归于黑暗,薛如琢彻底瘫倒在地。
*
三年后,昭明帝忽然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了皇太女裴衔月。
新皇登基,改国号为安乐。
同年,闻析便辞别了家人,踏上了周游天下之旅。
裴玄琰早早的,便候在了马车边。
闻松越送闻析到城门口,还不忘威胁裴玄琰一句。
“倘若你对小析不好,反正你现在也不是皇帝了,先皇而已,我再来一遍弑君也不再怕的。”
裴玄琰堂而皇之的,圈住闻析的腰肢,“大舅子放心,我现在便是庭雪的一条狗,庭雪让我往东,我绝不敢朝西。”
对这个称呼瞬间气急败坏的闻松越:“你、你……”
“行了,裴玄琰你少说两句。”
给他点阳光就灿烂。
裴玄琰见好就收,顺势还在闻析的唇边亲了一口,给自己讨个甜头,“都听庭雪的。”
闻松越干脆背过身不看,以免会把自己气死。
“青青,如今你已恢复自由身,天高海阔,任你畅游,若是累了,闻家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祝青青豪爽的送上祝福:“也祝闻析你,一路顺风,一生顺遂。”
反而只有闻妙语一人,哭哭啼啼,抱住闻析不肯撒手。
闻析给妹妹擦拭着泪水,耐心哄着。
“好了妙语乖,不哭了,二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出去转转,累了便会回家的。”
闻妙语却对裴玄琰记恨,冲他哼了声:“我会永远记着,是你这个坏蛋,拐走了我的二哥哥!”
“那没办法小姨子,毕竟这个世上,只有我这个坏蛋,才是对庭雪一心一意,能给他幸幸福的。”
哼,吹吧就他!
磨磨蹭蹭,总算是踏上了旅途。
“庭雪,第一站你想去何处?”
闻析撩起车帘,恍若一眼望尽大川江海,“下江南吧。”
“不过在此前,裴玄琰你要不要把头发染回黑色,我怕你出门在外,会吓着人,被当做白毛怪物。”
“那不成,靠着这头白发,我才得到庭雪的一点点怜悯,最后才能抱得美人归,这不是白发,这是我的荣耀!”
闻析:“……”
鉴定完毕,真是没救了。
山川正好,一路走走停停,看遍河山,也是最好。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