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x’s的氛围很是清净,但三楼的装修风格更古朴清雅,比起富丽堂皇的一楼更显安静。洗手间也不是常规的装修样式,而是用工笔画屏风做出空间分隔,走在其中有点蜿蜒迤逦的意思。
走出工笔画的屏风空间后,是用酸枝高柜做遮蔽的洗手区。沈执川绕过高柜,走到洗手台边,却无意间听到了小贺的声音。
小贺应该是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打着电话,漏进来的话语让沈执川听出来,小贺在被房东催促房租,恳求能不能缓几天的声音满是为难,也很无力。
沈执川并不想窥见别人的隐私。他把洗手池的水开大了些,让水声遮住了小贺说话的声音。
本以为小贺打完电话就会离开,但过了一会,外面小贺的声音变大了些,还是透了进来:“我上个月的业绩为什么不能全算?”
回答的人声音比小贺更大:“上个月是小高带着你做业绩,一人一半才公平。不能只想占便宜吧。”
小贺忍不住:“我知道……小高是你表弟。”
“你什么意思?我监守自盗吗?”
“经理,我不是非要计较……”小贺哽咽起来,“只是我弟弟每个月要透析,这个月的房租我还欠着,我的业绩你不能……”
“谁的日子好过啊?都胡搅蛮缠我还怎么排班?要不你去找陈总伸冤啊。”那人的声音又大了好些,“你挑事,不想做了?”
小贺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人扔下句“随便你”,快步走了。
四周安静下来。
又等了等,还是没听到什么声音,沈执川用湿巾擦了擦手,打算离开。
但一回身,却正正和走进来的小贺对上了视线。
小贺的眼睛泛着红,见到沈执川,一愣之后忙抬手去擦眼睛,结果弄得自己的表情更尴尬了。
默然拿起洗手池上干净的湿巾递给小贺,沈执川没说话,转身离开,回到包厢。
供应商还没到,谢星言已经从一楼上来了,此刻坐在沙发上,表情很是沉郁,即使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像往常一样偷着空腻过来。
知道谢星言因为和谢远江的矛盾情绪不佳,沈执川也没有去打扰。沉思一会,他按下了呼叫服务生的按键。
负责包厢服务的服务生很快来了,沈执川向他开口:“麻烦你请小贺来。”
谢星言闻声抬头,诧异看他一眼。
沈执川也不好多和谢星言解释,只给了谢星言一个“别在意”的眼神。
几分钟后,小贺敲门,进来了包厢里。
“你帮我开两瓶酒。”沈执川直接开口点了贵价的牌子。
哪个服务生开的酒,服务费和酒的提成会算给哪个服务生。小贺吓了一跳,很快明白过来沈执川是在帮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沈总,我……谢谢。”
沈执川温和笑笑:“去开酒。”
但谢星言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准开。”
这几天谢星言的情绪一直都很起伏,虽然明白是因为谢家的事情,但还是太肆意太自我了。
沈执川动了动手腕,示意谢星言放开:“痛。”
谢星言讪讪地松手,但很明显已经非常不爽了。
沈执川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你先安静。”
视线交缠,谢星言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暂时听了话。
“酒开了,”沈执川交代小贺,“不用送过来,存在李翊成李总名下。”
小贺记下,转身向包厢门走去,沈执川却又叫住了他:“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小贺仿佛没听明白,“啊?”了声,目光迷惘。
谢星言比小贺更先开口:“你干什么?”
没答谢星言,沈执川再问小贺:“电话号码。”
小贺不明就里的报出了一串号码。
在自己手机上输入小贺说的号码,拨出,响铃两声后,沈执川挂断,又向小贺温和说道:“如果实在有事情解决不了,可以找我。”
谢星言坐在沙发上,抬起脚,猛地一踹。
他面前沉重的红木茶几都被踹开了几分,台面上的酒水激荡,杯子与杯子之间碰撞出了声响。
小贺和另一位服务生吓得一激灵,本能后退两步,身子都微微缩起来。
沈执川没被谢星言的不悦影响。他侧身,在包厢缺乏主照明的辅助光线里一错不错地看着谢星言,表情还是他一贯的温和淡然,目光却有重量,直直落在谢星言满是寒光的眸子里。半晌,他低声开口:“有没有受伤?”
谢星言眸光闪了闪,冷意里多了点柔和。
目光移向谢星言刚踢到茶几的右腿,他叹声气,再次问:“疼吗?”
谢星言垂下眼,虽然表情依然气闷,不肯答话,但态度明显软了些许。
沈执川向小贺和那位服务生道:“你们去忙吧。”
两人离开房间,沈执川再次向谢星言开口:“我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能不讲道理。”
“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我不能生气?”谢星言狠着声向沈执川,“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沈执川解释:“小贺遇到了点麻烦,他弟弟需要透析,我帮帮他只是举手之劳,你没必要计较这些。”
“你对别人都心软,就对我讲原则。”谢星言忿忿,“帮别人透析是举手之劳,我要股权就是绝不可能,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不是一回事。”
“是,确实不是一回事。”谢星言声音轻颤,看向沈执川,“我应该问,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唐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