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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是怀疑这些使臣有问题吗?可是这几天看下来,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就是正常的进贡示好,然后游览一番而已。】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系统问道。

“希望是我多心了吧。”元琰却摇了摇头,微微沉吟。

“这乌勒国离梧国也很近,梧国和凰国又是世代敌对的关系。我这几日看下来,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心里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半晌,元琰终于开口,语气难辨情绪。

“虜……虜不该因为一时的意气,给卢侍卿下药。”玉儿说道。

“还有吗?”元琰继续追问。

玉儿说不上来了,没敢吭声。他其实直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因为害怕元琰不理他,这才率先低头。

元琰见他不说话,心底知道玉儿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面色未变,沉缓说道。

“拓跋玉儿,朕的父卿就是因为毒药,死在了凤卿手上……是以朕对任何后宫使药下毒的手段,都深恶痛绝。”

听着元琰的话语,玉儿的脑海中空白了一瞬。

所以元琰那天的动怒,不是为了卢陵玥?

他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消息震得心头一乱,张了张嘴看着元琰,一时之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似的,说不出话。

元琰的父卿死于毒害,而他却在无意中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唤起了她痛苦的回忆……

心中仿佛被刺扎了一下。一股难言的悔意席卷而来,让玉儿紧紧咬住了唇瓣,将唇咬得殷红如血。

“我,我不知道……”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摇头解释,“陛下相信我。如果我知道此事,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卢侍卿……”

见元琰不答,玉儿心里一横,举起手来,神色正肃。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在宫中私自去配任何毒药,更不会用药害人。倘若有违此誓,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了,不需要你天打五雷轰。”

元琰不作声地听着,直到此时才打断了他的话,“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有违此言,朕将再不见你。”

第 126 章 正宫训诫

这里的再不相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将玉儿打入冷宫,要么将其赐死。

玉儿心头微颤,嘴唇无声轻动。不是没有听懂,却红着眼睛,抱紧了元琰的双膝,幽微喃喃:“再也不会了。”

他是真心的。如果他做不到,就让元琰杀了他好了。

反观元琰,不论是清查漕粮,还是开创养廉银之法,都显示出来了不一般的才能,切切实实地为朝廷立下了功劳。

王任舆包容道:“齐王毕竟年轻,陛下盼着她好,总要多多提携历练才能成材。”

她说话在理,成功让元灏心中的不悦平缓了些许。

“或许是朕对景儿期望高了些。”元灏说道。

王任舆走后,元灏下了一道圣旨,任命元景为尚书令,总领六部,协理朝政。

尚书令是尚书省的最高长官,在名位之上高过左右仆射。虽然以元景的能力,政事实际上还是由左右仆射处理,但这一任命背后的尊荣意味无可匹敌。

旨意既出,朝野为之一震。元景得任尚书令,信心高涨,在朝堂上大显身手。政令推行迅速,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然而没多久,就有几位武将登门求见元琰。

这些人与原身、元琰的关系都不错,元琰先前还同她们一道吃过酒。

“殿下,臣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求殿下为我姐妹讨一个公道。”

见到元琰后,邱都尉苦着脸说道。

“发生了何事。”元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见这行人如此情态,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邱都尉只道是马蒙被升了官,由中嫏将升去了军器监做总官。

马蒙就是前几日在朝堂上,因为立太女之事同卢圭争执起来的官员。

【宿主,升官不是好事吗?她们这样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找你做什么。】系统有些不解。

“升官也得看是升做了什么官,有的官职光是品级看上去高上一些,实际上并无什么实权。”

“从前头管理府兵的中嫏将,被调去看管军械,马蒙无疑是被边缘化了……元景这是和我玩了一手明升暗降哪。”

元琰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怎么样?”元琰动笔改着律例手稿,头也不抬地询问追影。

“殿下,事情办妥了。”追影禀报。

元琰让追影和追阑轮换着蹲守许府,有了新进展报给她听。

于是没过几日,元琰就收到消息。

元景将许清菡和卢氏男先后纳入府中,都给出了侧卿之位。

由于大婚刚满一月,她就接连纳了两名侧卿,很是下了刘氏的面子,不禁让京城中多了些齐王妻夫不合的议论之语。

为此凤卿忍不住将元景叫进宫去,语含责备地问询了一番。得知是刘氏不讨元景喜欢,才逼得她这么快纳娶侧卿的,不禁又怨上了刘氏。

“景儿,你若是实在不喜刘氏,大可以和父卿说。父卿早些将你芷兰表弟给了你做侧卿便是。”

“如今倒好,你娶了那卢氏和许氏,占去了王府的侧卿之位,你表弟还怎么进府。”

“现在就是你有脸叫芷兰做庶卿,本宫也没脸去和大姐再提。亲上加亲,本来多好的一桩姻缘啊,生生就叫那两个男儿给搅和了。”

凤卿满是叹息,连带着也对许氏和卢氏生出了几分不喜。

王府中的位分,按规矩是一正卿,两侧卿,四庶卿,下到侍夫无数。

以孙芷兰的身份,给元景做侧卿还行,做庶卿那就太侮辱人了。就算凤卿好意思说,孙家也不会同意。凤卿原本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父卿,儿臣娶他们也是为了大业。”元景还想掩饰一番。

她对刁蛮又浅薄的孙家表弟并无喜爱,并不想纳孙芷兰为侧卿。因此当卢氏送来男儿时,她半推半就便答应了下来,瞒着凤卿先斩后奏,将人纳进了王府。

“景儿,你就莫要再同父卿说这样的话了。别人不晓得你的性子,可为父又怎会不懂你。”

凤卿对此看得明白,不禁摇头,“你娶卢氏还能说是为了拉拢卢氏,娶那许氏又是为了什么。”

元景哑然。

“父卿劝你一句,虽然那刘氏不讨人喜欢,但他毕竟是你的正卿。也是父卿开口,求陛下亲自下旨赐的婚,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他的。免得日后传出难听的话,带损了你的名声。”凤卿最后告诫道。

“儿臣知道了。”元景当着凤卿的面,全都答应了下来。

然而,元景眼下的这些话根本做不得数。

有许清菡在,每日对着元景百般勾缠,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再想得起刘氏。

马蒙之所以会有这遭遇,是因为那日的立太女朝议时为元琰说了话。亦是因为平素与元琰走得太近,被元景认定成了秦王党。

因此甫一掌权,元景便对其暗中进行了打击报复。

“那该怎么办啊宿主,齐王这么做,岂不是杀鸡给猴看,让那些心向你的大臣都不敢再动……这样下去,宿主你的掌权度恐怕又要危险了。”

事涉任务,系统听完顿时着急起来。早朝时分。

中书省官员禀报,附近小国乌勒国仰慕王化,请求使团入凰国进贡。

这乌勒国地处凰国和梧国之间,弹丸之地,国力弱小。

有官员猜测。乌勒国此番主动示好,兴许是怕梧国侵吞其国,故而寻求凰国作为靠山。

元灏翻看乌勒国呈递的国书。其国主用语谦卑,恭敬仰慕,令元灏阅之甚悦,同意了乌勒国使臣进京。

此事议罢。“放开,谁和你我们你们的,你是什么身份你也配。”

刚走到元琰看不到的地方,玉儿就怒气冲冲地甩开舞男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舞男一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怎么了,我说得也没错啊……”

玉儿心里已然气得发疯,回去立马把自己关起来戳元琰小人,“蠢材蠢材都是蠢材,我是蠢材,元琰也是蠢材……坏人,骗子,骗男儿的无耻之徒!”

由于养廉银施行效果不错,受到许多官员的称赞,元灏还在朝会上褒奖了元琰。

元琰顺势将修订完成的《凰德律例》手稿呈上,立法精当,严惩贪墨,正合圣意。

令元灏凰心大悦,赏赐了元琰与一众修律大臣。

看得元骁又是一阵眼热生男户,下朝后对着元琰阴阳怪气,被她全然无视后,脸色阴沉。

元景见元琰再度受到母皇夸赞,心里同样如鲠在喉。

但她表面还是做足了姐友妹恭的模样,主动上前向元琰道贺,“皇妹修律告成,严明国法,令本王深感钦佩。”

“皇姐言过了,修律并非本王一人功劳,还有于大人、崔大人等诸多大臣日以夜继的辛劳,本王可不敢妄自居功。”

元琰滴水不漏的话语,让元景心底再次蒙上了一丝阴翳。

“不要慌,眼下尚有母皇压着,元景不敢太过。她能走正常的升调令将马蒙调走,那我也能想办法把马蒙调回来。”元琰思忖起来。

几个武将姐妹都在替马蒙诉苦。

但马蒙自个儿却是摇头,深知元琰此时处境亦是不佳,“不要再为难殿下了。我马蒙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得罪了某些小人,那咱也就认下。”

“其实换个想法,军器监也算不错,好歹也能管管军械,为军中姐妹尽一份力。”马蒙还在安慰别人。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调去军器监日后想要再出头可就难了。

“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莫要再说丧气话。”元琰说道。

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陛下此举虽然没有直接册立太女,却无疑是在告诉朝臣,元景就是她着力培养的继承者。

一时间,支持齐王的大臣私下欢庆,前往齐王府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一些有着其它微妙心思的朝臣也暂且收了念头,安静下来。

孙大人在府中听着其她大臣的道贺,面生红光。心中估计早已把自己当做了太女的外祖,整个人更显精神,容光焕发。

凤卿把元景叫到身边,叮嘱她一定要勤理政事,不可懈怠。

“父卿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办事,不辜负母皇恩典。”元景这一刻格外意气风发,神情熠然。

卢应阚原本还担心元琰压倒齐王。听闻圣旨,这下一颗心终于稳落下来。

想要彻底归附齐王的她,很快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卢应阚找来正夫,命他从卢氏一族中挑选容貌姣好的闺中男儿,接回府中,记在自己名下。

与此同时,秦王府。

【宿主!你的掌权度下降了——】系统检测到数据变化,立刻着急忙慌地告诉元琰。

“嘘。”元琰竖起食指,让系统安静下来。

元琰消息灵通,这一会儿自然也收到了元景被任命为尚书令的消息。

但她却表现得丝毫不急,恍若未闻般,静心凝神地写着书法。

终于,元琰搁下笔来。

“看不进去就别看了,仪儿好久没陪朕说说话了。”

难得有空暇还看什么册子,只要看她就好了。

元琰将那名册合上,丢在一旁,转头寻到杨令仪的唇,在那犹如花朵般侨艳的唇瓣上面啄吻了一下。

杨令仪猝不及防地被姐姐亲了一口,压在了桌案之上。眼角的余光里,看见殿中的宫人们悄悄退了下去。

第 127 章 宠幸秀男

杨令仪的面颊一瞬间就热透了,粉色爬满脖颈,整张脸像是盛放的牡丹,侨艳欲滴。

不知何时那名册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一角沾上了墨汁。微风吹入殿中,簌簌地翻起纸页。

然而在此刻满宫的春色中,却是完全无人在意。

没几息,他便沉溺其中,无暇思考。把刚才的忐忑全都抛之脑后了。

欢愉过后。

元琰亲了亲沈莲舟湿润的眼眸,把玩着他那柔顺的墨发。

“舟儿,现在还觉得本王会冷落你吗?”她的声音微微含笑,带着几分调侃。

“莲舟错了。”

沈莲舟香汗淋漓,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只能靠在元琰怀里,忍着羞意和她老实认错。

他确实是害怕之下胡思乱想了。 “是。”使臣应下。

在正式入宫觐见皇帝之前,使团中人需要先在鸿胪寺礼官的指导下学习凰国礼仪,确保在叩拜皇帝时不出差错。

趁着这个时间,玉儿外出打探起了元琰的情况。

得知她在查清漕粮立功之后,被改封为了秦王,如今更是受到赐婚,不日便将迎娶长皇男之子,他情不自禁地咬紧了牙关。

“元琰,我因你被关了那么多天,你却在这里风流快活,迎娶正卿,温香软玉抱满怀,何其可恨!”

除了气恼之外,一想到元琰将要娶夫,他心底还有股难言的感觉。如同心口处凿开了眼酸泉,咕咚咕咚直往外冒水。

看殿下刚刚对他索求不断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厌倦。分明是恨不得将他吞吃下肚。

消息逐渐传开,就连卢陵玥那里也收到了爹爹悄悄让人送来的信。

信上告诉卢陵玥,卢母挑选了卢氏旁支的一名男儿记在了他的名下,准备送往齐王府做侧卿。

卢父无法违背妻主的意思,又担心连带着影响卢陵玥,左右为难之下,只得命人暗中送来书信,让卢陵玥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这……家主怎么能这么做。”蘅芜听闻,忍不住替公子打抱不平起来。

“家主在这节骨眼上与齐王结亲,岂不是摆明了要全力支持齐王。殿下若是得知了,会怎么看待公子?”

“殿下本来对公子就已经十分冷待了,如此一来只怕公子在这府中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蘅芜越说越觉得公子可怜。

卢母此举完全没考虑过卢陵玥的处境。俨然是如之前所说,彻彻底底把卢陵玥当做了弃子,割断了他与卢氏之间的联系。

而这一点蘅芜能够想到,卢陵玥心底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心寒吗?自然是有的。元琰心里计划得很好。打算在把仪儿娶回王府前的这些日子里,忙完公务就来陪他。

却不料第二日来找杨令仪时,就吃了长皇男府的闭门羹。

“殿下,长皇男主子有言,未婚妻夫成亲前便不能再见了,否则对姻缘不好,寓意不佳……”长皇男身边的近侍亲自过来拦门传话。

【哈哈宿主你看看,你昨天孟浪过头,在杨令仪闺房中这样那样亲他被当场抓包,现在人家爹爹都不敢让你进去了。】

系统看见这一幕,很是幸灾乐祸。

元琰额角跳了跳,很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扔掉。

或许是她浑身的气势太有压迫力的缘故,近侍有些扛不住了,赶紧把长皇男的后半句话说完。

“不过主子说了,若是殿下有话想对公子说,可以送信到长皇男府。只要公子当日的事情做完了,就会把信交给他,允许公子给殿下回信。”近侍说道。

“写信?”元琰忍不住磨了磨牙。

要让一个尝到肉腥味的动物突然斋戒吃素,这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一想到后面几个月的时间里只能对着信纸思念杨令仪,她就觉得日子一下子变得格外漫长。

【没办法宿主,谁叫你把人家唯一的宝贝男儿都拐跑了呢!长皇男心里估计也很是舍不得……反正就最后几个月了,你就忍忍算了吧。】

系统难得看见元琰吃瘪,乐呵呵地说道。

元琰没能见到杨令仪,提早回来了。单纯的杨令仪听信了大灰狼的话,心头纠结了片息后主动说道,殊不知此言正中某人下怀。

“好啊,那我就和仪儿挤一挤了。”

元琰说着,抱着杨令仪一同躺了下来。明明床榻不小,她却和杨令仪挨得极近,将他抱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杨令仪只是轻轻呼吸,软软地靠在她怀中,没有丝毫不适。

但元琰自己温香软玉抱满怀。周围安静,怀里就是喜爱的心上人,浑身微热,忍不住起了一点遐思。

她的呼吸不禁微微加快了一些,胸口起伏。

杨令仪这些日子备嫁,长皇男让府中公公也略教了他一些女男之事,让他学会服侍妻主,不要在大婚当日出丑。

因此,此刻看到元琰的模样,杨令仪依稀感觉到琰姐姐似乎是难受了,心下犹豫起来。

几息后,终究还是对元琰的心疼压倒了羞涩,他小声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不行,仪儿的清白重要,必须留在大婚之日。”元琰对此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婚前失身对仪儿不好。她虽然重欲,但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无法忍受。

“可是琰姐姐太难受了,都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的……仪儿做不到坐视不理。”

杨令仪轻轻咬唇,低低说道。见元琰态度坚决,他只得放弃了刚才的想法。

但他又不忍心让元琰难熬。于是在元琰微讶的神情中,他低下头去,钻进了被褥深处。

他在母亲眼中也是一颗棋子,只不过因为容貌才名加身,价值更高些,其实本质上和卢氏旁支的男儿又有什么分别。

卢陵玥看得透彻,却依然无法掩住心中的失望。

蘅芜劝说:“公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马上正卿就要进门了,殿下分给后院的恩宠只会更少。家主不顾念公子,公子也要为自己日后做做打算啊。”

卢陵玥:“蘅芜,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小虜不苦,小虜只希望公子能重新得到殿下的宠爱,在这府中稳落下来。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对公子的情分越来越少,公子也得学会低头,不要再放任自流了。”蘅芜情真意切道。

朝堂之上,大臣依次奏事。

养廉司官员禀报,各地账目正在清查当中,很快就能收归火耗,作为养廉银储备。后续便可依照秦王拟定的养廉银细则进行发放。

元灏问询了其中的一些细节,并安排官员负责改进。

等此事告一段落,礼部尚书黄守知躬身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齐王派官员见此,互换了个眼神,都知是大事将要开始了。

“陛下,齐王乃中宫嫡出,仁孝聪慧,德才兼备。今大婚已成,才堪任事,可为陛下分忧……望陛下早定储位,安定社稷,以慰天下臣民之望。”黄守知肃容道。

此言一出,大殿寂静。

【不是吧宿主,这是元景派的官员看你赐婚急了,想要请立太女?】它倒吸一口凉气。

【呸呸呸,还德才兼备……她之前和你抢卢陵玥的事情,难不成这些人都忘了吗?哪来的德,我看是伪君子才对!】系统替元琰感到不平。

“她是元景自己的人,当然是拣好听的说。”

“再说元景在外的人设确实立得不错,除了上次抢亲时被我揭穿过一回以外,其余时候都装得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也无怪这黄守知会这么说。”元琰倒是心平气和,冷静说道。

元灏高坐御座之上,听着黄守知的请奏,眸光微凝,落在某些官员的身上,心中了然。

“黄爱卿真乃股肱之臣,一心为国。”她神情难辨,话中微含讥诮。

“你们当中还有谁也是这样想的。”

又有户部侍官、御史大夫等十数位大臣出列附和,联名举荐齐王为太女。

她目光微沉,静静听着朝臣们的言论一语不发,只当自己隐身其中,并不存在。

元灏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忽然停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尚书左仆射郭兴槐身上,“郭卿,你有何看法。”

郭兴槐躬身出列:“回陛下,臣以为立储乃国之大事,当由陛下裁断。”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齐王殿下虽德才兼备,但陛下春秋鼎盛,此事或可从长计议。”

“郭大人所言极是,”吏部尚书杜从实亦是出声附和,“此事关乎国本,还需陛下圣裁,不可妄定。”

大理寺少卿崔明微等人从旁附议。

经过修律这些时日的相处,崔明微私下认为秦王元琰聪慧善谋,通达政事,兼具文武之资,比齐王更有才干。假以时日必定能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劳。现在就立太女的话,对秦王来说多少有些可惜。

她支持郭大人与杜大人的说法,赞成推后再议。

之后的十多日里,元琰又去了崔明澜宫中几次,两人脾性相投,共处时很是轻松,相比妻侍,更像是朋友知己。

在一起的时间也是说话下棋居多,但外人并不知晓。

在其他秀男的眼里,就是崔明澜在一众秀男当中独得圣心,占着陛下不放。

不知有多少还没有得到圣宠的秀男,在夜里忮忌得扯碎了帕子。

就连卢陵玥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第 128 章 打翻醋缸

卢陵玥是全然没有想到,昔日的好友会主动参加选秀入了宫,与他共同侍奉陛下。

甚至……还颇受宠爱。

当两人再度坐下来相见时,崔明澜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陵玥,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何会倾慕陛下了。”

“陛下着实是位值得仰慕的英豪女子,这才几日交谈,我就已经为之心折。若是时日再长些,保不齐我也要跟你争抢陛下了。”

他笑容明快,说着玩笑话,语气一如既往的亲近率直。但卢陵玥却对此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明澜,你怎么突然入宫来了。”卢陵玥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努力保持原先的状态。

崔明澜并未察觉,仍是开着玩笑,“怎么,我入宫不好吗?解决了终身大事,叫族中满意不说,还能进宫同你做个伴儿。”

和他作伴?

若是昔日,卢陵玥可能还会对此感到宽慰。可惜现在这样的作伴,卢陵玥却一点儿也不想要。

若是早知崔明澜入宫会得到陛下的宠爱,他说什么也会想办法阻止其参加选秀。

一股若有似无的酸涩,始终萦绕在卢陵玥心头,让他面对旧友也没了以往的亲近。

这几日抄书抄到酸疼的手,不知何时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元琰回去后,系统问她。她在这里坐了这么久,长皇男都没出来送客,说明要么是真的身体不适,要么就是有意不想见她。

眼看再这么耗下去也没有结果,元琰站起身来,“替本王转达皇舅舅。既然舅舅病了,身子不适,那我就明日再来探望。”

说罢,她终于走出王府,让府中下人都不由地舒了口气。

她们也不知长皇男为何突然命令闭府不再见客,但总算叫人把秦王这尊开罪不起的大佛给送走了……

殊不知元琰刚一出府,就对随行的追影说道:“去查一查方才发生了何事。”

“是,主子。”追影像阵风似的消失了。

回到王府,元琰坐在主位,听着追影向她汇报探听的结果。

“殿下,长皇男逼问杨公子和殿下的关系,责罚了他……然后把杨公子给关起来了……”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娶杨令仪呀?】 卢陵玥早已如同旧物一样,被人遗忘在了王府的角落里。

偏院之中。

因为元琰前些时日惩治公公的举动,使得府中下人都知道卢侍夫哪怕失宠,依旧还是主子,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以随意欺压的。

没了这些下人的逢高踩低,卢陵玥总算过上了几天安稳的日子。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却在此刻骤然被王府内迅速传开的消息打破。

“陛下降旨,给殿下赐婚了!”

走出房门,卢陵玥听到下人口中的话语,向外的脚步突然顿住。

“殿下将迎娶长皇男之子为正卿,很快便要过门。听闻这位郎君端庄和婉。等他入府,王府就有男主子了……”

那下人欢喜地说完,一回头就发现侍夫主子正站在自己身后,神色不对,不禁吓了一跳。

“哎呀!”

瞧你,乱说什么呢!

这下好了,正撞在侍夫面前。殿下就要迎娶正卿,这卢侍夫能高兴才怪,保不齐就要惩处他了。

下人心中叫苦,暗自后悔,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记。

本想请罪,却见卢侍夫像是没看到他一般,一言不发地调转过头回了院子。

元琰当然想早点把心上人娶回来。但杨令仪现在的身份反而有些难办。这事她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先搞定长皇男和母皇。

“快了,我不会让仪儿等我太久的。”元琰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往日讲不了两句话就要怼系统的她,今日却变得多说话了许多。

身上那股恋爱的酸臭味怎么都盖不住,简直都把系统给熏着了。

【噫~~】系统切她。他活了这么多年,阅历深厚,自然听得出元琰此时的话是出自真心。但人心易变,长皇男身为父亲,如何能拿自己唯一的孩子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真心呢?

“殿下请回吧,今日之事就当我们没有谈过——” “回禀陛下,太后娘娘脉象弦细而滑,左关沉滞如絮,右寸浮而无力……此乃思虑伤脾,郁结耗心之症啊。”太医把脉片刻后,细细思索道。

“可是你们这些宫人伺候得不尽心了,不然太后怎么会郁结成病。”元灏皱眉,责问左右。

“陛下明鉴,虜才等服侍太后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分大意。”宫人们当下跪地请罪。

元灏询问太后,“父后是有何烦心之事?若有不快尽管告诉于朕,朕定当为父后分忧,何至一人忧闷于此。”

“咳咳。”太后闻言命近侍将自己扶起。

“不怪这些宫人,是哀家自己病了。”

太后轻咳几声,说出缘由,“是你皇弟的男儿令仪,年纪也不小了,亲事却至今没有着落。哀家心中着急,一时挂心便生了病。”

元灏听闻反而舒展眉梢:“朕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令仪的亲事。父后这便是担心多余了。”

“令仪若是真的想嫁还不容易。不论哪家哪户的女娘,只要令仪喜欢,朕都能为他赐婚。”

本以为这样说了,太后就能稍减忧心。

谁知太后却道:“不可,那女娘的母亲不喜仪儿。”

“这话就奇了。”元灏不免惊讶,“令仪容貌清丽,德行无瑕,家世更是尊贵,普天之下还有谁会挑拣不满这样的男儿。”

太后发愁,“陛下不知,那是因为这女娘的母亲不止一个女嗣。这女娘旁的虽好,却并非家中嫡女。母亲担心这女娘娶了令仪之后,仗着夫家之势,压倒嫡姐,所以心中不喜。”

“可怜这一对小女男早已互生情意,事先并不知道女娘母亲心中所想。令仪如今得知女娘的母亲反对,怕日后嫁进去连累女娘受母冷待,心中忧惧,时常落泪……当真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这样的事情。”元灏闻之生奇,只当是太后从长皇男那听来的,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

“要朕说,这女娘之母委实思虑得太多了些。不过一门亲事罢了,这当家做主的母亲还在,只要赏罚分明,管教得当,何需担心姐妹因此生隙。”

“这对小女男怪可怜的,父后讲了这么多,也该告诉朕这女娘是哪家的了吧?”元灏含笑着询问太后。

“朕来下旨,成全她们。”

太后做了许久的铺垫,此时听见皇帝说出这话,才终于心中一定,道出真相。

“那女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陛下的二女……元琰。”

长皇男正要起身送客时,一道身影不顾侍从们的阻拦跑了进来。

侍从慌忙阻止:“哎,长皇男在与人议事,公子您不能进去……”

杨令仪充耳不闻,推开侍从跑入厅堂之中,果然看见了长皇男对侧的元琰。

“琰姐姐!”杨令仪看见元琰的那刻,眼泪便不自觉地滴落下来。

元琰没想到杨令仪会突然闯进来,登时起身,“仪儿?”

杨令仪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琰姐姐倾诉,但上前的脚步只走了两步,硬是强自忍耐住了。

此时,长皇男一副逐客的姿势,俨然是与元琰谈崩了。

杨令仪看出情况,当即面朝长皇男,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爹爹,求求你。这辈子除了琰姐姐,我不愿嫁给任何人。若是爹爹非要拆散我们,想必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欢欣的时候了……”

等到长皇男举办宴席那天,元琰有意提早许久,登门到访。

“二殿下。”长皇男惊讶于元琰居然来得那么早,但听到下人禀报后,还是亲自在府前迎接她。

“皇舅舅只管先忙,不必忙着招待本王,本王在这里坐一会儿便是。”元琰说道。

当然她特意早到是有原因的。

这不,长皇男府的小公子得知元琰在这里,原本还在无趣喂鱼的他,立刻丢下饵食向外走去。

那速度快得,后面的侍男们追喊着都赶不上。

“琰姐姐!”杨令仪宛若投林的鸟儿,远远望见元琰,就径直朝她奔来。

元琰一把伸手接住了他,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在薛朗等人惊讶的神情中,元琰面色不变地抬首,“你们先下去吧。”

“是,殿下。”

听见声音,杨令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附近还有元琰的属官,自己刚刚的行为都被她人看见了,顿时羞红了脸。

卢陵玥听说陛下今夜去了莲贵卿那里,执着画笔的手纹丝未动,唯有看见灯烛摇曳的刹那,眼睫才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起身推开窗,任寒凉的夜风灌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浇灭心底的男户火。

生病的戏码能用一次,但不能再有第二次。

卢陵玥清楚自己和沈莲舟他们不一样。想要得到陛下的宠爱,就必须另外寻找其它的方法。

知道元琰近来因为世家大族侵吞官田、逃避赋税等问题,在和她们暗中角力。

卢陵玥思虑过后,找来卢氏族人,让人传话,想要说服她们主动配合清查田亩,向陛下投诚示好。

“唉这……但凡大一点的家族,哪个不是这样干的。”

卢氏族人听完卢陵玥的传话,连连摇头,“要让朝廷来人清查,族中原本的那些田地怎么办?多出来的赋税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按侍卿所说的去做,我卢氏必定损失无数。”

卢陵玥知道族人不情不愿,冷静再道。

“是银钱重要,还是卢氏的前程重要。”

“先前母亲与姨母等人参与齐王谋逆之事,已经恶了陛下。如今正该是我卢氏将功折罪,表明忠心的时候。”

“若能借此机会,主动配合清查,补全赋税,向天下之人做出表率,陛下也一定会记得卢氏的功劳。”

第 129 章 社稷有继

卢氏族人犹豫了,被卢陵玥说得有些意动,只道是还要再回去商议一番,不日再命人给侍卿答复。

“可以。只是时机不等人,族姥们可得快些决定才是。”

卢陵玥传递而来的话语,让族姥们更加忐忑。

凰国土地的积弊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所能更改。元琰早已做好了和世家大族们打响拉锯战的准备。

只是这次刚刚提出清查没多久,卢家便率先响应,主动配合,引得不少还在观望中的世家侧目,担心自己落后于人,成为公然与朝廷对抗的出头鸟,动摇起来。

卢家这会儿识趣积极的态度,和以往大相径庭。

“琰姐姐太夸张了,我哪有这么好看。”

杨令仪连脖颈上都爬满了绯色,声音小小的,不自觉就带出了一点撒娇,“门还没关呢,怎么就说这个……”

元琰忍不住笑了,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往门口看。

“仪儿的意思是,关上门了就可以说这些话是吗?”她有意逗弄杨令仪道。

此时此刻,两人单独处在密闭的房间中,元琰还离他这么近。只要一低头,她们的呼吸就能交缠在一起,气氛逐渐热烫起来。

杨令仪似乎也意识到两人挨得有些太近了,元琰注视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吃下去。

即使他再不晓事,也隐约感觉到再这样待下去恐怕会有些危险。

于是杨令仪微红着脸,轻轻推了推元琰的胸膛。

“琰姐姐,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元琰看着他懵懂青涩的模样,将心底那一抹想要亲下去的躁动再度强行按住了。

还是太早了些……杨令仪现在什么都不懂,有些事情还是留着日后再做吧。

元琰心中想道。

“好。”她早就想好了要带杨令仪去何处,闻言便答应了下来。

“上次西市还没有逛完,今日我们去那里的另一条街,想来仪儿一定会喜欢的。”

杨令仪被她的描述吊起了十足的好奇心,忍不住顺着元琰的话问道:“琰姐姐,是什么地方?”

元琰故作神秘,“等我们去了就知道了。”

元琰命人一查,很快就知晓了其中还有着卢陵玥的手笔。

于是当夜,元琰没去其他卿侍那里,而是踏入了卢陵玥的宫中。

一番云雨,元琰的动作难得柔缓,卢陵玥几度攀上高峰,微微颤栗。

望着元琰近在咫尺的眼眸,神情专注,卢陵玥有种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恍惚之感。

元琰的手指穿过他的墨发,一边说话一边欣赏,看着如瀑般的长发在她手里倾泻而下,“陵玥,你送朕的这份礼物,朕很喜欢。”

这个久违的亲近称呼,让卢陵玥身子微顿。这一瞬间,卢陵玥仿佛突然间听见了自己胸腔内的声音逐渐加快……那是他无法控制的心跳。

“陛下喜欢便好。”

“好,仪儿回去后再好好想想……我等仪儿。”元琰说道。

两人分开后,系统在回去的路上问道。

【宿主,你真的想娶杨令仪为正卿啊?】

元琰毫不客气:“你不是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我喜欢杨令仪,并且想娶他回家,这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身份。万一他只是个寻常百姓家的男儿呢,你也要给他正卿之位吗?】系统忐忑道。

“有何不可。”

元琰对自己的心意一向认得很清楚,两人之间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她对杨令仪的喜爱却超过了府中其她男子。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真心的喜爱面前,这些门户之别已然不再重要。元琰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足以支撑她选择喜爱之人为夫。即使杨令仪只是普通清白人家的出身,她也愿意娶他为正卿。

【啊算了……宿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系统见元琰吃了秤砣铁了心,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地闭嘴了。

之后一段时日,元琰继续进行着修律公务。

卢陵玥知道自己的这条路没有选错。他从元琰怀里微微仰起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清淩中带着温度。

“只要陛下需要,臣侍和卢家都可以是陛下手中利刃,任凭陛下驱使。”

他出身世家。但在元琰需要时,他也可以是刺向世家的一柄最锋利的剑,为她去做任何事情。

元琰笑了。她突然觉得卢陵玥现在的这个样子,有点让人喜欢了。

翌日一早,晋封卢陵玥为少卿的圣旨就传了下来。

“卢陵玥他也配!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能晋封少卿,就我不行……”

渐渐反应过来元琰的意思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微微慌张。

“我……不可以……”杨令仪头脑空白,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今日与元琰相处,他的心儿怦怦直跳,体会到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情愫。

元琰每一次的话语和注视,都能让他羞涩不已。杨令仪清楚地意识到,他与元琰之间不只是朋友,而是……互生爱慕的女男。

听到元琰说要娶他的话,杨令仪刹那间像是被某种感觉击中了一般,心跳得飞快,如鼓点般咚咚直响。

但很快他便回想到现实的状况,理智回转,难以自控地陷入了忧虑。

如今就连每次同元琰出府游玩,他都是背着长皇男做下的。

若是让爹爹得知他喜欢上了元琰,恐怕生气起来会对琰姐姐不利。

时间一晃而过。 眼见元骁像是盯准了自家公子,就连侍男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我不喜欢赏花,让我去看恐怕是白白浪费了这样的稀世牡丹,三殿下还是另寻她人吧。”

杨令仪先前就对元骁无感,现如今和元琰互许心意后,更是不想理会她了。当即了当拒绝,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愿找。

元骁被他这么一堵,眼睛微眯,心头十分不快,却是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牡丹不喜欢,那表弟喜欢什么?我让下人去寻。”她仍然没有放弃。

杨令仪没想到三皇女能厚脸皮到这个地步,不由哑然,蹙起眉来。

他刚准备更直白地拒绝回去,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令仪表弟说他不想赴宴,三妹你是听不懂吗?”

元琰就在这时走了过来,看似不经意地一站,却正好挡在了元骁和杨令仪二人的中间。

这日齐王大婚,皇帝赐宴宗亲百官。

由于这难得的喜日,齐王替被圈禁的元骁求情,将她解除圈禁放了出来,是以今日元骁也来到了宴席之上。

在廊间见到元琰时,她虽是不减恨意,但毕竟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元骁不敢再在明面上贸然生事。

“三皇妹。”元琰主动喊了一声。

只见元骁闻言停脚冷哼一声,直直擦着元琰身侧过去。

刚被放出来没多久,就见到元琰这个害她关了这么久的罪魁祸首。

此刻元骁像是被人踩了一脚般难受,忍着愤懑,拉着张脸甩袖离去。

“秦王殿下。”杜尚书远远看见元琰,便笑着向她行礼。

“杜尚书不必多礼。”元琰与她一边交谈,一边走入席间。

御前都是各位宗亲皇女,元琰下首便是元骁和一向低调好脾气的四皇女元恪。

“二皇姐、三皇姐。”元恪小声地和元琰、元骁问好。

声音传入元骁耳中,她表现得很是瞧不上这个皇妹。而元恪仿佛也早已习惯元骁的态度,对此并没有显现出丝毫不满。

“四皇妹。”

元琰如同原主那般,回应了一声,元恪的神情这才安定下来。

等元灏落座后,宴席终于开始。

先是身着婚服的齐王入内跪拜,一旁宗亲百官随之行礼。

接着元灏说了几句诫勉祝福的话,举盏赐酒。百官跪受后,开始用宴。

殿中歌舞兴起,元灏在上首同太后和下方的长皇男交语几句后,突然转向下首的元琰。

“老二,上次宫宴你皇舅舅回京,你在外错过了宴席,没有与皇舅舅见礼,今日便来补上一回吧。”元灏对她说道。

母皇说的错过宴席,应当指的就是她还在潭州没有归京的日子。元琰心中明了。

“这是你皇舅舅。”

元琰抬首,望见一位雍容华贵,风仪不俗的中年男儿,便上前见礼,“元琰见过皇舅舅。”

此时此刻,宫中热闹非凡,各宫卿侍都想求见陛下。

沈莲舟第一时间来到元琰身边,声音关切。

“陛下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听说女子怀孕了都要进补,陛下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西市的后街,是一些西疆客商聚集的买卖之地。

她们往往头戴圆顶的毛毡帽,穿着宽领窄袖袍,腰间革带上别着匕首、荷包等物,下身则是长裤乌皮靴。

操着一口蹩脚的凰国语,在摊铺前叫卖。

杨令仪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得这里的东西他大多都没有见过,看上去很是有趣,让人眼花缭乱。

元琰给他介绍:“这儿是西疆客商经营买卖的地方,贩卖一些西疆特色的器具和吃食。”

杨令仪虽然来过西市,但是都不知道西市还有着这样的地方,元琰能找到这里也是很不容易。

他向左右两侧望去,在一家铺子的门前架子上,发现了一个色彩绚丽的琉璃瓶。

“这是什么,好漂亮呀。”杨令仪将它拿了起来。

元琰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不由莞尔。

第 130 章 各有所想

“朕的身体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

“若非太医诊出有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元琰说道。

“陛下身体强健,怀的时候稳稳当当,这个孩子一定也很健壮。”沈莲舟目光柔和地望着元琰的腹部,话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祝愿。

元琰笑着,欣然收下这份祝福:“希望这样,皇嗣正该聪明健壮才好,那就借莲舟吉言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闯入殿中。

玉儿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跑得这样快做什么。”元琰看见玉儿着急忙慌朝她跑来的样子,就有些头疼。

玉儿人未到声先至。

西市。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元琰在一处摊铺前,看到了带着侍男的杨令仪。

“林娘子,我在这里。”杨令仪在人群之中远远看见元琰,便立刻朝她招了招手,笑容明丽。

“杨公子。”元琰不知他在看什么这般高兴,走近一瞧,发现是个糖画摊子。

摊铺上的小贩正在用糖稀作画,琥珀色的糖浆在石板上一浇,手腕飞快抖动,便快速勾勒出了兔子形状。

趁着糖稀还未凝固,小贩迅速将竹签粘在中央,很快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糖画便做好了。

“给,客官,这是你的糖画。”她将竹签递给前面带夫郎的女子,擦了一把汗。

“妻主,这小兔真可爱啊。”那年轻夫郎向妻主笑道。

女子:“是啊,像你一般可爱。”

两人甜甜蜜蜜地相偕离去。

而元琰看出了杨令仪眼神中的喜欢,当即指着铺前挂着的图样画布,对摊贩说道:“这个小鼠偷油和猴子摘桃的糖画各来一个。”

“好勒,客官稍等我这便去做。”小贩见元琰选了两个最贵的复杂图案,当即高兴地响亮应声下来。

“林娘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两个糖画的。”杨令仪知道元琰是为了他买的,眼眸不禁微微发亮。

“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我一看便知,又如何发觉不了。”

元琰看着杨令仪明亮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喜欢便买下吧。”啊,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杨令仪这才发现先前带他过来的掌柜,早已经识趣地离开,还顺带着替两人关上了门。

“我可没说……琰姐姐别逗我玩了。”杨令仪连忙摇头否认。

他就连害羞的模样也那么可爱,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很好欺负。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杨令仪这么合她心意的男儿。元琰下意识地想捏一捏他的脸颊,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道。

等候不多时,从小贩手里拿到了两个糖画。元琰接过,付了铜板,递到了杨令仪手里。

杨令仪欣赏着手里的糖画,爱不释手。几日后的朝堂上,大臣奏报海上试运船只已经顺利抵达直沽。

“试行下来,海运所费银两相较河运,不足原先一半,每石粮食仅需不到半两白银,省耗尤甚。”

“更重要的是,海运速度远快于河运。昔日需要半月的航程,如今不消十日便可以抵达。”周大人对海运之便,大加夸赞。

如此一来,说明以海运代替河运的法子能够实行,可以借此机会扫除漕运积弊。

“好,海运顺行当为喜事。诸位爱卿都有功劳,该赏!”

元灏闻言很是欣悦,更加坚定了推行海运的决心。当即赏赐了海运诸官,连带着元琰作为海运之法提出者,也受到了褒奖。

“另外臣要表奏一人,押运巡检田广亮在试运之时尽心巡查,发现船只隐患,及时上报,功不可没……”周大人继续道。

“这卖糖画的手可真巧啊,怎么能做得这么像的。”他赞叹着说道。

“这个摊子只有十二生肖的糖画卖,下次我带你去其它坊市瞧瞧,还有做名臣武将人像糖画的,那个更为传神有趣。”元琰告诉他。

“真的吗?那我下次还约林娘子出来游玩,你可别嫌我麻烦。”杨令仪眨了眨眼睛,玩笑道。

杨令仪对这两根糖画极为喜爱,拿在手里左右欣赏。

他此时眼里只能看到元琰,丝毫不管在场的其她人,随手便推开了沈莲舟身后的宫人。

俨然将旁人通通视作了空气,快步走到了元琰面前。

“陛下,我们的孩子怎么样……听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玉儿人还没有站稳,就急急说着,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接连砸来。

他那没规矩的样子,看得沈莲舟眉头情不自禁地蹙起。

虽然玉侍卿在外早有恃宠而骄的名声。但沈莲舟先前没有与其发生过冲突,是以没有亲身体会。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后才发现,玉儿的表现竟然比传闻中的还要跋扈。

当着陛下的面,也敢这般目中无人,不对他这位贵卿行礼。沈莲舟的脸色微微变化。

元琰也将这一幕看到了眼里,没理玉儿神情微凝,问他:“你的礼数呢?”

“臣侍只是听到陛下有孕的好消息,太过高兴了嘛!”

玉儿此时十分高兴,纵使被元琰呵斥,眼里也还是盛满了甜甜的笑意,像是撒娇般说道。

元琰见海运之事论罢,上前一步,“母皇,儿臣有本要奏。”

她将这些时日养廉银的修改成果和相关律例写成折子,报了上去。

元灏一开始还神情不变,当听见设立养廉司、养廉使和廉仪卫,共同监管养廉银时,她终于流露出了些许赞赏之色。

“看来朕派秦王修律没有选错人。这养廉银一策,或可减少一部分贪墨之行。从今日起,朕便设立养廉司,收管发放养廉银。”

在场的官员们在听完何为养廉银后,有的惊叹于秦王的才能,不知元琰等人是怎么想出这般法子的;有的则是为这额外的一笔进项感到高兴;还有的却是琢磨起了这养廉使的职位……

孙大人看见元琰再度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更深的忌惮。

这秦王近来怎么越来越锋芒毕露了。好似是从上次抢亲后开始,秦王就仿佛深受刺激,不断展现出过人的才干,朝廷之中看好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即使她再怎么偏私齐王,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秦王比齐王要有能力多了。

若是继续放任下去,恐怕日后储位未必会落在齐王身上。

孙大人想到这里,深深皱眉,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在齐王大婚后上奏的想法。

等到今日早朝结束,系统才告诉元琰。

【宿主今日提出修改后的养廉银实施方案,得到母皇认可,官员赞同。再加上田广亮升官、海运成功试行,影响力大幅上升,掌权度目前提升至24.98%。】

“这种时候,相信莲贵卿也不会怪罪侍身的。”他一边匆匆补上了个礼,一边望向沈莲舟,像是在等他应和。

沈莲舟看着玉儿敷衍的动作,很是不想开口接这个话。

与此同时,元琰也没忘了纠正玉儿。

“还有别胡言乱语,什么我们的孩子。”

“孩子的父卿朕不会对外公布。这个孩子就只是朕的血脉,和任何卿侍无关。”

沈莲舟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了方向。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元琰的想法,不由地微微一怔。

皇家不同于其它,对皇嗣生父的记载一向格外严格。不公布皇嗣父卿的话……陛下是对此另有打算吗?

元琰在说完这话后,本以为以玉儿的性子肯定又要闹腾起来,已经做好了训斥他的准备。

沈莲舟忙完绸缎铺的事情后,回到自己院中,玉露立刻前来向他禀报。

“主子,我打听到了……殿下昨夜没来公子这里是有原因的。府中都在传,说是殿下昨夜酒醉去了卢侍夫那里。”

“这卢侍夫也太心机深沉了吧!平日里抢不到人,就趁着殿下醉酒把人抢去,这算什么道理嘛……”玉露撇撇嘴,替沈莲舟打抱不平。

“这个卢陵玥,是我小瞧他了。”沈莲舟闻言思虑了片刻。

“殿下醉酒了还能去往他那里,说明此人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玉露担心:“要是殿下被他争了过去,主子该怎么办哪。”

沈莲舟正要回答,这时元琰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什么争过去怎么办?”她一边问着,一边踏入屋内。

“侍身在同玉露说玩笑话呢,殿下怎么来了。”沈莲舟看见元琰,打住了话头,神情不由地柔和下来,上前相迎。

元琰对此并不在意,同系统说道。

在沈莲舟的挽留下,夜里她顺势歇在了沈莲舟的房里。

面对殿下的留宿,沈莲舟心底高兴,自是一番体贴侍奉,极尽柔情。

元琰怀胎的消息传到朝堂,朝臣们一片激动。

“恭贺陛下,陛下大喜!”

那些有男入宫的臣子,不免在心中怀揣了一份期望。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位后宫卿主有这个泼天的福分,与陛下诞育第一个皇嗣。

但这些人还没有打听清楚情况,元琰就很快对外表明——从她开始,废除现有的皇子抚育制度。

不再公布皇子父卿,所有皇子将交由内务府和她指定的卿侍共同抚育。

这道圣旨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巨浪,朝堂哗然。

立刻便有老臣跳了出来,“陛下三思!皇家血脉何等重要,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先例,陛下如何能有此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