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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令仪迟疑了一瞬,没有理会锦书的提醒离开,而是主动上前和那女子搭话。

“小男与侍男没有看到女娘在此休憩,打搅到女娘了,实在失礼。此乃小男之过,还望女娘海涵。”

元琰没有放在心上,摇了摇头。

“这里本就是郊外河堤,往来游人如梭,谁都可以来此游赏。在下不过是仗着早到片刻,占据了一片春景罢了。”

元琰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余柳所说的是谁。

【没错啦宿主,余柳说的就是你二姑姑林平的长女林桓。】

【林家人一听说你遇刺坠江,都心急得不行,但又离不开驻守之地,于是让林桓悄悄带人出来寻你了。】系统告诉她道。

元琰思索起来,“表妹也来了,那表妹如今在哪。”

“也在前往潭州的路上。殿下应当很快便能够与林小将军相见了。”

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元琰听完这些情况,微微颔首,“好,这些事情本王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天色已晚,余柳你们奔劳一路,应该也累了,都先下去歇息吧。”

余柳微讶:“殿下不与我等一同前往驿站吗?”

“本王此次坠江多亏了沈府主人搭救,与其之间尚有恩情未了。待到明日处理完此间之事,再行离开。”

元琰准备帮沈莲舟解决了闹事之人,再与他道别。

余柳一听是沈府之人救了自家殿下,心中顿时对其生出了不少感激,依言听令告退了。

而系统闻言,却是有些不解。

【宿主,那沈府公子似是对你有意?我都看出来了,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他做得那般明显,我又如何不晓。”元琰承认了。

【那你为何舍下他离开。有这么个清俊又能干的富家公子对你生情,宿主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心动吗?】系统琢磨不透。

晚膳后,沈莲舟带着侍男来看元琰。

虽然元琰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身上也因此留下了疤痕,长长一条像是蜈蚣,出现在了她那紧实的腰腹上。

“林娘子,这是大夫新开的药,可以消疤促愈。”

“娘子每日用此厚涂患处,或许能好得快些,莫要留疤了。”沈莲舟拿出一小瓶散发着淡淡草药气息的药膏,叮嘱元琰坚持使用。

沈莲舟话语之中透露着关心。当着元琰的面,并没有提及那药是他命人特意寻来的珍贵之物。仅这么一小瓶就价值百金,有银难求。

“沈公子,让你费心了。”元琰接过瓷瓶,坦然道谢。

沈莲舟却并不想听见她的客套之语,摇了摇头,“林娘子可是救了我,又随行保护。眼下不过是瓶药而已,娘子何须如此客气。”

“倒是娘子,这么深的疤痕……想来受伤时一定很疼吧。”他当初看见元琰昏迷在岸边时不觉得如何,现在想来却有微微的心疼,不由问道。

“不打紧。像是我等江湖中人,时不时要与人动手,少不得要受上点伤,公子无需担忧。”元琰看似是在说江湖之事,实则也带入了自身如今的处境。

像她这样处于储位之争中心的人,周围时时刻刻都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受伤肯定在所难免。

连林娘子这般武艺高强的人,都会经常受伤吗?

沈莲舟只一听便想象出了元琰屡次受伤的画面,心中微微一顿,有些不好受。

“我虽听闻江湖纷争不断,但没想到会如此危险。”

“娘子是最初因何故而踏入江湖的。”他思考后,小心地试探道,“……若有安稳生活之机,娘子可会愿意回归田居?”

沈莲舟听完元琰的话,觉得她平日里的生活过于危险,有心助其安顿下来。但又不便直说,恐伤了女子尊严,因此说得很是委婉。

那强忍眼泪的样子,和以往的几次哭泣都不同,看起来确实是失落极了。

听到这里,杨令仪并未急着谢恩,而是先向元琰温柔一笑,随后才转向众人,语气谦和。

“陛下厚爱,臣侍愧受。抚育皇嗣是六宫之责,日后皇子降生,还望诸位兄弟一同看顾,尽心照料。”

整个席间,玉儿都食不知味。

等到宴席结束,元琰单独见到玉儿时,他那红红的眼圈还没有消退,看着元琰眼睛一眨,一颗泪滴就落了下来。

元琰揩去了玉儿脸上的眼泪,声音放缓了些。

“哭成这样,就这么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玉儿闷闷否认。

他哪里是喜欢孩子。

像他这样没有耐心的人愿意养孩子,也只是因为那是她的孩子罢了。

可元琰依旧选择了别人。

第 133 章 玉儿告状

哪怕那人是她的凤卿,玉儿也心有不甘。

“如果我不是梧国人,陛下会考虑我吗?”他睁着一双泪眼问道。

元琰:“也许会吧。

玉儿没有说话。半晌后,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不管元琰说的是不是真的,有她这句话也就够了。

“林娘子,你也一同上来吧。”沈莲舟上了马车,见元琰没动,于是轻声说道。

元琰原本顾及着女男之防,没有即刻动作。但沈莲舟一心坚持,她骨子里也不是那等注重规矩之人,索性便登上了马车。

沈莲舟坐在元琰的对面,微微抬首询问道。

“林娘子,不知这几日你在府中住得如何,可还习惯?”

沈莲舟忙着打理家业,分身乏术。所以将元琰带回沈府之后,就没怎么再过问她的事情,只从下人口中偶然听了几句相关之语。

直到今日偶然为元琰所救,两人才再度相见。

“因着公子仁心,府中上下皆以客礼相待。我在府中安稳养伤,没什么不好。”元琰轻笑。

玉露闻言,顿时活泼地打趣起来。“那女子是何人……都是当护卫的,为何公子独独要这样待她。”

“你不知道?”有知情的护卫告诉她,“这林娘子是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江湖之人,武艺高强,上次公子在外遇事就是林娘子救了他……有这层缘故在,自然和我们这些寻常护卫不一样。”

在场的下人们窃窃私语。能在公子身边服侍的都是机灵之人,经过了这几日的眼见耳闻,自然是看出了沈莲舟对元琰的不同。

有人道:“莫非公子有意于林娘子,不然怎么会这般关心。”

“嘘,你糊涂了,公子的事情也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身旁之人看见元琰回来,连忙制止了她。

马车继续向前。她这突如其来的憨傻之言,让在场之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殿下不知,阿蛮这女子确实忠心。殿下落水后,她也跟着跳入江流,想要将殿下救回。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不会洑水,在里面挣扎……若非得救及时,恐怕早就没命了。”余柳说道。

【宿主你看,这就是我说的高忠心值的表现吧!忠心值高的属下,你若有事,大概率会舍身相救。】系统在一旁插话道。

“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与此同时,说是要为沈莲舟准备大礼的元琰,却是出现在了一处客栈内。

“林桓叩见越王殿下!”英气女子在远远见到元琰的那刻,就猜到眼前那位高大英武的女子就是表姐越王殿下。

她立刻掀起袍角,带领身后的数十军士整齐拜倒。沈莲舟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何物,手中的簪子便被一股劲风打落。

系统有些小激动:【赶上了宿主!!!】

“沈公子,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元琰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要送份礼物于你。如今礼还没有送到,又怎么会让公子有事。”

沈莲舟睁开眼睛,当看清面前元琰的身影时,他不由地怔住了。

“林娘子……”沈莲舟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茫然,望着元琰的脸庞,眸光微微涣散。

还在城里的林娘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眼前这一幕当真不是他死前的幻象吗?不然他怎么会见到林娘子,听到她熟悉的声音……

沈莲舟心绪乱了。

与此同时,那剩下的山贼见元琰横插一脚,砍了那人手臂,无视了她们救下沈莲舟,顿时勃然大怒。

“哪来的小女,当着你姥姥的面,也敢如此猖狂!”

为首的山贼挥舞着长刀,就向元琰两人奔来。

“沈公子,闭上眼睛。”元琰伸出左手,掩住沈莲舟的双眼。

另一只手握着长木仓,银光一闪,风声呼啸,横荡开来。

山贼头领原本没把元琰这个孤身之人看在眼里。

谁知当她挥刀去接这一击时,却被其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长刀竟然没能握住,硬生生脱手飞了出去。

“什么!”山贼头领骇然大惊。

然而还没等她捡回长刀,那柄长木仓已然再度飞来,从她的心口贯穿而去。

沈莲舟被元琰护在身后,她那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向他传来。

“表妹请起,不必多礼。”元琰嘴角噙笑。

见林桓似乎有些拘谨,元琰微微开起了玩笑。

“你我乃血脉之亲,小时候还在宫中见过,怎么现在就不认识了。”

林桓多年未见越王表姐,自是有些生疏,但此刻看着元琰那张带着明显林家人相貌特点的脸庞,她还是不由湿了眼眶。

“殿下,小将知道殿下亲近之意。虽是殿下恩典,但礼不可废。”林桓结结实实地给元琰跪拜叩首到底,直到得到元琰的相扶方才起身。

“这次本王遇刺,让姑姑们与表妹都忧心难寐了。”元琰说道。

“殿下言重。只要殿下安好,小将与母亲姨母怎样都是无妨。”

林桓被她说得也是闪起了泪光,“娘与姨母听闻殿下遇刺的消息皆是自责不已,悔恨没有护好殿下……还好殿下没有出事,否则姨母真的是要下地向舅舅请罪了。”

她见越王表姐对待林家,仍如昔日皇贵卿在时一般亲厚,心中感动,对元琰越发亲近起来。

“此次过程凶险,但好在没有让贼人得逞,这都是多亏了沈家。”元琰将自己落江之后,被沈府公子搭救的事情告诉了林桓。

林桓得知事情经过,同样庆幸感激,“还好有这沈家公子在……可见殿下能逢凶化吉正是天意。”

元琰于是借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为了报答沈府恩情,本王欲向表妹借上一些军士,不知表妹可愿。”

“小将与林家所有军士都是殿下的人,愿意听从殿下调遣。”

林桓闻言哪有不应的份,当即听从元琰命令,抽调随行军士。

元琰望向阿蛮,心知阿蛮的这一举动赢得了余柳等人的认可,所以这次前往潭州接主才会把她也带在了其中。

“阿蛮忠心该赏,就提拔你为本王的一等侍卫。”

“不过身为本王的侍卫,不会洑水可不行,此行回去后你便和余校尉学上一学吧!”她微微一笑。

阿蛮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机灵如余柳早已听见赏字,赶紧提醒她,“还不快谢过主子?”

“是……!多谢主子。”阿蛮这才听明白自己升官了,从二等侍卫提拔作了一等,顿时欢喜起来,连忙叩拜。

元琰问道:“余柳,王府余下的人现下何在。”

“回主子的话,我等是跑坏了数匹好马,才提前赶来面见殿下的。”

“府中其余的人要稍晚一步,和陛下所派的郭大人一起,约莫要明日才能抵达。”余柳回报道。

元琰思索片刻,询问她遇刺之后的情况。

“楚州官员现下如何。”

余柳道:“多亏了殿下的严明探查,凡是牵涉在其中的官员都已被羁拿上京,严刑拷问。罪首供认不讳,已被陛下抄家斩首,亲族株连。”

“其余官员流放、革职皆有,就连总督大人也因监管不力而受到牵连,被罚停俸戴罪督办……可见陛下这次真的是动了盛怒。”

“那此次刺杀主使呢,可有查清。”元琰又问。

“这……陛下已命大理寺追查。然而那伙刺客是有备而来,身上所携之物皆无标识,并且凡是被抓之人都立刻服毒自尽,组织严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官员所为。”

“陛下得知后令大理寺卿限日查清,务必将背后之人捉拿归案。”

“哦,这么说的话,也就是尚未查明。”元琰对此门儿清,心知幕后主使若是三皇妹元骁,定然难查难判,此事恐怕还得她回京后亲自出马,才能做个了结。

余柳察觉到自家主子嘲讽的神色,有些不敢看她,“正是……”

到了钱庄,沈莲舟与大掌柜等人商谈起来,讨论起了户头之事。

他一忙碌,就把其余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等终于想起在旁等候的元琰时,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抱歉林娘子,我一办起事来就忘了时间,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沈莲舟歉然道。

元琰并不在意:“不过是稍许待了片刻,有何干系。我在一旁看着,公子善于为商,安排上下之事井井有条,实在是难得的商贾之才。”

“娘子竟是这么想的。”沈莲舟闻言微微一怔,“我身为男子,却出来抛头露面为商贾之事,娘子不会瞧我不起吗?”

“林娘子快别说了,你在府里帮忙的事情我们可全都知道了。什么安稳养伤,我看娘子是一点儿也坐不住才对。”

“哦,这都被你给发现了。”元琰和这小侍男玩笑道。

“在下确实是个难以静心的人,眼下养伤不动骤一清闲,就有些嫌闷了。”

“林娘子为沈府出力,莲舟很是感激。娘子武艺高超,想来非是常人。但毕竟受伤不久尚未痊愈,还是以身体为重,莫要伤了自己。”

沈莲舟细细听着元琰的话,心中挂念她的伤势,忍不住温声劝道。

“多谢沈公子关怀。”元琰知道他是好心,“不过我心中有数,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并不打紧。”

她的话在府中大夫来到之后,也是得到了验证。

“周大夫,敢问林娘子现在伤势如何?”

大夫在屋内给元琰看伤,沈莲舟带着玉露等在外头。大夫刚一出来,沈莲舟就出声问道。

他将那些自辩之语尽数吞了回去,顶着玉儿瞥来的得意目光畏惧叩首,心里愈发恨毒了玉儿。

然而玉儿哪会那么好心放过和嘉。

“陛下,皇兄可不止说了这些——”